第2章
闯祸出走
既然没有远大抱负,那么就老老实实做他的废物少爷也不错。
这天柳雁春一回家就看到儿子趴在草丛里逮蛐蛐儿,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柳家宝!给我起来站好!”
蛐蛐儿受惊立刻逃之夭夭,柳家宝浑身发寒,老老实实站好摆出挨训的姿势。
柳雁春气得胸口疼,这叫人不省心的儿子总能气得她眼冒金星,成天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爱玩,将来柳家如何放心交到他手上。
这天柳家宝挨了训又罚站了一个时辰才作罢,还是柳絮吹耳边风吹来的结果,否则肯定得跪一宿祠堂。
“家宝哥哥是大人了,为何总喜欢小孩子的东西呢?”
柳家宝哼了哼,“我倒想出去喝酒,被娘知道还不得扒我一层皮。”
柳絮沉吟一阵,提议去陈家马场看看。
“柳絮妹妹想学骑马?”柳家宝很是好奇。
柳絮并不隐瞒,“总是好奇,很想去看看呢,家宝哥哥会骑马吗?”
柳家宝是学过几次的,自打从马上摔下几乎碎了屁股就再也没去过。
“当然!”柳家宝不肯在妹妹面前露怯,又不禁缩了缩脖子,“只是有段时间没骑,生疏了,既然妹妹想去,哥哥便陪你去,陈谦很定开心坏了。”
此事自然是要瞒着母亲的,自己还好,若被母亲知晓带着妹妹去学骑马,回来非得挨揍不可。
次日父母一大早便出了门,柳家宝带着柳絮偷偷溜出府,一个仆人也没带。
没人盯着自然自在,柳家宝惬意万分,一路上嘴角都扬着。
“陈谦骑马可厉害了,他若知晓你要学骑马,一定亲自教你。”
忆及当日表妹说过想做游侠的话,柳家宝不禁好奇,“柳絮妹妹想学骑马,莫非以后想闯荡江湖?”
“不只骑马。”柳絮道,“我还想学武术和射箭,若有来生,希望能做个江湖侠客,策马扬鞭,快意江湖。”
向往又坚毅的眼神令柳家宝很新奇,“妹妹出身在柳家可惜了,你应当做陈家的女儿,陈家的姑娘自小都会习武的,陈谦的小姑姑便是名女侠客,妹妹也想要做女侠吗?”
“柳家之后,身不由己。”柳絮苦涩一笑,“不过能学骑马也很好了,家宝哥哥,谢谢你今天愿意带我出来。”
这一刻,柳家宝仿佛被一团圣光包裹,好似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他不由挺直了脊梁,走路都带起风来。
陈谦对于兄妹二人的到来很是惊喜,听闻柳絮想学骑马,立刻招来一名女骑师,不料柳絮出口阻拦。
“家宝哥哥对陈谦哥哥的骑术赞不绝口,不知柳絮能否有幸能得陈谦哥哥亲自教导?”
陈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以为柳絮妹妹会不方便。”
柳絮莞尔道:“策马扬鞭乃畅快之事,怎能拘此小节。”
这边已经开始学上,柳家宝那边才成功挑出一匹马场最温顺的马,带他的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小哥。
当初也是在这个马场差点摔碎了屁股,柳家宝一上马就很拘束,小哥一直劝他放松,又指导他正确姿势。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柳家宝才深吸口气,骑着马慢悠悠跑了起来。
那边陈谦与柳絮坐在同一匹马上,带着她在马场内肆意奔跑,暖阳下的柳絮笑容灿烂,眸中满是光彩。
柳家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柳絮,很陌生,却极致美好。
等柳絮适应了差不多,陈谦又纠正了她的动作才下马,亲自牵着马儿慢悠悠小跑,等柳絮习惯,陈谦才松开缰绳,柳絮独自骑着马儿跑了起来。
许久未骑马,又被柳絮的情绪感染,柳家宝顿时松懈下来,策马加快了速度,不知是不是鞭子抽太重,马儿忽然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恰好撞到柳絮的马匹。
陈谦及时反应,依旧没能成功制止,浅绿色身影在一声惊叫中落地,小哥成功制住柳家宝的马儿,也救下了惊魂未定的柳家宝。
得知柳絮坠马受伤,柳雁春立刻抛下正事回到府中,确定柳絮没有生病危险才松了口气。
柳家宝已经主动跪在了祠堂,柳雁春闯入二话不说重重赏了儿子一个巴掌。
“娘、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柳雁春快要气晕过去,指着不争气的儿子喝道:“柳家宝,你好,你好得很,平日里不学无术且罢了,今日你是被什么猪油蒙了心,竟然带柳絮去骑马,柳絮那身子能那般糟蹋的吗!”
柳家宝愧疚又难过,捂着脸直哭。
“没用的东西,你还有脸哭,你舅舅就柳絮一个孩子,若是柳絮出了事,要你舅舅怎么活!”
“呜呜我对不起柳絮,对不起舅舅……”
“你成天除了闯祸还能做什么?”柳雁春继续咆哮,“柳家早晚败在你手里,这么大人对生意还一窍不通,如今还祸害起了妹妹,柳家宝,你当真是随了你那没用的爹,一样一无是处。”
母亲虽总骂他没用,可从没说过这么重的话,他心知母亲瞧不起父亲,可自己在母亲心中总归是不一样的。
一股浓浓的悲哀自心底升腾,原来母亲不光不喜欢父亲,连同自己也一并厌恶着。
“是。”柳家宝破罐子破摔,“我就是这么没用,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不喜欢废物就再生一个啊,生一个像娘一样强势又不讲道理的厉害儿子。”
话音刚落脸上就又挨了一巴掌。
“反了!反了你了!”柳雁春气到手抖。
柳家宝颤巍巍站起来,早已泪流满面。
“打吧,把我打死了你就满意了,就再也不用见到我这废物了,好,既然这么不想见到我,我走、我消失好吧,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说完他推开母亲哭着跑了出去,柳雁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好,滚!我就看你没了柳家还能不能活!”
见柳家宝哭着跑出柳宅,仆人无一敢拦,柳家宝越跑越是伤心,原来娘是真的不在乎他,娘也把他当成一个没了柳家就活不成的废物。
等他哭累了也跑累了,再抬头已经跑出了城,柳絮受伤又跪了一个多时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正好路边有个面摊。
柳家宝很少吃小摊上的东西,他肠胃娇贵,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就会闹肚子,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叫了碗面,摸了摸钱袋,里面只剩几个银锭和碎银,他出门很少带钱,事后自有人为他平账,这是他偶尔打赏时剩下的。
他一边吃面一边抹眼泪,见他伤心如此,小二还专程送了他一碟花生米,劝他想开点。
看着那盘花生米,柳家宝哭得更厉害了,小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幸亏柳家宝嚎了几声便消停下来。
“不用你管,走开。”
小二也不在意,道了声您慢用便走开了。
面的味道意外不错,柳家宝一边吃一边迷茫地看着远方。
他该去哪里呢?回家跪一顿祠堂再认个错,等老娘气消了也就没事了,可他不想回家,这次跑出来是真的伤了心,也无脸面对柳絮。
他认识的人都在城里,就连城外也很少出来,最远的地方便是去舅舅家了。
他身上的银子太少,就算住客栈也花不了两天。
此时远处并肩走来两名有说有笑的年轻人,都是猎户打扮,扛着些皮货和野味,想是进城贩卖。
猎人……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当日父亲与黑衣人的对话来,他有一个猎户出身的野种哥哥,这些猎户穿得如此寒酸,却笑得那么灿烂。
这么穷也会过得那么开心吗?
他的野种哥哥过得如何呢?会不会一生出来就体弱多病,继父又死了,跟着个瞎眼老娘,怕不是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
越想柳家宝越是好奇,忽然就有了想做的事。
“小二,可知小叶村在何处?”
小二见他心情忽然变好,也跟着松了口气。
“客官说的是南山脚下的小叶村吧?”小二指着南方的一处山丘,“看到那座山了吗?距离此处五十余里,步行的话两日便能到。”
“这么远……看着很近啊。”
“南山高啊,绵延好几里地呢,您打听的小叶村就在南山南边,哦,骑马的话大半天时间就到了。”
柳少爷自然是不可能徒步过去的,正好有人牵着马儿路过,柳家宝急忙招呼,又花了十两银子才买了一匹马,可惜马儿瘦了些。
小二一见,“哟客官您怎么买了这么匹瘦马啊,一看就是老马,跑不了多远了。”
“非也非也。”此时一旁吃面歇脚的老者道,“小二你可眼拙了,这匹马看着瘦,却也正当壮年,这般瘦弱怕是挑食所致。“
柳家宝这才松了口气,他才不管老马不老马,能驮着他走就行。
“你这老汉还会相马?”小二觉着好笑,“你怎么知道是它挑食?马儿不都吃草,还能吃肉不成?”
老者抚须信然道:“这一看便是从北方来的马儿,吃惯了干草,月州春日里的草太过鲜嫩潮湿,吃进肚里只怕肠胃不适,顿顿拉稀,若非这样,这位公子只花十两纹银怕是买不下这匹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