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们,最近有没有死而复生的感觉?你好歹也是去阎王那转过一圈的人。”

那人转过身,“你想说什么?直切主题吧。”

林宇低下头,有没有搞错!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是怎样!好吧!

“你的病不能再拖了,我们会安排下个星期给你进行手术,和化疗的辅助治疗。放轻松,这场恶战你这么不服输的人,一定可以。”

房间安静的好像能听到阳光流转的声音,这样的好的天气,他们应该去四处旅行,或者是疯狂把妹,而不是站在这个房间,看着那人苍白的脸,满心的苦涩。那人坐在身边很久才开口,他看着林宇的脸,半饷开口说:“我不想死。”

林宇瞬间红了眼眶,扶着那人的肩,半天哽出来一个字:好。

窗外,深秋的天气在此刻显出最美好的姿态,蓝天白云。

手术进行的意外的顺利,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目前只能以流食为主。后面的事只要挺过化疗,就万事大吉。

苏哲醒过来得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问孩子,林宇听完就笑了,是啊,他牵挂那么多,在乎的那么多,怎么舍得不醒过来呢。

身子稍微好些的时候,苏哲被允许着可以少量处理些公事。谁知,这烂摊子永远都像无止境的麻烦。

陈广打电话过来说一直在暗中关注新成立的子公司的运转,结果发现王氏真的不只是单单合作而已。他让这个公司变成一个皮包公司,挪用财务的帐去做非法走私买卖。这个公司近期有大量的资金流转**作后不知去向。他们需要大量资金,更需要苏晨这把剑,我担心,日后会妨碍总公司的发展,现在,大部分股东的钱都被套在里头。万一,有一天被捅破……

挂了电话,他仔细想了些,苏晨果真是被利用了。现在连父亲的心血都要搭在里头。他不能再安稳的躺在这里, 他需要好好想想对策。

两天以后,苏哲出院了。林宇自然是不让的,难免大吼大叫一番,但他也很了解那人,决定就是决定,他只会听你骂,一言不发,等你泄完火他依然会告诉你同样的答案。林宇只好做罢,让那人发誓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第一时间打电话。化疗等伤口愈合后就要开始了,不要掉以轻心。

那人到是很顺从的一一听了。

于是,一天后,各大版面头版头条又都变成了,苏家老大病愈重返,住院期间与商业巨头金家千金暗种情愫,订婚在即。

商业联姻,没什么好说的。

苏晨看到报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那上面给那人和金家小姐编了一段无比丰富的感情历程,旁边附了一张两人同行的照片,那人穿着黑色风衣,脸微微低着,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旁边的女人搀着那人的胳膊,显得说不出的和谐。

安静的办公室,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扔了报纸,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市井,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那人,终于要出手了吗。

夜深了,苏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报纸上的那张照片,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脸微微低着,倒显得更加清减了。从家里出事到现在,他们,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他也不曾好好的用心的看过那人的脸。他们确实走到青黄不接的这一步,不知不觉被时间推着彼此分开向前走了那么久了,才发现回头好难。

记得很久以前,那人常常说,如果有一天,彼此真的要分开,他也会心存感激的祝福他和他的未来。那就像是上辈子的心情,可惜如今,他们失去的这么多,彼此再难勉强。

他开了车,出了门,显得百无聊赖。车窗外是不甘寂寞的车水马龙,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和这个人彼此纠葛,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不知不觉,他将车开到以前经常和那人去的面馆门口。

这只是一家很小的面店,老板是东北人,从门里透出来昏黄的光在这灯红酒绿的城市角落显得莫名温暖。以前那人常常带他来这里,其实连他也觉得奇怪,像他们这种公子哥,每天只会挥霍和把妹的人能坐在这样老旧,窄小的面馆里安安稳稳吃上一碗面是多么异类的事情。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发着高烧一直说胡话要吃这里的面,那人就当了真,冒着大风雪跑出去给他买了回来,像揣个宝贝似的用大衣裹着,然后小心翼翼的端到他面前,结果他当时难受的闻到那味道就吐了,一口没吃。那人在床边守了他一夜,等二天醒来时,他已经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那人却倒下了。

他慢慢走进去,初冬的天气,空气已经非常有寒意,面馆却非常的暖和。老板依然热情,然后他点了那人最爱吃的味道。其实,在很早以前,他非常讨厌这样的味道,但那人好像真的太专一了,每次都会点同样味道的面,虽然他一直不会吃一口,但也非常好奇,这个味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吃呢。

他满足的点完,调过头去,就看到了那人,还有那人对面的女人。他们面对面坐着,不知道那女人在说什么,那人一直在点头,然后客气的笑着。过了一会,他们的面被端上去,那人贴心的帮那女人摆好碗筷,调好酱汁,俨然一副绅士的样子。

然后他看到那人抬了下眼睛,他迅速的坐了下去,低着头,用手遮着额头。他用眼睛偷偷瞄,那人应该是没看到他,复又和那女人聊起来。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有点生气,该死!他是有多爱吃这家面,他为什么要带这个女人来。苏晨又瞄起那人,他发现那人几乎不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那女人吃,眼睛似笑非笑的样子,偶尔会回应几句话。那人还是裹在黑色风衣里,整个人显得很娴静。然后他看到那人伸出手,微微笑着帮那女人抹嘴角。

我呸!这人又在装伪君子。苏晨在心里唾道。以前也没见那人这么会把妹。那女人被苏哲逗的笑的声音好大声,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哪里来了这么大的怨气,而且,像个贼一样坐在这里躲躲藏藏是要干嘛!他有些懊恼的拍了钱,迅速走出去。外面的冷空气打在脸上,苏晨点了根烟,猛烈的吸了一口,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这真是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夜晚。

将近一个多月没见,两人再次见面却是在那人的订婚宴上。

他挽着王珊走进场,才子佳人,倒显得十分般配。然后他就瞄到那人,站在旋转楼梯上,身边的女人装扮起来倒是比那晚见到的要顺眼。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两人侧着脸不知在交谈什么。

苏晨直直的朝那人走过去,那人见了他表情平平淡淡的,唇角微微扬着,倒显得几分漫不经心的意思。

“金曦,我弟弟,苏晨。”那人介绍着,眼睛至始至终都看着他。

“你好!多多指教!”那女人伸出手来,笑着说话的时候,声音响亮。果然是个男人婆。苏晨在心里蔑视着伸出手。

”哥哥,恭喜你。”他顺手拿了两杯酒,一杯递到那人面前,等着那人接手,却被另一只手夺走。

苏哲身边那个咋咋呼呼的女人拿了酒杯,说“兄弟,你哥哥他身体不好,不宜饮酒,这杯酒我替他喝。你恭喜他,也同样得恭喜我嘛。”

那人抓着金曦的手,温声温语的开口让她别闹。没想到男人婆看了苏哲一眼,一仰头就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然后显得豪气冲天的对苏晨说:“该你了。”苏晨二话没说的喝了,再看那人时,那人只是揉了揉眉心,无奈的看着金曦笑着。

“那边还有前辈需要招待,我们先过去,苏晨你先带王珊转着。”那人说着,语调客气而疏离。直到这人从他身边擦过去,他才恍然过来,这人好像从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他在自己面前说话,大多数都是温声温语的样子。哪怕后来,他们已经各归一方,那人也从未以这样的姿态对他说着不着痛痒的话。

他感觉到不爽,一种明显的不着边际的烦躁好像占满周围的空气一样将他紧紧包裹,他觉得不能呼吸,连多呆一秒都无法忍受。他回头将王珊打发去其他女眷那里,径直上了二楼卫生间,靠在里面猛烈的抽烟。想起刚才那人低头看着那女人时笑着的脸,他就觉得无论怎么想都那么的碍眼。

我是在这里烦躁什么?想要的东西还一样都没有拿上手为什么就要为了这些不值一提的事心烦意乱,就因为那人多看了几眼男人婆,他突然觉得讽刺,他不是早已不是以前的苏晨了吗,他不是已经和那人划分界限,而且那人那天不是也已经说出决绝的话吗?那人都能做的如此云淡风轻的样子,自己究竟是在这里烦躁什么。计划不就在那里吗,他只要一步步的来就好了啊,想要的东西很快就能放在眼前,他干嘛要这么介意。

他有些泄气的开了门走出去,没想到正看到那人也朝他这边走来,他们在狭长的走廊像陌生人一样错身。

他们在狭长的走廊像陌生人一样错身。

那人穿过他身边的时候,微微侧了身子,就笔直要向前走,然后苏晨的手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抓住了那人的手臂。他转过身,挡在了那人的面前,那人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复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苏晨问着,那人不说话,眼睛看着旁边的墙面。

“你什么意思?”苏晨又问,声音升高了些。那人像没听到似的,转过身准备走。

苏晨见状,一步跨到那人面前,堵住那人的去路,又问“你到底什么意思。”然后他看着那人抵着自己的身子一步步往前走,他如此固执的样子,让苏晨觉得有些恼火,他伸出手的来推那人,一遍一遍问那人“你到底什么意思”,倔的让人无可奈何。

那人仿佛和他较上劲,对他的问答不言不语,一下一下的和他错开方向目不斜视的向前走,苏晨一下一下的推着他,他们撕扯起来,步步紧逼,最终将那人桎梏在墙上。他固定住那人的手臂,让他紧紧的贴在墙上,恶狠狠的问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人抬了眼,看着他,过了半响,他挣开苏晨的挟制,看着苏晨的脸说:苏晨,我什么意思,真的需要从我的口里说出来吗。那人昂着头,两个人彼此对立着,僵持着,距离很近,几乎要鼻子碰鼻子,倒有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苏晨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彼此都没有说话,尴尬的静默中,那人整了整衣服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苏晨双手掰着那人的脸,狠狠的朝那人的唇啃咬下去,他将苏哲从后方拖扯进了旁边的房间,用脚将门狠狠的关上,整个房间瞬间一片黑暗,那人被死死的抵在墙上,一只手将那人的双手反扣在背后,另一只手抓着那人的发,他贪婪的吸着那人脖颈间的味道,嘴里呢喃着“说你爱我,说你爱我,苏哲,说你爱我!”

苏哲挣扎着一动也不能动,腹部挤压在墙上让他非常的想呕吐,出门前为了避免大家看出异样,造成不避免要的麻烦,他硬生生将六个多月的肚子用绷带束成两个月的大小的样子,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勉强了些。

苏晨揪着他的发,一遍遍的说“苏哲!说你爱我!说你爱我!快说!”

“呃!...放...放开我...疼...嘶..."那人的声音显得很痛苦,而苏晨却仿佛浑然不觉,他将苏哲调过来,黑暗中,他看不清苏哲的表情,只能掰着那人的脸,认真的一遍一遍的对那人说“说你爱我,苏哲。”

苏哲狠狠的推开那人,抱着肚子蹲坐下去。然后他感觉苏晨又欺身上来,将他压在地板上,不得动弹。苏晨抓着他的发,狠狠的啃咬着他的脸,唇,脖颈,慢慢的苏哲停止了挣扎,反手拥抱住他,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拥抱,在很多的日日夜夜里都让他无比眷恋。就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让他能好好的感受一下被这人拥在怀里的感觉,就这一次让他再感受下那人的味道,就这最后一次,让他们能找回当初的彼此。

他们在黑暗中疯狂的拥抱在一起,狠狠的啃咬着对方,双手抓着彼此的发,就仿佛要将对方融入骨血,他们彼此痛苦又挣扎,放纵而又热烈。脸贴着脸,放弃一切原则,然后,他感觉到那人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不...不可以...现在...不行”那人被压着,声音细微。

“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那该死的女人!”那人说着,强硬的要撕开他的衣服。

他狠狠的将苏晨推向一边,抓着他的衣领,“苏晨,不要让我死了还恨你,放过我,放过我这一次。”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所以苏晨也看不到那人是怎样红着眼眶说这句话。

他只是慢慢冷静下来,躺在旁边一言不发。旁边的人开始整理衣服就要出去,他看着那人打开门,光线透进来,那人在自己眼里突然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心里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跟他说,不能放他走,不能放眼前这个人走。然后他也跟着站起来,抓住那人,又将那人拉回黑暗“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没想到那人会给他一拳,结结实实的狠狠的一拳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等他缓过神来,那人已经走出去,他跟着追出去,那人越走越快,径直走出大门,坐进车里,独自扬长而去。苏晨也跟着追了出去。

那人在前面将车开的很快,苏晨紧随其后,不停用手捶着方向盘:该死,那人是不要命了吗!!他飞快的加速,终于和那人并行,打开车窗冲那人吼:“苏哲!你给我停下!”那人完全不理会,速度一直在往上飙。

苏哲坐在车里,旁边呼啸着风声,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希望可以死在这一刻,就他和他。

他们就在这样寒冷的冬夜,死在同一个地方,哪怕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尸骨,哪怕他们永远成为孤魂。没有纠缠,没有痛苦,没有彼此拉扯。也许之后,一切都会回到最初安宁又美好的日子里头。他们只是彼此纯粹的爱着。

肚腹被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很痛,胃也很痛,心里更是苦涩难当,他的眼泪飙着,却被大风一次次吹干,就这样吧,就让他这样去吧。什么也不用想。耳边除了风声,还有那人碎裂在风里的声音,显得那么不真切,就像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他们彼此不是早就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么?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么遥远的两个人。那些无数的日日夜夜真的让人怀疑他们真实发生过吗,当初那么深刻的彼此了解和相爱真的真实存在过吗,为什么都感觉是那么遥远的事情,那人现在希望自己可以死。

苏晨从窗户里望进去,只看到那人哭的扭曲的脸,也看到那人真切的难过。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直视那人表现出的悲痛,他突然觉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如何做,心如刀绞。这种感觉他从未如此真切的经历过,他第一次看到那人表达出这么强烈的情感,那人一直在哭,声音飘散在风里,哭的他心都有碎了,他觉得承受不住。

那人的车子突然撞向他的车头,然后直直的向前飞速开去,是的,他是想死。这样的速度,那人就是不想活了,他就是要一心寻死。他突然觉得害怕,疯狂的按喇叭,拼命朝那人喊让他停下,那人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出了城,然后向外跑了很久,那人的车突然不受控制的冲向旁边的麦田,熄了火再没了声息,然后车门被打开,苏哲歪歪斜斜的扶着车门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旁边的树下呕吐起来。

苏晨急急忙忙的冲下车,扶着那人的身子,那人不受力的倚靠在他身上,然后他感觉到那人突然浑身战栗了一下,一口血就硬生生的喷射在了地上,接着身体就软倒下去。

苏晨立刻将那人打横抱起来,放到车里,脱下衣服将那人裹住,他看到那人的脸死灰一样的白,“苏哲,苏哲。”他试着叫他。

那人毫无反应。

“不,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你要陪着我,我还没有从你手里夺回我要的,你还没签转让合同,你怎么能这样就死。”

那人突然呛咳起来,苏晨托着那人的上身,帮他拍着背。那人突然笑了,显得无力又绝望。

他伤透了这人的心,他知道,他伤透了眼前这个人的心。他这一刻如此的笃定苏哲对自己的真心,如此的笃定他伤透了他的心。

可是在这条路上,他们已经谁都没有退路,谁都没有可以回头的机会,就算是死,他们如今也要撑着走完全程。

他抱着那人,那人的脸色一分分的白下去,整个人在他怀里佝偻着。

那人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好...如...如果...这是你要的...我...我给...我...把我..所..所有的...都给你.我...我签。”那人说完,整个人就失去力气似的仰躺下去,手紧紧抓着肚腹,喘着粗气。

苏晨复又托起那人,紧紧将那人抱着,那人好像一直在颤抖,低声喊着2痛。

“苏哲,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过点,怎么才能让你不那么痛。”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手足无措过,这人今晚做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好难过。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他,这一刻,他只想让眼前这人好过点。

车窗外是夜凉如水的月色,一望无际的旷野中,他们如沧海一粟,这世界好大,可是此刻只有他将那人紧紧的抱着,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靠的那么近,却又像是隔了遥远的星球。

“呃!”那人突然挺起上身,然后又重重落下去,抓着肚腹的手没有移开过。

“苏哲,你哪里痛!我该怎么做!”他觉得慌乱,这人状况看起来好糟糕,他抱起苏哲,将他放在副驾驶“你忍忍,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苏哲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耳边是那人慌乱的声音,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不是那人想要的吗。为什么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颤抖。肚腹中又一波疼痛袭来,温热的液体从下体流出来,孩子保不住了吗。他和那个人最后的牵连,终于也要失去了吗。他听到那人不停的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可是他没有力气回应,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他觉得好累,身体好痛,世界好冷。沉入黑暗前,他看到了苏晨扭曲的脸。

苏晨看着那个人倒下去,无声无息的,然后他看到那人坐着的地方渗出鲜红的血,越来越多的蔓延出来,他加大马力的开着,这个人到底生了什么病,他不是只有胃不太好而已吗,为什么这么严重。到医院的时候,那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林宇大呼小叫的把那人抱起来放到担架上,然后他呆呆的坐在车里看着那人被簇拥着越来越远。

这样的场景好熟悉,他好像不止一次的看到那人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他看着座位上的血迹,满心满眼的恐慌起来。

他想起刚刚林宇临走时冲他吼的那句话,对,他想起林宇刚刚好像有说,他有可能真的永远也见不到那人了。

为什么!

难道,那人会死吗?那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死,那人怎么会因为普通的胃病就死掉呢。

太荒唐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人说过要陪我到最后,他怎么能食言。那人不是还说他同意签转让合同了吗。自己的计划不是已经成功了吗,为什么他不开心,为什么想到那人躺在自己怀里惨淡的笑,眼泪就止也止不住。

苏晨趴在方向盘上,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都那么让人感觉度秒如年的难熬。

苏晨坐在车里,他看着旁边座位上的血迹,尝试着用手去触碰,这是那人的,那人流了这么多这么多的血。就在快要触到时,他将手收了回来。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失去力气,双手紧紧握着拳。握在身侧的这双手,刚刚被那人握在手心,那么小心翼翼的被那人冰冷的手握着,他想起刚刚紧紧抱着那人时的场景,那人看起来是那么绝望。

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心都要碎了。

这个人,是曾经毫不留情杀了他母亲的人设计夺走他应有财产的人让他如此没有立足点,还要让他像个傀儡一样仰仗女人的人这个人,给了他如今痛苦的一切根源。但是为什么,他从窗户里看到那人哭的如此伤心的时候,当他看到那人在他怀里颤抖的时候,当他看到那人在他身边倒下去的时候,在那个时候,他感觉伴随着那个人一起倒下的,还有自己这么久以来麻痹的心。他尝试说服自己,那毕竟是他曾经爱过的人啊,可是那种强烈的直觉完全无法被说服。

然后,他听到敲窗的声音,他看到王珊,还穿着参加那人订婚宴的晚礼,站在他面前,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打开门,王珊安静的抱住他,不言不语,他在这个女人的怀里感觉到了慌乱不已的心中唯一的一丝安宁。那女人对他说“我们回家。”

回家。那里真的是他的家吗。那里没有一点关于那个人的回忆。所有的家具摆设既冰冷又雍容华贵。他被王珊拖进另一辆车里,回到他们共同的住所。然后这个女人很用心的为他沐浴,他们在浴池里拥吻,他几乎要以为他应该是和这个女人共度了十年的时光,他几乎以为这一刻,他们是相濡以沫的。

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她说苏晨,恭喜你,计划成功了。你终于就要成为苏家的第一把手。她说苏晨,恭喜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她说苏晨,不要被那人蒙骗了,你哥哥绝非善类,如若不是为了对付你,他怎么会和金家小姐联姻。她说苏晨,你母亲不能白死。

苏晨的眼神突然狠戾起来,他狠狠的掐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脖颈:你跟踪我,你敢跟踪我。

那个女人被他掐的脸色涨红,眼珠上翻,手胡乱拍打着,就在快要背过气去的时候,苏晨松了手,于是那女人就欺身上来:怎么,看到那人今晚那样心疼啦?你之前干嘛去了?你现在想放手?现在好不容易那人松口了,你现在想放手。你觉得我父亲会放过你吗?我父亲当了半个家当在里头,你觉得会让那人快活吗!不想让那人真的死,就老老实实的按计划走。苏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怎么这么可怜,被那人的苦肉计哄的团团转,你忘记你母亲死的样子了吗。这个养了你二十几年的女人,就是因为那人的利益而丧命的。这口气你就这么能咽的下。

然后那女人口气又软下来:“苏晨,我不是跟踪你,我是看你急急忙忙的出去,害怕你有危险,如果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以后要怎么过,你知道,我把你看的比谁都重。那人在乎过你吗,你失去母亲,失去一切搬出苏宅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安安稳稳的做着他的苏总裁,他在乎过你吗。现在他还要联合金家来对付你,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们还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你要为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她说着,将苏晨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要为了这个小家伙,和这个家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