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任
陈方越醒来时，万怜已经走了。
【万怜：我去公司了，行李还放在你家，我的东西都在箱子里.箱子挡路的话，你随便挪。】
陈方越无奈地想，现代通讯太发达，他想象中万怜给他留一张字条的场景完全没发生。
他收藏了这条消息，又跑到卧室看万怜的行李箱。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贴着墙放的，不影响陈方越走路。
陈方越出门前一直忍不住去看那两个行李箱。
万怜真的在他家住了一晚。
早高峰的地铁都令人神清气爽。
这份好心情持续了一早上，连袁也方都偷偷问他：“你出个差加薪了？”五八,伶六'四一,五伶'五追更裙
“没有。”陈方越澄清，又笑起来，“但我的确觉得这次出差很值。”
“还是您有志气，难怪最快升组长。”袁也方佩服道，他端着餐盘找位置，“哎，另一位在那边。”
好事成双，他在食堂碰到万怜了。
两人同班同学、同期进公司、同期升职，在八卦里一直是“双子星”。不过由于工作交集不多，加上两人关系一般，陈方越其实很少在公司碰到万怜。
尤其是午餐时间，即使碰到，他也不会专门和万怜说什么，他们各有同事需要社交。
但今天有个袁也方，他大大咧咧道：“附近就他那里还有位置，坐吗？”
陈方越求之不得：“好。”
两人并排坐到万怜对面，袁也方先打招呼：“哈喽万怜，好巧，你也来吃饭。”
万怜：“嗯。”
他吃饭的姿势也很好看，即使用着和所有人一样的不锈钢餐盘和木制筷子，他也能把餐具用出皇家专用的感觉。
陈方越正暗中欣赏，忽然感觉袁也方怼了他一下，示意他看手机。
【袁也方-项目部：我去，他真高冷，五分钟一句话没说】
【越：我们又不是他朋友】
【袁也方-项目部：好歹是同事啊！说实话，我还是很意外他能和你同期升职】
【越：他专业能力强】
【袁也方-项目部：……哥们真谨慎】
【越：是真心话】
【袁也方-项目部：大冒险】
眼见对话要往跑火车方向走，陈方越果断收起手机。
还是和万怜一起吃饭要紧。
虽然这个“一起吃饭”只是说他们坐在同一张食堂桌子上。
袁也方性格活泼，和隔壁桌聊上了，更衬得这边两人气压很低。
陈方越挺享受——这种只有他们两人共享的氛围——万怜却突然开口：“你不需要特意做什么。”
陈方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万怜是什么意思。
万怜以为他是专程过来的。
偶遇的喜悦减弱，陈方越淡淡道：“我也要吃饭。”
“抱歉，是我多想。”万怜立刻道歉。
这句道歉暴露了一些事情。陈方越想，万怜也许接到了朋友好意的关心，然而对他来说，正向的关注同样令人难堪。
他需要“正常”。
陈方越问：“下班后一起去健身房吗？”万怜和他身材相仿，挽起衬衫袖子后，小臂的肌肉线条很漂亮，想必也是健身房的常客。
大概是感谢他帮忙，加上误会后轻微的尴尬，万怜点头应下：“好，下班后我来找你。”
走出食堂时，袁也方问：“你怎么吃完饭心情更好了？”
陈方越随口胡诹：“喜欢中午的菜。”
袁也方的眼神更敬佩：“原来真有人喜欢食堂啊。”
不喜欢。
喜欢在食堂一起吃饭的那个人。
可惜这个约定没用上。下午有个经理接了大单，拉着所有组长一起开会，一路开到八点多。
陈方越低声问万怜：“你还有力气去吗？”
万怜揉了揉眉心：“可以跑步，做不了力量。”
“去我家旁边的绿道跑？那边环境不错。”陈方越怀着私心推荐。
环境不错是真的，但重点是那边会路过一个叫做“情人湖”的小水池，据说一起环绕情人湖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他当然不信，更别说他和万怜不是情侣。但能和他一起绕一圈，也很好。
“我都行。”万怜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猛地顿住，眼神盯着前方。
陈方越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来人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立刻走过来。
他心中一沉。
果然，那人张口就是一声冷笑：“我还想和你道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勾搭上新男人了。”
万怜冷冷地说：“这和你无关。”
他不解释和陈方越的关系，不是默认，而是没有必要，他不需要向无关人士自证。
但来人立刻炸了：“你就这么急吗？除了我，谁都可以？”
话里的暗示很明显。
陈方越皱了皱眉：“这位先生，我……”
对方打断他：“这里没你的事！”
完全不讲道理。
万怜还是一贯不近人情的语调：“这里更没有你的事。如果你来访只是出于私人情感，那我会建议大楼加强安保。”
“你……你就这么无情……”对方眼里含上泪光。
胡搅蛮缠，到底谁无情。
落寞地蹲在街边的是万怜。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好几个刚刚一起开会的组长。陈方越当机立断，拉住万怜的手腕：“我和他是同班同学，现在我们要去参加班里朋友的聚会。我们不是情侣，希望你说话时过过脑子，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带着万怜穿过人群、走出公司，拐弯后才松手。
陈方越：“抱歉，刚刚有点急，不是故意抓你的手的。”
万怜呆了一会儿，才慢慢摇头：“没事，去跑步吧。”
他这个状态，陈方越都怕他路过情人湖顺便跳了。
他叹了一口气，问：“今天挺累的，陪我喝一杯吗？”
其实理由完全没道理，但有就行。
万怜：“好。”
陈方越没多说话，时不时和万怜聊两句工作，他应对工作的时候自如很多。
到了酒吧街，陈方越问：“你有熟悉的酒吧吗？”
万怜：“没有，我都可以。”
陈方越：“Secret可以吗？”
Secret是本市知名的gay吧。
万怜有点惊讶地看着陈方越，他没有表露过这个迹象。
他本来想问“是因为我吗”，又担心再次误会，于是委婉地问：“你是gay吗？”
……好像不是很委婉。
陈方越笑起来：“Secret的老板是我朋友，他每天都会在吧台边留座——希望我们是第一个来找他的朋友。”
他听出来了。
万怜尴尬地点头：“嗯，这样。”
陈方越：“但我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