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传言之华严版（2）

在灵鹫山上的日子很单调，我也单调的长大了。真的很奇怪，我以前还是只狐狸的时候，只要每天晒到温暖的太阳，吃到好吃的食物就觉得很满足了，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很快乐的，从来都不会觉得单调。但当我吞了那个该死的戒指，被师傅养大，成为一个少年的时候我就觉得日子单调了。有时候我也想回到过去还是只狐狸时候的日子，但我怎么都变不成一只狐狸。蛇精姐姐明明都可以变回去的……

当我郁闷的去问师父的时候，师父还是那样一副淡淡的样子。他的眼睛形状依然优美，但眼神变的更加波澜不兴了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温柔，但似乎失去了热度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好听，但好像跟我隔了好几万里的距离。我把烦恼说给他听，他只是淡淡的笑着，用他温和的声音说，我跟蛇咬是不一样的，我不是妖精，所以不能变回去。我问他，那我还是只狐狸吗？他笑着摇头。那我是人吗？他依旧摇头。那我到底是什么呢？我觉得我的声音都带点哭腔了，我到底是个什么呢？这般的没有归属感，比我刚刚失去狐狸形态的时候还要强烈。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婴孩，有个怀抱抱着我，我就觉得知足了。可是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师父只是静静地盯着我看，我就望着他的眼睛让他看，如此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自己都要睡着了。他才静静地开了口，还是那样平淡的语调，但是眸子里仿佛要滴出水来一样，乘着醉人的温柔：

“你是师父的花颜，我的颜颜，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师父，的，花颜吗？不知道为何，我那烦躁的心情突然平复了。我对他来说应该还是很特别的吧？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归处，这样就好了。

师父的样子越发的淡然了，一副就要飞升到九天之外的样子。我的心中隐隐的觉得不安，如果，如果这个人离开了我，我还有什么？蛇精姐姐说，师父是拥有三千多年道行的大仙，在别的跟他同期修道的人还都是散仙的时候，他就列上了仙班。三千多年道行，师父岂不是是个很老很老很老的老头子了？难怪不让我叫他爹，他都可以做我前面列了无数个曾字的祖父了……蛇精姐姐还说，师父的修炼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候，在未来的三百年里将会有一个大劫，度过去了，仙体飞升，化为神体度不过，则三千年道行尽毁，重新坠入轮回历练五百年。

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是蛇精姐姐知道。师父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三百年啊，对一个狐狸来说真的是很长。他度劫的时候我应该投了好几次胎了吧？所以，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对他来说只是千百年来，漫长时光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水滴吧？他养大我，只是因为他是个神仙，他对所有的生灵都怀着一股子悲悯。我应该感激他才对，为什么，我会觉得，想落泪呢？

我开始变的顽劣起来，用在那浩瀚的羊皮卷中学到的东西去捉弄偶尔爬上山来的人。我渐渐的发现，人类其实是一种很好玩的生物。他们脆弱又顽强，狡黠又怯懦。我觉得我越来越想一个人类了。我会偶尔爬出山洞，跑到山下的市集上，有时候实在在市集上胡编乱造一套山上的神秘事宜，有时候是装作下山渡化人的修真之士帮赶集来的人们推算命理。我越来越向往俗世，在这些鲜活的人们的中间我自在的像那只快乐嬉戏在林间的银狐。

我下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知道师父对我的行径是有些不满意的。然而，我却得到了一种病态的快意。生气吧，越生气越好，只要不是那一副对谁都一样的风淡云轻就好。我想激怒他，又怕激怒他。其实，我知道，我只是卑微的渴求着他的关注罢了。从被他抱起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是那只自由奔跑在林间的银狐了。我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形体，或许连灵魂都一并的失去了。

我在山下的传言，为安静的灵鹫山带来了一批有一批的访客。我不知道我为什要让那个灵鹫山“紫气东来”匾后面藏着绝世秘笈的谣言越烧越旺，或许，我还是怕真正的激怒他，所以不敢自己去拿那个最后的羊皮卷吧……

人性的贪婪真的让我瞠目咂舌。被蛇妖姐姐解决了一批有一批，那些人还是不断的前赴后继。终于有三个人上来了，作为人类，他们真的很厉害。勇敢地异常，坚定的异常。眼看着他们就要穿过山洞，来到师父清修的地界了。我突然后悔了。就像自己的领地被突然入侵了一样的不舒服。剑气阁是只属于我和师父的地方，师父的仙姿风骨也不能让这些凡俗之人看到。我给了那三个人不同的记忆，打发他们下山去了。在他们的意识里，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吧！

对于下山捉弄凡人的日子，我突然的厌倦了。我开始悉心的钻研那一堆一堆得书籍。如果可以，我想一直陪着师父。如是，过了快五十个春秋。银狐生来的机敏让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