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侣 “燕停舟，你好薄情。”

这一夜月朗星稀，郢城十分热闹。

华云将香炉打开，放入一勺新的香料。待镂空的香炉盖上飘出清淡的味道的轻烟，才道：“庄主，您不必亲自来郢城的，若消息是假的，岂不是白走一趟。”

傅檀懒懒散散坐在窗边往下看，不知道看什么这么入神，没听到华云在说什么。

“庄主。”华云叹了一口气。

傅檀回神，瞥了她一眼：“我不该来？”

华云边摇头，边走过来往下面看。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间茶馆。

华云：“庄主想喝茶？”

傅檀笑了一下，指了指里面不起眼的角落，说：“我发现了个小惊喜。”

华云看去，眼神逐渐从不解变为惊讶。她看向傅檀，小声说：“原来他没死。”

傅檀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茶馆内不甚清晰的身影，说：“就算那花的消息是假的，此行也不算太无用。”

华云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什么。

燕停舟觉得头有些晕是在半睡半醒间，他原本只是闭目养神，并未打算在外睡去，但忽然间眼皮开始发沉。他身体实在太差了，在那一瞬间几乎没有逼自己清醒的能力。

他用了最后的力气想将茶碗推到桌边摔碎，但最终沉沉睡去的时候，茶碗被人接住了。

是谁？

“原来是藏在中州了。”傅檀把玩着那顶帷帽。

“他灵海枯竭，内伤不少。”华云探查着燕停舟的身体，语气疑惑，“修为也不见了，如果有灵力护体还好说，现在没有，他这幅道体比凡人还要差一点。”

“没有灵力？”傅檀看了一眼床榻上安静沉睡的人，默默片刻。

华云思虑一下，道：“看不出缘由，我并非医修，若是文姐，大约会知道。”

傅檀淡淡地“嗯”了声。

“您还想留他在身边吗？”华云问，“大人这样，怕是……”

傅檀：“你先出去。”

华云看不出傅檀此刻的喜怒，便顺着他的话退下去了。

傅檀搁下帷帽，两三步走到榻前，垂眸看着燕停舟。

“燕停舟。”他低头叫人，“醒醒，燕停舟。”

燕停舟毫无反应，那张苍白的脸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傅檀皱眉。

“燕停舟。”

傅檀单手托着他后颈，将他托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张脸，随后松手任由他摔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

华云在外头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庄主别是把人给摔坏了。

床板硬，燕停舟被摔得蜷缩了一下，呼吸急促着睁了眼。他伏在榻边咳起来，发带也松了。

“醒了。”傅檀笑了笑。

燕停舟平复了一下，循着声音看过去，入目的是一张俊美的脸。

燕停舟头晕得厉害，但他一向自持，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于是勉强坐起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傅檀。

傅檀却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陌生，于是半挑了一下眉，道：“不记得了？”

燕停舟面无表情，哑声道：“我不认得你。”

傅檀招了招手，声音冷淡：“来，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瞧着来者不善，燕停舟又没有自保能力，脸色越发难看。

是他过于天真了，以为此行只要小心低调就不会有事。

“怕什么。”傅檀却一转态度，用拇指轻轻剐蹭燕停舟的侧脸，漫不经心，“你我，可不是什么仇人。”

燕停舟静静看着他，紧绷的身体昭示了他并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傅檀乍一低头，望进清澈到几乎能见底的眼睛，心不在焉地想，燕停舟的记忆竟回溯到了少年时期，还是干净、纯粹、不经世事的。

——不对。

“徐钦找过你吗？”傅檀审视一般看着燕停舟，一旦后者有任何动摇，他都会立刻发现。

燕停舟脑中一片空白，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

傅檀满意地点点头，想，哦，原来都忘记了。

“你也把我给忘了。”傅檀用他那不甚精湛的演技忧伤地道，“我可是你未结契的道侣……”

“燕停舟，你好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