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法

次日清早，厨房送来了小笼包子，米粥和四色小菜。郎玖用过饭，穿戴好由乌童带着去拜见宗主，结果人不在，扑了个空。

他回到小院，四处转了转，闲不住的样子，此刻又实在没什么活给他做。

郎玖有点想他那只羊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被杀肉。乌童和乌雅忙着洒扫，梧桐院里只有一点扫帚打扫的刷刷声，很安静，让人觉得心里空空的。

院里有口水井，因为久无人用看起来有点荒废。郎玖来了兴致，拉着乌童挪开盖在井口的大石，又取了引水，还真的汲水上来。

两人帮着乌雅把这块儿也打扫出来，把移开的石块平放，改成个简单的桌子，又在旁边加了几只乌雅手编的蒲团。石桌表面不是很平，但是不耽误用。郎玖看着桌面上梧桐树投下的稀稀落落的阴影，心想以后可以和乌童乌雅在这里用早饭。

无事可做，郎玖蹲在井边，从木桶里舀水玩，乌童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话，说后院还有一大片空地，可以种菜，自己院里小厨房用。

郎玖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想说我们这里又没有小厨房，最后变得有点失落的样子，只轻声叹息一样地说：“可是我也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

冬日水冷，郎玖洗了手，正好乌雅来禀报，说宗主和苍扶大人过来了。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经进到院门以内，郎玖急匆匆站起，跟在商锺华后面，和苍扶一起进了屋。

其他人守着门外，商锺华身着玄色云锦长衫，更显得不怒自威。郎玖见他落座，就要上前打招呼，又想起乌雅昨日教他的规矩，老老实实的抱拳躬身问好。

商锺华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他坐下。

郎玖手放在桌上，苍扶给他细细地把脉。时候有点久，花了得一盏茶的功夫。到后来郎玖手臂已经有点僵，刚动一下，商锺华厉声斥道：“别动。”

他声音不算大，但是透着压迫感，听着还有些紧张在里面。郎玖立刻不动了，梗着脖子，呆着脑袋，生怕耽误了苍扶把脉。

苍扶面色严肃，好大一会儿，抬眼跟商锺华交换了一个眼神，轻点了点头。这才对上朗玖的眼睛，换上笑眯眯的表情，跟他说不用担心。

“你既是鬼面王后人，一切就说得通。至于这医法……”

郎玖急忙问：“怎么？”

只见苍扶犹豫再三，深沉地说道：“有是有，只是……你周身疼痛本是由于缺少雄厚内力来对抗麒麟血，可现如今年岁已长，就算苦修内力，没个三四十年也成不了……”

三四十年。郎玖期待的眼神又暗淡下去。

苍扶又说：“倒还有一个法子。”

郎玖问：“什么？”

苍扶说：“既然是麒麟血作祟，那便取血即可，我会用药，使之聚于心口，然后取出。仅需一年时间，便也能成。”

郎玖看了眼商锺华，下意识要与他共享这个好消息，急切地说：“那太好了。”

“此法有两点不妥，公子务必思量清楚。”

郎玖：“……”

苍扶：“一是疼痛，取血过程中会痛不堪忍。二是需要公子冒险，一旦开始，不能再中断或者停止，否则……”

郎玖打断他：“什么时候开始？”

苍扶与商锺华对视一眼，本以为或许会费点周折的事，难道这么轻易就能办成？

郎玖见他二人沉默，以为商锺华在为他担心，又重新坚定地说道：“如果一年能换来以后每天都不痛，我愿意冒险。”

每天夜里彻骨的疼痛已经忍受了太多年，很多个既吃不上饭又要逃命的晚上，郎玖都疑惑自己在世上的意义。这条在疼痛路上的分叉太有诱惑力。

商锺华朝郎玖看去。

他的脸色算不上好，但是睫毛鸦黑卷翘，眼睛黑白分明，闪着光彩，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商锺华心里嗤笑，片刻又觉得这张脸也愚蠢讨厌，很快不着声色移开了目光。

苍扶点头，继续说道：“莫急，我观公子脉象，运血乏力，心失所养，现下怕是取不得。”

闻言，郎玖和商锺华都皱起了眉头。

商锺华面沉如水。迟则生变，他等得，乔阳怕等不得。

苍扶看着宗主脸色，心里慌乱，可没法子，若是真在此时开始强行取血，怕这具身体根本支撑不到十二次，到时岂不更是功亏一篑。

商锺华明白其中道理，道：“要到何时？”

苍扶起身对着他又行了一礼，说：“公子就是体虚，我开个疗补的方子，再好好将养，快则一月，慢则三月，想必就无碍了。”

商锺华沉默片刻，沉声道：“那便如此。” 说完起身就要走。

郎玖还没怎么跟他说上话，不想让他这么快离开，也急忙站起来：“哎，你，你……”

商锺华有点不耐烦地转过头来：“还有事？”

郎玖站住：“没，没事。”

商锺华转头走了，后面跟了院里的一行人。郎玖没有理由跟着，只好送到门口，又往路上张望。

“我能去看宗主吗？”

乌童看他眼光直直地追出去，说：“公子有事，自然可以求见宗主。”

郎玖落寞着不说话，乌雅在旁边看不过去，补充道：“公子，宗主白日事忙，顾不过来，您可以晚上去拜见。”

郎玖听了，果然高兴起来，暗责自己不懂事，心想，那就晚上，晚上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