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友
医生各种叮嘱，说年纪轻轻不应该这么虚。取完了药，向恺昀和柯承旭离开了医院。
刚出门诊大厅，寒风就给了他们下马威。两人哈着白气，搓着双手，往小区走去。
小区房屋老旧，老屋子不仅隔音不好，连空调外机的运作声，都显得更为嚣张一些。
天气阴冷，走了百米路，身上也没有暖和，耳朵倒是被空调外机声，吵着快要耳鸣。
虽然如此，老小区也有老小区的好处，毕竟是成熟的生活区，总少不了好吃的早餐铺子。
两人迅速钻入常去的小店铺。
“老板，一碗红油抄手。”柯承旭率先点餐。
“一碗鸡丝汤面。”向恺昀想着医生的交代，这两天最好不要吃辛辣，他要了一碗相对清淡挂面。
“好嘞！你们随便坐。等会儿给你们端过来。”
“你一碗面够吗？还要吃什么？我一起付了，抓紧点，手机快没电。”柯承旭催促道。
“没电了？我来付款就好啊。”话虽如此，向恺昀还是对着服务员喊：“再加一笼小笼包！”
拖出塑料椅子，刚坐稳，用纸巾擦着桌面残留的油印。
小店客流量还挺大，人来人往，他俩选了一个不容易被打扰的隐蔽三角区坐着。
柯承旭也学着样，抹着桌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说咱们刚才在医院聊天的内容，对方听到了吗？”
“没有吧。”向恺昀反正打死不承认就行。
柯承旭把纸揉成团，丢在桌边的垃圾桶内：“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只能说太凑巧了。倒是，人长挺帅昂。不过，比起咱们还差那么点意思。哈哈！”
向恺昀没接话，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餐盘被服务员端了上了，两人掰了木筷子，寒冬腊月，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食，可谓烦恼统统扔掉，着实幸福当头。
吃到一半，向恺昀感觉脚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低头一看，是一枚闪着银光的硬币，他自然弯腰捡起。
手刚触到硬币，前方也伸来只手。
对方的指尖温热，指节修长，触碰到向恺昀后，对方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向恺昀目光上移，他看到了对方手腕骨靠后些的凹处，有一颗深褐色的小痣，它长在骨节分明的阴影处，让人想入翩翩。
这也是向恺昀沉醉的过往，那是曾经舔丨丨舐过的地方，他记得不能更清楚。
向恺昀愣了一刻，触电般离开对方的温热肌肤，趁着空档两指夹起硬币后，直起了身。
本来应该直接递给对方硬币，也没有了下文，向恺昀只是放在了餐桌上。
“诶，这不是？？”柯承旭咽下一个大抄手后，才看到对方，并惊奇地打着招呼，“好巧啊，从..应是吧！”
“好巧。”从应没有觉得诧异，只是淡淡地微笑回应。
柯承旭还想说什么，服务员走过来打断了他，“客人打扰一下，我们这里没有零钱找，如果不能电子支付的话，还请您自己把整钞破开。”
话是对从应说的。
“好的，没事。那算了。”从应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接过服务员手上的百元整钞，随意一折，放进西裤口袋。
“恩？你要买吃的吗？”柯承旭问道，不待对方回答，他继续说：“你要买什么，随便点，我来请客，刚刚谢谢你照顾我好兄弟了。是吧，向恺昀。”
而此时的向恺昀，正盯着桌上的一枚英镑发呆，整个人明显不在状态。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才挤出一丝微笑，附和道：“啊...恩。”
服务员一听，看着生意又回来了，他立马接话：“客人，您刚才点的，我继续给您下单吧。一共6块6。”
说完，服务员勾画着点单本，离开了。
从应听到这，嘴角轻微勾起，他借拿回硬币之际，故意俯身凑向眼前之人，小声的说了句：“哦？六六。”
向恺昀听到后，条件反射性质地抬头看去，只见从应已经把硬币收好，在跟柯承旭说着话，并不像要和自己说话的样子。
向恺昀觉得自己这一跤摔得都恍惚了，也可能是空调外机的轰鸣声，导致自己听力下降，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他看到从应正要回头，向恺昀不想和对方照面，他立马收回目光。
就目前来说，向恺昀的心思根本没有在明面上，导致他根本没有听清柯承旭在说什么。
“啥？你刚说了什么？”他恍惚地询问。
“诶，兄弟啊，我刚说我手机没电了，你加一下他好友。”柯承旭再次解释。
向恺昀这才反应过来，柯承旭的手机电量刚才就告急，这回再次付完款之后，手机彻底没电了。而从应不想对方破费，只说先加个好友，等银行卡办好了之后，再还给他。
每个人都有正当的理由和正当的处理方式，没有人在意他在想什么。
向恺昀在大家的注视下，不情愿的拿出手机。
因为刚才摔跤，手机的钢化膜裂了好大一道口子，手机摆在桌面上怪磕碜。
兴许是柯承旭感受到了，他手一挥说道：“从应，六块钱就算了吧。”
向恺昀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手机屏幕而感到一丝难堪，只是此刻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加从应。
“没事，也可以交个朋友。”从应露出真诚的笑容。
柯承旭看着对方欢欣的笑容，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他觉得这个提议还很不错。
向恺昀只好解锁密码，他扫着对方已经展示出来的二维码，界面跳转，对方的名片显示出来。
只是名片的下方有一排小字提示：已添加至黑名单，你将不再收到对方的消息。
不出意外，没有加成功。
向恺昀想，成年人的分手之后，再次见面应该是落落大方的。
他在对方的注视下，先把人从黑名单里面放了出来。
在柯承旭质疑是不是手机信号不好，怎么还没有加上的时候，两人好友添加成功。
向恺昀是直接把对方放进黑名单里面的，所以内容并没有删除，对话框还停留在八个月前。
【向】：算了吧，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向】：已拒绝视频
【向】：已拒绝视频
【向】：已接通语音电话37分钟。
【CY】：好。
所有的过往全部停留在这个“好”。
所有的快乐、悲伤、记忆、情绪都戛然而止，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在37分钟的语音里，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加好了。”从应不太有情绪起伏。
“好嘞，等我兄弟把你名片直接推给我，钱真的就不用了，大家交个朋友，相识一定是缘。”柯承旭用食指在空中比划，“我兄弟叫向恺昀，他平时可有劲儿了，今天人不太舒服。”
柯承旭总觉得向恺昀情绪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归结到身体不适，刚刚敲了脑袋，没几个人会舒服吧。
从应看着向恺昀还贴着医用胶布的脑门，他关心道：“向先生，好好休息。”
这时，服务员送来了土豆煎饼卷和豆浆，从应拎着塑料袋准备离开。
“不坐着一起吃吗？”柯承旭还往旁边挪了挪，给从应让位。
“不了，这是给表妹买的。”说完，从应告辞。
向恺昀瞥了眼从应，他并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去到自助取餐处，多拿了根吸管，最后离开了早餐店。
“兄弟，记得推给我啊，这人看着不错，能处。”柯承旭夹了个小笼包，蘸着姜丝醋，不忘提醒。
吃完早午饭之后，柯承旭接到工作电话，直接去了店里，向恺昀则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他刚上楼，就看到房东杨哥在门口站着，旁边还放着一小桶白漆。
“没事儿吧？恺昀。”房东见到他总是热情招呼，“刚好弄完，你看，这天花板，是不是白了很多。”
向恺昀抬头看去，早上脱落的墙皮已经刷漆填补完整，洁白一体，地上也清扫干净。
“谢谢杨哥，医药费我转给你。”向恺昀想起柯承旭说，杨哥先给垫付了医药费。
“今天赶着维修楼上，我也没脱身，刚好楼上租户今天也在医院，我联系他了，是他先帮忙垫付了。”杨哥解释道，“恺昀，楼上今天维修弄不完，保险起见，可以让人先在你这里住几天吗？”
杨哥人很讲道理，向恺昀本来就是只租了一个房间，他还过问自己的意见，不过自己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杨哥，你的房，你安排啊。”向恺昀直说：“我刚好也要当面谢谢人家，替我垫付了医药费。”
“没事，不喜欢和杨哥说，杨哥把他换个地儿安置。”杨哥开着玩笑。“男生人不错的，一准儿多个朋友。到时候也是楼上楼下的，都是年轻人，还可以一起玩。”
向恺昀摸出钥匙，把大门打开，他一只脚刚跨进屋子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来了啊。”杨哥在他身后打招呼。“我们也刚到，正巧。”
向恺昀不想堵在门口，他换好了鞋，才回头看。
感应灯亮了又灭。
即使昏暗的楼道，向恺昀也能认出来者的人型，他嘴唇微张，很快又紧闭。
房东热情地介绍着：“这是我今天早上要你帮忙的男生，可能比你小几岁，他叫向恺昀。”
说完，他又与向恺昀道：“就是他帮忙垫了医药费，接下来会在这住几天，从应。”
向恺昀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从应率先伸手：“向先生，您好，请多指教。”
房东欣慰他的房客都这么的彬彬有礼，在房东的注视下，向恺昀回握：“您好，从先生。”
也许是爬楼的缘故，两人的手心都有些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