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肆闭上眼睛,将外婆抱得更紧了些,他一声一声低低的哄,鼻子酸的不像话。
家里的门已被撬坏,客厅之内,每个房间都被闯入乱翻一通,如果真是小偷,把所有财物都洗劫一空的话,这让他们爷俩以后还怎么生活。
姜肆死死咬住嘴唇,他不停地深呼吸,可吸到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寒冷无比。
门外聚着人们大都热心,有位大婶还嚷嚷着要不要报警。
姜肆心累至极,直到外婆缓缓冷静下来,拍着他的手让他阻止门外的那群人。
姜肆将外婆扶到沙发上歇着,转身便出去将邻居们都哄走了。
他也清楚,现在的他们,最忌讳把事情闹大。
——12——
将门轻轻闭上,姜肆发现外婆又蹲在电视下面像是在找什么。
“小四……小四!”
老太太捧着一个铁盒子大叫:“没被偷!咱们的钱,存折,卡都在!一分不少,还有首饰!都在!”
姜肆走近蹲下身,却听老太太又疑惑道:“可是这铁盒子都被翻出来了,为什么贼不拿走啊?”
姜肆身形一僵。
外婆也渐渐反应过来了,她的目光转向姜肆,小孩脸上的伤使她心口一颤,老太太缓缓伸出手摸了摸,眼泪止不住的流。
姜肆扶住外婆,哑着声问:“爸爸妈妈生前得罪人了是吗?他们有留下东西对吧?”
外婆没说话,她满目心疼,颤颤巍巍抱住了姜肆。
“小四,咱们离开这里吧,回乡下,姥姥带你回乡下。”
——13——
夜已黑透,寒夜的空中星星少的可怜,只有月亮微微的发着亮光,将地上大街小巷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崔晋旻的车还停在那巷子的后出口,他等了良久,几个黑衣人才一瘸一拐地从巷子里出来。
为首的那人走到车窗前冲着里面的崔晋旻鞠了一躬:“先生。”
崔晋旻靠着座椅,闻言只用余光瞥了那男人一眼。
他吸了一口烟,似笑非笑:“和学生仔打架,打赢了吗?”
男人低头,将姜肆遗落的水果刀双手捧上。
崔晋旻好笑:“怎么?”
“属下办事不力……”
崔晋旻瞟到了男人断了一根小指的右手,挑了挑眉。
他将手伸出车窗,将那把带血的刀拎了起来。
“啧,真的不行了,连学生都处理不了,太丢人了吧。”言语之间,他一挥刀迅速斩断了那男人的两根手指。
伴着压抑的哀嚎声,崔晋旻将刀随手一抛,遂从车里抽了两张纸细细将自己染血的手指擦拭干净。
他声音轻轻,却莫由来听着让人后背发麻。
“长点记性吧,养你们不是为了看你们丢脸的。”
男人攥住发颤的手腕,闻言向崔晋旻颔首:“是。”
崔晋旻最后看了他一眼便驱车打算离开。
“先……先生!”
“说。”
“那我们这几天还要再跟踪那小子……”
崔晋旻呼出一口气,挑了挑眉:“不了,今晚已经打草惊蛇,先别有动作,看江津清那边有没有反应。”
“是。”
转学第一天
——14——
“听说了吗,今天新市长要来我们学校演讲!”
“啊?真的假的?”
彼时的袁立方还和温存一起靠在教室外的走廊栏杆上,风轻轻吹过卷起了两个少年的发丝,看起来格外肆意。
过路的学生吵吵嚷嚷,刚好有那么几句话落进了两人的耳中。
“嘿,够好玩儿的,历来哪个市长愿意来咱们学校演讲啊,不都应该去隔壁的贯大吗?”
温存没理会袁立方,只呆呆看着远处城市之外的青山。
“你说,姜肆为什么要离开。”
话题被扯到姜肆身上,袁立方也严肃了起来。
“我爸告诉我是肆哥的爸妈生前好像惹到人了,还是贼厉害的那种角色,反正说不清,咱们那天晚上跟着肆哥撞见的那群人估计就是仇家派来的。”
温存拧眉侧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什么伯父伯母惹到人了?惹到谁了?”
“嗐,就圈子里那点儿事儿呗,你回去问问你爸,他估计也清楚,在生意场上混高了就进了那所谓的上流圈子了,同一个圈子,谁还不知道谁啊。”
袁立方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他附在温存的耳边神秘兮兮:“我爸透露的隐晦,我也猜到了一点儿,肆哥他妈不是特级记者吗,平时专门报道些社会暗角的问题,本来就挺招人恨的,他爸又是法官,前两年拒绝受贿还把人家曝光,硬是让王氏集团那二公子加判了五年,这事儿当年闹得多大,明里暗里多少人恨肆哥爸妈恨得牙根儿都痒痒,据说他们两口子今年没出事之前还在联合调查一件大案子,我爸说估计是触碰了太多人的利益,被人报复了。”
温存眼睛瞪大,不敢相信。
袁立方叹了口气:“我现在都怀疑肆哥爸妈车祸事故并不是意外,毕竟那肇事司机现在都没抓住,但是你要是听人家圈子里的人说,这里面明摆着有猫腻不是,不然肆哥也不能被人跟踪,现在都被逼的离开贯城了,估计是那些人暗里还不打算放过他们一家。”
“所以啊,肆哥转学也是件好事,贯城多乱啊,咱们高三马上就高考了,他转学也能安心备考。”
听了袁立方的话,温存吸了一口气。
他眺向远方,视线却被层层高楼大厦挡住。
——15——
小县城的空气到底比大城市的清新。
姜肆背着书包,走在满地平房小楼的大街上,莫由来的感到轻松。
看着焦西高中的牌子,姜肆柔了目光,妈妈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外婆的家其实不在镇上,老太太前半辈子和老伴儿一直在焦西县近郊的一个小农村里生活,后来生了王玲玉女士,辛辛苦苦供她上学,王女士成绩很好,考入焦西高中后经过三年的努力成功以班级第二名的优越成绩考进了贯城大学。
其实她原来是可以选择去首都的,但毕竟贯城离焦西县近,方便一家人相互照应。
之后王玲玉女士便遇到了那个一根筋的姜旼成先生,两人从大学到工作结婚,恩恩爱爱,外公去世的那年,王女士将外婆接进了贯城,后来就有了他。
姜肆原来以为四口人会那样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焦西高中的门面看起来简直和贯城一中的没法儿比,说句不像话的,这高中离远看像是战争时期的建筑遗址。
王女士就是在这里度过了她的青葱三年,她曾经给姜肆讲过,在她的青春里,每天放学都要走好长好久的路才能回到村里,所以每次放学她都会和同学结伴去校门口的摊子上买点小吃食,一路上吃着回家,很是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整改了,现在姜肆就站在校门口,周围却没有任何摊子。
或许是没放学呢吧。
姜肆如是想,那等放学再出来看看,有小摊的话就买点回去和外婆一起吃。
他要步着当年妈妈的路,完成他仅剩一年的青春。
——16——
姜肆第一天到校明显来迟了,走在校园内时刚好是学生们活动的大课间,不少学生穿着没那么高档的校服在校园里乱跑,有叽叽喳喳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的,有三五成群拿着劳动工具在空旷地方练剑法的,还有被秃顶的教导主任追着满校园跑的小情侣们。
姜肆走了一路嘴角都微微翘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当然,如果自己全程没有被围观跟着的话,他心情能更好。
这里的孩子们,无论男女皮肤色号都比他深,站在这群学生的中间,姜肆简直是鹤立鸡群。
哪怕是这里长相廉价的校服,松松垮垮披在他的身上也被他穿出了别具一格的高贵感。
这个城里来的少年郎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注视,胆子大点的小姑娘甚至一路结伴跟着他,她们叽叽喳喳的笑着,讨论着,生怕前面的姜肆听不见。
这可太好看了,她们学校长得比这个少年更好看的人,再没有了。
他又白又高,长得就跟路边书摊上十五块一本的小说里描写的男主角一样好看,就连他的头发丝都能吊打她们见过的所有男生。
她们七嘴八舌,十分喜欢这个转校生。
姜肆进校并没有人来领他,因此他在校园里兜兜转转,到底都没有找到班主任所在的办公楼。
走到林荫道上时,姜肆正犹豫要不要随便拉一个人问的时候,后背便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是一个破旧不堪的书包。
姜肆步子一顿,皱着眉转过身,发现大概有四五个男生在他后面推搡玩闹。
感觉到姜肆不悦的视线,那帮男生才终于安静了下来,为首的男生并拢着两根手指向姜肆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抱歉啊哥们儿。”
姜肆本来也不想找事儿,既然人家有心道歉,他便也淡漠的点了点头。
然而刚转身,身后又贴上了一个重物。
应该是个人扑了过来,他很重,砸的姜肆一个踉跄。
哑巴少年
——17——
等到姜肆重新稳住身形,遂转头对那个撞上他的男生怒目而视。
然而仅这一眼,姜肆微微愣了神。
站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尽显害怕的男孩子有一张好脸蛋,五官说不上精致凌厉,却有一种温和感,属于很耐看的长相。
这本来也不至于让姜肆愣神,毕竟他从小到大,身边的帅哥美女何其之多,什么样儿的没见过,还真犯不上对着一个一般的男孩子发愣。
主要是,那个男孩子脸上有一块红色胎记,这片胎记很大,刚好布在男生的右眼周围,说来真是有趣,那片生在眼睛周围的红色胎记,竟然长成了半片蝴蝶翅膀的形状,很是独特。
姜肆很是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