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物换星移千年之久,源远流长的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河亘古不变地流淌

遥远时空,传说仍在继续……

“……一千个努比亚战俘,534辆战车,1025匹马,988头牛,14800头羊,9500容器的粮食,150副军器,150公斤的金银……俘虏了4个米丹尼的王公……”

当官差在向国王报战利品时,萨尔贡不禁朝他的皇弟沙尔露出了炫耀的笑容。

这次向努比亚、米丹尼扩张非常成功,他带领的亚述军队所向披靡,才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攻占了六座城池,还赢得了两个国家每年几百公斤黄金白银的供奉……战绩斐然,连亚述的王都为之动容!

我才是亚述的战神我才有资格成为亚述未来的王!

越是这般想,萨尔贡越是心情激昂

沙尔不动声色,他还给萨尔贡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到沙尔的这个表情,萨尔贡相当得意地笑了。

说真的,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小他四岁的“弟弟”。

萨尔贡有三十九个兄弟,五十个姐妹,不过根据亚述的法律,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王位,作为长子的他应该无甚什麽後顾之忧。

可是生为第四皇子的沙尔总让他有些揣揣不安……

母亲是赫梯的公主,从小又得到父王格外的恩宠,文治、武功在诸王子中尤为出众……光芒甚至盖过了生为嫡长子的自己!

不过,将来亚述王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决不是你,沙尔!

萨尔贡在心底默念。

报完战功,亚述王奖赏了立下赫赫战功的各位将领,另外还宣布晚上在皇宫中举办庆功宴。

沙尔保持着微笑,没有一丝动容。

亚述皇族血亲间的联系向来淡薄,沙尔也知道长兄野心勃勃,他并不示弱,只是另有想法

王权和桂冠谁不渴望只不过得到它们,就得付出代价。

雨连续下了三天,湿冷的天气让人心情郁闷。

但男人行经後殿时,脚下却是轻盈的

最近他掳到的个新鲜有趣的外国人,除了长相秀气脾气也很强呢。

不过越是如此,越是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有这样的人陪伴左右,供他取乐,倒也能舒解一下身心。

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穿着淡薄的亚麻袍子

那个有着象牙肌肤的外国男子倚在石栏边上睡着了。

靠近的时候还是没有一点反映,他睡得很沈。

弯腰看他白皙的皮肤,连面上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闭着的眼在轻微勃动,眼睫也随之颤动那是完全没有防备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呢

连芳……他叫连芳是吧。

这时男子轻启的唇小幅地翕张

沙尔见此弯了弯嘴角。

伸出手,指尖轻触那里听闻他小声的呜咽……

那是……让他兴奋的声音。

好像被人一下夺走了呼吸连芳惊醒!

一睁眼就看到男人欺上自己,霸占了他的唇舌

天啊这个蛮横的男人怎麽就不死心

伤臂也被勒在他的怀抱里生疼的!

连芳不是没有亲吻过在二十世纪,他吻过自己的女友就像煦风一般的轻啄,落在脸颊那吻……拥有恋人的甜蜜味道……

可现在的吻却是粗暴的,霸道的侵略一般,这个亚述王子的吻就像他本人那样不可一世,带着攻略城池的意味,连芳受不了何况他不是同性恋,理所当然开始抗拒

“!!啷”

刺耳的破碎声回荡在空荡的殿堂内。

沙尔遂停下了那让人几乎窒息的吻

好不容易获得到“解放”的连芳,贪婪地呼吸着,脸转向传来响音的位置:

天!

连芳再次瞪大眼睛,一抹绯红迅速浮上一直苍白着的脸颊

一个女人!

一个蒙着织花头巾、宫女打扮的女人呆愣在那里!她显然看到了刚才自己被强吻的那一幕

连芳羞耻得想立刻消失,可是被男人揽进怀中

“谁让你来这里的?”

沙尔浅栗色的眸子凝在女人的身上语调中找不出一丝温度。

女人也许是被吓得两腿瘫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沙尔注视了瑟瑟发抖的女人一会儿,移开了视线。

“修提司。”

沙尔唤来那个魁梧的亚述仆人。

“殿下。”修提司迅速地从殿外赶进来。

“把这个闯进来的女人拖出去,斩断手足,再剜掉眼睛。”

沙尔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是。”修提司公式化地应声,上前就去拉扯那跪坐於地的无助女人。

“等一下!”

连芳推开沙尔大声叫道

虽然自身难保,不过他也不能再次眼睁睁地看着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她是人,也会觉得疼痛!你怎麽能这麽对她?!”

沙尔愣了一下,看到连芳一脸认真的模样,轻笑出声。

连芳的脸霎时变得更加苍白了

又忘记了!这里不是二十世纪!而是公元前奴隶制社会属性的亚述帝国而和站在统治者阶级上的沙尔谈“人道主义”,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很有趣……连芳,是在同情她吗?”

沙尔笑着,扳过他企图躲闪的脸,道:

“她进入了不该进入的地方,看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我有权利惩罚她,因为我是她的主人……而你,”男人顿了一下,“也是我的。”

哑口无言。

虽然不愿承认自己目前是奴隶的身份,可是自己的生死的确把握在这个亚述男人的手中!

看到连芳的表情,沙尔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修提司。”

男人向他的仆人示意

“请不要这样!”

连芳的左手紧紧抓住沙尔的宽大衣袍

多管闲事,不知死活昱昱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这麽说我……

“请你给她一个机会。”连芳的黑眼睛没有闪烁,他直直地望进那宛如深渊般深不见底的浅栗眸子。

沈默。

修提司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他的主人和那个纤瘦的外国男子。

“跪下。”男人说,“跪下求我,我就答应你,给她机会……”

这就是所谓的征服吗?

他就是想要把自己仅剩的尊严踩在脚下践踏啊!

真是卑劣的家夥!

在心中暗骂

“咚……”沈闷的一响。

连芳的膝盖还是弯下了磕上硬质冰冷的地面。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在连芳的脑中一闪即逝

可是为了那女人的生命那就不算什麽了。

至少我还没有丢了我的心……

“说啊。”沙尔轻闲地撩拨了一下连芳粘在额上的额发,“求我的话。”

面色难看……牙齿咬得嘴唇都发紫了

口是心非,连芳勉强吐出那些难堪的破碎字眼

男人遵守诺言,让修提司把女人领了出去。

轻笑着把双手伸到连芳的腋下,将他抱起。

没有挣扎,连芳把头垂得很低,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抬头便会不可抑制地怒瞪羞辱他的人!

“你知道吗,连芳,在亚述……”沙尔说,“叛国和煽动暴乱并不是最严重的罪过……”

连芳没有应声,他不明白男人这种时候说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伟大的亚述帝国是被神眷顾的国度……这片被两河祝福的的土地,其辉煌,其崇高直上云宵……我们是亚述人,我们是……”

祭司和僧侣们在神殿念赞诗在殿内甚至能遥遥地听到奏响的鼓乐。

那是为庆祝底格里斯河一年一度的泛滥举行的仪式。

底格里斯幼发拉底河与尼罗河一样,都有定时的泛滥期,住在美索地区的人们,善於利用这种天然水资源灌溉农田。

位於底格里斯河西岸的亚述相较於(幼发拉底河)东面的巴比伦尼亚(阿卡德与苏美尔,由巴比伦人统治)更具天时他们拥有扎格罗斯山上茂密的森林作为天然屏障,洪水鲜有肆虐,而巴比伦尼亚频频遭受洪水侵袭,洪涝过後,还会瘟疫四起……

这样看来,亚述的确是被神眷顾的。

尼尼微的二月,天气依旧湿冷。

绑着石膏的右臂在隐隐作痛,连芳陷入沈思,歌乐鼓噪,全未入耳。

到尼尼微近半月了,而那男人自上次之後长久不来了连芳依旧被囚禁着,确切地说,是成了“禁脔”。

连芳一直都是个自由自在惯的人,不管是在学生时代还是工作之後,他喜欢冒险所以在和平年代,他选择了战地记者的职业,选择了战事频繁的中东来开创他的事业

现在呢真是滑稽,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被人“金屋藏娇”?

自嘲地笑了笑,亚述宫中沈闷的气氛压得连芳,心情却无比沈重

逃吧,无论逃到什麽地方,耶和华都会保佑你……

连芳记起了那个叫“依斯特丽”的女奴对自己说过的话回想起来,她应该是被亚述人俘虏来的犹太人。

……逃?

真是诱人的字眼。

可是……我该逃到什麽地方……

想起沙尔的那对深邃的浅栗色眸子

从心底陡生一股阴寒

他,是提格拉特帕拉沙尔未来的亚述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个男人,一生战功赫赫,统一了整个两河流域

若是忤逆这个人

剥皮?斩断手足……亦或者成为战士的殉葬者?

“敢逃的话,我就把宫女们全部绞死……”

他甚至还用这样的话来威吓自己真的就是把人命当成草芥,毫不怜惜!

面对这样恐怖的男人,根本就是无处可逃!

可连芳还是要活下去

因为他要回到二十世纪的中国,回到昱昱的身边……

入夜。

尼尼微皇宫内,点上了火炬,琉璃的装饰在金黄的火焰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正是歌舞升平。

坐在西亚各国来朝贡的王公贵族和使者之中,米丽达端着侍从刚斟好的葡萄酒。

还未喝上一口,她便醉了。

米丽达是叙利亚的第一公主,也是叙利亚最美的女子。她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一对迷人的碧色眼睛,这令她的外表更为出众。

自持身份高贵的米丽达,一直想嫁一个能与她匹配的男子。

可是没有料到,一向宠爱她的父王,居然把她送到亚述名义上只是贸易上的往来,实际却要她嫁给亚述的王储!

一听到自己嫁给亚述人,米丽达就差点晕过去

去那个可怕的亚述帝国?!要嫁给那喜欢剥人皮的亚述人?!

以死要挟没有成功,米丽达还是被迫上路了

可是当她一进入金壁辉煌的尼尼微皇宫,一看到眼前的亚述王子沙尔时,当时种种的不情不愿霎时烟飞云散!

是让我嫁给这个人吗?

米丽达的脸晕得更红了,有点醺醺然。

落座对面的沙尔也注意到了她露骨的爱慕眼神,微笑着朝这个异国的公主颔首示意。

真是不错的男人……这次亚述之行果然没有错!

米丽达撩了撩披肩的金发,朝沙尔妩媚地回以一笑。

听说……他是亚述王最宠爱的儿子……

“公主……”

身後的随侍在米丽达身後轻唤,她回过神,微恼地低斥:“干什麽!”

随侍战战兢兢地指了指靠近王座的方向

萨尔贡正端坐在那里。

“公主……您未来的丈夫是那位亚述的皇太子萨尔贡……”

脸色一下子刷白了,米丽达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狰狞的萨尔贡

他算不上丑陋,可是那典型的亚述人长相再配上一对鹰一样犀利残酷的黑眼嗜血的本性都刻在脸上了!

好恐怖的男人!

反观英挺不凡,温文而雅的沙尔根本就联想不到这两个人流着相同的血液!

天啊!难道我将来的夫君是这个一脸阴狠的男人?

米丽达一想到这里,又要晕过去了

亚述王让他的宠姬给客人斟酒的空档里,米丽达用薄纱制的头巾笼住自己的面孔,她可不想让萨尔贡看到自己。

不过她还是难耐地朝对面望了一眼

不见了!

沙尔王子……是离开了吗?

米丽达就像是怀春的少女,目光搜寻着恢宏宫殿内进进出出的人,盼望能再见到自己的心上人。

忍不住找了个借口和贴身的侍女溜出殿外

“米丽达公主,殿下让我来接你……”修提司候在殿门口,拦住了米丽达和她的侍女。

“殿下?是沙尔王子吗?”米丽达有点失态地问,修提司点点头。

一下子心花怒放“王子他在哪里?”米丽达兴奋地涨红了脸,把未婚女子应有的矜持都抛诸脑後了。

“请您让您的侍从回去……因为殿下有重要的事想跟您单独谈……”

修提司目光闪烁,瞥了一眼跟前的金发美女。

“公主,不要去。很危险……”细心的侍女察觉到修提司的异样,紧紧攥住了米丽达的衣袖,在她耳畔嘀咕。

“罗嗦!我可是叙利亚的公主难道他不惜与我国为敌?”

米丽达高傲甩开侍女的手

况且……我是叙利亚最美的女人王子他会舍得吗?

米丽达得意地笑了,不理会着急的侍女,转而跟在修提司的身後去赴约

不过那是个注定有去无回的约会……

“怎麽那麽久?王子他究竟在什麽地方?”米丽达跟着修提司,走得腿都有些乏了,没有看到沙尔,反而发现自己离灯火通明的主殿越来越远了

“公主殿下”,修提司停下来,说:“您知道吗,如果您是亚述的女子,就应该知道深夜与男人私会是一件不道德的事。”

“什麽意思?”米丽达的的心跳开始加速,除了新月,她看不到其他照明物体。

“没什麽,殿下让我转告您,像您这样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他……”

“混帐东西!你知道你在胡说什麽吗?!我要叫我的侍从来”

“太晚了,米丽达公主,她现在应该去见阿舒尔(亚述主神)了……”

“你说什呃……救……命……”

米丽达刚想训斥修提司,下一刻却陷入了窒息的痛苦中她被修提司勒住了脖子!

他……真想杀了我?我可是叙利亚的第一公主……我是叙利亚最美的女子……

就快要扼毙之际,米丽达本能地抽出她贴身藏着的匕首用尽自己吃奶的力气,朝修提司猛插过去

闷哼一下,接着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了米丽达的脸上!

修提司的手松了,她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喘息

我要逃……

米丽达奋力着站起,用自己残存的力气拼命地朝着有月光的地方跑去……

凌乱的呼吸和着紊乱的脚步声……

眉头蹙紧

连芳听到声响,站起来

是出了什麽事?

刚这样想,帘幕一下子被掀开

一个满脸是血的金发女人踉踉跄跄地闯进“囚禁”连芳的宫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女人就一下子抱住他的膝盖,哀泣道:

“救救我”

宫室外几许嘈杂,远处的主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你没看到一个金发的女人吗?”

沙尔轻慢地说,他让宫女们把油灯点燃,那摇曳的灯苗颤巍巍地吐着火舌,微暗的光映着连芳的脸更加苍白。

男人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灯芯,视线下沈,睨了一眼连芳的衣袍下摆

修提司就立於沙尔的身侧,手臂上绑着刺目的白色绷带。

看到那绷带,连芳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没有。”

他移开了视线,眼睑垂下,装作柔顺的样子

视线飘落到膝盖……

突然一块显眼的褐色的印记赫然跃入眼帘

不错,那是血迹“来历不明”的血迹……

连芳想镇定下来,可是脚步却不听话地朝後面倒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抬头,居然发现男人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可为什麽还是要忤逆我……连芳?”

如同是叹息般吐字,沙尔浅笑这让连芳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那决不是善意的微笑!这个色厉内荏的恐怖家夥!

“你在害怕?”沙尔倒像是发现什麽新鲜玩意儿,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什麽都不怕。”

连芳听他这样说,气血上冲,一下子便握紧了拳头

“是我放走叙利亚公主的又如何!我可不想看到她被你杀死!”

连芳很激动,刚才那个满面是血的公主,跌跌撞撞闯进来向自己求救不管是发生了什麽回事,把她交给男人肯定是死路一条,所以连芳放走了公主,并告诫她要赶快离开亚述一切来得太快,以致当时他没有考虑到这麽做的後果。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麽要杀她?”

沙尔靠近连芳,端起他尖削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浅栗色的眼睛,问了这麽一句。

“不知道!”连芳想甩开沙尔的大手,但没有成功。

“因为她是叙利亚的公主啊……”男人哼笑一记,仍旧是不紧不慢地说。

叙利亚的公主?

连芳有点疑惑。

古代叙利亚地区位於亚非欧三大洲结,扼古“锡道”要冲,是古代海陆商队贸易枢纽……

……它是西亚历代列强必争之地……

难道说

“你是想挑起亚述和叙利亚的战争?!”

连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你很聪明,连芳。”沙尔低头看他,有点意外呢,眼前这个拥有一对漂亮黑眼睛的异国男子,一语中的。

“但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我……因为我已经抓住她了。”麽指的指腹有点粗鲁地摩挲连芳的唇沙尔仍旧是微笑。

“你杀了她?!”倒吸一口气

“没有,我改变主意了。只不过割了那个叙利亚第一美人的鼻子……”

“咚!”

沈闷的一响

“变态。”连芳安静地说,刚才用力挥出一拳,指节生生作疼。

沙尔摆正偏转的脸庞,英俊的面孔蒙上一层寒霜。

“你又打我……连芳。”

他吐出的话语是冰冷的

“这次,你要接受惩罚”

“不听话的奴隶!”

就这样,连芳被两个亚述士兵分别按住手脚,面朝下地摁在地上

他的後襟被撕开,露出了白皙如雪的精瘦背脊。

然後身体被抓高到半空,尚未痊愈的手臂也被人无情地抓着,难耐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这样子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在做垂死挣扎。

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响声,连芳就知道自己要被鞭笞绷紧了暴露在空气中的背部肌肉!

一个侍卫已经举起了鞭子,正准备要挥舞下去

“等一下。”

男人出声,让士兵停下。

“鞭子给我。”

他轻慢地说结果递来的鞭子,半晌没有动作连芳差点就以为他会善心大发

“呃”

就在肌肉放松的那一刻,鞭子在连芳的背脊上呼啸而过,惹来一记闷哼。

这个混蛋他是故意的!

气得浑身发抖

同时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直达神经中枢!

连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

一下、两下、三下……

红色的鞭痕交错在白皙的背上透过皮肤,几乎要刻上骨头的疼痛让连芳冷汗殷殷,绷紧了全身!

快……要麻木了……

摇曳的灯火在连芳渐渐朦胧的眼中越晃越厉害,耳边呼呼作响。

十八、十九、二十……

一阵阵火热烧去了残留的意识……

连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後。

一股好闻的熏香时不时地钻进鼻腔,连芳就这样趴在一张陌生而又柔软的床塌上恢复知觉。

“醒了?”

有些沙哑的好听男音在自己上方响起……

迷蒙的眼前晃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什麽!

连芳发现沙尔竟然半裸着黝黑健硕的上身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

霎时清醒,全身酸软不堪,可是他还是挣扎着起身,却发现那只伤臂被沙尔窝在怀里而且自己的上身居然也是未着存缕……

随後腰侧一凉……是男人的手贴上来了

他在轻揉那里的伤口大手在那被鞭笞过的,依旧疼痛的裸背上游移,沙尔俯下身子,轻吻其中一条笞痕。

“才这样就流血了呢……很疼吧。”

温柔的话语,听得连芳心惊肉跳

“你”

连芳惊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过男人却毫不在意他的惊愕表情,只是淡淡一笑。

然後……

“和我一起去叙利亚吧……连芳。”

他这麽说。

不消几日,当见到惨遭劓刑的爱女,暴怒的叙利亚国王正式向亚述宣战了。

亚述王似乎挺高兴找到一个理由继续向西扩张,他决定让四皇子提格拉特帕拉沙尔率军迎战。

一切都在男人的意料之中,这让他相当满意。

不过……

“指望军事强盛带来的权力和安全,到头来只能招致灭顶之灾。”

在出征之际,连芳这样对沙尔说。

“亚述征服不了叙利亚,你也到不了大马士革……因为这次战争的胜利不会属於你。”

望着沙尔越来越冰冷的浅栗色眸子,连芳面对眼前这个强势的男人,毫不畏惧地与他交换眼神。

“为什麽总是忤逆我,你不怕我杀了你吗……连芳?”

沙尔冰冷的大手勒着连芳纤细白皙的脖颈,越收越紧

“你注定会失败我说的是事实……”

因为缺氧,脸上已经泛出不自然的红晕,可是连芳还是倔强地坚持道。

脖子被松开,勒红的印子残留在了连芳的脖颈处。

“你是个欠调教的奴隶,连芳。”

沙尔说话的时候,把手潜进了他的衣袍。

连芳反射性地一颤,但却没有挣扎。

大手抚过细致的皮肤,继而摸索到连芳背脊上新长出的嫩肉,相当轻柔的动作却充满了威吓的意思。

“为什麽不说点讨我欢心的话……如果你说,我什麽都可以给你。”

挑逗的口吻,气息落在连芳泛红的颈项。

“包括自由吗。”

连芳安静地问。

指甲立刻陷进了娇嫩的肌肤,撕开了伤口

把呻吟吞进了肚子,没有哼声溢出。

“如果真的攻占不了大马士革,我会立刻满足你的愿望。”

沙尔冷冷地说。

“不过在那之前,你仍旧是我的奴隶。”

身着铠甲的数万士兵,沈重的辎重车……军队蜿蜒数里,几乎看不到尽头

这是向叙利亚行进的亚述王子提格拉特帕拉沙尔所带领的军队。

亚述,果然像历史书上所载,是座庞大的军事机器。

当连芳被男人带入其中的时候,不禁又联想到二十世纪的伊拉克……

在相当多的人眼中,伊拉克是神灵最宠爱的一方水土万顷石油之上,又一下子赐予它两条大河。甚至还有人认为它是人类最适合繁衍生息的地方……

初到巴格达的时候,就听过伊拉克的国歌:“……身披几度文明的绶带,一个被两河祝福的国度,孕育出坚定和宽容的天才,这片燃烧的土地,其辉煌,其崇高直上云宵……我们是巴比伦人,我们是亚述人,历史把我们的光荣照耀……”

可惜无论古今,这块土地上的统治者总是对扩张和侵略乐此不疲。

他们的确有令人骄傲的历史,不过这些骄傲往往都是以血泪着就的。

不过几日,连芳就不记得当初海湾战争爆发时自己还会继续留守巴格达,是雄心勃勃吧……可是无论当初自己的选择是什麽,他已经後悔了。

如果那时候我不去鲁威谢德……或许……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涔涔的汗液自额上、颈上淌下,几乎要将衣袍润湿,後背上的鞭痕依旧痛楚。

“喂,不要紧吧。”

修提司瞥了一眼身边摇摇欲坠的连芳,问道。

不久前,沙尔还吩咐他要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以防他逃走可是眼前这副羸弱的身躯又怎麽让人相信他还能逃?

这个外国男子几次犯上的行为都可让他死不足惜,可是殿下却宽恕了他……这是殿下第一次这样做吧……

修提司自认是个钝奴,也看出沙尔此次的不同往常。

连芳没有作声,一路马不停蹄的疲累早使他透支了自己的体力,微微弯腰又牵动了背脊上的伤痛,右臂尚未痊愈……比受刑还要痛苦难熬!

这就是“对奴隶的调教”吗?

努力挺直躯干,连芳深呼一口气,大概是吸气太猛,不禁剧烈咳嗽起来。

修提司又瞥了他一眼,暗自摇头。

渐渐的,脚下越来越沈,仿佛灌了铅一般,就连呼进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浑浊不堪

我什麽时候变得那麽柔弱了?昱昱见到的话一定又要笑我没有男子气概了……

虽然这样想,可还是身不由己

已然是晕乎乎的了,後面的士兵一个个超过了自己,只有修提司还在身边跟着缓行。

好想休息一下……

就一下……

连芳阖上了眼皮。

等待身体亲吻大地

倒下时,突然一股温暖包围了自己是那样的熟悉……

好安心的感觉……

是谁?

军队沿着小扎布河西行,到了底格里斯主流後又继续向北行进,然後直接抵达大扎布河与底格里斯的交汇处,驻扎下来

连芳自黑甜乡中醒来时,看着帐篷外黑压压的人群簇在河滩上,有点茫茫然。

因为背脊上的伤,连芳甚至不能仰卧,所以一路上几乎都是修提司背着他的。

真是难堪连芳自觉。

修提司并无多言,只是默默地跟着其他亚述人生火,支帐篷,他的胳膊上还绑着刺目的绷带剩下的每个亚述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根本无暇顾及一个受伤的奴隶。

连芳俯趴在的羊毛毡子上,因为冷,便蜷缩起身子。

昏睡的时候,那温度……是修提司吗?

连芳自嘲地笑笑,不是梦,因为他会冷、会疼,一切都还在继续。

如同窥视般,从毡子上爬起,坐着撩开帘幕的一角,看到居然是似曾相识的景象

高山和满目苍翠的森林,没有漫天的沙土和尘埃,清冽的河水甚至还在脚边流淌……

这里是?

“在看什麽?”

沙尔的声音再次毫无预警地自上方响起

他如同鬼魅般无声息地靠近,连芳的身体立刻僵硬!

跌坐在毡子上,连芳瞪大眼看着站在背後的高大男人。

“在想怎麽逃吗?”

依旧是一抹轻闲的笑容挂在脸上,依旧是柔和的语调,只不过那对浅栗色的眸子忽闪着,意欲不明……

他粗鲁地扯过不住往门边靠的连芳,将他扔到羊毛毡子上,一手甩上微启的帘幕,动作间很用力,甚至能听到“呼啦”的风动声。

背脊上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被唤醒,连芳难耐地咽下了卑微的呻吟。

“很痛?”

沙尔蹲下身来,端起连芳的下巴

那是一张情俊的脸庞,可惜此刻却苍白得几近病态……不过就算是这样依然能撩动人心……

“放手!”倔强地拍开沙尔的手,因为羞愤,连芳的两颊都变成了绯红。

男人有点失神。

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样无礼呢……也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他的目光停驻如此长的时间。

不过男人并不讨厌他的百般“忤逆”因为连芳,就像个新鲜有趣的玩具,总是能够适时地挑起自己的征服欲。

这比剁去俘虏的手足,剜去活人的双目或是看饿狮撕碎人体更有意思。

“干什麽你!”

整个躯干一下子被沙尔压在身下,连芳惊呼,努力蹬动着双脚,可马上就被摁住

扳过了连芳的面孔

那对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果不其然在瞪着自己呢。

很……喜欢这对清澈的眼睛。

男人轻笑。

“不喜欢?”把手潜进连芳的白色亚麻长袍里,用力一扯,松垮的衣结便断了。

露出前面盈洁的肌肤。

缩瑟和战栗,不用触摸就感知到了男人相当满意连芳的反应。

冰凉的大手按上那单薄的胸一窒!

“听说埃及人喜欢戴乳饰……”戏弄的手指伴随着暧昧的言语轻佻地拨弄起来,“要不要也帮你在这里穿个金?”

脸色刷白,连芳被唬得一下子失语。

“殿下……”

修提司掀开帐篷的帘幕,看到的便是他的主人和那个东方男子的暧昧交缠。

於是便乖顺地压低声音。

沙尔自连芳身上爬起,扫了一眼垂首的修提司,站起来整理略现凌乱的袍子。

连芳快速拢起敞开的前襟,拼命用左臂撑起自己的身躯往後退缩,躲避修提司的视线

耻辱简直像被侵犯的女人!

“什麽事?”男人问修提司。

“现在就去伐扎格罗斯山上的树吗,殿下……?”

感知到主人的不悦,修提司小声问,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

“去吧,三天後启程,绕开阿舒尔。”

阿舒尔?

连芳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单词

这里靠近阿舒尔吗?

那似曾相识的山河

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的光景!

忽然变得骚动不安,直直地看着修提司退出去的身影,连芳有股冲动也想跟着一道出去。

“又在想什麽?”待修提司离去,沙尔扳正连芳的头,强迫他的视线和自己相交。

连注视的目光都是如此的强势,仿佛能看透人心

“没什麽……我在想……你为什麽要伐树?”连芳目光流转,敷衍地胡诌。

“造船。”沙尔回答。

“造船?”连芳疑惑地呢喃,“要渡河麽?你们不是有布袋浮桥吗……”

亚述人行军非常迅速,这是连芳亲眼所见,而且他还记得史书上记载,亚述人善於使用充气的皮囊渡河。这种皮囊可以联结起来,安置在河面上,从这岸排到那岸,上面再铺上树枝,就成了一条军用的浮桥。

“布袋浮桥?”沙尔难得蹙眉,“那是什麽?”

连芳看着沙尔的这个表情

该不会……还没有发明吧!

天我都说了什麽啊!

连芳简直想煽自己一耳光据他推算,现在的年代应该是公元前八世纪左右,虽然这个时期亚述的铁器尚未普及,可作为古代最为出色的武士民族,可是他们这时的常备军规模已经大大超过了近东任何其他民族军队甚至包括战车兵、重装和轻装步兵、攻城部队、辎重队,甚至还包括工兵,是一个具有较高水平的合成军队。军队装备精良,士兵都身穿铠甲,有盾牌和头盔防护,以弓箭、短剑和长枪为武器以一个二十世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能有这般的成绩已经是相当惊人的了!

难道要我告诉“古代人”如何制造使用“布袋浮桥”?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说啊。”沙尔捏着连芳的下巴,问道。

“没什麽。”连芳偏转了视线,企图躲避这个男人的犀利目光,可个小动作无疑是自掘坟墓!

下巴骨几乎要被卸下来似的痛,沙尔在用力

“难道你还想忤逆我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麽是布袋浮桥”男人继续蹂躏连芳的下巴骨,几乎要捏碎它一般

痛!

好吧……大丈夫能伸能屈他就委曲求全一次。

“我说……”

松开了钳制的手,沙尔满意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