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请恕臣冒犯。”
林栖竹又想起徐练的提醒,五皇子之命不可违抗。
何况他本就是为了留在宫中才选择依附于五皇子,决不能因为惹了五皇子不快而被逐出去。
“……遵命。”
林栖竹起身垂了眼眸,轻轻呼出口气来,抬手去解上衣。
腰带、玄色外衫一件件落地,解到里衣的时候,林栖竹的手顿了顿。
穆朝珏挑了挑眉,似乎不满林栖竹突然的停顿,薄唇微启。
林栖竹见他要说话,立刻把里衣解开了。
穆朝珏:“……”
皇子殿下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见林栖竹忽地咬了咬下唇,眉心深深蹙起,仿佛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似的,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腰。
“可以了……!”穆朝珏连忙道。
“是。”林栖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垂眸看向摞在脚边的衣服。
好似被人委屈了的小媳妇,穆朝珏有点好笑地想着。
可他自己却也没出息到哪里去。
目光落到林栖竹坚实的小腹,又很快地挪开。
其实从来没有男子在他眼前这般赤着上身过,总觉得有些奇怪。
“背过身去。”穆朝珏道。
林栖竹听话照做。
殿内灯火摇曳,两人落在地上的黑影渐渐重叠起来。
软嫩柔滑的指尖在林栖竹的后腰上轻轻触了一下。而后,微热的掌心贴了上去。
林栖竹心中的弦霎时间绷紧。
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穆朝珏的手很软,肤如白玉般柔润,甚至胜过记忆里娘亲的那双手。
这样一位矜贵的皇子,似乎更适合被人疼爱。
林栖竹想不出穆朝珏压在人身上驰骋的样子。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林栖竹骤然回神。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穆朝珏对他说:“今夜不必你伺候,穿好衣服出去罢。”
林栖竹有些莫名,穆朝珏的命令他全都听从了,却不知哪里做得不合对方的意。
林栖竹没有回身,捡起脚边的衣物重新穿好。
“臣告退。”
他迈步离去,出门前不知怎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雕花屏风,隐约可见一道冷冷清清的侧影。
……
夜晚忽逢暴雨,穆朝珏梦魇了。
仿佛被一双手掐住脖颈捂住口鼻一样的窒息感让穆朝珏的呼吸愈发急促粗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惊醒,掀开身上的薄被坐了起来。
“殿、殿下……您怎么了?”
床头负责守夜扇风的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蒲扇摔落在地。
不轻不重的哐当一声,却把呆坐着的穆朝珏吓得连连后退。他蜷成一团,恨不得消失一般缩在了床脚,浑身瑟瑟发抖。
小太监刚被调来毓清宫不久,没见过穆朝珏这般模样,也不敢再随意惊动了他,只好连忙出了寝殿,想去寻徐练来。
然而才穿过庭院,慌不择路的小太监便直直撞上了一人,身形一晃,差点摔了。
对方扶了他一把,温声问:“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小太监站稳身子,这才看清来人的面容,匆忙告罪:“奴婢该死,请太子殿下恕罪!”
“无妨。”穆朝涟问,“可是五弟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磕磕巴巴答道:“五殿下梦、梦魇了……似乎吓得不清,奴婢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打算去请徐总管过来。”
穆朝涟敛眉轻叹一声,对他道:“无需去找徐练了,我去看看五弟。你们都不必跟着。”
穆朝涟屏退下人,径自推门进了寝殿,隔着屏风就听到了穆朝珏异样的喘息声。
“朝珏?”
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那喘息声便如同被掐断一般,陡然停了。
穆朝涟绕过屏风,坐在了床沿,无奈地看着把自己缩成了一颗茧的穆朝珏,朝着弟弟伸出手去:“朝珏,过来。”
穆朝珏从膝盖里抬起脸来看了他一眼,迟缓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
还未触到那只摊开的手掌,穆朝涟便探手捉住了穆朝珏细瘦的手腕用力一扯,直接把人拽进了自己怀中。
穆朝珏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下一瞬鼻尖便撞在了穆朝涟的胸口。
腰间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牢牢圈住。
穆朝涟拥着他,右手扣住穆朝珏的腰,左手隔着里衣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用清悦的嗓音柔声哄着:“朝珏,好孩子,不怕了……”
“皇兄在呢。”
任谁来看,都是一副兄弟情深的画面。
可穆朝珏只觉得胸口发闷胃里反酸,难受得几乎快要吐出来了。
“又梦到年幼时的事了?”穆朝涟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手指插入那头披散的柔软乌发里,轻轻梳弄着,“远陵王世子的确是可惜了,若他还活着,倒是可以进宫与你做个玩伴。”
“不过,逝去之人就别再想了吧,多伤神。”穆朝涟松了搂住穆朝珏腰肢的手,转而扣住他的下巴,目光落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你看看你,又见瘦了。”
穆朝珏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也掩不住眉眼间的倦意:“多谢皇兄关怀,只是苦夏罢了。”
“说谎。”穆朝涟沉了眼眸,扣着穆朝珏下颚的手指愈发用力,“我听说昨日你从宫外带了个男人回来,方才进来时我已看见他了。”
“那人是陆家孙小姐找来的吧?眉眼确与远陵王世子有五六分相似。”
“只是赝作终究是赝作,是不值得人上心的东西。你若是为了那几分相似就委身给一个低贱的商贩,那便真是失了皇子的体面。”
“……我没有。”
穆朝珏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有分寸就好。”穆朝涟放开他,唇边又扬起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我带了些栀子花酥来,味道应是你喜欢的,再吃不下东西好歹也用一些,别饿坏了自己。”
“好……”
太子离开了。
跪坐在床榻边沿的穆朝珏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他昨日也没怎么用膳,没东西可吐,只觉得几乎要把整个胃从嗓子眼里倒出来。
穆朝珏想叫人进来,可根本说不出话。
他伏在床边呕得几乎快要脱力时,一双黑色的长靴忽然停在了视野之内。
谁?怎么走路没声音?
穆朝珏正觉得奇怪,便听来人低声道:“殿下,请恕臣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