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闷哼一声,用力咬你舌尖,津液交缠间谁也顾不上喊疼。
这个姿势其实并不舒服,我的后腰被死死卡在桌边,摩擦间顶得火辣辣的疼,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地滴下冰冷的水珠,脖子肩膀都冷透了,胸膛里面却因着兴奋一阵阵地生起火来。
一阵冰一阵热,仰着头觉得虚空,只好低了头抵在你肩膀,在摇晃间哭了出来。
“怎么了?不舒服?”你扶着我的腰,压抑着喘息问。
我只是摇着头,乱七八糟地哭出声来。
如果没有想起来就好了。
如果这时候,能够忘记你的声音如何温柔地拂过别人耳边,就好了。
这样或许可以专心感受你在里面,在我的身体里面,恍如这些年没有分开过,以后也不会分开。
“我要吃冰激淋。”我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伸手。
果然是年纪大了,刚洗完澡就在客厅里做了一次,虽然暖气开得够足,还是有些着凉的前兆,头一阵阵的痛。腰在桌子边上蹭得青了一片,还破了皮。
你没理我,继续翻找红花油。
“我要抽烟。”
终于找到了,你走过来掀开被子就往我腰上抹药。
其实没有必要,一点小伤而已。只是这样显得如此甜蜜,我也乐得趴着装病号,还伸腿踹你一脚,“喂,我要吃冰激淋。”
“大冬天的吃什么吃,老实睡觉。”
“那我要抽烟。”
你一掌拍在我屁股上,“小东西,别闹了啊,再闹我把你扔出去。”
我呼痛,翻过身来,“烟,冰激淋,你选一个,不然我今晚不睡了。”话说出口我有些后悔,拿自己去威胁别人,是太危险的事情。
好在你很配合,叹了口气,就去拿冰激淋了,临走还不忘狠狠捏了我一把。
家里的巨大的冰柜常年堆着满满的冰激淋,我爱吃,所以你一直记得买。其实我很担心终有一天它会空掉,好在今天还没有。
“一个甜筒,一个草莓圣代,还吃个冰激淋,你也不怕胖死。”
“这么多年都没胖死,说明老天它不长眼,我放心得很。”我吃得肆无忌惮。
睡觉的时候你还是如常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架在我的头顶,这样的契合亲密无比没有缝隙,但完全看不见彼此的脸。
多么适合同床异梦的姿势啊。我不由得这么想。
3
日子还是这么过着。
出差如果调整时间,我次次记得提前通知你,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体贴的伴侣。
“我下星期可能要去北京。”
“干嘛?”我含着一口牙膏泡沫模模糊糊问。
“学习……”
我漱完口才接话,“去多久?”
“两个月。”
“哦。”我漫应了一声开始洗脸,一低下头后脑就挨了一掌。
“居然没反应……快,说会相思成病欲罢不能。”
我翻白眼,顺势一脚踹过去,“对对对,我相思死了你正好再找一个。”
“说什么哪?”你熟络地闪开,又恶狠狠地从后面压住我的脖子问:“会不会想我?说!”
“会。”我很诚恳。
你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蹭了蹭,很暖。
两个月其实不算太久,只有些不习惯,天天一个人吃饭睡觉。
出门一定要带钥匙。
每晚打一个电话,虽然其实没有什么话要说。
这样的距离我反而放下心来,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眼不见为净。不知道的,就可以假装不存在。下次被问到特长的时候,我一定得回答——擅长自欺欺人。
值班的时候有个病人跟你一个单位,我莫名其妙对一个陌生人感觉亲切,还破天荒地闲聊了几句。
转头就被小王臭了几句,我笑:“不跟美女搭讪还跟你搭讪不成,废话。”
爱屋及乌的心态其实很古怪,在路上看到跟你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也忍不住一再侧目。
“我下周五回来。”
“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嗯……你下了班开车过来,在长安路那个路口那儿等我吧。”
“好。”这就是男性情侣与家人的区别了,跟你同行的同事想必都有人光明正大地去机场接吧,我却只能等在绕了几个弯的路口。
虽然当了这么多年藏着掖着的地下党,每次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有些郁郁。
隔着千里距离你也感觉到了,笑着问:“想我了没?”
“整点儿有创意的。”
“那……我很想你。”你的声音很低,通过电波传过来,骚动耳边整个都痒了起来。
我笑出声来,“好了好了,有完没完,挂了啊。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上网去找了午粱温泉度假村的电话号码,订了个周末游的地方。
星期五。
天气很好。
我一直心不在焉,好在也没出什么大错。
好不容易下了班,回去开了车出来,等在了约好的路口。
夏天天黑得晚,阳光到了这时候还很强烈,晃得人眼晕,我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没过多久你拎着行李下了出租车,看见我就挥了挥手,拖拖沓沓地跑过来。
冒着傻气的样子跟十几年前相比似乎也没多大差别,我不由得笑了。
把行李扔进后备箱,你拍了拍手,笑得又傻又灿烂地开门坐上车。一关上门就一手捏住我的下巴扭过脸来,“来给我看看,我都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我拍掉你另一只手:“光天化日的,往哪儿摸!”
你笑:“好好,流氓行为回家再说。”
我发动车子,顺口说:“今天不回家,我在午粱订了地方,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大热天的去泡温泉?真有你的啊小东西。”
阳光映得我有点儿脸发烫,“啊……夏天温泉人不会太多吧。”
没回头也知道你在笑得一脸古怪。
到了度假村停车场,人果然不多,车零零散散停了一些,人影也没见半个。
我正要下车,手就被你扣住了。
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你拉得面对面,浓烈得化不开的亲吻。
唇舌交缠的感觉实在太过甜美,稍稍分开我又忍不住地亲了过去。
两人以外的世界瞬间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味道,脊背发麻,额角直冒汗。
直到你忽然停住,抽开身。
我还有些压抑不住的喘,一侧脸看见一辆别克正面对着我们,里面坐着满车人。
“那两个女的是我同事。”你说。
4
两边的人都呆了一下,然后对方若无其事地转开车头,往更空旷的停车位开去。
我看着前面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你说:“走吧。”
“去哪?”
你笑起来,虽然听着有点苦涩但毕竟还是笑着的,说:“来都来了,难不成还掉头回去?”
“你同事……”
“算了吧,看都看见了,再躲躲藏藏也没什么意思。”
我转头看你,你定定地看着挡风玻璃,笑得很无所谓的样子。
关车门的声音,脚步声,嘈嘈切切。
我回头,看见那车五个人从我们车后绕路,边走边整整齐齐地盯着这
儿看,还要假装自己只是“不经意地瞥了又瞥”。
“别看了。”你有点不耐烦,“用不了半小时,我们全单位的女人都得知道这事儿。”
我没说话。
你握住我的手,指间冰冷的全是汗。“奇怪,我爱你,关他们什么事?”
我只好苦笑了。
结果下车是下车了,温泉却没去泡。去了再遇见那些人还要若无其事地招呼寒暄,聊天奉承,双方尴尬,不如不见。
好在宾馆房间里也是接的温泉水,两个人在浴缸里躺着,也算是不愧于这趟温泉度假的名号了。
洗完澡后又看了会儿电视,房间里气压低得快要活活闷死,我尝试着逗你,连自己都笑不出来。
关了灯上床,刚刚躺好你就理所当然地抱了过来,没有亲吻也没有爱抚,只是把脸贴在我胸口。
郊区的晚上并不太热,房间里没有开空调,窗户大开着,有风进来的时候窗帘翻飞。外面泡温泉的人们还在嬉笑打闹,离得并不太远,偶尔能听见显得不太真实的笑声。
“哎,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在我以为你睡着了的时候,你忽然问。
“十七年,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