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晕三天都是轻的。

这是......怎么回事?

霍巽心中惊骇不定,猛地抬眸定定看着面前的人,难道......

他眸光暗了暗。

柳尘净正要接着打趣他便倏地一愣,慌乱地抬手抹着他脸上的泪。

“诀之......”青年目光躲闪,想到什么心底微慌,糟了,他竟惹得小师弟如此委屈,师尊回来绝不会放过他。

青年咬着苍白的唇。

半晌叹出一口气,极好看的面容上凤眸眯了眯,想他在外杀伐果决、屠起魔来心狠手辣得人竟栽在了照顾宗门师弟上。

短短几月,便因着被小师弟打小报告罚了禁闭数月,好不容易认清事实知晓师尊面前需得讨好小师弟,却因为背地里揍了他一顿威胁他不准告诉师尊被小师弟委屈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被师尊发现成功担下了照顾师弟的任务。

一个月来他发现小师弟剑招稀里糊涂的,连只低阶妖兽都打不过,便连哄带骗让他跟着他练整个宗门最难的雪散剑法。

练的不好,罚挥剑一千下。

没领悟剑法,罚一晚上背口诀。

就在他想要通过魔鬼训练让小师弟快些拥有保命实力,好让自己逍遥下山除魔的时候,小师弟竟......病了。

柳尘净:“要命了。”师尊回来绝不会放过他的。

得知此事的他连夜将众师弟师妹们骗到峰上,沉稳冷峻身影在师弟师妹敬仰的目光中镇定道:“照顾小师弟退烧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向来不服他的二师弟险些破骂出口,被他一道禁音诀封了口,率先推进房间内。

五师弟镇定地翻着房间角落:“大师兄你之前从灵药阁领的丹药呢?”

三师妹一脚把他踹翻:“小师弟还没引灵入体,还是凡躯呢,吃什么丹药?!嫌病的不轻吗?”

丹药蕴含大量灵力,普通人吃了却是会承受不住,何况柳尘净已是元婴期修士,所用丹药更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还好有靠谱的三师妹吩咐众人:“四师弟,你是蛟妖,吐盆水烧热,五师弟你去做些吃的,宗门门禁没办法下山,你就简单做些清粥便好。”

然后扬声朝屋里道:“二师兄——给小师弟输送灵力退烧的任务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输、多!”

里面响起一声哀吼。要知道传输灵力并不难,难的是,每抽出一些灵力,便需得从里分出极细一缕输到小师弟身体里,他们这些大老粗,平时嚯嚯灵力惯了,哪见过灵脉这么细弱的人。

输多了,小师弟一命呜呼,输少了,又没什么用,只能浪费大多半灵力,才能把一小部分输送进去。

他忿忿不平地反驳道:“怎么不让大师兄来?!”

柳尘净正幸灾乐祸的时候,三师妹凉飕飕看了他一眼,“一人一晚,轮到大师兄一人两晚。”

柳尘净正偷偷摸住落雪准备出去的动作呆滞住。

就听到三师妹路过他时低声喃喃骂道:“废物一个,能指望什么?”

“......”

他确实除了修炼降妖除魔其余皆一概不通。

柳尘净回过神来,少年已面色微窘地松开了手。

“师兄我没事。”

沙哑嗓音便是说没事也没人信,柳尘净缓了缓语气,好看眸子转了转,猜想是不是刚才说二师弟要揍他把少年吓到了。

正要开口安慰就见霍巽松开抓着他的手,靠到榻背上,目光瞥向屋子墙上挂着的铜镜。“师兄,可以帮我把镜子拿来吗?”

柳尘净愣了愣,他抿了抿唇,难不成是担心自己面容不整,一些人的确比较注重仪容,小师弟年纪不大,但绝艳面容已可见一斑,甚至平时他们也会打趣他。

比如“若是没有拜入宗门被抓入花楼,想必不出十年便能成为头牌花魁”,气的小师弟原本拿不住剑的手硬生生多练了半个下午。

柳尘净将铜镜拿来,就看到少年目光触到镜子之时微微一愣,颤抖着手指摸了摸脸,心道果然开始臭美了。

霍巽抿了抿唇,他真的回到过去了,连这副面容......也不复修炼邪法被魔气侵蚀的丑陋无比之际了。

“师兄......”柳尘净听到对方唤他转过眸,就看到少年强颜欢笑着:“我这是怎么了?”

张了张口便听少年接着喃喃道:“这般明日可还能练剑?”

正要道“不能”的时候就看到少年目光灼灼地抬起眸来,一字一句定定道:“师兄,我定要学会雪散剑法!”

......

第二日霍巽竟奇迹地好了大半,看着孜孜不倦练剑的身影,树下的四师弟诧异地看着他,“......想不到大师兄竟这么会照顾人。”

柳尘净冷哼一声,也不反驳,“也不想想你当时断了尾巴被师尊捡回来,是谁照顾的你。”

一想起少年时身为断尾小蛟龙,恶鬼般的人笑的还不如不笑地把他从潭里捞出,一碗一碗地强迫灌进去黑浓浓难喝的药时的场景,玄澈唇角抽搐了下,看着不远处微喘着粗气挥剑的少年,心道一定是大师兄逼的。

霍巽没注意树底下的情况,漫天桃瓣被他震的落下来,少年目光凌厉地一剑一剑将靠近的花瓣斩成两半,任何一片都无法靠近他半寸,剑招狠戾的树下之人都微惊了下。

玄澈愣愣出声道:“小师弟这是......”

柳尘净眸光深了深,就在少年不自觉唤出灵力伤到自己,双眸渐渐变红之际,青年倏地起身掠出,下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指便抓住了少年握剑的手。

“诀之,护住灵台清明。”

霍巽一怔,听到熟悉的声音,面前血花喷涌的场景才从脑海中散去,他稍一失力,便整个人靠进了青年怀里。

方才......他竟又想起了那副血流成河的场面。

树下玄澈一愣,这姿势......有些亲密的过分了。

柳尘净目光微沉地盯着他,霍巽知晓他若不给一个解释,大师兄是不会放过他了。

他闭了闭眸,如实道:“大师兄,我做了个梦......”

梦中整个宗门都血流漂杵,师尊坐化,师兄师姐吐着血让他快逃。

大师兄......笑着对他口型道:“诀之,师兄下一世再护你。”

便被砍下头颅。

少年越说脸色越惨白,柳尘净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他的回想,“不过是一个噩梦,师尊虽半步飞升,但已停滞数年,至于师兄们......”他轻蔑地勾了勾唇,“还不至于连宗门都护不住。”

他这话有些自大,但身为整个修界的新起之秀,他有资格也有魄力说出这话。

玄澈闻言也从树上跳下来走过来让他不要多想,他身为蛟妖,按理说修界不容,但师尊硬生生扛着修界传闻把他收进了纳川宗内,扬言他的徒弟绝不会入魔、对修界不利。

只要不自堕成魔,师尊肯定会护着他们的。

柳尘净闻言挡了挡少年身体,还好刚才玄澈没注意到霍巽眼眸变红的样子。

柳尘净眸光深沉了些,不过做了个噩梦,竟险些入魔吗?

他眯了眯眸子,以防万一,绝不能让他人知晓,就算是亲传弟子,也不能被发现。

玄澈还好,二师弟三师妹五师弟,无一不厌恶至极魔族魔修,他们便是亲人被魔修所杀,沦落为孤儿被捡回来的。

柳尘净叹了口气,不管少年挣扎着要再练剑,将人直接拦腰抱起扛到肩上,好看眸子微眯道:“今日练剑到此结束,师兄不会打击你积极性,我们接下来便开始药浴——淬体。”

淬体一次,晕三天都是轻的。

按柳尘净猜测,霍巽应当至少得在床上躺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他勾了勾唇,霍巽没发现他眸底的笑意。

这样便暂时不用担心别人发现他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