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欧阳英悍心中一动,用手指抬起他下巴来细细一瞅,但见他面颊丰润,额头宽广,皮肤细致嫩滑,眉毛又黑又长,小鼻子挺直秀美,两片菱形小嘴唇红润润粉嘟嘟的充满肉感,两扇小扇子一样的长长睫毛微掩着一双晶莹水亮的大眼睛,偶尔长睫颤动,忽闪之间,眼中闪现出满是热爱敬仰、更有一种天使般清丽纯真之气。这哪里还有一点儿瘦弱困苦之相,这分明是一个绝世无双的美少年、出凡脱俗的小仙僮!

欧阳英悍怔怔的看了良久,见他脸上忽而泛起一片红霞,衬着白玉般的肌肤,更显得娇艳欲滴,这才觉着有些失态,丢手放开了他下巴,摆摆手让他退后,定了定心才又问道:“你真有十六岁?怎么胖了结实了些看着反而更年幼了!”明哥儿红着脸,亦定了定心,方回道:“小的委实已经满了十六岁,上个月初才过的生日。因小的祖上原是南方人氏,是以比北方人矮小一些!”欧阳英悍道:“南方人就一定生得矮小的么?爷可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明哥儿道:“爷不同呢!爷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呢!当然跟一般人不一样!”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相望,同欧阳英悍眼光一碰,忙又低头。

欧阳英悍见他眼光中敬慕爱戴之气愈发明显,便知他这句孩子气十足的说话纯是心底自然流露,并非扮痴讨好,心中便也舒服受用,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大口,享受着那一股怡人香气,才又道:“你又怎知爷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明哥儿认认真真的道:“小的晚上睡觉都会梦见爷穿着天神的衣服、骑着会飞的神马,威风凛凛!所以小的知道爷一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欧阳英悍见他认认真真的说着,“哦”了一声坐直身子,又道:“你经常梦见爷么?”明哥儿垂下眼睫,红着脸道:“是!小的……自从爷那一次救了小的,小的就……就每天做梦都会梦见爷!”

欧阳英悍心中微微一震,眯起了俊目,定定的瞅着他,眼见他羞羞怯怯的小模样,实无半点儿丈夫气概,倒同个小姑娘差不多。他向来结交的都是威武男儿,厌见斯文软弱的白面书生,尤其那一种扭扭捏捏、拿腔拿调的“娘娘腔”更是一见生厌!但眼前这个孩子,那一副清纯羞涩、稚嫩娇怯的小模样,纯是天然流露,况且他原本生得秀美娇嫩、清丽绝伦,那一身略带女儿稚气的风流气质,便只会更让人心生爱怜,无论如何产生不了厌恶之感。便又问道:“你梦见爷是天神,那么你是什么?”明哥儿的脸愈发红了,忸怩道:“小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总之……不是人!”欧阳英悍一愣,忍不住有些好笑,道:“你不是人,难道也是神仙?”明哥儿忙道:“不是不是!小的不是人,更加不是神仙,好像……好像长着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欧阳英悍听着“哈”的一乐,想说“那一定是只小兔儿”,随即觉着有些轻薄,便没说出口。只听明哥儿往下说道:“……小的先还是灰不溜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变得雪白雪白的了,整天跟在爷身边,爷也很喜欢小的,时常的……时常的……”说到这里,红着脸忸怩着说不下去了。

欧阳英悍挑了挑眉,正想问他时常的怎么样,青茗奔了进来,道:“爷你醒啦!”一回头看见明哥儿,顿时一瞪眼睛,道:“谁让你进来的?这里也是你能进来的么?”明哥儿吓得一愣,方要退出,欧阳英悍摆摆手,对青茗道:“你先出去!”青茗道:“爷!”欧阳英悍脸一寒,道:“出去!”青茗不敢多说,只得偷偷瞪明哥儿一眼睛,这才出去。

欧阳英悍回过脸来,见明哥儿红着脸低着头,用手不住摆弄衣襟,越瞅越觉着这娃儿委实让人可怜可疼。明哥儿被他瞅得心慌慌的,抬眼一瞅,忙又低头,定定心细细的又道:“昨儿晚小的有做了一个梦,梦见爷忽然不要小的了,把小的从怀里丢开……”说到这儿,抬眼一瞅欧阳英悍,忙又低头.欧阳英悍暗想:“原来他刚才说的是 时常的抱在怀里!”

不由得心中又是一动,只听他往下续道:“……还一脚把小的踢得远远的,小的从梦里哭醒,生怕爷真的不要小的了,越想越伤心,一夜都不敢睡!”一边说着,不由得又红了眼圈。欧阳英悍道:“爷不要你,你很伤心么?”

明哥儿哽咽道:“是!若是……若是爷真的厌见了小的,从此见不到爷的面,小的……小的不如死了的好!”

欧阳英悍良久无语,瞅着他俏生生、羞怯怯、娇软软的模样,回想当日他初进书房时一幅面黄肌瘦的样子,再回想之前在厨房里见到他黑着小脸、穿着破衣、吃力地握着大斧头劈柴的情形来,不由得心里大起爱怜之意,温言道:“放心吧,爷不会不要你,更不会再让你吃苦受累!”

明哥儿听他温言安慰,当真是受宠若惊,只觉从前所受的委屈折磨尽都值得了,再也控制不住,哽咽道:“小的……小的只要能日日看见爷,就心满意足了,小的……小的真不知道怎么报答爷才好!”欧阳英悍见他嫩嫩的两腮上挂着两串泪珠,愈显楚楚可怜,很自然的便想伸袖替他擦拭,但随即便觉不妥。他向来心肠钢硬,厌见人哭,便是他一众妻妾,有了伤心事也只敢背着他流泪,他又几时亲手替人拭过眼泪了?今儿却不知怎的,竟有些鬼使神差的一般,定了定神,转而教训道:“爷既然答应了你,以后便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还哭哭泣泣的干什么?像个娘们儿似的!男儿大丈夫,该当刚强些才是!”明哥儿哽咽道:“是!小的不哭!小的……也不想哭,可是心里高兴,眼泪就是忍不住!”欧阳英悍瞅着他,终于还是伸袖替他抹去眼泪,道:“好了,不许再哭!”明哥儿至此总算得遂心愿,心中欢喜无限,眼泪未干,嘴角边不觉又露出喜不自禁的笑意来!

欧阳英悍见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实是从未见过这般天真烂漫没心机的一个人儿,心中愈加喜爱。可巧佩儿闯进来,叫了一声“爷”,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明哥儿一眼睛,明哥儿心里一惊,想要退出去,又瞄一瞄欧阳英悍。欧阳英悍摆一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明哥儿忙应了一声,垂首退了出去。

一出到外边,可巧青茗正骂着刚从厨房返回来的柱儿,道:“一有点儿空闲你就跑得没了影儿,跑你的魂儿啊!这下可好,让这个王八蛋钻空子抓了个巧宗儿!”柱儿莫名其妙,问道:“怎么回事?”青茗正要说话,一回头却看见了明哥儿,当即赶将上来,照准明哥儿脑袋“啪”的就是一巴掌,骂道:“你怎么进到书房里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儿,你配往书房里站么?”明哥儿不敢还手,委委屈屈地道:“并不是我要往书房里去的!爷醒来叫人,你们都没在跟前,叫了几声没人答应,我正在外边给花打尖儿呢,爷出来看见,骂着叫我进去倒了一碗茶!”青茗“呸”的照着明哥儿脸上就是一口唾沫,冷笑道:“凭你也配端茶倒水!大中午的打什么尖儿?别人都死绝了偏你守在门口晃悠,这不明摆着等机会抓巧儿吗!这可不抓个正着!一里一里的就上来了不是?索性我们几个都出去,你能干,会讨爷的好,从此后这端茶倒水的事你一个人干罢了!”柱儿到此时方听得明白,顿时也来了气,道:“狗的!真正越来越上脸了!也不用跟他说这些,这种人非打不可!”说着照准明哥儿脸上“噼啪”就是一个大嘴巴,打得明哥儿一阵眼冒金星,眼睛里泪花滚来滚去,却不敢吭声。

正骂着,环儿雨石走进来,环儿沉着脸道:“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爷呢?”青茗忙道:“在屋里呢,刚睡醒!”环儿道:“那你们还敢吵?小心让爷听见,都要受罚的!”雨石道:“一定又是柱儿在欺负人!”说着狠狠瞪了柱儿一眼。柱儿实在有些怕他,忙道:“不是的,他今儿趁着我们不在跟前,偷跑进书房跟爷献殷勤呢!”

环儿雨石听得一愣,只是赶着要向王爷回事,便向明哥儿瞅了一眼,雨石道:“回头再问你们!”便忙随着环儿进去回事。

进了书房,向王爷回完事情,欧阳英悍想了一想,问道:“新进来书房的那个奴才叫什么来着?”环儿忙回道:“叫明哥儿!”欧阳英悍道:“不是他,另外那一个!”佩儿忙道:“叫柱儿!”欧阳英悍点了点头,道:“把他调出去替换明儿,把明儿调到里边来!”佩儿忙道:“回爷!这只怕……有些不妥呢!”欧阳英悍冷 “哼”了一声,道:“有何不妥?”佩儿道:“柱儿是太君屋里李奶奶的亲外孙,又没出个什么过错,若无端端调出去,李奶奶脸上恐怕不大好看!”欧阳英悍冷笑道:“难道为着她脸上好看,就要招的爷天天心烦?”佩儿不敢多说,只得道:“是!小的这就下去办理!”欧阳英悍瞅他一眼,道:“罢了,这事儿让环儿去办吧!”环儿忙应道:“是!”

欧阳英悍又问了几句其它话题,也就站起身来,进到内院去了。

王爷一走,佩儿悻悻的一跺脚,先去偏屋躺下睡了,环儿雨石两个便来寻柱儿明哥儿。可巧看见柱儿正口沫纷飞的指着明哥儿鼻子骂着,明哥儿低着头由得他骂。雨石一步上前,冷笑道: “你还敢骂?你还敢欺负人?从今儿起,你跟他颠个个儿,只能他打你骂你,你可休想再教训他!”说的柱儿一愣,雨石又道:“爷说了,调明哥儿进书房里边去伺候,从今儿起,养花喂鸟的事情由你接替,不服,找爷问去!”

柱儿一听大惊,还有些不信,却见环儿点了点头,道:“爷是这样吩咐的,这就办着吧!”

明哥儿先听见雨石说,原也有些将信将疑,再听环儿一说,顿时又惊又喜。那柱儿却不由得又气又急,瞅瞅雨石,再瞅瞅环儿,回过身来又瞅瞅明哥儿,涨红着脸指着明哥儿道:“都是你这小狗的!这巧儿抓得好啊!”一边骂着,就要扑上去撕打,雨石上前一把拦住,道:“还想作威作福!”用手狠狠一推,顿时将柱儿推得一跤做到地上。

柱儿坐在地上,脸上阵红阵白,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爬起来直奔进厨房告他老娘去了。

雨石冷笑着瞅着他去远,回过身来对着明哥儿上上下下一阵打量,啧啧道:“你很厉害呀!我还当你是个不懂事的呢,不想瞅个空子就钻进来了。厉害呀厉害!这以后只怕我们还要你关照呢!”明哥儿听他语带讽刺,吓了一大跳,涨红了脸道:“哥哥怎么说这样话?两位哥哥对我的好,我真是无以为报!这次也是因为爷醒来了叫人,半天没人应,我刚好在外边,爷看见了叫进去到了一碗茶,并没有多说几句话,若因此得罪了两位哥哥,我给哥哥们赔罪!”一边说着,赶忙就要跪下。环儿一把拉住,道:“你并没做错事,赔的什么不是?这是爷的怜惜,也是你的福分,雨石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拿他的话当真!”说着回头对雨石又道:“雨石,你把柱儿的铺盖搬出来,你搬到他那儿去住,让明儿睡你的床,跟侍剑住一起。”雨石翘翘嘴,道:“干吗让我搬去跟青茗那狗东西住?我不去!”环儿一扬眉道:“难道你让明儿去跟青茗住?”雨石一想,点头道:“也对!让明儿去跟青茗住,一定被他欺负死!好吧,我搬过去!”一边说着,便去搬东西。

明哥儿心中感激,只望着环儿不知说什么才好。环儿一笑,道:“你既调到爷身边服侍,这样的衣服可不能再穿,走!咱们去找管家,让他给你做几身新衣服!”便拉着明哥儿去到前庭找管家。

谁知从前庭回来,正看见汪安家的拉着哭肿了眼睛的柱儿在院子里吵闹,佩儿仍躺在屋里不出来,青茗站在一旁解劝。汪安家的道:“到底我们柱儿做错了什么事,又比那小王八蛋哪里不如了?怎么就恁踩低我们柱儿,抬高那个小王八蛋呢?”青茗道:“婶子,柱儿也没什么错,全是那个小王八蛋!瞅住点儿空就跑到爷面前献殷勤,不单把柱儿挤出来,只怕日后连我们都要看他脸色呢!”汪安家的愈发生气,骂道:“那小王八蛋算个什么东西,还不如我们厨房后边毛厕里的一条蛆!”雨石斜靠在门柱上,一边剔指甲,一边冷笑道:“蛆也好,人也好,可不是你说了算,有本事,讲这些话给王爷听去!趁着王爷不在的时候跑过来大吵大闹的,吵谁闹谁呢?”汪安家的气急败坏,冲前两步骂道:“你这个王八蛋也不是个好东西!素日的欺负我们柱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今儿倒伸出头来!”雨石冷笑道:“谁还怕你!”

环儿一进院子,正看见汪安家的张牙舞爪象要扑上去厮打的模样,忙喝道:“婶子,这是做什么?消消气赶紧回去吧,何苦跟小子们一般见识!”汪安家的一见他拉着明哥儿的手一同进来,顿时一股气只涌上来,也顾不得环儿不好惹,便将气尽都撒在了他身上,道:“环儿你好啊!连你也向着这个小王八蛋!我素日的奉承都奉承到狗肚子里去了!”

环儿一听这话,心里如何不恼?冷笑道:“婶子这话可没道理!除非王爷发话,否则这统院子包括婶子,还没人能有本事叫我向着谁去!我行得正站得直,不惹谁可也不怕谁!我只知道照着王爷的吩咐办事,就办错了,有胆量只管去问王爷,冲我喊管个屁用!我也不吃这一套!我每天吃香喝辣的,那都是主子的恩典,我做奴才的福份,就有人想给我吃糠咽菜,只怕王爷还不答应!所以真不用谁的奉承!婶子若气不过,这会儿吵也无用,索性坐下来歇一歇,王爷眼见就要出来了,婶子尽可当着王爷问去!”一边说着,便对一群小厮喝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各自干活去!也不瞧瞧这儿是吵架的地方吗?都给我小心着点,再有人跟着起哄,瞧我怎么收拾他!来旺,去端张凳子出来给大娘坐!”

一番话把汪安家的堵得一愣一愣的,眼见环儿一喝,连青茗都讪讪的走开了,况且听说王爷马上要出来,哪里还敢多待,跺跺脚道:“罢罢罢!我也不丢这个人!”一肚子气实在无处发泄,回过头照准柱儿“啪”的就是一巴掌,骂道:“都是你这不争气的东西!自己无能,害得老娘跟着受气!”打得柱儿大哭起来,道:“就你争气!叫你不要来闹偏要来,如今连环儿哥哥也得罪了,我以后还能在书房里待么?”

环儿听了,冷笑一声,拉着明哥儿进屋里去了。雨石赶上来冷笑道:“婶子要教训儿子,回家教训去!你别指着王爷不在就来这儿耍赖撒泼驴哼马叫的,我们这些人还没死绝呢!这儿不是你能站的地方,趁早的回厨房作威作福去!”一边说着,便回头喝骂几个小厮道:“院子这么脏,还不拿把扫帚扫一扫!”

汪安家的气得脸上阵青阵红,一时说不出来话,偏有几个小厮果然拿了扫帚过来扫地,连道:“大娘让开些!”汪安家的气急败坏,跺着脚道:“好!咱们走着瞧!”也只得丢下柱儿气哼哼的去了。

当晚明哥儿就搬到偏房里雨石从前跟侍剑共住的一个小房间里。侍剑当晚没回来,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独睡,睡的是雕花木床,铺的是绣花床单,盖的是松软薄毯,帐的是细纱蚊帐。他生平何曾用过这般华贵的家什器具了?回思从前在厨房灶下打地铺、被蚊虫老鼠搅得整夜睡不安生,此时头下枕着绵软长枕,鼻中嗅着环儿临睡前过来帮他点起的一柱檀香,当真是恍如隔世!

却说并肩王身边几个贴身侍仆,除环儿佩儿最得信任外,其余尚有四个,分别是雨石、青茗、侍剑等——从前还有一个叫侍书的,因打破了书房中一个景泰蓝花瓶被撵出去由柱儿补充、如今明哥儿又顶替了柱儿之职,一共仍是六人。王爷平素出门,一般只带环儿佩儿两个,另有其它家将长随跟从。其余几个小厮则分别守在府内或议事厅、或内外书房等各处等着伺候。除这六个贴身小厮以外,另有一群二三等的仆役,负责浇花养鸟、擦桌抹凳、洒扫奔走等,也听这六人的调遣使唤。

那明哥儿原是书房中一个逆来顺受、任人欺辱的最不起眼的下等奴才,忽然间顶下满以为根基牢靠的柱儿,一跃成了王爷身边一等心腹,只惹得下边一群奴才人人妒嫉眼红,也有几个想亲近巴结的,但见佩儿青茗与他不睦,也不愿顾此失彼。环儿对他虽好,但每日一早就随王爷出门的,雨石又嫌他不够男儿气,不愿与他啰嗦。幸好还有一个侍剑,原是个最温和圆滑不得罪人的,见明哥儿这般天真美貌与众不同,心知早晚必能得宠,又同明哥儿一个房间住着,便心存亲近之意,常主动找明哥儿说话,教他一些王府中的言谈举止、行为规范、平日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等等。因此明哥儿虽然每日里也没什么事做,没多少人理睬,却也不至于太过孤立无聊。那明哥儿心存感激,每日跟着侍剑用心学习,但他天生是个天真幼稚的白痴性子,半点儿俗务礼节也不知晓,一时间却哪里学得这许多!

到第三日,管事的送进来两套新做的衣服,明哥儿穿上一试,大小合身,颜色鲜艳,愈衬得红唇雪肤,眉目如画;背挺腰瘦,臀窄腿直。看的侍剑不住口的赞。等到王爷回来看见,嘴上虽然不说,心里也难免赞叹一回。

忽忽过得数日。这一日天气炎热,欧阳英悍躺在凉榻上午休。一众小厮一见王爷睡熟,又都泛起了跑心。便指使了明哥儿守着给王爷打扇,其余玩的玩、蹓的蹓、歇的歇。那明哥儿守着王爷,却正是得偿心愿,便一扇一扇尽心竭力不住扇风。

谁知欧阳王爷正做了个好梦,梦中口干舌燥,一惊醒来,便唤人倒茶,明哥儿忙丢了扇子,出去倒了杯凉茶端进来,欧阳英悍从榻上坐起,端过茶杯一口喝尽。明哥儿接过茶杯转身要拿出去,忽听欧阳英悍低声咒骂了一声,明哥儿吓了一跳,忙回身问道:“怎么啦爷?”欧阳英悍皱眉道:“腿睡麻了,你上来给爷揉一揉!” 明哥儿一怔,随即脸上发烧,忙含糊的应了一声,放下茶杯,转回头站在榻边,低着头不敢看王爷,定了定神才伸手在王爷只穿着一条薄绸裤的结实修长的大腿上揉捏。

欧阳英悍道:“傻东西,里边这条腿!”明哥儿一听,脸上愈发烧得厉害,一颗心也急跳起来,也只得蹬脱了鞋子,慌慌张张地爬到床里,又在欧阳英悍靠里的那条腿上揉捏。

欧阳英悍出了口长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揉捏了好一会儿,欧阳英悍方道:“罢了,你倒真会捏的,下去帮我捏捏肩!”明哥儿应了,慌忙下床绕到榻前,站在欧阳英悍的头前伸手给他捏肩。

欧阳英悍忽尔张开眼来,向他脸上一瞅,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道:“怎么脸上这么红这么烫的!”明哥儿一听,脸上倒愈发烫起来,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

欧阳英悍眼见他粉嫩细致的小脸蛋上布满红晕,实是好看之极,又伸手在他脸上捏一捏,道:“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复又闭上眼睛养神。

明哥儿舒了一口气,这才敢从上往下仔细观看王爷颜面,他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这张俊脸他真是百看不厌,愈看愈爱,不由得又有些迷糊起来,手在王爷肩上揉捏,嘴里的热气却不由自主地喷在了王爷脸上。

欧阳英悍忽地耸起鼻子深嗅几口,道:“好香!什么东西这么香?”那明哥儿正迷糊着,猛听见王爷说话,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凑到了王爷脸跟前,吓得忙直起腰使脸离王爷远些。

欧阳英悍张开眼来又嗅了几口,忽然伸手钩住明哥儿后脑将他脸面拉到近前,使劲一嗅,皱眉道:“你身上怎么这样香的?你原本生的太过俊俏,没点儿男人样子,再这么熏香抹粉的,更不象话了!”说得明哥儿又是羞臊又是委屈,忙也皱起鼻子四处乱闻,又抬起两个袖子来嗅,道:“小的自幼家贫,从来不会熏香抹粉,说不定是这新衣服的香气,我怎么闻不见呢?”

欧阳英悍细嗅一嗅,也觉不象是脂粉香气,索性将他头压得更低一些,在他脸跟前一嗅, “咦”的一声,又偏脸去闻他的颈脖,但觉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只荡入心腑之间,顿时一阵心动体燥、神魂荡漾,按捺不住转回脸来凑到他脸前再深嗅一口,又是一阵灵魂出窍,几乎就想凑嘴向他红红的小嘴吻去,总算一点神明未昧,转而骂道:“他*的!你算是个什么男人!漂亮软弱的不象话,身上偏还这么香,连出气都是香的,真他*的是个异端!”一边骂着,丢手将他放开。

明哥儿心慌意乱,忸忸怩怩的站在榻前,好一阵才强定了一定心,用力吞了一口唾液,腻声道:“爷,小的……小的给爷……吹箫,好不好?”

欧阳英悍正有些心浮气躁,把持不定,忽听他腻声说出“吹箫”二字,心上一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外一回事,顿时便觉一片热血倏忽间都向下涌去,撑得下体处生疼。拿眼一瞅,只见明哥儿脸红红的,向着他偷眼一望,甜甜一笑。欧阳英悍只觉他眉梢眼角俱是含情挑逗之意,心上愈发难搔难耐,忙要喝令他出去,却见明哥儿果真从怀里掏出一支青竹箫来,略侧了侧身子,就口试了试音,便幽幽咽咽吹奏起来。

但听得啸声清幽,忽高忽低,忽如清风拂绿柳,忽如骤雨打芭蕉,响亮处如同长虹经天,细微处恰似晓荷微露。欧阳英悍但觉一颗心随着箫音起起落落,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明哥儿心上忐忐忑忑,小心问道:“爷……爱不爱听?”欧阳英悍见他两眼睁得圆圆的望着自己,仍是一副清纯天真的模样,暗骂自己方才实是想邪了,便赞道:“很好!不想你竟有这本事!”明哥儿顿时开心起来,喜滋滋的道:“那我以后常常吹给爷听!”

欧阳英悍“嗯”了一声,方要起身下榻,忽听外屋有人拍手笑道:“好!太好了!大哥好福气,躺在床上就能欣赏此等仙乐!”欧阳英悍皱皱眉,却见佩儿掀帘进来,回道:“二爷三爷来向爷回事儿,因爷正在听曲,没敢打扰,已在外边坐了有一会儿了!”欧阳英悍点一点头,下榻穿衣,几个小厮忙都进来服侍。

一会儿穿戴整齐出去,欧阳英伟欧阳英杰正在外屋坐着,见他出来,忙都站起身来,齐声叫道:“大哥!”欧阳英悍摆摆手,道:“坐!”自在椅中坐下,明哥儿忙冲好一杯梨花茶奉上。

欧阳英杰两眼盯住了明哥儿看,啧啧赞道:“大哥从哪儿寻得这样一个孩儿?生象个仙僮似的,方才吹箫的也是他吧?这才真叫才貌双全呢!”欧阳英悍不去理他。环儿忙道:“快给二爷三爷磕头!”明哥儿听说,连忙上前磕头。英伟英杰兄弟见他生得清俊秀美与众不同,心知必得大哥十分宠爱,便都忙着拉他起来。欧阳英伟赞道:“不想这孩子看着这么稚嫩,倒还知礼!好孩子,二爷今儿来得仓促,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玩意儿你拿去带吧!”一边说着,褪下手腕上的一串红玛瑙珠串,递到明哥儿手上。欧阳英悍道:“二弟,这是皇上才赏给你的,怎么能够给他!”欧阳英伟笑道:“我们这样的大男人,戴着这个东西并不雅致,倒是这孩儿清俊文秀,佩着正合适!”明哥儿两眼瞅着欧阳英悍只不敢接,欧阳英悍道:“还不快谢过二爷!”明哥儿这才接过,忙又跪下叩谢。欧阳英杰嬉皮笑脸的也将随身的一条玉坠子打赏给他,明哥儿忙又谢过。

客套了一阵儿,方都坐定了,欧阳英杰耸耸鼻子,笑道:“大哥,这孩儿刚给你冲的什么茶?刚一冲上就是满屋子香气呢!”环儿笑道:“这原是明哥儿孝敬我们爷的,他每天一大早起来专门采摘初开沾露的花芯,晒干了掺在茶叶中制成,这个手艺就他会,我们可都不会!”欧阳英伟一听,更是赞不绝口,道:“这孩儿长相即俊,人又伶俐知礼,还吹得一口好曲儿,最难得还是这份孝心,毕竟还是大哥有眼光会调教!” 说的欧阳英悍心上颇有几分得意之情,不觉微微一笑。欧阳英杰却道:“明儿,把你那花儿茶给二爷三爷泡一杯尝尝!”

明哥儿忙冲好两杯奉上,欧阳英伟呷了一口,又是一番赞叹。欧阳英杰将一口茶含在嘴里,品了又品,忽道:“大哥,把这娃儿赏了给我吧,我送十个美女给你!”明哥儿听他冷不丁说出这样一句话,吓了一大跳,忙用眼紧张兮兮的瞅着欧阳英悍。欧阳英杰笑道:“乖孩子,你随了三爷,三爷一定比你爷更加疼你!”明哥儿一眼不敢看他,直道: “不!不!”

欧阳英悍皱皱眉,道:“你们有事要回,出到前厅等着去,我这就出来!”一边说着,便端起茶碗喝茶。欧阳英伟忙站起身来,道:“那好,我们在外边等大哥!”欧阳英杰却颇有些不情不愿的,又瞅了明哥儿两眼睛,见欧阳英悍大显送客之意,也只得起身,随着欧阳英伟出去。

到了外边,欧阳英伟仍听着欧阳英杰啧啧连声,赞叹不绝,忍不住觉得好笑。欧阳英杰忽然低声笑道:“二哥,这小兔儿的美貌实是天下少有,大哥日日同他厮守在一块儿,不动心也难。不然他从小什么好东西都肯给我,这一次却理都不理我了呢?我才一提,他就端茶送客。我瞧着大哥同那小兔儿之间的神情颇有些不正经,却不知上手了没上手呢?只怕危险的紧!”

欧阳英伟一听,“哈”的一笑,道:“自己最没正经的,倒敢说起大哥来了,只怕大哥倒没什么,你自己想打那孩儿的主意是真!”欧阳英杰涎着脸笑道:“我倒想打那兔儿的主意,可惜大哥日日将他收在屋里,门都不让出的,我闻又闻不见,摸也摸不着,况且我虽没正经,却也只爱女子,男娃儿再好,终不及女儿娇嫩,身上又少了两样东西,更不及女子好用,不过偶尔调剂调剂是有的,我只寻思着那娃儿吹得一口好箫,却不知他吹起大哥身上的那根大箫来,会怎么样呢?大哥倒别太沉迷了才好!”一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哈哈”一笑,欧阳英伟也笑的忍不住,重重捶他一拳,笑着骂道:“快打嘴!下流东西,越发的胡说了,让大哥听见,看不捶死你!”欧阳英杰笑道:“我才不怕呢!他现在屋里养着这么标致个男宠混着,哪里还顾得来教训我?最没正经就数这个了,他今后只怕也不好再怎么教训我!”一边说着,“哈哈”又笑。正笑着,看见欧阳英悍走过来,忙向欧阳英伟挤挤眼睛,也就不说了。

转眼又过数日。这日欧阳英悍外出办事,明哥儿等到二更天,尚未见王爷回来。主子未回,做奴才的自不能先睡,雨石、青茗、侍剑三个人聚到一间偏房打桥牌,几个小幺儿白天忙了一天,这会儿难免一个个东倒西歪。明哥儿因与众人俱不相宜,又不喜欢打牌,便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翘首等候。

眼瞅着将近三更,欧阳英悍方才回来。随从的人众在前厅便止了步,只佩儿环儿随侍进来,环儿在前边牵马,佩儿随在马后。欧阳英悍骑在马上,将近内书房,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倚着院门,翘首观望,朦胧月光之下,他两只大眼睛显得格外晶莹水亮。

明哥儿也是老远便已看见,顿时开心的奔过去,叫道:“爷!你回来啦!”欧阳英悍翻身下马,瞅了他两眼,道:“怎么站在风口里,怕不会着凉么?站了多久了?”明哥儿老老实实的回道:“爷不回来,小的呆着发闷,从天一黑就在这儿站着了!”欧阳英悍道:“真是个傻东西!”

环儿将马牵出去到外院马厩,佩儿抢先进屋,但见得外屋里几个小幺儿或伏或仰、东倒西歪。当即喝道:“这一起子死人,还在那儿挺尸!爷回来了,快都起来伺候!”

众幺儿都吃一惊,齐地蹦了起来,随即又都翻身跪倒,叩头不止。欧阳英悍懒得理他们,自进到里间。佩儿又道:“雨石他们几个都死哪儿去了?”其中一个小幺儿嘴快,应声答道:“都在那边打牌呢!”正说着,雨石青茗侍剑三个人抢了进来,齐道:“爷回来啦!”便倒水的倒水,打扇的打扇,反将明哥儿挤到了一旁,愣了一愣,方冲了一杯茶水递上。

欧阳英悍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放下,道:“你们几个准备水去,我洗了澡今儿晚就在这儿睡,明儿留下来伺候就行了!”雨石等人答应一声,都退了出去。独佩儿笑道:“爷,还是小的留下来伺候吧,明哥儿刚进来,怕服侍不好!”欧阳英悍摆摆手,道:“下去!”佩儿不敢多说,偷眼怨恨的向明哥儿一望,只得退了下去。

欧阳英悍又端起茶来呷了一口,品了一品问道:“今儿这又是什么茶呢?比梨花香些,却少了些清雅之气!”明哥儿回道:“这一杯是玫瑰!”欧阳英悍点一点头,瞅着他问道:“前儿你二爷三爷赏给你的东西,怎么不见你戴?”明哥儿嬉笑不语。欧阳英悍又道:“你过来,爷给你样东西佩戴!”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件玉佩来。明哥儿一呆,不明白无端端的为何便能得赏,一时愣愣的不敢去接。欧阳英悍道:“傻东西!发什么愣呢?快接着戴上!”明哥儿这才回过神来,难免喜上眉梢,忙双手接过,道:“谢谢爷!”他也不知道该跪下磕头,便抚摸那玉来看,他虽不识货,然见那玉莹绿细致,温润柔和,也知价值不菲,喜得又道了一声:“谢谢爷!”喜滋滋的马上佩戴在腰上。

欧阳英悍伸了伸腰,向后靠进椅背,明哥儿忙站到他身后去,轻轻为他捏肩。欧阳英悍鼻中嗅着从他双袖中散出的缕缕香气,心中暗暗称异,暗想:“这小东西生的漂亮得不像话,身上又这么香,莫非真是仙僮下凡?还这么会伺候人,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宝贝!”

正想着,佩儿进来道:“爷,水已经准备好了!”欧阳英悍便站起身来,行得两步,回头瞅了明哥儿一眼,道:“你也过来伺候!”明哥儿“哦”了一声,一张小脸忽然布满红云,定了一定神,才低头跟上。

进到偏房,只见一个大大的浴桶,桶里盛了大半桶微温的凉水,佩儿环儿上前服侍着宽了外边的长衣,只剩下贴身的小衣,欧阳英悍道:“你们两个出去,留明儿下来服侍!”佩儿叫道:“爷!”欧阳英悍摆一摆手,佩儿只得随环儿一同退出。

明哥儿愣愣的站着,一颗心“嗵嗵”的象擂鼓一样,想着马上可以看见王爷的裸身,有些兴奋有些企盼更有些羞臊有些慌张,愣愣地站着,想上前为王爷宽下小衣,又怕暴露了心事。欧阳英悍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低着头,时而偷偷的瞄一眼,脸上只红到了脖子根,哪儿知道他心中转的这些龌龊念头,只是觉着有些好笑,便道:“快过来服侍爷!”

明哥儿含糊的应了一声,只得上前宽去小衣,又颤抖着手解开裤带,弯腰向下扯去小裤,偷眼一瞄,只见王爷扁平结识的小腹上布满蜷曲黑毛,黑毛丛中一物突兀而出,虽然软垂着,已是又粗又长。明哥儿禁不住一颗心更是狂跳不止,忙低了头不敢多看。欧阳英悍被他贴身摸摸索索了半天,再闻着他身上散出的缕缕异香,又看见他红红的脸蛋如同白玉上轻抹了一层胭脂,心上也不由得大动,伸手在他脸蛋上一摸,道:“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儿!”。

明哥儿红着脸忸怩不堪的站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欧阳英悍跨进浴桶坐下,有趣儿的瞅着他羞呛的模样,当真是越看越爱,暗想:“这宝贝儿如此绝色动人,可惜生就个男儿身,当真是造化弄人!”明哥儿被他瞅得连手都没地方放了,才听见王爷开口吩咐道:“别发呛了,大家都是男人,你羞的什么劲儿!快过来给爷搓背!”

明哥儿听见他说话,才略松了一口气,定一定神,只得站在桶边,手上拿了皂角,颤抖着手往欧阳英悍宽厚的肩背上擦抹。他原本是个异端,只爱威武男儿的,今儿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男人的肌肤,况且还是他日里梦里心心念念的一个俊美健壮的男人,一颗心先是狂跳不止,渐渐的充满了痴迷眷恋温柔敬慕等等情愫,脸上烧得愈发厉害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只能勉强控制着深恐被王爷发觉,两只手自然而然的变得轻软温柔,在欧阳英悍背上细细的、柔柔的擦抹。

欧阳英悍舒舒服服出了口长气,闭上眼睛享受明哥儿的揉搓。谁知他心上原已生了异样感觉的,这时候注意力一集中到这儿,马上便觉得不对,只觉明哥儿两只滑滑嫩嫩的小手轻轻在他肩背上抚弄,轻轻软软柔柔腻腻的不象是在搓背,倒像是个小情人的爱抚挑逗。只不过一忽儿之间,欧阳英悍但觉下体处迅速膨大,胀得生疼。忍了一会儿,实在忍的难受,只得道:“罢了,把皂角给我!”

明哥儿一听,当真如蒙大赦,顿时松了口气,忙将皂角递到王爷手上,悄悄向后退开几步,长长的吸了几口气,心跳渐渐平复,却不免又有些失落之感。

欧阳英悍坐在水中胡乱洗了一洗,这才站起身出了浴桶。明哥儿这会儿心也静了,偷偷瞄一眼王爷健壮结实、肌肉匀称的裸身,脸上又是一红,但同方才臊热迷乱的情形毕竟大不相同,忙拿了条大毛巾,围着欧阳英悍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擦抹。

慌慌张张抹干了前边,又转到后边擦抹腰臀。这时候方敢看一看王爷后背,但见得背阔腰瘦、臀窄腿长,屁股圆圆鼓鼓十分结实坚挺。

明哥儿一阵口干舌燥,忍不住地只想伸手在王爷那光洁挺翘、线条粗旷的两瓣股峰上揉摸一下,忙强自镇定,咽下一口唾沫,强将眼光挪开。然后,他的注意力迅速被王爷腰背之间一条长长的伤疤吸引。眼见那条伤疤又是丑陋又是狰狞,明哥儿心上不由得一阵揪紧,顿时便又将什么都抛在了脑后,情不自禁伸手上去轻轻抚摸。

欧阳英悍被他上下前后围着擦抹,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身上又开始蠢蠢欲动,只想快些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免被这小孩儿家的瞧见了丑态。忽觉他正用手抚摸自己后腰,心上一荡,忙喝叱道:“不许乱摸!快将爷的衣服拿过来!”

只听背后轻轻抽泣之声,明哥儿哽哽咽咽地道:“爷!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子?是谁这么心狠的!爷,你痛不痛?痛得紧不紧?”欧阳英悍微微一怔,道:“傻东西!爷这伤疤还是从前在战场上得的,都十来年的事了,哪里还会痛?快点去拿衣服给爷穿!”明哥儿抽抽噎噎的,一边拿小衣帮王爷一件一件穿上,一边仍是哽咽不止。

欧阳英悍着好了小衣,皱眉道:“干什么还哭?快不许再哭了。你是个男人呢!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明哥儿抽噎道:“小的……小的看着爷被伤成这样,当时一定痛死了,只怕……只怕已是九死一生,小的……小的就觉得好害怕!”欧阳英悍见他泣不成声,实是真情流露,心上不由得软了,轻轻拉过,用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泪,温言道:“好啦!不许再哭!十来年的事了,你这会儿才来难过,也太迟了些!”明哥儿方忍住了泪,自己用手擦了擦脸,又服侍王爷穿上长衣,想了一想,下决心似的道:“爷,你教小的武功好不好?小的听环儿哥哥说,爷的武功天下无敌,环儿哥哥他们几个都跟爷学过的,爷你也教教小的好不好?”欧阳英悍瞅着他道:“干什么呢?怎么突然间想学这个!”明哥儿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道:“小的如果学会了武功,再有打仗的时候,小的要跟着爷,小的决不让人再伤爷!”

欧阳英悍见他纯真的脸蛋上焕发着坚定的光彩,心上重重一痛,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道: “就凭你这个小东西也想保护我?欧阳英悍天下无敌,今儿第一次居然有个小不点儿的东西想要保护我不受伤害!”明哥儿听他取笑,顿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 “小的……小的知道这想法可笑,实在是……自不量力,可是……可是小的如果会武功,如果小的在爷跟前,也许能替爷挡下这一刀,也……也说不定!”

欧阳英悍眯起俊目瞅着他,良久方道:“过来!”明哥儿便乖乖的走到他身边,欧阳英悍伸手拢拢他头发,随即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将鼻子埋在他颈项之中深深一嗅,叹道:“乖儿,你要替爷挡刀,爷又怎舍得让你挡!”

明哥儿被他抱住,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便神魂飘荡,脚下发软,又听他唤出“乖儿”二字,更是一阵迷糊,想用手环住王爷的脖子,又不敢!

欧阳英悍好一会儿才丢开了手,道:“已过了三更了,你叫人进来收拾,便过书房服侍爷休息!”明哥儿应了,脸红红的出去叫人进房收拾。

欧阳英悍进到里间卧室,佩儿环儿焚上香炉,欧阳英悍想了一想,道:“你们两个搬出去住吧,让明儿搬进来,以后爷晚上在这儿休息,都用明儿服侍!”环儿佩儿相互一望,佩儿急道:“爷!明哥儿啥都不懂!连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服侍爷!”欧阳英悍脸一沉,道:“难道爷不知道么?”佩儿便不敢再说,只得随着环儿出来挪铺位,心中只把明哥儿恨到了骨里。

原来这书房一进三层,最外是一大间,用着欧阳英悍写字看书之用,偶尔也在此接待较亲近的客人。中间一间则是欧阳英悍平日用餐小憩之所。最里才是卧室。在中间这一间靠墙处立着一扇屏风,里边放置一张小床,平素都是佩儿环儿两个轮流在此歇息,以便王爷在此宿夜时半夜叫起人来方便服侍。

今儿晚原本佩儿当值,听得欧阳英悍吩咐,分明明哥儿从此以后要压在他头上了,只气得头晕眼花,当着王爷又不敢出声,只得搬了自己的铺盖出去。环儿对王爷忠心耿耿,从来唯命是从,但此时心中也难免有些不舒坦,也有些不服气,也只能默不吭声,帮着去搬了明哥儿的铺盖进来。

明哥儿自然喜不自禁,掩了书房门走进里间,跪下来替欧阳英悍脱了木屐。原来欧阳英悍素喜裸睡,便自己动手将上衣脱了,身上只余一件小裤。明哥儿向他结实匀称、胸肌发达的上半身一瞧,咬咬嘴唇忙转开了眼光。欧阳英悍向他红红的脸蛋摸了一把,道:“快去睡吧!”明哥儿道:“小的听环儿哥哥说爷有早起练功的习惯,明儿小的就跟着爷一块儿练好不好?”欧阳英悍挑了挑眉,道:“你还真想学会了武功保护爷?罢了罢了,你不是个练武的材料,况且练武很苦很累,爷也不舍得让你受累,以后爷慢慢教你一些运气吐纳之法,你练一练身体壮实些就罢了!”明哥儿低了头,有些沮丧地道:“爷,小的真的很没用是不是?”欧阳英悍道: “你是很没用,所以爷才会更疼你一些,快去睡吧,不许再胡思乱想!”明哥儿一听,便又十分开心,道:“这么说,幸亏小的是个没用的,只要有爷疼着,小的还怕什么呢!”欧阳英悍见他喜滋滋的,心里便也舒坦,道:“好啦,爷也乏啦,快睡去吧!”明哥儿道:“是!”忙掩好蚊帐,吹熄了灯,轻轻转到外屋,绕过屏风,到外边的小床上睡下,心里欢喜无限,东想西想,方渐渐入梦。

欧阳英悍却躺在床上良久无眠,耳听着外边明哥儿细细的鼻息,正有些朦胧之意,忽然明哥儿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欧阳英悍翻身坐起,道:“你不睡觉,跑进来干吗?”明哥儿一笑,抿了抿润红的嘴唇,腻声道:“爷!小的进来给爷吹箫!”欧阳英悍但见他眉梢眼角春意浮荡,心中不由得一动,忙定了一定神,随即恼将上来,喝骂道:“你这个不知羞的贱东西!好好一个男儿,不思一分上进,倒扮痴发癫来勾引爷,枉爷疼你一场,快点儿给爷滚出去!”那明哥儿把脸一红,忽然垂下泪来,盈盈跪倒,泣道:“好叫爷知道,小的原本是个女儿身,只因从前见爷一面,得爷救命之恩,小的便念念不忘,一心一意要报答爷,所以女扮男妆进来,原是想要以身相许的!”欧阳英悍听说,心里原盼他是个女孩儿的,便有些将信将疑,道:“你说的是真话?”明哥儿道:“爷若是不信,小的脱了衣服给爷看!”一边说着,果真将衣服脱了,恍惚果然是个女孩儿。

欧阳英悍一阵欢喜一阵颠倒,那明哥儿却已赤条条的上了床,趴伏在他两腿之间,扯去了他的小裤,便就口吸吮起来。

正自得趣儿,忽然明哥儿抬脸一笑,道:“爷!小得实在是个男人!”欧阳英悍一惊,眼见他面泛桃花,愈显得风骚可爱,顾不得他是男是女,一把按住他头,便将粗大硕长的阳具又向他嘴里戳进去。

正按着他头在他嘴里冲撞,忽然又有一人进来,袅袅娜娜似是一个妇人,再一细看,却竟是他已去世数年的原配发妻平阳郡主,只见平阳郡主满眼满脸鄙夷不屑之色,向地啐了一口,道:“实未想到,你原来竟是这样一个男人,有着这样一种怪诞嗜好,奴家竟是错嫁了你,纵在九泉之下,亦替你蒙羞!”一边说着,蒙面就走。欧阳英悍叫道:“郡主慢走!”忙要下床追赶,却被明哥儿死死缠抱住了动弹不得,忽然不知怎的,欧阳老太君竟就在床旁边站着,连连跺脚骂道:“孽障!孽障!做下这等丑事,传将出去,还能做得人么?”忽而他兄弟欧阳英伟亦走进来劝道:“大哥,这娃儿纵然美貌,毕竟是个男儿,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比不得平常人家的子弟,可以在屋里豢养娈僮无人管无人问。以你这样的身份,天下万民景仰的,纵出一点小事故,亦会即刻闹得沸沸扬扬,实在一言一行俱需三思而后行才是!”这里欧阳英伟方刚说完,他老父亲欧阳震天竟也不知怎么的闯了进来,口里骂道:“畜牲!本指望你光宗耀祖,谁知竟迷上了这个调调,让全天下的人耻笑不说,更让我欧阳家祖辈蒙羞,索性今儿先杀了你这不肖子孙再说!”一边说着,举起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当头就砍。欧阳英悍拼命想要跳起来,只是被明哥儿缠住了挣扎不脱,左右回首一望,似乎周围站满了人,纷纷不一都在指着他嘲讽取笑。欧阳英悍急得大叫一声:“爹爹!”猛地一挣,忽然耀眼生花,原来却是一梦,外边阳光满窗,天早已经大亮了。

欧阳英悍只觉浑身汗淋淋的,知是做了个恶梦,回头一想,却已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小裤不知在睡梦中踢脱到了何处,J-B硬梆梆的挺着,胀痛胀痛的。欧阳英悍低低咒骂了一句,自己用手揉搓了两下,方要找小裤穿上,谁知明哥儿守在外边,听见有些响动,忙轻轻揭开蚊帐一角,探头进来一瞧,轻声道:“爷你醒啦!”

就说了这一句话,猛见王爷赤条条的躺在床上,顿时又羞又呛,忍不住偷着拿眼一溜,早看见扁平的小腹之下、黢黑的阴毛丛中,直挺挺担着一条肉棒,又粗又长,硕大无朋。一颗圆大的龟-头涨红发紫,一直延伸到肚脐处,怕不足足有一尺长短。明哥儿一颗心“嗵嗵嗵”的狂跳不止,瞬时间口干舌燥,慌慌张张地站着,想进来服侍又不敢进,想暂时先退下又不敢退,当真是进退两难!忍不住的只拿眼偷偷地溜一圈,停一停,再偷溜一圈。

欧阳英悍眼见他眉眼含春、脸泛红潮,更显得俊俏风流,还不住地拿眼偷睃自己,不由得心上大动,依稀恍惚还在梦里,便想张口唤他上床服侍,忽然外边佩儿的声音悄声道:“爷醒了没有?”

明哥儿一怔,慌忙放下蚊帐,道:“没……还没呢!”忙退了出去。欧阳英悍也如同当头棒喝,定了一定神,低低咒骂了一句,寻过被踢到床角的小裤穿上。佩儿听见响动,忙掀帘进来,道:“爷这不是已经醒了吗?”忙进去服侍。环儿也忙进来。明哥儿心上有愧,反退出去到天井中去打水。

穿好衣服出来,雨石递上青盐擦了牙,青茗递水漱口,侍剑捧着痰盂候在一旁,然后才见明哥儿端着一盆水进来,服侍洗了脸。

欧阳英悍瞅了明哥儿一眼,见他脸仍然红红的,便道:“去给爷泡杯茶去!”明哥儿忙应了,打开一扇屉子拿出他自制的花茶,早另有小厮提着刚烧开的滚水送进来,明哥儿提壶一冲,顿时清香四溢。

欧阳英悍接过茶杯吹一吹呷了一口,又瞅了他一眼,问道:“这又是什么花?”明哥儿脸红红的一笑,回道:“这是野雏菊,早上吃了,可以清火解燥!”雨石正站在一边打扇,忽然“哈”的一笑,道:“我瞧着明哥儿自己才真要清清火呢!小的跟爷说个笑话,明哥儿昨儿晚发春梦呢,今儿一大早就背着人偷偷在那儿洗内裤,可巧被我撞见,问他,还不承认。看他像是个最天真不懂事的,原来也已经学会半夜做梦想女人了!”明哥儿顿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道:“没有!我……没有……梦见女人,我没有!”一边说着,生怕已被王爷瞧不上,偷偷向欧阳英悍一瞅,可巧这会儿欧阳英悍也在看他,两个人眼光一碰,明哥儿忙低了头。欧阳英悍瞅着他羞呛得满脸红透,心中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似爱怜又似厌恶、似亲近又似陌生、似温柔又似嗜虐、似心疼又似暴戾,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听见雨石还要再笑,忍不住呵斥道:“说这些干什么?成天的一张嘴闲不住,快给爷滚出去!”雨石一怔,不明白何以一大清早好好的忽然发起脾气来,又不敢犟,只得委委屈屈的退了出去。

欧阳英悍略坐了一坐,心上越发烦闷起来,瞅瞅明哥儿,仍低着头红着脸忸怩不堪地站在那儿,心里边就有一股按捺不下的冲动,想要将他抱进怀里好好爱惜一番,又想狠狠捶他一顿,正无话可说,只见青茗进来,问道:“爷,早餐设在哪儿?”欧阳英悍摆摆手道:“不用准备了,我进里边去!”一边说着,便站起身来,又瞅了明哥儿一眼,方进到内院去了。

雨石心中窝着有气,等王爷一走,便道:“怪道佩儿说呢,果然是今非昔比了,连取个笑都不行,真成了爷的宝贝了!这也升得太快了!如今连环儿佩儿的位置也顶了去,只怨我们先前看走了眼,没见过这样的好手段!”冷笑两声,甩手出去了。明哥儿一呆,一时无话可说。佩儿冷冷的道:“还死站着干什么?真要当大爷了不成?还不把水杯收拾进去!”明哥儿应了一声,忍气吞声端茶盘收拾了茶杯往外走。才走出几步,佩儿给青茗使个眼色,青茗伸脚一跘,明哥儿一个踉跄,向前猛的一跌,慌乱中左手向前乱舞乱抓,一抓抓了个空,终于还是一跤跌到,茶盘尚在手上抓着,茶杯却摔出老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砸成碎片,同时又是“啪”的一声,他左手指尖将靠西墙放着的一排古董架上摆设的九龙抱珠白玉球碰落在地上,顿时也破成几片!

佩儿一步跳过来,大呼小叫的道:“哎哟!把爷最爱的九龙玉球也打碎了!这可怎么是好?这狗的东西,还是眼瞎了还是故意的,瞧你怎么跟爷交待去!”一边说着,气得抬脚照着明哥儿就是狠狠一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