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男主?扎一下

“喊你这么多回都不应,可是头疼的旧病又犯了?”

要不是突然出声,沉浸在思绪里的洛星然都快忘了还被个男人半扶半抱着。

这身子没被劈散是因常年良丹养护,肉体得以加固。

湛晃之修为一般,甚至还不到一般的水准。但厉害在他炼丹资质万里挑一,合欢宗上下六成的丹药都出自他手,这也是宗主百般护他的原因。

不仅如此,湛晃之和现任宗主还是亲叔侄。

洛星然不解:【既然是长辈,又是上司,怎么还亲力亲为伺候上了?】

0369介绍道:【湛庚待湛晃之极好,什么好东西都往他面前堆,就连全宗门上下只有的五个炉鼎也要匀两个出来专程给他用。】

洛星然很通透:【不就因为他想从湛晃之身上不断拿好处?修仙界的丹药可是能逆天改命的。】

闲谈到这,按在他额边的掌心突然向下滑落,亲昵地捏了捏他的鼻尖。

湛庚玩笑似地问:“又在想什么呢,我在这儿还不够你收心的?”

洛星然:“……”

见鬼,这让他怎么接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从黑蛟身上投来的视线存在感更强了。就跟看见了极其恶心的东西,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碎尸万段了一样。

虽都隶属正道,但大多修士对合欢宗颇有微词。谢信作为正派佼佼者,自然也瞧不起这种投机取巧的采补之法。

他顶着男主的杀人目光问系统:【湛晃之和他小叔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

0369懵懵反问:【哪种关系?】

【情人。】

【不是!】0369赶紧纠正他的思想:【宿主你在想什么呢,那可是湛晃之的亲小叔!】

洛星然刚松口气,就听系统语气不自然地说:【是湛晃之单方面对他小叔有意,现在正处于追求阶段。】

【……】

这同样很恐怖好吗。

洛星然条件反射往旁边靠了靠,没别的意思,只是有被信息震惊到。

注意到他的躲避,湛庚动作微顿。但他脸上笑意不减,很快镇定下来,体贴道:“先靠着我坐起来,晃儿。我为你修补灵脉,再为你换身衣服。”

照系统所说,湛晃之喜欢小叔的事不是秘密。

从小又被宠惯了,认为湛庚对自己有求必应,便大胆地在几日前发出一同双修的邀请,可遭到了婉拒。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这种阴柔系不是洛星然的菜。

他不知自己顶替的事会不会露出马脚,但要是在这儿平白丧命,那可就亏大了。

眼光流转间,青年已经作出一副痴态,探出手臂似是想要将人拉住,又中途低着头柔弱地咳嗽起来,“……小叔,我现在好累,只想躺着休息。”

“你这孩子……该怎么说你才好。”湛庚无奈地点点他眉心,“罢了,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知你是一心为宗门考虑,但我终归免不了担心,要知道你可是小叔唯一的亲人了。”

湛庚也是个演戏好手。

他平常没少暗示湛晃之要多炼丹,压榨人压榨得起劲,到这时却摆出一副好亲人的嘴脸,“听荷香说你昨晚没用膳,还在与我闹脾气?”

洛星然听到此处,不高兴地偏开了头。

这么一动,被角从身上滑落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湛庚目光扫过那处,伸手捧起他一缕长发,又放低身段柔声哄着:“是小叔错了。先听话把身子养好,到时晃儿要什么,小叔都给。”

好一个要什么都给。

不愧是一宗之主,和现实里他的老板们一样擅长画饼。

洛星然边喜出望外地点头,边在脑海里冷笑开了:【谢信和湛庚有仇没?干脆拱个火,少让这人在我眼前逼逼赖赖。】

0369小声提醒:【宿主,咱们是从法治社会来的。】

洛星然严肃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小系统被一句话塞得恍恍惚惚,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下一刻就听他的宿主补充道:【当于危墙之上借刀杀人。】

0369:【?】

洛星然继续忽悠:【湛庚死了,合欢宗就是咱们继承,哪还用得着他施舍?想在乱世里活得久,千万别把背后交给其他人,更别说这人怀着利用心思,不知什么时候就把咱们给扔了,落得谢信上一辈子一样的下场。】

来都来了,当然要坐高位。

洛星然对新生活有了点兴趣,越想越起劲。他开始美滋滋地给小系统勾勒以后一起吃香喝辣的场景,描述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没见过大世面的0369心生动摇:【千万别忘了咱们是要完成任务的,得帮助谢信重回第一呀。】

【放心,我有数。】

洛星然扫了眼黑蛟,【我不光会帮他回第一,我还会让他爬得更快一点。】

0369觉得这话很怪。但它一时想不出怪在哪,只好继续看宿主演戏。

二人一来一往,互相拉扯。

洛星然不愧是看过无数网文的优质读者,许多琼瑶台词张口就来。

他笃定湛庚不会久留,果然在他的持续输出下,男人很快坐不住了,不到十分钟,就以宗门还有要事处理为由与他告别。

快到门口,湛庚不忘一步三回头:“你好好休息,我明日会再来。”

洛星然巴不得他快滚。等人影消失,他脸上的笑迅速淡下:【他说话时看了好几次炼丹炉。】

炼丹炉分为上中下三等,中等以上皆属法宝,会和兵刃一样认主自封。

湛晃之此次炼的其实并非高阶丹药,而是天阶,跨级行事轻则身损重则神灭,湛庚的担心里三分是他的安危,剩下七分都在这炉子里的丹药上。

不过现在没到取丹时候,还得再过一阵子。

0369有些担心:【湛晃之的灵脉随他死时一同断了,为你捏造身体时这个状态也复制了过来,我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复原。要是湛庚让你起符开封,你得想办法拒绝,最近也得避免和他正面冲突。】

原书里,湛晃之虽然没断灵脉,但此次后也成了废人,往后没多久便跌落了一个小境界,在对上谢信时更加无还手余地。

洛星然不以为意:【一直不开封挺不错,就说我身子虚,撑不起炸炉的风险。他吊着湛晃之,我也能反吊着他,直到他急火攻心为止。】

见他恢复平静,站在角落里的使女才敢重新上前,为他洗漱更衣。洛星然挥手遣了这群人,连一向与原主同住的两个炉鼎也被领了出去。

眼看青年自己动手解了衣带,荷香连忙低头往外走,不敢再触他霉头。谁知门还剩一条缝,就听里面传来一道声:“等等。”

荷香行了一礼,“公子有何吩咐?”

“把这玩意扔出去。”洛星然指向地面,“又丑又脏,在这儿只会沾污我的眼。”

0369:【???】

它急了,恨不得冲出来晃宿主的肩:【那可是男主,你怎么能扔掉!扔了怎么刷好感?】

【现在和他有什么好感可刷?负好感?】洛星然掸掸身上的灰:【我要洗澡,如果是被他看到就得露馅。】

这馅可是个麻烦事儿。

所有修行合欢宗心法的人,身上都会出现一朵花苞,在原书中叫“穿花纹”。

花纹是合欢宗的标志,也是他们的荣耀。随着双修次数增加,花苞会绽放、变多,一朵穿一朵,从而长成一片伴随异香的“百花图”,像是现代的纹身,唯一区别是永远洗不掉。

湛晃之就有这么个百花图,可惜它与灵魂绑定。现在洛星然来了,原本设定上大片的百花图重新变回了一朵花苞,小小一点,就在腰后。

听了令,荷香从袖子里拿出网绳,将奄奄一息的黑蛟捡起来,“公子,可是要将它送回柴院?”

洛星然还在想怎么避免被人发现花纹有变的事,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你看着办。”

湛晃之虽然把黑蛟抓回来养着,实际上只是让它受尽折磨而已。

他除了在湛庚面前乖得跟小猫一样,平常从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恨他的人很多,爱他的人也不少。不夸张地讲,只要他勾唇一笑,总有人愿意把世上的好东西捧着送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面对这个死活不愿认主的灵兽要多不快有多不快,每天换着方式折磨它,还扬言谁能将它驯服了,就可以去法宝阁领赏,于是平常宗门里修士一有空就来踩一脚,旧伤堆新伤,导致它化形困难、生不如死。

荷香又行一礼,躬身退下。

洛星然扫一眼周围惨不忍睹的环境,想到方才湛庚让他最近搬去偏云阁住,打算把自己收拾干净就走,奢侈生活多享受一秒是一秒。

然而还没来得及朝0369要张宗内地图,先听后方传来一声痛呼。荷香捂着手,猩红的鲜血顺着腕部往下没入袖里,被她仓促甩开的网绳掉在地上,里面的黑蛟咬着块皮肉,一动不动蛰伏着。

洛星然皱起了眉:【湛晃之饿着他了?也太饥不择食了。】

0369当妈的心碎了一地:【还不是你刚刚激怒他了。让他回到柴院和那群鸡鸭在一起,不就是在嘲讽他吗?他都这么惨了你怎么还狠得下心,肯定是不对的呀……】

谢信还真没吃过什么饱饭。

湛晃之起初有耐心时还让人给他送灵果、猎野禽,后来见黑蛟不为所动,便直接把他关笼子里饿了七天七夜,水都不给一口。

男主上辈子辟谷后哪还懂挨饿的滋味,全在这一世体会深刻了,这种深刻多半还是湛晃之给的。

洛星然勉强走过去:【行吧,那我给他赎个罪。】

0369见他醒悟,赶紧道:【快把他带着跟你一起走。他被湛庚踹出内伤了,要是今天晚上回柴院,再被宗门里的弟子欺辱几回,命都能少半条。】

荷香只是普通人,受伤对于修士而言是常事,对于她而言还是头一遭。见主子似笑非笑到了身前,她脸色白了大半,明明眼眶都疼红了,还要跪下请罪。

那张面容看几回都很惊艳,可此时弯着唇的表情却只能引起他人通体生寒的悚然。

洛星然蹲下来,用断裂的墙木抬起黑蛟下巴,细细端详着如蛇一样的外形,似乎颇为嫌弃,“要我说呢,畜生就该有畜生的样子。”

0369呆了:【你干嘛骂他?】

洛星然让它别吵:【急什么,一会儿也会夸他的。】

方才随着系统讲述,有许多不属于他的合成记忆涌入脑海,他在其中找到了谢信。

一袭白衣,剑眉星目。

原文的描写太过短浅,见到本人才知什么是天上高不可攀的明月,哪怕中了湛晃之的药,也全然是与旁人不同的遗世独立。

明知害自己的人是谁,谢信却只擦去唇边经脉错乱而震出的血,继而御剑朝战乱处赶去。他视湛晃之为空气,因为全然不在意,所以一点没将对方放在眼中。

而现在,洛星然在黑蛟瞳间看见了无尽的愤怒。那道视线紧缠着他,除了他的身影,映不出别的东西。

他知道谢信是在记仇,对方就是为了复仇而来的。

仇恨是养料,会让男主生出利爪和獠牙,成为流动沸腾的火焰,毫不犹豫将侵犯入境的猎物撕碎。

洛星然想象着那一刻,欣赏起谢信此时的样子,听上去很是愉悦:“真是双漂亮的眼睛,不过……”

他手中的墙木一转,狠狠顺着黑蛟的断角扎下,笑眯眯道:“再这么看我,就替你挖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