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完厕所洗了手,池屿擦完手把纸扔进垃圾桶,正要转身离开,却听隔间门忽然响了一下。

池屿僵住。他不知道厕所居然还有人在,那他和新来的说的话肯定被听见了,这不害了人家吗!

新来的面上也难看得紧,他几乎是哆哆嗦嗦躲在池屿身边,满眼惊恐。

隔间门被推开,男人理着袖口走出来,目光在池屿错愕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落在他腿间露出一些的鸢尾花上。

“谢三爷……”池屿动了动睫毛。

谢临渊若有似无地看他一眼,“又见面了。”

池屿忙往边上让一步,谢临渊走过去洗手,抽出一张纸细细擦着手指的水渍。

在他身边的池屿如芒刺背。谢三爷该是把他们的话都听进去了,池屿恨不得把刚才多话的这张嘴撕烂,祸从口出的道理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就怕谢三爷会借此做些什么。

谢临渊擦得仔细,一根一根,每处缝隙都照顾到了,纸张湿得厉害,已经有些半透明,他将纸巾团成一团弯腰放进垃圾桶内,转身迈出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脚步突然一顿,眼神落在新来的那人身上。

不久前瞧着他大腿都害羞的服务生支支吾吾不敢说话,瞧这模样都快哭出来了,池屿一颗心忐忑不安。

新来的明显涉世未深,看这样子,万一谢三爷直接去点他,四舍五入不就是池屿亲手把新来的送到虎口去了吗!

不能因为自己一句话让新来的受委屈,池屿赶紧叫:“三爷!”

谢临渊转过来看他。

“三爷……”池屿心里唾弃自个儿的多嘴,他抿了抿嘴角,很快调整好状态,含着笑意走到谢临渊面前,手指停在他衬衣领口,“今儿需要人陪吗?”

谢临渊捉住他作孽的手,似笑非笑,“这么说,你打算陪我?”

池屿连手掌也比男人小些,四根手指被男人轻轻松松握在掌心。他掌心残留着潮气,却是温热的,暖着池屿冰凉的指尖,池屿动了一下腿,撩起裙摆,香艳的鸢尾花完完整整绽放在男人眼里。

“三爷不愿意?”池屿不得不仰头看他,空下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去给服务生个手势,新来的接到信号赶紧低头跑出厕所。

小狐狸在舞池里放.浪,落单后勾.引人的姿势却有些青涩,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笨拙的模仿。在说这话之前明明还对他有些抗拒挣扎,这会儿倒乖得很,任人宰割。

谢临渊眼底趣味渐深。

上回没仔细瞧,这会儿再看嘛……

确实是比半年前欠屮不少。

衣服

池屿深知自己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

谢三爷是他自己贴上去的,若是在包厢里发生什么事,池屿也不可能再借口老板撑腰。不过比起新来的被他拖累,倒不如他自己过去,反正这合该是他的错。

包厢里只有谢临渊一个人。

池屿见他两次,似乎每次他都是独身一人,没见过他身边有朋友陪着或者有服务生跟着。

“过来。”谢临渊道。

池屿放下托盘,给谢临渊倒了杯酒,踏着高跟鞋走到他身边。

谢临渊听到高跟鞋的动静,眉尾一挑,却没说什么。他接过池屿手中的酒杯,性感的声线一字一顿:“小狐狸……”

池屿莫名心跳加快。他有些紧张地看了谢临渊一眼,生怕谢三爷要对他做什么,包厢不比一楼,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到仿佛能听见谢三爷沉稳的呼吸声。

但谢临渊什么都没做,只是喝口酒水,问:“你叫什么?”

“嗯?”池屿不明白。他不是知道自己叫小狐狸吗?

谢临渊问:“真名。”

池屿抿抿唇,道:“池屿。小池的池,岛屿的屿。”

谢临渊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小狐狸,道:“过来坐。”

池屿感觉眼前一片黑暗。终于还是来了。

“想什么呢。”谢临渊的声音唤他回来,“高跟鞋磨脚,我看着都疼。”

原来不是要做什么!

池屿松口气。

他不太敢直接坐在谢临渊身边,说到底还是有些害怕,于是坐在谢临渊面前的茶几上。

茶几比沙发高些,池屿坐在这才能勉强正对上谢临渊的眼睛。他倒是忘记自己还穿着开衩的裙子,这么一坐,大腿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搁在谢临渊眼前,鸢尾花含苞待放,周围的薄红还没散去,期待着男人的抚摸。

谢临渊确实也这么做了。

他的指尖撩开碍事的布料,描摹着鸢尾花的轮廓,动作轻柔,不像外头舞池里那些客人,掐起来根本不注意力道。谢临渊的抚摸更像是对待一件精致奢侈品,眼神专注,指腹摩擦着腿侧,修剪整齐的指甲偶尔会碰到鸢尾花,又很快收回去。

池屿怕疼,但不怕外头那些客人大力的掐弄,他们掐得越疼越能提醒池屿保持理智。可谢三爷的手法却与旁的人完全不同,蜻蜓点水似的在他皮肤游移,像是被羽毛扫过,扫得池屿小腹紧了又紧。

谢三爷顺着轮廓一路来到根茎,剩下的一部分鸢尾花藏在箍住腿根的布料里头,他手指动了动,在被布料勒出一道浅色的肉勾处擦过。

“三爷……”池屿控制不住嘤咛出声。

小狐狸受不起挑逗,随便一碰就失了魂。谢临渊收起眼底的玩味,正要收回手指,包厢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风风火火冲进来。

“谢老三,你来我这也不跟我说——”池屿一脸绯色还未散去,不知道是包厢里的灯光原因,还是刚刚被谢三爷抚摸过,这会儿连腿根都蒙着一层粉色,鸢尾花透着妖气儿,来人语气一顿,饶有趣味道,“哟,忙着呢?”

谢临渊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反问道:“你来做什么?”

“这不听说你回国了,找你玩儿呗。”那人瞧着就比池屿大几岁,看穿着打扮也该是个富家少爷,只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大大咧咧坐在沙发里,“不过你好像不需要我陪。”

“朱小少爷,你很闲?”

池屿心里一怔,有些惊愕地看向来人,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就是酒吧幕后老板朱效岚,连忙道:“朱少爷。”

朱效岚打量一下池屿,眼神里却没外头那些客人专有的暧昧,倒是颇感兴趣的样子,“你就是那只小狐狸吧?”

池屿拿不住他什么意思,硬着头皮点头:“是。”

“看着年纪也不大。”朱效岚让他倒酒,“来这多久了?”

池屿起身,取来酒瓶,老老实实回答:“快半年了。”

他弯腰倒酒,腿根儿的鸢尾花又探出苞来,腰窝俏皮地探出那点儿稀少的布料向外张望,就连藏在裙子里的饱满臀*也不自觉翘起一点弧度,朱效岚免不得多看两眼。

池屿倒完酒,忽然被一件黑色风衣裹住肩膀,风衣尺码很大,完全把池屿包裹起来,遮住了后背的春光,其中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诱人心脾,池屿心里一动,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已经坐了回去,侧首看着他,“衣服不好看,换了。”

池屿不明所以。

朱效岚忍俊不禁,作为这家酒吧的幕后老板,他摆摆手,以老板的口吻命令道:“今儿的场子已经热了,把衣服换了,去楼下给其他服务生帮忙。”

池屿不疑有他,裹着风衣走出两步,又觉得不妥,回头想把风衣还给谢临渊。

朱效岚瞧见池屿的动作,语带调侃地说:“你家三爷不缺这件衣服,穿着走吧。要是出去让别的客人吃了豆腐,你家三爷怕是要吃醋了。”

什么叫他家三爷!

池屿抬眼偷偷看向谢临渊,恰好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谢临渊仿佛没有听到朱效岚的话,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捏在一起。或许是包厢里灯光笼罩着一层暧昧的朦胧,也或许是谢三爷的笑意温和,池屿心中升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呼吸之间鼻子的温度也在慢慢攀升。

即便是涂着粉,小狐狸脸上的红晕也清晰可见。朱效岚欢喜得很,长得好看还禁不起逗趣,这样的小孩儿在舞池里居然还没被吃得渣都不剩,他眼睛转了转,刚要开口说话,谢临渊轻飘飘地望他一眼。

朱效岚及时止住,“得了,快去吧。”

小狐狸踩着那双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包厢,等包厢门阖上,朱效岚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不就多看了两眼么,真小气。”

“多事。”

谢临渊不再搭理他,仰头一口喝下杯中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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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屿荤话听得不少,厚脸皮早练出来了,平日里多少客人凑到他身边说些腌臜话,池屿不仅不臊,还能和他们有来有回撩拨几句,谁成想在谢三爷面前,自个儿脸皮居然变薄了。

他闷着气换上服务生制服,穿裤子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腿根盛开的鸢尾花。

那地儿被谢三爷温暖的手指摸过,上头似乎还带着男人指腹的温度,碰一下便酥酥麻麻的痒,池屿眼神闪烁,情不自禁想到谢三爷指尖掠过时专注的视线,心里头赫然像是燃起一小撮明火。

柏竹回来拿东西,刚巧看见在穿裤子的池屿,他咦了一声,好奇地问:“这会儿才几点,衣服怎么换了?”

“……老板让我换的。”池屿回过神,随口解释一句,“叫我去卡座帮忙。”

柏竹眼睁睁看着他腿根的画被制服裤子吞噬得干干净净,啧啧感慨道:“可惜了我的好作品。”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耳根。

柏竹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取了东西便离开。池屿将那件风衣整齐叠好,走出更衣室没几步,瞧见原本三爷待的包厢里出来一个服务生,手里还拿着空酒杯。

池屿赶紧上前,“这里的客人呢,还在吗?”

“走了有一会儿了吧。”那人说,“朱少爷走前叫我把这收拾一下。”

池屿捧着风衣,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请酒

临近半年期,池屿明显感觉到舞池里的爷们虎视眈眈盯着他,有些个客人已经按捺不住过来试探他的口风,撩拨着他的裙角,问他有没有跟别人。

池屿只能尽量周旋,碰到个把咄咄逼人的客人,小狐狸干脆顺着客人的手撩起裙摆,雪白的大腿根儿往客人眼前一晃悠,客人手指勾住深处那条黑色小裤的裤边儿,不再多说,把他搂在怀里发泄似的好一阵掐弄。小狐狸软软的喘息,落在客人耳朵里就成了勾引,被撩拨的实在受不住的客人又碍于小狐狸的年龄和其他人的虎视眈眈,迫不得已塞点小费,转头找起旁的服务生。

这么一来,池屿的大腿肉简直不能看,他自个儿照着江源的颜料买了几罐,上班前就叫柏竹帮他描朵鸢尾花。

柏竹边描边骂:“回去记得擦药,这下手也忒狠了点。”

池屿一瘪嘴,心说可不是嘛,都快疼死他了。

怎么就不能像谢三爷那样轻些呢。

说起谢临渊,池屿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到他了。

那晚的事儿像是一场梦,若不是池屿储物柜里叠得整齐的黑色风衣,上头残留着谢三爷的味道,池屿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见过谢三爷。

他转头看向打开的储物柜里挂着的那件风衣,心里头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一天过去,鸢尾花的图案痕迹未消,只需要简单勾勒一遍就好,柏竹很快弄完,瞥见池屿在看柜子里的衣裳,收起颜料问道:“小狐狸,我早就想问了,那衣服到底是谁的?”

池屿脸一热,腿根的鸢尾花似乎也被唤醒,酥酥地发痒。他没好意思瞒着柏竹,把那晚的事儿挑挑拣拣说了。

江源吐着烟圈,眼角含笑,“谢三爷?”

池屿实际是不认得他的,他从来没在春江花月夜见过谢临渊,“我听客人这么叫他。”

谢家高门大户,在燕州地位显赫,燕州不知道多少产业后头都是背靠谢家,春江花月夜也不例外。听说朱小少爷能在春江花月夜捞到一个店面,面上说是朱家入股,实际是因为朱小少爷和谢三爷关系匪浅。

谢三爷只是谢老先生的三儿子,也早早坦诚自己不会和大哥谢望升抢家主的位置,半路转行去当了设计师,但毕竟是谢家的人,上头谢老先生、大哥谢望升二姐谢文茵都宠着他,因此外头没见过三爷真人的,也知道谢家有这么个宝贝幺子。

“你和竹子来那会儿,谢家老三刚去英国,没见过他也正常。”江源一根烟抽完,烟蒂扔进垃圾桶里,站在窗口,任由风吹散身上的烟气,他道,“不过最近我倒是没在酒吧见过他,他和朱少爷关系不错,或许是从其他入口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