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昏黄的路灯亮度有限，江越侧脸蒙朦胧胧，神色看不分明。
只能隐约瞧见紧抿的唇角，如往常般的不动声色，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方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等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程之后才说：“江越，你怎么了？我看你心情看上去很不好。”
江越语气很淡，听不出来半点起伏：“没什么。”
方宇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着，反衬着如同水一样温柔的眼眸。
他张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见江越已经偏着脑袋将视线落在窗外，似乎并没有交谈的欲望，知趣的闭上嘴。
自从江越高考都未参加，就直接出国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了联系。
若不是半年前因为他外甥，方宇还不知道江越已经回来一年多。
重新和接触江越以来，方宇就觉得江越变了太多，似乎是压着很重的心事，对谁都话少。
与之前高中认识时，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儿有着天壤之别。
也不知他在国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似乎习惯一个人，也习惯保持沉默。
无论是朋友还是生意伙伴，他都说不上几句话。
除非他自愿，否则所有人的靠近，于他而言，都是打扰。
对于江越，方宇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的，不是他，自己现在也不会轻松的活着。
他知道江越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只是从高中到现在，方宇都没搞明白，他时常挂在口中的小野猫到底是谁。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昏暗的车里滑过一道道彩光，江越的脸庞在车灯的映照下影影绰绰。
他突然说了一句：“萧航对你有兴趣。”
方宇一怔，作为一个比电线杆还直的钢铁直男，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般难看。
“我又不喜欢男人。”
“我知道。”
江越侧过头，仔细盯着方宇的眉眼。
他不得不承认，方宇和靳阳真的很有那么点相像。
其实不仅仅是方宇，萧航想要的人，绝大多数，在江越眼里都和靳阳有相似的地方。
“没关系，我不会让他缠着你，不过，暂时来说，你先帮我敷衍着他。”
“敷衍？怎么敷衍？”
江越淡淡地说：“他肯定会主动来找你，你随意应付他就好。”
方宇愣住，萧航那个人，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穿着打扮也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对他的印象，方宇实在谈不上好。
原本江越不说，他感知不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说了，方宇现在就全身都不自在。
毕竟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且马上就要订婚，现在却被另一个男人骚扰，想想就难受。
江越也看出方宇的为难：“你放心吧，我来对付小航就好，不会让他影响到你。”
说完之后，他就没了其他话。
方宇也不知道江越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下来。
车厢里再次归于沉寂。
江越沉默片刻后，从兜里掏出电话，拨打出去：“老杨，帮我安排一场擂台赛。”
老杨那边问：“和谁打啊？”
江越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十分危险，却又偏偏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你们排行第一的那个。”
多年不再参加比赛，陡然间提出要打拳，方宇也有些诧异。
他忍不住疑惑地问：“你现在还在参加拳击比赛吗？”
“没有，也就随便玩玩。”
给人送到，司机调转方向盘，打算送江越回家。
车开到一半，江越突然开口：“先不回家，去人间天堂。”
司机听到还一愣，给他开这么长时间车，还是第一回听江越说去色情场所。
吃饱喝足，萧航也没了其他事。
覃含问他去不去酒吧，萧航也只是摇摇头，说是累了，不想动。
覃含也不勉强，给经常玩的人打去电话，问清楚地方，就自己跑了。
地位和长相摆在这里，萧航追人基本上都不费吹灰之力，刚追到手的小孩儿也得陪着。
本想打电话给他约出来，想想干脆还是自己去他家里找他比较稳妥。
油门一踩，他一车开去东苑小区，到地方敲半天门，大门才从里面儿打开。
萧航一脚踩进去，这刚想来个拥抱，人就慌乱的后退好几步，看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还透着那么点惧怕的意思。
在小孩儿身边，还放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怎么了这是？”
这样的眼神，萧航已经看到很多次，开头他也没介意。
但后来，他慢慢发现，每个即将和他分手的人，都是这个眼神。
自己一不是三头六臂，二不是凶神恶煞，没打过他们，也没骂过他们，萧航是真心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怕些什么。
萧航几乎条件反射地问：你不会也是要跟我分手吧？”
小孩儿低着头，脸上的线条绷的特紧：“对不起，萧航，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操！还真他妈撞鬼了。
第七个了，一起吃过两顿饭，就要跟他分手。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操作？耍他玩儿呢？
都说自己花心，其实，都是别人甩的他。
前前后后谈这么多个，没一个能超过一个月，约他们出来，不是有事，就是在忙，十有八九都约不上。
原本开头都挺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自己表明要和他们确定关系，这帮家伙就像是突然之间变了样。
一个二个都吊着他，看上去是答应了，又好像不太心甘情愿。
就让自己跟他们屁股后面追，结果最后无一例外都是要和他分手。
这好不容易和这个培养出那么一丁点儿感情，结果又整这一死出！
萧航倒是想不花心，想彻底忘记过去，真正谈个男朋友，感受一下爱情的美好。
可他妈，谁都不给他机会啊。
“为什么？我又不吃人，又不欺负你，为什么要分手？”
那小孩有些害怕地说：“我们不合适。”
萧航没觉得他俩哪里不合适，相反这小孩儿和他在一起还挺开心的。
萧航还想挽救一下：“哪儿不合适了？最开始不挺好的吗？你不喜欢我哪儿，我改还不行？”
那小孩儿明显有些说不出来，逼急了，从嘴里蹦出一句。
“你很好，就是我们不合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萧航一愣，这他妈是什么理由？
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人不愿意，他也不能勉强，烦躁的掏出电话。
像是想起什么，他又问：“不会你也不要分手费吧！”
“我不要钱。”
那小孩儿走之前还给他鞠一躬：“我走了，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后噔噔噔提着箱子就跑，像是后面有狼撵他，不跑快点小命就会不保似的。
这一鞠躬把萧航也给鞠傻眼了，心说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这不是他家吗？他跑什么？
“欸——不是，你要去哪儿啊？”
小孩儿早就跑下楼，自然听不到回应。
萧航烦躁的踢开身边的椅子。
莫名其妙的，萧航就想起今年年初，在广场上遇到的那个非要给自己算命的瞎子说的话。
估计是这老头儿太久没开张，掐着指头给自己哐哐一顿算。
他说自己桃花运被人掐断，一辈子不可能会有桃花运，不过他有办法化解。
那会儿萧航还不相信，心说自己高富帅还找不到个男朋友？
当时，他差点没掀人摊子，把那老头儿吓的眼镜儿都掉下来，瞪着萧航直接掏电话要报警。
这三番五次的发生相同的事，萧航觉得还真是见了鬼。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半点人气，萧航也懒得再待。
开车去广场，想把那个假瞎子老头儿找出来再算个命。
结果人城管的一群人在那里溜达，半个瞎子都没看到。
真他妈日了狗还。
“这是哪个王八蛋克老子，掐了老子桃花运了？一个个都不跟我好。”
没地方去，萧航一车又开去酒吧。
他的性格有点偏执，对感情也同样偏执，除非自己死心，否则他会一直喜欢下去。
其实要说解决生理需要，419多得很。
可萧航不愿意，公共厕所装修的再漂亮，那也是厕所，萧航觉得脏。
自己的第一次，说什么也不能交给他们，好坏也得给一个自己喜欢的，再不济至少也得干净。
而且，他总觉得，两个人如果没半点感情基础，上来就掏家伙，和畜生交配也没什么区别。
包房里声色犬马，烟雾弥漫，一群人闹得不可开交。
见萧航前来，覃含将人往自己身边一拉。
松散的领口露出锁骨，微微汗湿的T—恤贴着身体，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性感的一塌糊涂，引得小男孩儿都往萧航那边凑。
旁边的小孩儿立刻为他倒上酒，递到嘴边。
萧航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顺便看一眼旁边的小孩儿。
小孩儿明眸皓齿，长相甜美，娇弱的模样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不过这恰当好处的撩拨和勾引一看就是情场老手。
覃含问：“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又跑来了？”
萧航“啧”一声：“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行不行？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不说拉倒，这个怎么样？”
萧航端着一副情场老手、阅人无数的态度，淡淡地说：“没兴趣。”
覃含视线朝下，盯着他下面：“纵欲过度啊？没货了？”
“滚你的！”都没尝过是什么味儿，哪儿来的纵欲过度？
憋的过度还差不多。
好在灯光昏暗，倒也掩饰住萧航脸上的神色。
“你这不问的废话，一天放四五次，谁顶的住？我能不累吗。”
覃含无语：“你也就累这点儿事了。”
“屁！我不还上班的吗？”
“你可拉到吧，家里的生意有你大哥管理，你就管那么一个小公司，比你爸都闲，一个月都不见你去一次。”
萧航有些尴尬，他本就不是个操心的命，生在豪门世家，他的起点便是别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终点。
因此，他也总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散漫享乐态度，除了找江越麻烦，其他的，他对什么是事都不太上心。
反正有他家老大盯着，也不缺他这个人，他就乐意过现在这种轻松自在的生活。
但他爹看不惯，硬是给他一个小公司，让他亲自打理，更是下达死命令，一年利润不得低于五百万，要不就老老实实给他哥打工。
这都大半年过去，才一个零头，萧航反正也不着急。
想着到时候实在拿不出来，冲他哥撒撒娇，讨好讨好，钱也就来了。
萧航不是不知道外面人对他的评价，不过他不在乎。
纨绔子弟就纨绔子弟，不过就是贪玩而已，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就行。
虽说不在意，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他面上有些挂不住。
“你能不能别尽说大实话？”
对面儿的李涛笑着接过话：“可不是吗？实话太伤人，我们萧大少可是玻璃心。”
萧航拿起桌上的荔枝砸过去：“你他妈也调侃我是不是？”
“没有没有。”李涛凑过来：“明晚老杨那边拳击赛开赛，你去不去？”
“嗯？”萧航顿时有些兴奋：“又开场了？”
要说萧航的兴趣，拳击和赛车就是其中两样。
老杨场子坐庄，爱好这口的都可以过来玩。
赌注不大，也就万儿八千玩儿个乐呵。
打完拳赛，赢钱的，就拿着这些钱请客，一伙人一起吃吃喝喝玩儿一顿。
拳击手也都是业余的，有人挑战就开场子，没人挑战平常也就是摆设。
萧航问道：“谁又被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