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句带着挑衅意味的话脱口而出之后,我自己也愣了一下,心里紧绷起来。

会惹怒他吗?

但闻泊川只是笑。

他保持着那个温柔中带着点无奈的表情,眼角微弯:“林屿是谁?”

我盯着他,没应声。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完全不像是在否认,而是……

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我在梦里明明见到了林屿。

专业技能精湛,内向腼腆,会因为随口的一句称赞而脸红。

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可现在,闻泊川却对这名字毫无反应。

我不禁有点慌。

“你真的……不记得?”我的声音小了几分,像在自说自话,“他是我钢琴课的第一位老师,很年轻,长得也很好看,右眼下有颗痣,第一天上课的时候紧张得翻错了谱子——”

“沅沅。”

闻泊川打断我,语气依旧温和,但不再笑了,而是有些不忍似的,慢慢垂下了眼。

“你弹不了钢琴。”

“小时候你被绑架过,那场意外之后,你精神不稳定的症状就开始出现了,情绪一激动就会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严重的时候连笔都拿不稳,更别说去碰钢琴。我们都很爱你,不会让你这样折磨自己。”

我嘴唇颤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弯腰贴近我,在我额角印下一吻,像是替我把那段记忆温柔地封上,然后用近乎怜爱的语气轻声安抚我:“我知道这是你的心结,但没想到你这样介意,甚至在梦里给自己编造出了过往……但是没关系的,你不需要成为别人,你怎样都很好,我会陪你走出来的,放轻松,好吗?”

门外响起敲门声。

闻泊川又眷恋地亲了亲我的额头,唇瓣贴着皮肤蹭过,反复确认我的温度,然后才朝门口应道:“进。”

护士推门而入:“病人该去做检查了。”

“他现在状态不好,延期吧。”

“医务系统预约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我明白您担忧的心情,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们一来一回地对话。

我没有出声,只觉得被他亲过的地方还在一阵阵地发烫。

终于,闻泊川点头:“尽快,他需要更多的休息。”

我被绑上束缚带,推出了病房。

医院走廊异常安静,除了伫立两旁的保镖,我竟看不见一个除我之外的病人。

我试着向护士搭话:“我来这里多久了?”

对方沉默了会儿,还是回答了我:“比我来这里早。”

“为什么这块区域好像就我一个?”

“这是顶级护理套房,您爱人为您申请了全封闭式的隐私管理。”

“你是说……闻泊川?”

“是的,他每天都会来医院陪您。”

“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会失忆?”

她没回答,将我送进检查室便离开了。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像是静止的,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液晶屏亮着,一格一格记录着我的心率和体温。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个摄像头,有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

几分钟后,我的主治医师从检查室内侧的休息区走出来。

我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僵住了。天天吃荤来

是他。

林屿。

不——不是。

梦里的那人泪痣长在右眼下方,而这人是左眼,像是镜子里映出来的。

我盯着他胸前的铭牌,有些迟疑地小声念出陌生的新名字:“季路……”

毫无关联。

从读音到字形,没有一点相像。

他听见了,冲我笑了笑,然后取出一支笔,在病历本上随意地写了点什么:“今天状态不错嘛,会朝我主动打招呼,看来日后的治疗方案可以继续往这个方向调整。对了,待会儿是你自己脱衣服,还是我帮你脱?”

他这几句话讲得太自然,我愣了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他看我没有反应,竟然放下病历本,迈开长腿走了过来:“哦忘了,你现在被绑着……按照闻泊川的要求。”

“是有点可怜,但是没办法,谁让大家都不相信你说的话,无时无刻不担心你会伤害自己呢。”这人轻轻捏住我的下巴,鼻尖贴着我的脸颊蹭过去,笑眯眯的,“你要好好的才行啊,不然很多人都会伤心的。”

我猛地一甩头,想挣脱。

但他早就预判到了我的反抗。

下一秒,闻泊川亲手为我一丝不苟系好的扣子被扯开。

清脆的响声打在耳膜上。

他用力摁住我肩膀,整个人压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欣赏我表情的变化。

我根本没法动弹,只能喘气,从他眼底窥见自己狼狈的身影:“你放开我!你……唔……”

手腕一阵刺痛。

冰凉的液体持续推入。

我像只被剪掉了利爪的猫,被迫蜷在他怀里,身体一点点软下去。

我感到了巨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