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两人一起起床，各做各的，收拾好简单用了早餐，出门的时候也已经九点多。方宜南穿的比较活泼，隔离贴也选了一个有小猫头图案的。他今天要到旁边的omega联合会做心理健康疏导志愿者，大部分时间要跟刚分化或者正要分化的小朋友打交道。
他大学本来修的就是心理，还没学到皮毛就出国两年，回来又是跟了原来的老师，他的情况老师也有耳闻，借了点关系，让他以本科生的身份再读一年，好的话明年跟着他读研究生。
方宜南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按照老师的要求，到临市的omega联合中心去做半年的社会研究，因为老师本人也是多半时间在那边，带起来比较方便，毕竟他缺课很久，又要赶紧写出论文，算起来这是最合适的法子。
谁料，临出发前两天，老师打电话过来，说他因为学术选题的问题搬回来了，正好这边有一个他联合中心的新项目是他牵头的，需要几名长期志愿者，方宜南如果留在这边，也算帮他个忙。
老师言辞恳切，话里话外帮他安排好了一切，方宜南也觉得顺理成章。其实他本科做点什么都好，本意也是想顺理成章升研究生，再读博，以后有机会留在高校教学最好。他有自知之明，觉得是经营不了公司的，杨丽丽也看得淡，不求他多有钱，反正她的钱也够用。学校里面环境单纯一些，是适合方宜南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方宜南不是搞学术这块料，能在学校多待几年有点事做，长长见识和眼界，也是很好的。
方宜南跟老师挂了电话，回国才发现新项目的地址离学校那么近，方彧又一次两次来找他，说这边的房子都收拾好了，什么都方便，不管是离学校还是omega中心都近。他搬出一万个条件，唯独没说自己也住那里，方宜南不胜其烦，搬进去当天，就被干得没能下床。
方彧把他送到地方，下车前对他说：“下午两点董叔来接你，午饭有人送，别吃乱七八糟的。”
方宜南点点头，应了声，方彧把他拉过来使劲亲了一口才让他走。
这边项目才开没多久，日常活动都有专人负责，方宜南前几次都是跟在专业辅导老师旁边跟着记记数据，今天因为有人请假，他才补上空出来的位子。心理疏导大部分是按期进行的，辅导对象也有信赖的老师，他只能接待新人。不巧的是因为前几天的讲座，慕名而来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人多易乱，等到方宜南坐上司机来接的车，午饭都还没动。
他喝了点水，坐在车上才开始吃饭。司机先开去公司接方彧，然后再一起去医院。
方彧今天也忙，司机的车停到地下车场，给他打了电话，方彧嘴里说着马上来，还是耽误了快半个小时。
他出了电梯，大步朝这边走，方宜南看他表情严肃，在他打开车门之前悄悄往窗户边挪了挪。
方彧上了车，属于alpha的压迫感在狭小的车厢内充斥，前排的司机把车窗降下一线。
方宜南饭刚吃完，包装盒还放在车里，方彧坐定了，把外套脱掉，闻到车里的味道，问他：“怎么在车上吃的饭？”
他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表情是很生冷的，因为位置高要做决策，通常话少且目光专注，句句提问都像审视，这会儿刚过来，周身对待下属和合作伙伴的alpha气场还没来得及切换。以前方宜南觉得他这个样子性感迷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这会儿却有点逃避在这种状态里多跟他说话，只头顶着车窗朝外看，答：“因为饿。”
董叔开着车，觉得老板被晾着看不下去，打圆场道：“小少爷是太忙了吧？今天我过去接的时候看着门口人都比平时多呢！”
董叔说话了，方宜南不好意思不开口，但也没多少谈兴，说：“有一点忙。”
方彧看他那样子，吸了口气没忍住，还没出声，手机就嗡嗡响起来。
来电的是廖东，跟方彧是很多年的同学了，近几年来又做同事，今天一上午就是在说他的项目。廖东其实是个很能干的alpha，跟方彧也有默契，很多事他自己做主就行。但是方氏集团这两年在方彧手底下，除了自己熟悉的餐饮，酒店，百货，还在朝房产方面拓展。廖东打头阵，前面那个小点的项目做得很成功，到了现在这个，因为规模大了不少，董事会审批申请的流程也多了起来。廖东没办法，大事小情都得拿到方彧面前打个样，有了方彧的同意，再拿到董事会说，也就是走个过场了，好办很多。
方彧一通电话打了十多分钟，本来想说什么都被搅和忘了。他放下手机，抬胳膊把方宜南往自己身上揽了揽。方宜南少见地很顺从地靠在了他身上，方彧搂了他一会儿，手在他腰上轻轻地按揉，问他是不是难受。
方宜南在他身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说：“一点点。”
“下次不要站这么久，还不吃饭？”
方宜南流产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办法长时间站立，腰不舒服，腿也会酸痛。到了现在，虽然情况好了许多，但只要方彧在的时候，还是不会让他多受累。他自己也知道，平时会很注意不要累着，但今天是突发情况，没想着这么忙，大家又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自己靠过去行，但是方彧要问话他就不是很乐意，坐着累，索性歪倒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不抬头。方彧看他不说话也没再继续吵他，手不轻不重地一直给他按，坐得很直，让他能靠得舒服点。
医院离公司有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没人吵，方宜南浅浅地眯了一会儿。一到红绿灯，刹车或者启动，他就被带得皱皱眉。司机董叔是个beta闻不到，方彧悄悄地控制着，释放了一点安抚信息素出来，方宜南才渐渐睡熟了。只有这种时候，他的信息素才不会被嫌弃，方宜南总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才会稍微信赖他一点，方彧已经越来越习惯。
到了地方，方宜南还没醒，方彧不是很忍心叫他，可是跟医生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再不上去做完检查人家都要下班了。
他捏捏方宜南手腕，叫了他两声。方宜南一边脸睡得通红，坐起来醒神。
方彧说“今晚不去学校了吧 检查完早点回家休息。”
方宜南点了头，方彧帮他把衣服上的帽子戴好，跟他一起乘电梯上了三楼。
医院很大，来往的人虽多，倒没有很乱。方彧一直护着他，不让各种信息素冲着。廖医生是个四五十岁的女性omega，是omega激素和孕产方面有名的专家，找她的人总得提前很久预约，不是光有钱就行的。方宜南一直是她看的，病历她那里有，情况也很熟悉，来了没多废话，例行问话之后，就把方宜南送去检查。
带方宜南到各个仪器室的是一个beta小姑娘，年纪不大，很周到，方彧在外面等，跟廖医生说着话。
方宜南情况比较复杂，不是普通的流产，每次来还要做各项身体检查。以前方彧总是在门口等着，这次却没跟过去。
还是廖医生先开了口：“我看他最近恢复得还不错，气色也比前几次来好了很多。”
方彧说：“是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点，可是还是不爱吃饭，也嗜睡，经常没精神。”
廖医生放下病历，说：“他这种情况，命保住了，也没有留下承受不了的后果，已经算是万幸了。至于其他的，还需要慢慢养。饮食上还是那些注意事项，我就不再说了。一定不要提重物，不要久站或者久坐。晚上尽量早睡，有条件的话每天午休一会儿。”
方彧点头，又说：“有时候睡不安稳，我少用了一点信息素，睡着了倒没事，醒着的时候还是闻不了。医生，这种情况是不是他信息素还不稳定 前几个周停的药，还用不用再吃“
廖医生说“按上次的信息素检测报告来看，他的信息素和性腺已经没问题了，现在这种情况之前也跟你说过，是因为你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标记，他心理上对你还是有些害怕抗拒，药是不必再用，你需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他信任你，自然会信任你的信息素。“
要是实在适应不了，那除了安全感，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给他安心的距离，彼此离得远一点，少见几面，缓缓说不定慢慢也能好。
廖医生想了想，这话当然很不用多考虑地没有说出口。
“必要的情况下，两周一次的心理咨询可以改成每周一次。”
方彧像是纠结了一下才说：“还是算了，他不喜欢去。“
“要是现在标记，他身体能承受的住吗”
“？”廖医生有些惊讶，“你们近期有标记的打算？”
方彧说：“等他身体可以了，就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