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雨滂沱，这座小县城近年来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雨。
大凯心中震惊之余，仔细地端详余烨的面貌，发现他的五官确实是有几分九区那边人的特征。
余烨下颌线紧绷，握紧的拳头上青筋凸起。
“算算也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出狱后的生活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有人看得上你吗？以前多么风光的一个人，现在连路边的野狗都比不上。”
余烨怒不可遏，抓起地上的烂木头扔过去。
赵航侧身躲开，飞出去的木块撞得大铁门发出一声闷响，“袭警？袭警是什么下场，余烨你比谁都清楚。看来你在里面待的时间不够久。”
余烨胸膛起伏剧烈，气得不行，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他后退几步，在这场对局之中已经输了。
“警察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余烨斜睨大凯一眼，暂时收回心中的不安和愤怒，转身离开。
大凯知道余烨不会善罢甘休。
他心中没来头一顿慌张，凭借余烨是蜘蛛儿子的这一重身份，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虽然不是警察了，他也是蜘蛛的私生子。”大凯担忧。“航哥，我担心……”
“我说了有人会收拾他的。”大凯凝视外头的雨幕，“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已，谁知道蜘蛛在外面没有第三个、第四个私生子。现在阿西才是未来掌握集团的人，你觉得他能够容得下这个私生子吗？”
赵航拾起了雨伞，看了看手表，“现在和我去清点仓库的数量。”
二人走出废弃橡胶厂，上了车，沿着小路扬长而去。
雨势不减，这一场暴雨不知何时结束。
余烨站在杂草之中望着车子消失在雨幕里。
雨水划过他的面容，冰冷的窒息感让他回到了七年前的审讯室。
当时，阿西是贩毒组织的头目，手底下不少贩毒线，一直是当地警察头疼的对象。警方收到线人的消息，阿西要过境交易。得知这个消息后，缉毒警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制定了详细的抓捕计划。
为此缉毒警察申请了外援。
余烨当时是红景市连翘分局的刑侦支队一名普通刑警，作为外援支援当地的抓捕行动。
和他同一组的陈东和他有过矛盾，甚至知道他的秘密。
余烨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候也很震惊，犹豫彷徨的好几个月，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想过要辞职，可心里放不下这梦寐以求的工作。
那一天，他和陈东埋伏在巴莱村的西南方，刚开始一切正常，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烧焦柑橘味，跟着他觉得很困，好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闭眼就不知道东西南北。
等他再一次醒过来，枪没了，阿西走了，同组的陈东也死了，这一场任务失败了。
警方在附近找到了枪，枪上都是他的指纹，弹夹里少了一颗子弹，子弹就在陈东身上，子弹的编号都是他，从弹道位置分析是余烨开的枪。
此外他的银行卡里有一笔不明来历的十万块钱，是在他生日那一天打过来，事发半年前，陈东知道他的秘密，二人为此发生过争吵。
证据链完整，逻辑通顺，可余烨在法庭上拒不认罪，又多判了半年，坐了五年半牢。
五年里，他从不解到失落，从愤懑到绝望。
五年出狱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越想越不甘心，越是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他记得失去意识之前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橘子味，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也是最缥缈的线索。
他曾经拿橘子来烤，烤橘子散发的味道和记忆里头的味道大相径庭。
他也曾经将这个线索报给了侦查人员，但调查了许久，都找不出烧焦的橘子是什么东西。
日子久了，他记忆也模糊了，无法形容那烧焦的橘子味究竟是什么味道，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闻到的味道当真是烧焦的橘子味吗？
真相就如同水中花，镜中月，你看得见，却永远都摸不着。
余烨不信这个邪，非要拨开重重云雾，看清暗藏的深处的真相。
他苦找了许久，都没有收获。
正当他思考是否要换一个方向的时候，一次意外的机会，在酒吧里再一次闻到了烧焦的橘子味。
出售者是酒吧的老板，据他说这个东西是三个月前，一个叫大凯的人卖给他的。这香水闻一闻让人昏昏欲睡，是酒吧里对女孩子用的，屡试不爽。
这个大凯从九区来的，每个季度都会过来销售货物。
除了这种香水，还有别的味道的，不同的味道会有不同的效果。卖得最好的不是柑橘味，而是香甜的鲜花味。闻了令人兴奋，不知疲倦，一次就可以上瘾。
大凯常年销售这种香水，又于赵航相识，他记得当初赵航也参加的支援，埋伏的地点距离他不远。
是不是他用香水迷晕自己，再放走了阿西，最后拿枪杀了陈东嫁祸给自己呢？
余烨苦寻许久，终于摸到了真相的一角。
余烨目光凝视雨幕，目光穿过雨幕落在离开的车子身上，三年前苦寻不得的真相就在眼前，绝对不会放走他。
余烨紧跟上去，后面响起两声汽车鸣笛声，跟着一个影子冲破了雨幕，打了一个漂移，停到了余烨面前。
车窗摇下来，车内的人一撩头发，潇洒妩媚的动作没有让余烨心动。
“你个没良心的男人，我救了你，你却偷了我的车。”粉红公主裙擦干净脸，重新化了妆。
余烨一见到这个人就觉得不对劲，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没空深究，得甩开这个女人。
“别想着甩开我，”粉红公主裙看穿了余烨的心思，质问道：“为什么骗我？你要车，你姑奶奶我这么好心肯定会送你一程，亏你长得这么帅，真是白长这张脸。”
“不要再跟过来了。”
粉红公主裙一挑眉，“为什么？”
“我是警察。你妨碍警察办理公务。”
粉红公主裙不信，道：“骗谁呢？拿你的警察证出来看看。”
余烨没有警察证，也没有吓唬到这个人。
“没有吧，你们男人真是没良心，我好心救你你倒是骗我，还要拿警察来吓唬我。”粉红公主裙哼一声，“今天你不跟我说清楚，你别想走。”
余烨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想怎样？”
“我一时半会没想好，”粉红公主裙将镶嵌水晶的手机递上去，“输入你的真名，敢欺骗我，我就网上曝光你。你姑奶奶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跟你耗。”
余烨输入联系方式，抽空端详粉红公主裙几眼，“你怎么找到我的？”
“姑奶奶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蒙着眼都能找回家，找一个人还不容易，”粉红公主裙见余烨输入最后一个字后，立马抢回手机，“余烨。”
她一撩头发，展现自己的妩媚，“要去什么地方，上车吧，我送你一程，不要再打我车子的主意，你肚子里那点心思，我在喜马拉雅山都听得见了。”
余烨被人点破了心思，“你……叫什么名字。”
“哪有人这么问女孩子名字的？你这个男人真没情调。”那粉红公主裙抱怨一句，单手撩了一把头发，淡淡的草莓香伴随动作扩散开来，“我是燎原的星火，我是烈火的玫瑰，我是你的繁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