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草,我在心里暗骂,但是也知道看她的模样估计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了。到这时候我反而不怎么着急,阿染还要随我去长白山,来日方长。

小丫头跳下沙发跑去厨房找林钟,我本来想叫住她,想了想还是闭嘴。我看着自己手上那片卫生棉,突然就觉得它万份沉重。

无论是千年女粽子还是霍家老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这样说来,阿染也未必那么简单。如果单是阴阳眼,我觉得带上她也帮不了什么忙,毕竟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多看见个人和少看见个人也没多大区别,又不是玩连连看,还要比个视力高低。

只是阿染这么小的年纪,到底隐瞒了些什么?而林钟,如果我没看错,他在看见阿染下跪的时候,表现出的惊讶样子,未免太过刻意了。我常年做生意,他那种表情,更像是一种试探。阿染的下跪,好像正好证实了他的某种怀疑。

我想,或许我该好好查查这两个人。也许,他们跟闷油瓶的事情,有一些关系。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转机。

【瓶邪小段子之我在东北玩泥巴】

我坐在地上,面前的黄泥十分的粘稠,沾在我身上就是一片脏污。我坐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下意识的抬头去望那个人,才发现闷油瓶已经睡着了。我心说他受了伤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就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好了。

他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很安静,刘海遮住了眼睛一部分,脸色很苍白,嘴唇紧紧抿着。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起在喇嘛庙看见的那个石像。

闷油瓶坐在石头上偷偷哭泣,被人看见并刻了下来,我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因为在我面前,他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痛苦的神情。只要一想到他默默地哭泣,我就会觉得心里一阵发酸。我看着面前的黄泥,再看看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随手抓起一堆黄泥,这里的泥土可塑性特别好,都快赶得上橡皮泥了。我看着闷油瓶的脸,心说有人刻石像给他,我也捏个泥人好了。不过我没见过他哭泣的样子,睡觉的样子也不错。

常年做拓本生意,临摹造假我也会一点,触类旁通连带着雕刻手艺也不错。黄泥在我手上捏来捏去,闷油瓶的睡颜近在眼前,实在是个绝佳的模特,双眼紧闭,嘴唇很薄,身形修长,我捏的很愉快,在这之前我几乎从来没有这么用心的干过这种事,等我捏完了之后再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瞟了他一眼恍然大悟,然后从地上抠了一点点泥土捏成长条状压扁,粘在泥人背后就成了一把黑金古刀。

其实我捏的真的不怎么样,基本上只能看出来是个人形,五官抽象的跟毕卡索名画似的,背上把刀怎么看怎么像忍者神龟。我想了想,把泥人拿到闷油瓶脸旁比划了一下,想看看自己的成果,结果刚举起来就看见闷油瓶猛地睁开眼睛。他看见我的动作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我干笑了两声,献宝似的把泥人放到他手心:“小哥,看我捏的,像不像你?”

他愣了一下,低头去看手心的玩意儿,我忐忑的要命,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就偷偷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闷油瓶盯着手中的泥人,嘴角隐隐的有了上扬的弧度。那弧度极为轻微,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当下就一阵心惊:天啊!他在笑!

我觉得有点发晕,就看见闷油瓶转过头盯着我,顿时一阵心虚,有一种做了什么幼稚的事情被大人看到的尴尬感觉。他站起身来,一瞬间恢复到之前面无表情的状态,他把泥人放进装备包,看着我淡淡道:“走吧。”

我连忙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前方是个很长的裂缝,他很轻松的跳了过去,然后朝我伸出手来。

我看着他,把手递过去。

手心相触的时候,我想,下次一定捏个他在笑的泥人。

二.再遇老痒(5)

我在出发的前一天早上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自从两年前云彩死后他在巴乃呆了半年,之后又回北京潘家园去了。我偶尔也听过他的消息,无非是又倒了什么大斗顺出了什么东西。这两年来我几乎没怎么跟他联系,一方面是避免二叔起疑心,另一方面我看见他总会想起过去的事情,这并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但是在我即将上长白的前一天,我突然无比想要听到他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听他用破铜锣一般的嗓子唱歌,我心说可能这一趟去了就回不来了,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他。

大清早的他那边特别吵,我跟他寒暄了一会儿,他依旧像当年一样口无遮拦,一口一个“小天真”。最后快挂电话的时候他说:“天真,这一趟准备去哪儿?”

我惊得差点扔了手上的电话,下意识的就抬头看天花板上有没有针孔摄像机。他在那边咂了咂嘴吧,得意道:“你他娘的屁股一撅胖爷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没事能想起给胖爷我打电话?糊弄谁啊,得,什么也别说,你现在还在杭州是吧?记得给胖爷我摆一桌好菜接风。”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挂断电话,再打就关机。我在心里狂骂,早知道就不打这通电话了,他娘的这是要过来搅合,这事情就没完没了了。

我不想把他拉下水,他本来就与整件事情无关,被卷进来实属偶然,好不容易脱身过两年平静日子,就被我给打乱了。

但是对于胖子我又实在没辙,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和闷油瓶一样,在决定事情上根本没有旁人插手的权利。

我自个儿在屋里琢磨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一趟。

这两年来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家饭桌上的主题总要围绕“单身”和“结婚”两个词上,干脆就说生意忙的紧,有的时候打雷天我都会怕一个天雷下来劈死我这个不孝子。但是我没办法去接受一场又一场的相亲,那些女人其实挺不错,只是每次跟她们吃饭的时候我都会走神,脑子一晃就是闷油瓶最后跟我道别的模样,走神的结果往往都是对方愤然离去,有一次遇到个脾气火爆的姑娘甚至还把滚烫的咖啡浇在我脑袋上。

那个时候我真想拿把刀冲进青铜门剁死闷油瓶,他就像小时候一个未完待续的晚安故事,闹得人心痒痒,摸不着碰不到,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饭桌上老妈问我:“小邪,隔壁老王家儿子结婚了。”又来了,我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妈,你这么着急干嘛,你儿子这么年轻帅气才貌双全,怎么会怕没姑娘看上。”话刚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我妈用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我:“就知道贫,自己说说我给你找了多少个姑娘,每次都黄了,说,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我失笑,摆了摆手:“没有,这种事情要看缘分的。”我妈有点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继续吃饭。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事实上别说儿媳妇,就连我自己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如果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但是我没有别的路可走,爷爷当年费劲心机想要我们这一代能够完全脱离这个怪圈,可惜冥冥自有天意,局被打乱,所有的一切回到原点,我们亦不可逃脱这种宿命。

老九门的人,没有谁能全身而退。

我破天荒的陪我妈聊了一下午的家长里短,最后走的时候还被硬塞了一袋苹果。我妈说:“没个姑娘就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默默的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心里难受的要命。直到接到胖子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说道:“天真,我现在在你铺子前,你他娘的怎么关门了?”我匆匆拦了辆出租车就去接他,两年没见胖子,当我看到他背对着我站在门外时,心里竟然涌上一阵无法抑制的激动。就像这两年我一直活在一个梦里,胖子就是那个把我叫醒的人。

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过头,白白胖胖的脸在看到我的瞬间咧开一个笑,然后给了我一个爱的拥抱,他说:“唷,小天真,几年不见还发育了?!行啊,有点男人味,再这么下去就赶得上胖爷我当年的风采了。”说着就来捏我的脸,我一巴掌拍开他的肥手怒道:“别他娘的动手动脚,两年不见你怎么又胖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以为经过云彩那件事后,胖子肯定会消沉一段时间,或许下次看见他时就成了个瘦子。可惜这种猜想最终也只是个猜想,他看起来又胖了一圈,脸倒没怎么变。

胖子得意一笑:“那是,胖爷我这两年刀山火海,全靠神膘护体,小天真羡慕还是怎么的?”

我“呸”了一声,“谁他娘的羡慕你?你没事来杭州干什么?我可没工夫招呼你。”

他摸了摸嘴巴说道:“这两年没有天真跟着去倒斗,粽子都不出来,忒没激情了,胖爷我嫌没趣儿,这次上长白山探望小哥,天真也带我一个?”

我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我早就知道他可能会这么说,但真正听他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我说:“何必呢,这事与你无关。”

二.再遇老痒(6)

胖子提出要跟我去长白的时候我说:“何必呢,这事与你无关。”

话一出口我就愣了,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该死的熟悉。等想起来后才发现这不是以前闷油瓶经常对我说的么?靠。我突然就有点能够明白闷油瓶当时的心情了。有一个人,跟你有很好的交情,你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不想把他卷进去,你只能说:这事与你无关。

现在想来,当时闷油瓶一心想要找回他的记忆,确实不关我的鸟事。但是我偏偏还一门心思的跟着他不放,对于一个只会拖后腿的青头来说,他没有一拳把我打晕丢进墓里和粽子当好朋友,实在是太厚道了。

想得出神的时候就听见胖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他说道:“怎么和胖爷我无关?我和小哥那是生死之交,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再说最近金融危机,胖爷我必须得下趟地捞点东西。”

我心说这人的思维真不是我可以理解的,金融危机关下地鸟事。但是看着他那张胖脸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最后只有找了一个很没底气的理由:“这他娘的可是玩命的活,说挂就挂了。到时成了胖粽子别怪我。”

他很夸张的笑了两声,把本来就大的肚子挺了挺:“怕死的摸金校尉不是好摸金校尉,胖爷我见过的粽子做成标本都能开个博物馆展览了,这次要是遇见什么东西老子就活逮一个带回北京当宠物,够不够拉风。”

我看他越说越兴奋连忙打断他,其实这个结果也在我意料之中。如果我和胖子之间掉个位置,我是他的话,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苦笑一声, 一不小心就感叹出口:“这就是兄弟间的羁绊啊。”

胖子很赞同的点点头:“对,兄弟都算个JB蛋,走,咱吃饭去吧。”

我忍住给他一下的冲动,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道:“走吧。”

把胖子带回家的时候林钟已经回酒店了,只有阿染坐在屋里看电视。胖子看见阿染立刻看着我大惊道:“天真,两年不见私生女都有了?”

我大怒道:“别他娘的胡说八道,你在两年蹦出个十几岁的私生女给我看看。”

他点点头,但是立刻又想到什么似的看着我痛心疾首道:“天真,看不出你还好这口,现在都时兴老牛吃嫩草?”

我懒得跟他废话,走近了才发现阿染看的竟然是《开膛手杰克》,顿时有种吃面吃到苍蝇的感觉。胖子紧随其后凑了过来,看了看阿染赞叹道:“小姑娘长得真可爱,天真挺有眼光。”

我白了他一眼,打发阿染去睡觉。阿染一到晚上就会犯困,大概是小孩子生物钟的习惯,不像我经常在半夜躺在床上瞪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我把阿染和林钟的情况挑重点告诉了胖子,等说到鬼玺被老痒抢走了的时候胖子有点吃惊,他像不认识我一般打量了我半天才说道:“我说你还真是天真无邪,那孙子又不是第一次骗你你还信?”

我大怒:“我他娘的怎么知道他会抢鬼玺,他又不需要进青铜门救小哥。”

我确实没料到老痒会和鬼玺扯上关系,我一直当他是误入局中的局外人,他的目地是复制一个老痒妈妈,目地达到之后就彻底出局,与这其中浑水再没一点关系。但是现在看来,他显然隐瞒了什么事情。

胖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傻,那鬼玺可是个好东西,出手没个百来万的绝对拿不下,他娘的总有一天吴家产业会被你败光。”

我心说吴家产业又不是我在打理,撑死了就是****后当个继承人罢了。败不败光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老痒抢鬼玺也绝对不是拿去卖的,那东西烫手,他敢卖还不一定有人敢买。

胖子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皮夹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那竟然是一张闷油瓶的照片。

照片里的闷油瓶目光并没有看镜头,显然是偷拍的。他赤裸着上身坐在石头上,左肩处青色的麒麟纹身隐隐绰绰。他抬头看着天空,我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他淡然如水的眼神。时隔两年,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自己身在梦中的错觉。

我捏着照片问胖子:“这什么时候照的?” 胖子居然很不好意思的说:“这不是在巴乃那边时候么,当时拍照片给你们看那边的情况,刚好看到小哥摆这个姿势,我看小哥这姿色,拍一张拿回去卖应该还能赚一笔,就照了张**照。胖爷我看你对小哥念念不忘的,这不大方的送给你了,够意思吧。”

我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还能想到这码事,我是该称赞他胆子太肥还是脑子太瘦。但是我还是把照片收好,然后跟胖子扯淡了大半夜,我发现我们丝毫没有因为两年的时间而产生隔阂,即使本身发生改变,但是相处模式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在我上长白山之前,我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胖子来了之后,我突然整个人的思考方向都不一样了。每个人都有一个定位,比如老痒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就算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能端起枪来毙了他。如果小花是发小,那么胖子就是同伴。我会对所有人隐瞒,但是对同伴却只有坦诚。闷油瓶进入青铜门后,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同伴,就只有胖子了。

我突然想到自己上长白并不是去赴死的,我不能一直揣着消极的思想。胖子在我身边睡的很熟,呼噜震天响。我忍住一脚将他踹下床的冲动,把被子紧了紧。

我知道我上长白,除了闷油瓶,现在还多了一个理由,就是同伴。于是就在心里默默哼了句: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呀头。

我不会回头的。

三.长白之行(1)

我们和陈皮阿四说好在二道白河会和,出乎我的意料,老家伙对胖子的加入并没有太大反应,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胖子得意道:“胖爷我愿意跟他们一道是给他面子,他娘的凭什么反对?”

阿染兴致倒是很高,一路上都缠着林钟腻歪,我心说这两只奇葩相处的真是异常和谐。最让我满意的还是大壮,它很乖也不怎么叫唤,我索性将它揣进衣服口袋,只露出一个头,跟个玩具似的。

在火车上我和胖子把当前信息整理了一下,陈皮阿四曾经到过云顶天宫,这一次再上长白山,很可能是有了什么新发现,这个新发现也许与汪藏海当年发现的秘密有关,而这个秘密又关系到老九门。另一条线索就是老痒,抢走鬼玺意味着他也跟整件事情脱不了关系。我回去后再想想反而冷静下来,事实上,鬼玺在我手中的作用暂时发挥不出来。闷油瓶当时说的是我十年之期,现在并没有到十年,那鬼玺也未必打得开青铜门。其实我心里还有另一个猜想,闷油瓶是骗我的,这种感觉尤为强烈,我甚至觉得当初他进去就没打算出来。

胖子看了看我道:“天真,我觉得鬼玺好像不简单。”

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搞错了事情的方向,鬼玺可能并不是什么开门钥匙,或许有什么秘密是我没发现的,就如同当年那几条蛇眉铜鱼一般。也许鬼玺之中暗藏机关,解开后就是个藏宝图或是闷油瓶的身世之谜。只是现在鬼玺已经被抢走了,说什么都是白搭。

到达二道白河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下车之后,我们在一个小茶店见到陈皮阿四他们。他身边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左脸颊上有一道刀疤,另一个稍年轻的光头看起来比较和善。但是我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故人,小花端着一杯茶对我笑的很温馨:“嗨,好久不见。”他的身边,是个带着墨镜的男人,黑眼镜。

胖子大大咧咧的将包一放,一屁股在小花对面坐下道:“哟,今儿个怎么都是熟人,感情你们这是亲情队去夹喇嘛?家族倒斗活动?”

我看着小花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小花看了一眼陈皮阿四,笑道:“过来见见世面,陈家阿公出手,自然好东西不少。”

我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敷衍,但老家伙他们就在身边,要说什么也不是地方。看来小花和老家伙之间也只是表面和气。只是小花就算了,他毕竟还是老九门的后人,解家在北京的势力也的确够份量,为什么黑眼镜也会跟过来?

我想起三叔告诉过我黑眼睛是个旗人,名字也不清楚,道上叫他黑瞎子,这人是长沙地头的狠角色,有些喇嘛也只有他敢夹。这一次明显只是打着夹喇嘛的幌子,他的那些伙计也没带,显然是要单独做什么事情。

这个组合实在是有些奇怪,我自己在心里暗暗思量,小花,胖子,大壮现在可以肯定是我这边的人,陈皮阿四,光头和刀疤脸是一伙的。黑瞎子这个人不好说,至于阿染和林钟现在还不确定,得观察一段时间。这样想来顿时心宽不少,至少当下我们这边还有领先一条狗的优势。

小花在这之间显然扮演了调和者的角色,他告诉我们明早向雪山出发,今晚就先借宿在山脚村庄的一户人家里。

主人家对我们很是热情,我们吃过晚饭就各自回房。我和胖子大壮一间屋,阿染和女主人一起睡,黑眼镜则和小花一张床。至于陈皮阿四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也实在没兴趣知道。

我这两年来本来就患上了失眠症,到了晚上胖子呼噜声一响起来更是睡不着。干脆揣着大壮,又拿了一盒烟去后院坐坐。没想到刚出房门就遇上小花,他看见我也是一愣,然后说道:“正好,我有事找你。”

后院的石椅坐起来真是冰凉的要命,我给自己点了根烟驱寒,顺手给小花递了一支,他接过来看了看,笑笑说:“黄鹤楼?”

其实我以前恨少抽烟的,但是自从见过闷油瓶抽烟后的两年里,我竟然成了烟鬼。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头上裹着睡衣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间想起这些年来的事情,心里真是滋味万千。有的时候一晚就会抽掉一包,然后就苦笑着跟自己说: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是谁说的,抽烟的男人有一种苍凉的美感,寂寞深沉,让人想起岁月的尽头。

我倒没有这么诗意的想法,只是觉得烟真是个好东西,它让你烦躁的心情顿时就能轻松起来,脑袋放空,什么也不想,这种感觉多了会上瘾。王盟就说过我抽烟的样子像吸毒,戒不掉了。

小花把烟还给我,摇摇头:“抽烟嗓子会哑,我要是不能唱戏了,北京城许多姑娘会伤心的。”

我一时觉得这对话十分的熟悉,就听见小花又道:“小三爷变了不少,怎么对这件事还揪着不放。”

我看着他,嘴里不自觉的就回道:“不是我揪着它,是它不肯放过我,小九爷不是最清楚么?”

然后我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之前所有的态度在这时都明朗化,他说:“我是跟你一边的。”

我想起闷油瓶也曾这么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我总是不自觉的想起他来,我想到这个地方也许他也来过,当时他又在做什么。

我看着小花说道:“你找我什么事?”

小花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接过来才发现是一张牛皮地图。他说:“这群人有什么目地我不知道,只是你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危险,我在之前弄到一份地图,你收着。”

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地图,各个地方都标注的十分仔细。我笑了一下,把地图推了过去。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做,脸色一变道:“你不信我?”

我摇摇头道:“不是不信,只是不用,这地图,我早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