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来都来了

“阿卡贝拉。”诺尔微微颔首,“你来得正好,我刚想给他检测天赋。”

他没有接话,淡漠的目光将池渊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遍。

“他是谁?”阿卡贝拉重复问道。

“他叫池渊,来自塞塔镇。我在迷雾森林外救下他,之后又带他回去调查了一番。”诺尔顿了顿,继续道,“可惜整座城镇无人生还。”

池渊隐匿在阴影中,低眉顺眼地用余光暗中打量眼前这个青年。

阿卡贝拉微微皱眉,他的眼神毫无温度,脸上看不出情绪。轻飘飘地掀起眼皮与池渊平视,古井般的黑瞳深不见底。

过了许久,阿卡贝拉忽然伸手触碰池渊脖子上的灼伤。

池渊下意识躲开,随后略带歉意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记得今年的学生已经招满了。”

诺尔愣了片刻,解释道:“带他回来对后续调查有推进作用。”

阿卡贝拉轻哼一声,摘下手套,说:“拿去丢掉。”随后站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带他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半刻钟后,他被带到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这里看起来是个书房,整面墙都是嵌入式书柜,各种各样的藏书整齐地摆放在书柜里。

池渊默不作声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般震动着他的耳膜。垂落的双手不自觉攥紧,圆润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轻微的刺痛让他大脑无比清醒,也随时提醒着他暗中潜藏的危险。

阿卡贝拉坐在书桌前,摇晃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额间的黑曜石愈发熠熠生辉。

察觉到池渊靠近的气息,他薄唇轻启:“现在,我要检查你的记忆。”

如果这时候拒绝阿卡贝拉,说不定会当作可疑人物就地抹杀。

“好。”池渊没有犹豫,直接闭上双眼。

话音刚落,只见阿卡贝拉指尖凝聚出一团白光,在空中打了个转,随即停在池渊眉心。

“不会出现任何副作用,你就当睡了一觉。”

阿卡贝拉波澜不惊的语气让池渊冷静下来。既然他扮演的是主角,那么在这个游戏世界中,阿卡贝拉应该也只能读取到主角的记忆。

柔和的白光如同棉花般包裹着池渊,渐渐的,他眼皮越来越沉。倒下的瞬间,一双微凉的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阿卡贝拉望着怀中被魔法催眠的人,面上久违地浮现出几分迷惘。

池渊的记忆很奇怪,无论怎样拼凑,都无法形成连贯记忆,并且其中还穿插着一些奇怪的画面。

星罗棋布的方形建筑高耸入云,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飞驰的铁盒子,深灰色的地面画着一道道疑似法阵的白色标记。

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场景。

阿卡贝拉凝视着池渊的睡颜许久不语,随后架起他放到里屋的床铺上,顺手给他盖上毛毯。

刚从卧室出来,他便看见诺尔站在书房门口等候。

察觉到阿卡贝拉表情不对,诺尔顿时心生警惕:“怎么了?”

“他没有记忆……不对,他记忆中的场景很奇怪。”阿卡贝拉似乎在斟酌如何形容,“那是个我从未见过的地方,他的身世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看了眼池渊,转身走到门口:“我去一趟图书馆。你留下来照看他,等他醒来立刻检测天赋。”

……

池渊不太安稳地睡了一觉,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已知世界毁灭是必然结局,他必须抓紧时间认识所有攻略对象,然后努力变强,为拯救世界做好充足准备。

与此同时,还要在超高死亡率的前提下保证存活,这样他才有机会回到现实。

“你终于醒了。”房间里突兀响起的声音吓得池渊一激灵。

诺尔端着热水走到床边递给池渊:“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池渊支撑着身子靠在床头,接过热水轻抿了一口:“谢谢。”

诺尔笑意盈盈地说:“阿卡贝拉同意你留下学习魔法了。”

“真的吗?那就好。”

可以开始扫雷了,池渊面无表情地想。

诺尔轻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先确定你的天赋倾向。”只见诺尔打了个响指,两人顿时从房间瞬移到礼堂。

与来时不同,现在的礼堂已经空无一人,这让他心理压力小了许多。

“把手放到上面。”

池渊闻言照做,屏息凝气地注视着水晶球。

三分钟过去,水晶球没有任何反应。

池渊后背发凉,脑海里闪过千万种死法。

下一秒,水晶球蓦然震动起来,一颗绿色光球漂到空中,慢慢将水晶球渲染成深邃的绿。

紧接着,光球猛烈撞击球面,留下一道道金色光晕。

顷刻间,金光与绿光相互融合,整个礼堂都被照得恍若白昼。

光芒散去,诺尔表情十分复杂,他静默半晌后开口:“你拥有极其罕见的治愈系天赋。”

治愈系法师分为两种,一种是努力型,凭借坚持不住的毅力突破阶级。另一种是天赋型,走一步相当于别人走九十九步。

而池渊则是后者。

“但是你的天赋不是很纯粹……”

“老师不好了!”一名学生跑过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库克他们外出任务被魔物困住了!”

诺尔面色微沉,脚底浮现出传送法阵,与学生一同消失在原地。

池渊观望许久,确定不会有人过来,径直离开礼堂前往图书馆。

他需要先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以确保不会被当作异类。

法师塔外面的塔型建筑原来只是法阵入口,实际上内部构造大有乾坤。所有地点都是独立空间,需要通过一定媒介才能到达。

池渊并不知道连接每个空间的楼梯是活动的,因此,他以为往上两层楼就是图书馆,结果却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又冰冷,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被雨水打湿的落叶逐渐腐烂,混杂泥土的腥气。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继续往前走,但有句古话说得好——

来都来了。

池渊深吸一口气,一步一顿地穿过幽深逼仄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有扇铁门,手腕粗的栏杆锈迹斑斑,门锁上缠了好几圈铁链,还能感受到上面有魔法涌动。

“呜呜呜……”耳边传来阵阵呼啸的风声,仿佛有人在呜咽。

不对,是真的有人在哭。

池渊不敢离得太近,怕激活什么警报直接进入死亡结局。但这些哭声断断续续传到耳朵里,让他莫名烦躁。

“不想死,不想成为养料……”

依稀辨认的字眼仿佛重雷,在池渊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