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堕落的皇帝(二)剧情清水

上午,皇帝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温煦的日光穿过落地窗,慷慨的洒满了整间屋子。皇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神色认真地研究着什么。

他今天起得有点晚,顺势就省了造型的功夫。

所以他现在的衣服是他自己挑的,是现代人谢持的风格。

白衬衫、西装裤,除了造型师死活塞过来的金丝眼镜,身上再没有了多余的装饰。

这种打扮一点也不“皇室”。

乍一看,倒像是一位刚离开研究院的学者。

他手里拿着一面A4纸大小的平板。

在npc看来,屏幕里是让上下议院最近一段时间气氛异常微妙的新法。

但在谢持的眼里,那其实是他在进游戏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几张问卷。

普通玩家进了游戏,只需要放松享受。测评师谢持却不能松懈过头。

理性、客观地观察一款游戏。

作出合理的评价,必要时提出修改建议,是他最基本的工作。

这听上去似乎并不难,但谢持对能给他带来真金白银的事务非常认真。

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填完一张问卷,中间连口水都没喝,马上又用电子笔点了点平板,屏幕里立刻加载出了一张新的问卷。

男主A埃尔维斯能力定级(一):

o一般般,缺乏新意

o还可以,勉强过关

o非常好,我很满意

o很完美,超出想象

备注:…………

这一页大部分都是这类直白得近乎淫秽的问题。

谢持却没有感觉到半点羞赧。

他坐得有点累了,于是稍稍往后靠了一点,半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个只有谢持才能听到的铃声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系统在提醒他自由探索的时间已经结束,剧情将要开启。

谢持已经填完了大部分的初见问卷,进度喜人。

他心满意足地放下平板,下意识地去揉山根处的穴位。

等他再抬起头,才发现屋内屋外的变化。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尽职尽责的仿生人侍者打开了书房里的大部分灯具。

落地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多了紫与红两种色调,合在一起,是偏红的丁香色。

一串稍微有点重的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

还有仿生人侍者急促的警告音。

来了,谢持想。

他调整了下坐姿,整个人拔高了一截。

“碰——”

书房大门被踹开,一个人缓缓地踱了进来。

谢持抬头,摆出一副被人打扰、十分不快的神情——

来人有一头醒目的白发,肤色偏深,眉眼深刻,穿着一身黑色军装。

是埃尔维斯。

谢持又入戏地演了个“有点意外”的神情。

埃尔维斯一步一步向书桌这个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刻意放得很重,显然是心情差的表现。

有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站在书桌之前时,他的表情已经阴沉得有点惊人了。

这次他估计不是走正常流程进的宫。

因为跟着他一起冲进书房里的仿生人侍者已经眼冒红光、一副马上要切换成战斗模式的模样。

谢持回忆了一下设定,觉得这种侍者埃尔维斯打一百个估计都不带喘气的。

稍作权衡,他便喝止了仿生人的行动,并要求对方去处理被埃尔维斯踹坏的门。

仿生人听话的离开了,还体贴地虚掩上了门。

等谢持再回过头来。

迎接他的,就是被晾了半天,神情愈发不善的将军。

谢持坐回书桌之后。

埃尔维斯用一双神色晦暗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你在盘算什么?”他先发制人。

谢持看了回去,语气平静地道:“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不要装傻。”埃尔维斯不耐道。

他是S级的觉醒者,在战场上一个的人战力可以顶一支舰队,是当代的攻击系觉醒者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当他气场全开,连皇帝也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他或许不擅长玩弄政治的把戏,但实力赋予了他额外的权力,谁别想在他面前含混过关。

他往前半步,黑沉沉的裤管贴上了桌沿。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紧了,谢持必须仰起头,才能继续与他对视。

真这么做就太傻了,谢持想。

谢持正在斟酌着措辞,埃尔维斯却又有了新动作。

他扫了眼桌面,不由分说地拿走了谢持面前的平板。

平板的屏幕还是亮着的,他拿眼前扫了一圈,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冷笑。

埃尔维斯:“这是什么?”

这虽然是个问句,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困惑的意味。

谢持理清了思路,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无奈道:“公务。”

埃尔维斯提了提唇角,这还是一个冷笑。

他沉声道:“我记得停战协议里有明文规定,皇帝已经不再具备直接参与政务的权力。”

这是一个相当直白的羞辱,埃尔维斯说这句话的本意就是要激怒谢持。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谢持并没有生气。

他点点头,表情平淡得接近漠然,似乎在说“然后呢?”。

但埃尔维斯绝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

他没有继续透露更多信息,而是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年轻的黑发皇帝脸上的每一丝神情。

他毫不掩饰冒犯的意图。

谢持神色不变,任由他打量。

沉默如同一道乌云,笼罩了整间屋子。

埃尔维斯很少见到皇帝这类人。

基于他在荒星和战场上的经历,他习惯于把遇到的人和生物分为两类——狩猎者和猎物。

这两种定位乍看泾渭分明、截然不同。

但是实际上,他们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转换。

譬如虫族,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它们是狩猎者。

然而在高一阶的觉醒者面前,它们是猎物。

譬如帝星上大部分的贵族。

在过时的律法的庇佑下,他们是狩猎者,是躺在弱者血泪里寻欢作乐的“上等人”。

然而当大军压境时,面对冰冷的枪管,他们也只是只有一条命的肉体凡胎罢了。

埃尔维斯野蛮生长到大,不曾受过帝国统治者的恩惠。

甚至,他的壮大本身就是在吸食腐朽制度的最后一口生气。

所以他天然的不畏惧贵族、皇亲,还有皇帝。

更有甚者,他天然的意图征服这些人。

将这些人身上的“狩猎者”标签掠去,将他们转化为“猎物”,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

只可惜来到帝星之后,埃尔维斯还真没见过几个硬茬子。

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皇帝身上。

尽管相处没有多久,但埃尔维斯野兽般的直觉,还是让他从皇帝身上挖掘出了一丝不寻常——

从外表上看,皇帝是个有点好看的年轻人。

不胖不瘦,身材中等,腰很细。

论及气质,皇帝的言行是毋庸置疑的优雅。

多数时候,他的表现就像一个没什么攻击性的文职人员。

但埃尔维斯却毫无缘由地,认定他本质上就是个冷漠的人。

过去,在没亲眼见到谢持本人之前,他只觉得谢持是个对子民毫无怜悯的庸皇。

现在,在亲眼见过谢持之后,他似乎也没感受到谢持对贵族们有什么偏向。

他到底是个“狩猎者”还是一只“猎物”?

新法迟迟不被通过是否是他在从中做梗?

埃尔维斯兴奋地思索着。

他开了口,说的却是毫不相关的话题:

“既然如此……”

“我想——”

“您应该不会介意我今晚留宿皇宫?”

这是赤裸裸地求欢。

谢持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今天首次露出近似“不快”的神情。

埃尔维斯看着皇帝陛下站起身,从历史悠久的华贵书桌后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从自己身旁掠过,如同一阵秋风。

“不要僭越。”

埃尔维斯听见他一字一顿的如此说道,心里却在想,他实在是很适合穿西裤。

皇帝陛下的腿很直,能很好的撑起裤腿的形态。臀型则格外饱满,挤挤挨挨地填满布料。像一枚裹在包装袋里的熟桃,若隐若现地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脚踝却是细白的,在裤腿边缘时隐时现,勾动人心里的欲念。

埃尔维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皇帝。

他走出书房,转身——

埃尔维斯看了看方向,觉得他应该是要回寝宫。

然而下一秒,皇帝却在门侧站住了。

“不管你信不信。”皇帝语气冰冷道:“一直以来,我的公务,就是在这张桌子后面,给已经成型的条例盖章。”

他顿了顿,抬起头,神情忽而有些落寞:“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