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

顾言清在本地有个品牌站台活动,消息早就在粉丝群里传开了。

如今时间一大把的沈川,鬼使神差地也跟着人潮来了现场。

他挤在喧嚣的人群外围,看着远处舞台上光芒四射的那个人,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活动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宣布了一个惊喜环节。

将从现场观众中抽取一位幸运粉丝,获得去后台参观顾言清私人休息室,并领取独家小礼物的机会。

台下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尖叫。

沈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聚光灯和全场目光最终还是无情地、精准地,落在了他这个方向。

主持人念出了他的座位号。

一瞬间,沈川感觉自己被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

周围是羡慕嫉妒的惊呼和窃窃私语,他却只想原地消失。

工作人员热情地引导他往后台走,沈川僵着笑脸,内心早已一片哀嚎。

早知道有这“运气”,我还来看什么活动?我该去买彩票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种破事上突然幸运一下干什么?!

他一点都不想去什么后台休息室,更不想再近距离面对顾言清。

昨晚的梦和早间的“意外”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在一片瞩目中,极其不情愿地朝着后台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钉板上。

沈川被工作人员轻声引导着,走进临时搭建,却依旧整洁舒适的休息室。

一抬眼,便看到顾言清正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闭目养神。

他似乎是累极了,连妆发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

眉心微微蹙起,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卸下了舞台上那种游刃有余的光芒后,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疲惫感。

沈川呼吸一滞,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

内心不受控制地惊叹:不愧是能当顶流明星的人……

连疲惫的样子都好看得不像话,这根本是神才会有的容貌吧?

似乎是听到了细微的动静,顾言清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或深情,或锐利,或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初醒的雾霭。

显得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甚至,沈川还在那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藏的痛苦痕迹,仿佛刚从某个不甚愉快的浅眠中挣扎醒来。

这眼神与他平日里展现出的强大气场,形成了巨大反差。

像是一尊完美瓷器上突然出现的细微裂痕,有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沈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么脆弱又美丽……他在心底无声呐喊,不愧是我正主!连脆弱起来都这么要命!

顾言清的视线聚焦在沈川脸上的一刹那,瞳孔几不可查地猛缩了一下。

方才闭眼小憩时纠缠他的那个短暂噩梦。

冰冷浴室,漫溢的血色,沈川毫无生气地躺在其中,手腕处触目惊心的伤口。

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与现实中的面容重叠。

他的呼吸骤然一窒,胸口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眉头不受控制地皱得更紧,看向沈川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脆弱,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那目光太过直白,沉重得让沈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工助理,用眼神询问。

助理似乎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凑近沈川,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了一句:

“没事儿,清哥有点起床气,刚醒的时候都这样,缓缓就好。”

起床气?

沈川一时无语,再次看向顾言清。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可一点都不像普通的低气压烦躁,那里面盛着的痛苦真实得让他心惊。

但助理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探究。

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谁家正主的“起床气”是这种破碎美人限定版啊?哦,是我家的。

这么一想,竟然还有点诡异的骄傲和……心疼?

顾言清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沈川身上。

掺杂着未散尽的噩梦惊悸,失而复得的珍视,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沉痛楚。

他看得太过专注,甚至忘了掩饰,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妻令9四六3期散邻

一旁的助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极不寻常的氛围。

他跟了顾言清这么多年,见过他各种状态,疲惫的、烦躁的、营业模式全开的。

却从未见过他用这样一种……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的眼神凝视一个人。

助理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这粉丝什么来头?清哥这眼神不对劲啊!

难道是以前分手分得特别惨烈的前男友?可从来没听说过啊!

还是什么求而不得,藏在心底很多年的白月光,今天终于见到了?

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轻咳一声,极其自然地对沈川笑了笑:“您先坐,清哥刚醒需要缓一下。我去看看外面流程进行到哪儿了。”

说完,便脚步轻快却毫不犹豫地退出了休息室,还顺手体贴地将门关上了。

休息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因为顾言清那毫不避讳的凝视而变得粘稠起来。

其实助理根本没走,她其实不缺钱,工作的动力就是八卦。

沈川被那毫不掩饰的,沉甸甸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硬邦邦地开口道:

“别…别看了。我就是来领个小礼物的。”

他的话音落下,顾言清却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开关。

他微微仰起脸,看向站在面前的沈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的水汽似乎更重了,眼尾甚至泛起一丝薄红。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像小心翼翼捧出什么易碎品般,轻声恳求道:

“你能……抱一下我吗?”

那语气柔软得近乎卑微,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在空气里。

沈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脑子里那点尴尬和理智瞬间被炸得粉碎,只剩下“我靠这谁顶得住”的疯狂呐喊。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大步就跨到沙发边,俯下身,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妈的!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还说啥兄弟!命都给你啊!

顾言清的手臂环过沈川的腰身,微微用力,引导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等沈川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面对面地跨坐在了顾言清的大腿上。

这个过于亲昵和危险的姿势,让沈川的脸“轰”一下彻底红透,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面对面抱坐……他猛地想起在山顶时,顾言清贴在他耳边用那把好嗓子吐露的偏好。

而此刻,顾言清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紧紧地抱着沈川,双臂用力得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头深深埋在沈川的肩窝,呼吸压抑而小心,带着细微的颤抖。

仿佛生怕稍微重一点的喘息,就会惊散怀中这温热真实的躯体,让他再次坠回那个冰冷绝望的梦境。

浓烈的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从顾言清身上弥漫开来,几乎将两人包裹。

与他紧密相贴的沈川,却正处于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煎熬中。

喜欢的,渴望的人以这样一种姿势抱着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来得迅猛而直接。

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迅速苏醒,胀痛,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沈川只能更紧地回抱住顾言清,手指用力地抓着他背后的衣料,借由这个动作,拼命克制着自己几乎要脱缰的冲动。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一边是心疼正主的脆弱,一边是身体快要爆炸的欲望,整个人都快分裂了。

顾言清深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脸颊侧靠在沈川的肩上。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一丝不落地全部喷洒在沈川裸露的脖颈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硬了。”

三个字,低沉,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刚刚褪去脆弱后的沙哑,直接砸进沈川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抹湿软温热、带着试探意味的触感,轻轻舔过刚才被气息拂过的那处颈侧。

沈川浑身猛地一僵,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无数烟花炸开,理智被炸得粉碎。

这场景,和他早上看着视频剪辑自渎时的幻想离奇地重合了,但此刻的感受却强烈、生动、性感了何止千百倍!

顾言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贴得极近,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小钩子,刮蹭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需要我帮你……舔吗?”

沈川内心早已是一片翻江倒海的疯狂尖叫:

你他妈对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你这样抱着我,用这种声音说话,还舔我脖子!

这要是还不硬那才是不正常好吗?!这是人之常情!是生理反应!是对你魅力的最大肯定!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奔涌,汇聚向同一个灼热得发疼的地方。

顾言清抬起头,额头轻轻抵着沈川的,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的蛊惑,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敲在沈川的心尖上:

“沈川,说你想要…我就给你。”

沈川下意识偏过头,耳根红得滴血,内心疯狂腹诽:

这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不给就算了,谁稀罕!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言清的嘴角正好贴近他滚烫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入耳道,带来下一句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骗你的…”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劣的轻笑,“不想要…也给你。”

话音刚落,顾言清的手已经探入沈川的衣摆。

微凉的指尖触到皮肤,轻易地将布料向上撩起,露出一小片腰腹肌肤。

原本暧昧的氛围,在顾言清看清沈川胸口那片微微红肿,甚至带着几道浅淡掐痕的皮肤时,瞬间凝固。

他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

沈川看他骤变的脸色,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脸红得更厉害。

手忙脚乱地往下拉扯衣摆试图遮掩,语气又羞又恼:“靠!别乱看!”

顾言清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刺眼的痕迹上,心脏像是被酸液浸泡,泛起尖锐的刺痛和酸楚。

他算什么呢?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质问?

这不过是沈川自己的生活,与他顾言清毫无干系。

那些纠缠他的梦境,那些炽热的欢愉和彻骨的痛苦,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舌尖抵着上颚,一股巨大的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重重地在那片红肿的肌肤上咬了一口。

“啊!”沈川疼得叫出了声,下意识就想推开他。

可下一秒,几滴温热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砸落在他的皮肤上,伴随着细微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沈川彻底懵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见顾言清依旧埋首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

一边固执地舔吻着刚才咬过的地方,仿佛想要抚平那齿痕,一边却控制不住地掉着眼泪。

那泪水越来越多,连成细小的水线,将他胸前的皮肤濡湿一片。

沈川何时见过这阵仗?

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山顶强势逼人,此刻竟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哭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尤其是那双抬起望过来的眼睛,被泪水浸得朦胧氤氲,眼尾绯红,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美。

“哦哟……”沈川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手忙脚乱地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

轻轻拍着他的背,用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的语调哄道: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漏水了?”

顾言清有些慌乱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想维持镇定:期O韮思陆叁漆伞聆

“对不起…我失态了。”

可那眼泪根本不听使唤,依旧不停地往下滚落。

他似乎对此感到无比窘迫,只能一个劲地低声道歉,肩膀微微缩起: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沈川看着他这副脆弱又努力克制的模样,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倏地闪过脑海。

他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但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立刻被他自我否定了。

可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带着点试探,轻声解释道:

“这个……是我自己弄的。”

顾言清猛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盛着水光。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声音轻颤:“……真的吗?”

沈川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鬼使神差地,又补上了一句。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为情:“……想着你弄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小小的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

顾言清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哭泣都瞬间止住。

呆呆地望着沈川,仿佛没听懂,又仿佛听懂了却不敢确信。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瞬间打破了休息室内旖旎又混乱的气氛。

顾言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沈川,迅速背过身去,抽过桌上的湿巾胡乱却高效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再转回来时,除了眼周还残留着些许微红,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气息还略有些不稳。

沈川也慌忙扯好自己的衣服,确保没有任何不妥。

“进。”顾言清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甚至带着点疏离。

助理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将一个纸袋递给顾言清:“清哥,给您买了点喝的。”

说完,便立刻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顾言清低头打开纸袋,里面是两杯还冒着冷气的奶茶。

他的目光落在奶茶旁边,一瓶明显是刚刚塞进去的,包装醒目的润滑剂。

“咳……”顾言清猛地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强作镇定地拿出一杯奶茶,递给沈川,试图掩饰尴尬。

沈川接过来看了一眼标签,皱了皱眉:“我不爱喝这个口味,换一杯。”

说着,他很自然地从顾言清手里拿过了整个纸袋,想看看另一杯是什么。

然后,他的视线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瓶与奶茶格格不入的润滑剂。

“我靠!”

沈川手一抖,差点把袋子扔出去,脸上瞬间爆红,猛地抬头看向同样尴尬的顾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