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绑在刑架上用藤条抽鞭,用烙具烙印
江应景正蹙着眉:“想什么呢,叫你三遍都没听见?”
沈辞礼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江应景压着脾气:“我让你过来,给我磨墨。”
沈辞礼闻言怔愣了一下:“恕我有心无力。”
江应景这才想起来,片刻后,他不耐的皱起眉头:“怎么现在使唤你一下都不行了!”
沈辞礼回道:“我帮你磨好,你自己来拿吧。”
他说着,便拿起案前的砚台,一边磨墨一边继续思量着自己的事情。
江应景冷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处理方式不甚满意,但也终究没说什么。
沈辞礼磨着磨,却突然觉得心口越来越沉,右臂内侧有一种割裂的痛楚,他强忍着,磨好了磨,说道:“过来拿吧。”
江应景写完手中最后两个字,便起身往沈辞礼走来,还未到近前,就见他突然一口血吐在案桌上。
江应景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沈辞礼吐完血,静了片刻,才缓缓抬头看向他:“……应景”
江应景蹙起眉,突然咬牙:“你不要告诉我,九凰印又长出来了!”
沈辞礼笑了一声:“嗯。”
那一瞬间,江应景几乎抑制不住的颤抖,他重重的捶响桌子,对外呵道:“成洗,将他带到内室来!”
沈辞礼进到内室的时候,江应景已经挑好了鞭子,他扬了扬头,冷声道:“脱光,吊在刑架上去。”
沈辞礼默然脱掉了衣服,由成洗带着走到刑架上面。
这是一个门型架,左右上方垂下来两个手镣,成洗将他双手固定好在上面,又用项圈箍住他的脖颈,将牵引绳拴在上方。沈辞礼双脚离地,又有项圈加身,一时间只觉得呼吸不畅。
束缚好后,右侧手臂那里鲜红的九凰印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分外引人注意。
江应景盯着那处,只觉得全身气血上涌,胸中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拿着泡了水的藤鞭,“唰”的一下就打在沈辞礼的胸前,伤口瞬间皮开肉绽,冒出了细密的血。
沈辞礼闷哼了一下,被束缚在头顶的双手紧紧握拳。
一鞭未落,下一鞭又猝不及防的甩了上来,沈辞礼咬紧牙关,硬生生受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后,江应景才终于打累了,收了鞭子。
这阵鞭打没有丝毫留手,相比之下马车里的鞭打简直不值一提,沈辞礼此时早已大汗淋漓,脑袋无力的低垂下去,地上也已吐了一滩血迹。
江应景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方觉解气,抬头看了眼沈辞礼,又被那九凰印引去了目光。
“沈辞礼!”
沈辞礼头低垂着,被吼的意识逐渐回笼,反而低低笑道:“……怎么……”
江应景眼神阴翳的看着他。
沈辞礼呵笑了一声,吃力地抬起头,一边说话一边吐血,却全然不在意,缓缓道:“……成洗,将烙铁拿给江大人。”
他回头,看向江应景,笑了一声:“重新烙掉吧。”
说完,头便无力的垂回去。
江应景咬牙切齿,快步走过来,用藤鞭挑起他的下巴,强迫沈辞礼与自己对视:“这些年,无论我怎么问,你都不肯跟我解释!”
沈辞礼闭了眼睛,吃痛道:“……解释什么……咳咳”
“你为何背叛我?!”
沈辞礼闻言,缓缓笑了一声:“你不是早知道我做的一切……有什么可解释的。”
“是。”江应景沉痛闭眼:“我当然知道,是你见死不救,眼睁睁看我父亲蒙冤死于大狱,又偷我禁军虎符,阻我救我母亲,甚至不惜调动你培养数十年的暗卫,于半途截杀我兄长与妹妹,让我全家都不得好死!”
江应景深吸一口气:“只是为什么?沈辞礼,你为什么这么做,凭我对你的了解……”
“凭你对我的了解……”沈辞礼捏紧拳头,暗自咬牙:“若真看透了我,如今就不会三番五次的问我。”
江应景怔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所以你还是不肯解释是吗?”
沈辞礼:“……我说过了,没什么可解释的。”
到底受的伤太重,沈辞礼尽力平稳的说完话,就忍不住的大口咳嗽。
江应景眼中猩红一片,压抑着疯狂:“很好!”
那只钳着沈辞礼下巴的手猛然甩开,他朝成洗吼道:“烙铁怎么还不送过来?!”
成洗正拿着烙铁在火堆里烧着,闻言赶忙拿给了江应景。
烙铁已经被烧成火红色,江应景仅仅拿着抓手,就能感受到它的热意。
江应景走到他身侧,看向那九凰印。
印记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变得非常显眼,却依旧盖不住那处被烫过无数次的伤疤。
江应景冷哼了一声,下一刻就伸了上去。
“……呃!……”
沈辞礼猛然抬起头,脖颈青筋暴起,他吐了一大口淤血,痛的引起一阵颤栗,激起铁链铮铮作响。
“……呃……”他无力的垂下头。
江应景盯着他看了两眼,将藤鞭扔给成洗,甩下一句话,拂袖便出了门。
“好好伺候摄政王,不打到晕厥不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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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礼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幼年。
彼时,他正爬上房顶,还没站稳,就听见江应景在下面喊他。
“我当是谁擅闯民宅,原来又是你啊。”
沈辞礼回道:“正寻你呢,灯会要开始了,怎么还不见你人?”
江应景兴致缺缺:“被父亲拦下了,非让我背完《论语》。”
沈辞礼跳下房顶,攥住他的衣袖,笑道:“走,我带你出去,出了事我顶着!”
时光流逝,沈辞礼转过身,便看见母亲向他走来。
“你也快到弱冠之年,是时候娶妻纳妾,延绵子嗣了。”
沈辞礼写着策论,眉也不挑:“您就死心吧。”
沈母叹息:“这几年,无论我如何说,你都……”
“辞礼!”江应景恰巧进来,嘴角挂着张扬的笑意。
沈辞礼搁下笔,起身:“再不来我耳朵就要起茧子了。”
“怎么了,又让你娶妻?”
沈母看向江应景:“应景,你俩一起长大的,你也帮我劝劝。”
江应景笑道:“伯母,我倒是要劝劝你,辞礼早就说了,他要跟我过一辈子呢!”
梦里的沈辞礼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无比开心,然而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江应景撕心裂肺的喊叫。
“沈辞礼,从今日起,我们恩断义绝!”
“再见到你,我一定取你项上人头!”
太乱了。
入眼一片火海,喊叫声,咒骂声,痛哭声……
兵荒马乱。
……
沈辞礼从梦中醒来,惊起一身冷汗。
胸口剧烈起伏,沈辞礼缓了缓,平复了心情,才听见前面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身上火辣辣的疼,沈辞礼实在没有力气抬头看这来人。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少将军,是我,寒负……”
沈辞礼低低笑道:“……我刚睡醒,什么时候来的?”
寒负听了他虚弱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的带了哭腔:“少将军究竟是睡着了,还是疼晕了?”
沈辞礼吃力抬起头:“自然是前者。”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江大人叫你来的?”
寒负闷声:“是,他让我来上药。”
他看着沈辞礼全身的鞭痕,新伤叠着旧伤,又情不能自禁,抽泣道:“少将军怎被伤的这般重?”
沈辞礼看着他,缓声道:“这便要哭了……战场上的伤哪次不比现在重。”
寒负咬牙:“战场杀敌,岂是这般折辱!”
沈辞礼轻笑:“别哭了。”
寒负擦干眼泪:“我先给少将军上药。”
他拿着药膏,走到沈辞礼面前,看着横七竖八的鞭痕,只觉得无处下手。
“下次他们再找你,你就借口有事……咳咳……不必再来。”
寒负细细擦着伤口,头也不抬:“我若不来,少将军连个上药的人都没有。”
沈辞礼轻声道:“无妨,本来就只是些皮肉伤。”
寒负暗自憋回了眼泪:“少将军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沈辞礼闻言,也不再多说,闭上眼静静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寒负顺着前胸往下擦,擦至中途,突然停了动作。良久,一声悲愤的声音传来:
“这东西都戴了多久了,江大人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取下来?!”
沈辞礼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他分身上的贞操锁,道:“看他心情吧。”
“您是青云将军,又是大渝的摄政王,他怎么能这么对您?!”寒负强忍着不甘的泪水。
沈辞礼吐出一口浊气,缓声调整着呼吸:“这是他的权利……不必多说。”
寒负抬头:“少将军这两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将自己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内室门口由远到近传来一阵脚步声:“让你来上药,没让你来审讯,哪来这么多问题?”
江应景穿着黑靴,冷眼走了进来:“上好没?好了就赶紧滚。”
寒负咬牙,似乎压不住火气,却被沈辞礼一个安抚的眼神给浇灭。
最后,他低声道:“回大人,后背还没上。”
“放那,我来。”
“这等事情怎能麻烦江大人,还是小人来吧。”
“我说了,我来。”江应景语气不善。
沈辞礼看了他一眼:“先下去吧。”
“少将军!”寒负犹豫了一下,只能不甘心的回道:“…………是。”
见寒负退了下去,江应景拿起伤药,走到沈辞礼背后,挑眉:“你这下属倒是忠心。”
江应景下手没轻没重,后背一阵阵撕裂的疼,沈辞礼闭了闭眼:“从小就跟着我的……自然忠心。”
江应景冷哼一声:“呵,若是知道你做过什么,只怕就不会像今日这般了。”
沈辞礼轻笑:“……无妨,我如今也不需要侍奉的人了。”
沈辞礼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像雪山上绽放的冰莲,他笑的时候,声音也很和缓,不带任何攻击性,让人频生好感。
江应景上药的手顿了顿:“我记得你以前挺爱笑的。”
他说完,倒是自己轻嗤了一声:“不过现在确实没什么值得笑的事情,毕竟每日都是无休止的痛苦。”
沈辞礼低垂着头,淡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江应景弯唇:“到你侍寝的时辰了。”
沈辞礼叹了口气:“睡了这么久。”
江应景不理会他,上前给他解了镣铐。
沈辞礼被绑得太久,早已没有了直觉,镣铐一解,没有东西束缚着他,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噗……”
他忍不住歪头吐了一口血。
江应景垂眸扫了一眼:“赶紧把自己洗干净,在房间等我,今晚我要好好使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