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按照便笺上的地址,晚上,秦朗找到了廊桥俱乐部门口。

这个俱乐部他以前听说过,但从没来过。虽然据说是满有名的,不过并不适合他,因为这里对他而言,有点太过……与众不同了。

为什么局长叔叔会让他来这种地方?还真是让他费解。

他也没有闲暇去解,向保安报上「萧彦」的名字,以及自己的卧底名后,就被领了进去。

走入一间像是办公室的屋子,里面有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正在喝咖啡,那样子十分悠闲。再搭配他身上的衣着,以及本身慵懒的气质,显得更加脱俗,让人觉得他和这种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见到秦朗,萧彦起身说了句「跟我来」,走了出去。

秦朗不明所以,只能跟上去,在走廊上拐来拐去,一直跟进了一间包厢里。

包厢里很热闹,一群人在里面谈笑嬉闹,其中一个人令秦朗的眼睛不得不为之一亮。

这个人就是廖赫。本人比照片上显得年轻,也不是那么阴沉,长得还不错,就是眼睛里有一股莫名让人不安的气息。

在廖赫怀里还搂着一个人,颦笑当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媚,确实算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少年,难怪得到廖赫的欢心。

看着四下一对对左拥右抱的男男,秦朗再次在心里感叹,这个地方……果然是完全不适合自己啊。

对于萧彦的突然闯入,里面的人并不介意。廖赫甚至很好心情似地对萧彦挥挥手,「怎么?萧老板,落东西在这儿了吗?」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听不出善意但也没有恶意。

萧彦从容地应道:「不是的,廖总,之前你不是说公司里缺个保安么?我这正好有个人选。」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秦朗,秦朗会意地上前一步,其实脑袋里却是一团雾水。

干嘛事先什么都不跟他知会,直接就上了?

这男人做事情还真是雷厉风行。

萧彦接着说:「前天晚上我回家时在楼梯间遇上抢劫,追出去,就被这小子帮了一把,摆平了那两个小贼,把东西还给了我。我看他身手不错,一问是不久前从乡下来,也还没有工作。我这倒是不缺人,就想着把他推荐给廖总你了,你看行不行?」

直到这时,廖赫才第一次正眼瞧向秦朗。后者立即放松全身任人打量。

虽然说他作为一个「乡下人」,在这种时候似乎应该表现得更诚惶诚恐一些,但是有时表演得太过也并不见得好。

还是轻松一点,顺其自然吧。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有那么一刹那,廖赫的眼睛里流露出被惊艳到的讯息——拜那双天生的「桃花眼」所赐。

不过,也许是没有在秦朗身上嗅到同类气息的缘故,廖赫很快收回了注意力。

「行,萧老板推荐的人怎么可能不行?」

廖赫不疑有他,一口就答应下来,看来是这里的常客,并对萧彦颇为不设防。

当然,区区一个保安,说起来也实在没什么可防范的。倒是廖赫怀里的男孩,看着秦朗的眼神不是太友善,虽然秦朗认为对方的危机感纯属多馀。

接着,廖赫让手下抄了一个地址交给秦朗,并对他说:「明天早上你去那儿报到,好好干啊,小子。」

要不是早了解这个男人的本质,秦朗可能还真会相信他表面上的友善大度。

「我明白了,谢谢廖总。」秦朗笑得拘谨,不能太开心也不能太无谓。

「不必,要谢就谢萧老板吧,他才是识马的伯乐。」

「嗯,谢谢萧老板。」

「不客气。」萧彦面无表情地瞥秦朗一眼,后者毫无来由地心里一动。

奇怪,这双眼睛,有种淡淡的忧郁和疏离,彷佛藏着数不尽的秘密……为什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有时间给他多想,萧彦接着就向廖赫告辞,走过来给了秦朗一个眼神示意,一前一后往门外走去。

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廖赫好像这才想起来问上一句:「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

秦朗停住脚,「我叫庄芩,您可以叫我小芩或者阿芩。」

「哦,小芩,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离开包厢,又走出一段距离,秦朗才小声对萧彦道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

萧彦没有立刻回应,停下来转身面向着秦朗,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小秦……以后要万事留心,廖赫不算多疑,但很危险。」

秦朗先是被「小秦」这个称呼弄得恍惚了一下,继而又因为后面一句话而怔忡起来。

听上去,萧彦对这次的卧底行动至少略知一二。多半是秦拾月告诉他的,可是为什么呢?又告诉他这些,又拜托他帮忙,几乎可以说是全然信任。

这个人,是叔叔的朋友吗?而且是非常非常熟的那种?

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越发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并且,似乎曾相当熟悉。

然而这种感觉就像中间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你可以看到对面人的轮廓,但就是突破不了玻璃的阻碍,无法看清那人的容貌和表情。

秦朗试着努力追忆,始终不得要领,只好揣着满腹的疑问告辞。

不管怎样,得到这个人的帮助当然很好,但别人毕竟只是普通市民。这次以后,如无必要,最好还是不要让彼此扯上关联,以免连累人。

刚走出俱乐部大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秦朗忽然想到,今晚打个电话跟家人撒个谎之后,明天开始手机号码就要换掉,只有警局极少数几个人才可以找到他。

接通电话,秦朗十分意外地从听筒里听见易耀凌的声音。

「这个周末晚上有没有空?」易耀凌开门见山,也不表明自己是谁,显然很笃定秦朗认得他的声音。

事实上,秦朗不止是认得,简直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他都被这把声音作弄过多少回了?

「关你什么事?」秦朗没有好气,本来是应该直截了当说没空的,毕竟已经是必须「六亲不认」的卧底,可就是忍不住要凶对方一把。

「事倒是没什么。」易耀凌不以为意,电话那头传出轻笑声,「就是想约你一起去看展览。」

「展览?什么展览?」不会是车展吧……要死了。

「异像水晶。」

「……没空!」

毫不犹豫地掐断电话。秦朗对着手机做了个大鬼脸。

少在那儿得意忘形!我最近是没时间,迟早都要找到你头上去,哼,你就等着吧。

秦朗很顺利地进入了廖赫的医药公司,成为了大楼警卫。以秦朗的职业与身手,倒也还算符合。但是警卫职位毕竟太低,与坐在三十楼办公的廖赫之间,就如同相隔了三十楼层的距离,更别提要接近廖赫,引起他的留意,乃至骗取他的信任了。

也想过找人来滋事,以衬托出秦大警卫的可靠,但那样做的实际作用,除了让廖赫知道他很能打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该怎样把廖赫的大把注意力吸引过来,这个问题显然需要从长计议。

不过有一件事,倒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周末前一晚,秦朗接到了秦妈妈的电话。这实在让秦朗大吃一惊,号码都已经换过,庄菲是怎么找上来的呢?想来想去,秦朗猜到多半是从秦拾月那里打听到的。

虽然说这个应当是绝对的机密,秦拾月也不该会这么不小心,只不过「老佛爷」问讯的高超手段……想到这些,秦朗也就能够理解叔叔的走漏消息了。

其实庄菲打电话来并没什么大事,就是叫儿子陪她去看展览。

没错,就是易耀凌曾说过的那个异像水晶展览。

秦朗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不过秦妈妈说了,如果到时在展览会场看不到秦朗的影子,那么以后他就再也不用回家了。

这几天,确切地说是这段时间,秦朗都会住在外面租的房子里,而给家里的说辞是,警局有监视任务,必须从早到晚盯紧目标,短期内无法回家。当时秦朗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让秦妈妈接受这个理由,允许他不归家,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现在可好,秦妈妈的威胁撂下来,更要命的是,她的威胁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要不然怎么说「老佛爷」有魄力呢?

秦朗知道自己逃不掉,再想想,反正他下班后无事可做,也从来没机会得到廖赫的传唤。参观展览嘛,他去去就行了,只要确实让秦妈妈看到他的「影子」,到时候再开溜,下场会比较不凄惨一些。

等过了这一关,他绝对要再换一个手机号码。

总之,周末的晚上,秦朗按照庄菲的指示,在八点之前到了展览会场。进去之后,很容易就找到自己那位、虽然已上了年纪依然光彩照人的老妈。

让秦朗感到晕眩的是,在庄菲身边,他还看到了两个并不怎么想看到的人。尤其是那个小的,他前几天才拒绝了对方,现在却又在这里打上照面,还真是有够「天意弄人」的。

看到秦朗来了,庄菲显然很满意儿子的听话,难得地在易家父子面前夸了秦朗两句。

秦朗四下找了一圈,秦爸爸没有来,大概是公司里事情忙。可是那也不意味着秦妈妈就要与易爸爸结伴来看展览吧?

甚至身边还挂两个小的,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他们四个是一家子呢。

搞不好某人就是想达到这种效果,以弥补少女怀春时没能得到满足的愿望?

看着秦妈妈笑得满面春风,秦朗在心底叹息连连。

都说了儿子不是这样用的啦!

再看易耀凌在那边一副很不以为怪的样子,一口一声「阿姨」,喊得比他叫「妈」还要亲切,秦朗觉得越发受不了,这家伙怎么那么会在长辈面前扮纯良呀?

这副场景太诡异,秦朗实在受不了,决定搬出早准备好的借口,脱身。

目光不经意落在几个刚进场的男人身上,秦朗的脸色刷地白了一片,焦急地说了句:「洗手间。」也顾不着秦妈妈有没有意见,匆匆跑开了。

这次和以往不同,秦朗真的进了洗手间,因为他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在洗手台前,秦朗拢起一捧捧的水浇在脸上,希望藉此让大脑急速冷静下去。

真是见鬼!为什么廖赫也会来这种地方?

这下糟糕了。万一被廖赫看到公司里一个小小警卫,居然来这种普通人来不起的奢华场合,甚至身边还有一个与该警卫长得非常像的富婆……试问廖赫会怎样想?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廖赫发现自己,秦朗不得已才躲进洗手间。可是他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躲下去,等秦妈妈发现儿子离开太久,一定以为他落跑,凤颜大怒就不提了,说不定还会追来逮……

秦朗想着就觉得后怕,苦恼地多浇了几捧冷水,然后抬起头,却被镜子里那个站在他背后的人影,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天!这个男人真的是鬼吗?怎么过来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朗没有想到是他自己脑子太乱,才注意不到别人的动静,恶狠狠地剜了镜子里的易耀凌一眼,「人吓人吓死人,你跟我有仇啊?」

易耀凌一反常态,表情相当严肃,凝视着同样是镜子里的秦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易耀凌问道,一双黑亮的眼睛异常透彻,似乎没有什么是这双眼睛看不破的。

秦朗不由得一怔,几乎以为易耀凌真的识透了什么,但很快反应到这只可能是错觉,无端有些光火起来,凶凶地丢去一记白眼,「废话!没病没痛也不缺胳膊少腿,我能有什么事?」

「你逃得很急。」

易耀凌摇摇头,表情还是很认真,让人无法怠慢,「逃得那么急却没逃掉,只是困在这里浇冷水,一定有什么对你来说特别严重的事情。」

也许正是因为确实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此时的易耀凌才会这么一本正经,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对秦朗又是嘲弄又是调戏。

秦朗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这个男人突然搞得这么认真是想怎样,然而事态又容不得人不认真。

可是对着这张脸,他就是认真不起来啦。明明这张脸向来只会对他坏笑,让他生气,还一次次害他遭殃。

把秦朗的为难收进眼底,易耀凌摊开双手,「你就说吧,不说的话我怎么帮你?看就知道,眼下的问题你一个人解决不了,即使这样也还是宁愿孤军作战吗?不怕全军覆没?」

他的口吻从严肃转为游刃有馀,在这种时候,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能让人安心的口吻。

秦朗又迟疑了一阵子,好几次欲言又止,心里斗争又斗争,才终于说服自己暂时放下私人恩怨,把事情向易耀凌和盘托出。

的确就像易耀凌所说的,现在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他一个人无法解决。而目前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就只剩下观察力敏锐,头脑和反应也都相当不错的易耀凌。

另外,虽然易耀凌嘴巴毒,行为也怪怪的,但感觉上倒还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比如说那场车祸,明明不是他的错,他还是负责任把伤者送到医院去。

听完秦朗的叙述,易耀凌沉思了片刻,忽然伸手往秦朗太阳穴上一戳,「你还真是,扮扮女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做卧底,你以为这是在拍《无间道》哦。」

秦朗险些一口白沫喷出来。

搞什么啊?才刚想说可以信赖这个人一点点,哪晓得一转脸,这家伙又露出了损人不利己的本性……真是所托非人。

「要你罗嗦!」秦朗甩过去几枚卫生眼,弯下腰继续朝脸上泼水,一生气脸又开始发热。

他悻悻嘀咕着:「没有本事帮忙就少讲两句风凉话。不要给你阳光你就灿烂了好不好?我又从来没讲过……」

他抬起头,再一次被镜子里的画面震到没有语言。

没想到洗手间里也这么不安全。看着廖赫看自己的眼神,秦朗知道,廖赫还认得他,而且,就如同之前所预料的,他这不合时宜的出现引起廖赫相当的重视,可惜不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种重视。

门口的廖赫和两个手下,洗手台边的秦朗和易耀凌,有好几秒钟的时间,就这样通过一面镜子面面相觑。没有人讲话,也没有人动作,气氛死寂得不寻常。

如果这时候有另外的人进来,或许会感到窒息也说不定。

怎么办?该怎样解释?会不会越描越黑?……诸如此类的问题,在秦朗的脑袋里镭射似的飞过来掠过去,突然感到发根猛地一痛,他被人抓住头发粗鲁地往后拉扯。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耳边就响起一阵冷嘲热讽,「哼,你不要太得意了。」语调是很自然而然的傲慢,在那傲慢之中更夹杂了些以前从来没有的鄙夷意味。

秦朗惊异地瞪向讲话的人,一时间真有些懵掉了,在那双写着嘲弄的眼睛里,看见自己一张错愕的脸。

这是……?

「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这样冷冷说着,易耀凌手上又多施了几分力,疼得秦朗不得不皱紧眉。

「你以为是谁把你从那鬼地方接到这里,你身上从头到脚是谁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觉得你有这个立场?」

听到这里,秦朗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因为对方的随机应变而意外的同时,秦朗觉得易耀凌不去当演员实在太可惜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包养者」角色,他演得还真是有够生动,简直就像自己演自己一样。

当然了,说到演戏,卧底又何尝不是演员中的一种特例呢?

这样一想,秦朗也调动演技,擦掉脸上的错愕,换上一张无辜并且无助的骗人面孔。

话说回来,他还真是不喜欢这种角色,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本性嘛。只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能让场景更通顺的角色可扮演了。

易耀凌难以察觉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赞许秦朗的应变,或者仍然只是演戏的一部分。

「你就乖乖的待在我身边不就好了吗?」

易耀凌越发地盛气凌人,充分利用几分钟前才获知的讯息,「找什么工作,要什么主见……你在闹什么独立,不觉得很无聊很多馀吗?还是说我有什么没有给你,让你还不能知足?嗯?」

「我……」秦朗怯生生的,偷偷向镜子里的廖赫瞄上一眼。

很好。廖赫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阴鸷,脸上的揣测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露骨的兴趣,似乎看戏看得相当开心。

捕捉到秦朗的视线,他居然还无谓地笑了一笑。

为了配合剧情,秦朗回过去尴尬的一笑,心里则在大骂:这什么鬼上司啊?看到部下被欺负还这么开心……幸好不是真正的上司。

秦朗看回易耀凌,唇边溢出凄然的笑,「凌,我要的不是这样……」

「那你要怎样?」易耀凌高高挑起眉梢,一副「你还敢跟我谈条件」的傲慢,「爱情?呵,我以为我已经有很好的疼爱你。」

不知道是不是太入戏了,易耀凌说着就凑过去,含住了秦朗的耳垂呢喃道:「小芩,做人要懂得知足,你说是不是?」

根本没料到剧本里会有这样一段,秦朗一下子还不能进入状态,感觉鸡皮疙瘩一层层在皮肤上泛开。

要死了……他的耳垂很敏感耶!

「不,不要这样……」秦朗竭力把尖叫忍下去,结果就成了这样的蚊子哼哼。

除了浑身的不适,现在秦朗更尴尬得要命。要知道,旁边还有三个观众好不好?其中一个更是虎视眈眈的……咦?不对劲,廖赫这种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秦朗看不懂也没闲空去分析,绞尽脑汁思索着,怎样把黏在身上的物体剥开——以充分合适的理由。

毕竟他被人家「养」着嘛。

他还没想出来,忽然被拽住胳膊往后扳过去,对上一双透射出危险讯息的黑瞳。

「不要这样?」易耀凌的声音就像刚从冰箱里出来,一下子降到零度,「很好,我都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反驳我。看来,这几天我真的疼爱你不够。」

说完,易耀凌扯紧秦朗的手臂,把人往如厕的隔间那里拽过去。

秦朗很是吓一跳,这样的场景他在电视里看到过。

这家伙,是不是太过入戏了点啊?怎么演到这种地步?

出于本能地想要挣脱,意外的是,廖赫不知道几时到了旁边,按住了易耀凌的肩膀。

「先生,这里是公众场合。你这样,似乎不大好吧?」廖赫总算出面为部下讲话,不过口吻平淡,倒也看不出来有多强硬的意思,就好像只是一个路人对另一个路人说,乱扔垃圾是不对的,这样。

易耀凌没有温度地瞥廖赫一眼,「这是我和他的事,不需人插手。」拨开按在肩膀上的手,把秦朗塞进隔间,自己也跟进去,并反手锁紧了门。

一气呵成地,易耀凌紧接着就把秦朗拦腰抱紧,彼此的衣服产生激烈摩擦,发出一阵阵惹人遐想的暧昧声音。

秦朗挣了几下都无法挣脱,碍于外面的人,又不能有太大动作,一时间只能任由易耀凌抱在怀里大吃豆腐。

「给我放开啦。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因为不能出声,秦朗咬牙切齿地做着口型,「哪有这样随时随地发情的!用不着做得这么夸张吧?」

易耀凌斜睨着秦朗,一副理所当然的无愧表情。

「演戏本来就要演到彻底。」他同样以口型回话,「更何况,你做卧底,第一步就是要引起目标的注意吧?你不觉得这样一来,效果会更好吗?别告诉我,刚才你没注意到那个男人的眼神,他对你有了兴趣,连我都看得出来。」

秦朗一愣,说起来,他的确觉得廖赫后来看他的眼神不大对劲。

兴趣吗?……还真的很难说这是好事或者是坏事。

「就算是又怎样?」秦朗不停翻白眼,「你凭什么说这样效果会更好?我看只会让人认为你跟我都是长着人样的种马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

易耀凌满不在意,拿手指在秦朗的下巴上轻佻地拨了一下,「就是更加凸显出,你是属于我的。」

「……」大概是被这意外的肉麻措辞吓到,秦朗感觉心脏彷佛猝然间跳乱了几拍。

想反驳,但又觉得反驳只是废话。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事实。

「而男人,或者说每一个人……」

易耀凌接着说,嘴角划出高深的弧度,「通常都对属于别人的东西,有着更浓厚的兴趣。那么你说,效果会不会更好?」

秦朗怔了怔,才发现竟然无从推翻这个观点,尽管从伦理情法上来说,这观点并不是太正确。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易耀凌再度开口,沉吟着说:「只不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送羊入虎口,毕竟你现在是人家的部下。」

秦朗也想到这个问题,事先并没有考虑到会发展成这样,转机来得太突然,暂时似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他的表情,易耀凌知道目前他还没有长远对策,不禁怀疑今晚自己是帮了这个人,还是会恰恰相反,害了他。

不动声息地,易耀凌托起秦朗的下巴,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闪烁着,很是神秘。

「不管怎样,我帮你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你打算怎么答谢我?」易耀凌问道,初次邂逅时的深奥笑意回到脸上。

「答谢?」秦朗不明所以,眼下他又拿不出什么可以作为谢礼的东西。

「没有想好是吗?」易耀凌笑着眯起眼睛,「那么我就自己来取罗。」压下去,嘴唇盖住了对方来不及避开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