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村怪事3

虎子回到了里正家。

里正的大儿子去年刚得了个小娃,这会儿正是最好逗的时候,虎子回来也抱着他逗了逗,忽然见这小娃耳下有一道黑印。

他奇怪地咦了一声,伸手一摸,小娃立刻大哭起来。

虎子连忙把他还给里正,里正笑道“虎子自己还没长大,哪会抱娃。”

他把小娃哄好了,虎子才说“爷爷,你看小娃耳朵下面,有个黑印。”

里正眯起眼睛“哪里?”

虎子牵着他一根手指让他去摸,刚刚触到,小娃又哭了起来。

这下把里正的大儿媳招来了,她一把将儿子夺过来哄“爹,你莫老逗他。”

里正愣了愣,觉出不对,说“老大家的,你看看娃右耳朵下面,是不是有黑印?”

大儿媳看了看“没有哇!”

里正人老经事,立刻皱紧眉头,沉思片刻,拿过放在一旁的拐杖,拄起身子,道“虎子,你陪我去河边走一趟,请你师父来。”

大儿媳一听就慌了“怎么了爹,娃是不是要不好了?”

她前头已经生过三个孩子,都没长大,年纪大了也不好怀了,这个是去年冒着好大险才生下来的,要是又出意外,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

里正道“你先别慌,把老大叫回来,两个人守着娃。”

他跟虎子前往河边,外头已经天黑了,月色却不明亮,两个人拿着一个火把,也只能照清面前三五步远,里正走得又快又急,胸膛喘得像个破风箱,虎子扶着他,看月色越来越暗,不由得也越来越着急,索性将里正背起来一路小跑。

里正是个精瘦的小老头,并不重,在他背上举着火把,一边喘一边道“虎子,你看着路,别摔了。”

虎子眼看已经快到河边,大声喊道“阿叔!阿叔!”

没人回他。

虎子也没在夜里找过阿叔,心里不太有谱,背着里正沿着河边来回走,大声喊了好一会儿,一道声音才忽然响起“何事?”

虎子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惨白的假脸,一笔黑粗浓眉和鲜红大嘴,那张鲜红的嘴可能有些掉色,在下巴流出一道道血一般的水印,不用说话就能吓死人。

里正在虎子背上,结结巴巴道“高、高人?”

村里除了虎子,其他人还没见过竹林里的这位神秘人物。

虎子连忙道“爷爷你别怕,这是阿叔用的假壳子。”

里正这才缓了一口气,从虎子身上下来,朝这长相诡异的男子一作揖,说明来意。

阿叔道“此物应当是鬼车,喜食小孩魂魄,昼伏夜出,若看中孩童,便会留下印记,若不能成功噬魂,便会在此家门前留下血滴,招致灾祸。”

里正大惊失色“高人,这可怎么办啊?”

阿叔道“今夜就要杀了它,不然后患难除。”

他对着虎子说“今夜你守在那小孩身边,等到它来,将其斩杀。记住,鬼车有九首,必须全部斩下,才会死绝。”

虎子一愣“阿叔,你不去么?”

阿叔道“我不便应付。再者,这是你们村中的事,当自己解决,外人插手,恐有变故。”

里正便也不好再求,焦急地看着虎子“虎子你行吗?能对付这怪物吗?”

虎子急道“阿叔,我能杀掉它吗?”

阿叔道“你手中有剑,如何不能杀?”

虎子摸到腰间的木剑,一时凝噎,阿叔则已飘远了“快回去罢,今夜月色有异,待天完全黑了,它便要出来了。”

虎子一咬牙,将里正重新背上,飞快地跑了回去。

回去时月色已经越来越暗,虎子又回忆起爹娘死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相似的月食之夜,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今夜也是十五。

然而此时想起这个也没什么用,他背着里正回到家中,里正的大儿子和儿媳正一左一右守着小娃,见他们回来,连忙问“大师请来了吗?”

里正摇摇头“他说虎子可以应付。”

这下三个大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虎子身上。

虎子已经是个半大少年,长得快和里正的大儿子一样高,再有几年都能娶媳妇了,按说也可以开始独当一面,但碰到这种凶险的事,可不比上山砍柴下地干活,搞不好就是一条人命,虎子又毫无经验,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晌,大儿媳抹了抹泪,道“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众人吃了晚饭,便一起守在堂屋,等着那名唤鬼车的怪物。

屋外终于完全黑下来,屋里多点了好几盏油灯也不见亮堂,娃儿已经睡着了,其他人看不出异常,虎子却能看见他耳朵下的那块黑印已经越来越明显。

此时,屋外忽然响起笃笃声,里正的大儿子立刻抓紧了柴刀,谨慎地往门边走去,透过门缝往外看。

众人一时都紧张地看着他,虎子余光却忽然扫到一抹黑影,立刻拔剑一刺!

他的木剑根本没有剑锋,乃是钝的,这一下也没有刺中,却划破了怪物的皮,那黑影立刻尖叫一声,朝虎子扑来。

众人这才看清了鬼车的样子。

这只鬼车并不大,有成年人半个人高,形似鹅,周身无羽,九个头长短不一,尖嘴利爪,极为丑陋。

虎子被这怪物迎面扑来,尖锐的爪子直逼他头脸,立刻收剑斜挑,要将它打退。

他在和阿叔对战时,面对阿叔刺来的竹枝也常常这样化解,但每每慢了一步,或根本打不动阿叔的竹枝,阿叔说他应当预估对手实力,明知打不动时,就要早想好其他对策。

但他此时已经出招,后悔也来不及了。虎子心中急速思考对策,哪想这一挑竟直接把鬼车胸口劈开,黑血四溅。

虎子旋身避开它腥臭的血液,心中震惊,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受了伤的鬼车已扑向抱着小娃的大儿媳。

中年妇人尖叫一声,双手把小娃一挡。

虎子连忙又一剑刺去,可鬼车十分狡猾,飞快闪开,并不再跟他正面交锋,而是灵活地四处闪避。虎子很快发现这样不行,平时练习不曾发觉,真正战斗起来才发现体力消耗急剧,这样周旋下去,他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等他精疲力尽,鬼车再去对付其他人,便易如反掌。

虎子深吸一口气,忆起阿叔说的引气窍门,平缓呼吸,耐心试探鬼车的实力,不再招招拼尽全力,尽量减缓体力消耗。

冷静下来后,他发现这怪物看着吓人,其实也并不很凶猛,只是擅于闪躲,叫人难以解决罢了。

虎子很快摸清它的实力,故意放出空档,那鬼车果然中计,飞速冲向屋子正中的女人。

虎子回身一扑,猛地把它拽了下来,一剑斩断了数个头颅!

然而他到底经验尚浅,不知这九个头颅一次斩断要费多大的劲,这一下只斩下来三个就用完了剑势。

鬼车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将虎子掀翻,朝屋门冲去。

虎子知道它要跑,这一跑就难办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好在里正的大儿子一直守在门边,看怪物冲来,大吼着拿柴刀乱挥,将它赶退。

鬼车又冲向窗户,而虎子已先挡住窗边,那鬼车浑身冒血,想是疼极了,疾冲上虎子上方,猛地抓下!

虎子身后就是窗户,没法再退,也不能闪开叫它逃了,只得正面提剑刺它,然而这次鬼车却不躲避,被他刺中胸膛,剩下的六个头颅和两只尖锐如铁钩的爪子齐齐抓来!

这一下若抓到实处,虎子必然头破血流,屋中其他人都发出了惊叫。

那铁钩似的爪子已到眼前,虎子逼至绝境,猛一吸气,一掌送上!

那瞬间他周身气流急剧运转,强行吸入大量稀薄的灵气,冲开经脉,运至丹田,飞快地形成了一个小小气漩,那些吸进来灵力经由气漩再被他全力使出,形成了一个淡金色的手印,猛地将鬼车掀翻了。

屋里的大人们已惊呆了,鬼车被打飞撞在梁上又掉下来,血肉模糊,竟无人去帮忙拿住它,还是虎子趁着余力又追过去,把插在它胸口的木剑拔下来,一剑朝着六个头颅斩下。

木剑被灌入灵力,威力倍增,竟似削铁如泥一般,轻而易举地砍掉了剩下六个的头。

鬼车的脑袋掉了一地,身子也被打得像团烂泥,彻底死了,虎子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大口气,想要以剑支地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手发抖,腿已经脱力软了。

里正的大儿子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拖到一边的小板凳上坐着。

虎子浑身出了一层厚厚的黑泥,里正缓出一口气,指挥惊魂未定的大儿媳去烧水给他洗个澡,大儿媳把孩子递给里正,出去一开门,发现月亮已重新亮了起来,柔和的月光洒进屋内,鬼车的尸体立刻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黑水中间,泡着一颗散发出淡淡红色光芒的珠子。

话说,我不知道我写这个题材现在是不是算边缘敏感题材,要不要改成边限的……我好怕进局子啊……把鬼字全部改成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