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王晋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窗帘拉得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黑夜像是没了尽头。
他摸索着拿过手机,嗓子哑得厉害,“喂,小赵。”
秘书语气有点急,“王董,您可算接电话了。”
“……嗯,什么事?”
“今天约了顾总在公司见面,您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又找不到您,顾总就先走了,说有消息告诉他一声。”
王晋扫一眼屏幕,下午1520,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误事了。
他按开台灯,费劲地坐起来,靠在床头揉按眉心,浑身上下哪里都疼。他强忍着难受,先给顾青裴去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哥?”
王晋清了清嗓子,抱歉道,“青裴,实在对不住,我这边有点急事走不开,人还在新加坡。”
“小赵他们一直联系不上你,没出什么事吧?”
“确实有点麻烦,”王晋含糊应了,转开话锋,“让你白跑一趟,我实在过意不去,等我回北京请你吃饭,一定多罚两杯。”
“王哥快别这么说,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儿,怪我没考虑周到,把你的行程催得这么紧。等你回来,我做东,给你接风洗尘。”
顾青裴一番话说得圆滑漂亮,王晋不由心窝一暖,心情都舒坦不少。
顾青裴就是这样的人,总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送上恰如其分的关切,多一分越界,少一分疏离,刀刃上走得炉火纯青,磨出一幅顶好的脾性,想到这茬,王晋不禁又开始遗憾没能得到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
他叹了口气,温声道,“那这两天就多麻烦你了,项目启动初期,要盯的事多,我这边忙完立刻赶回去。”
“放心吧王哥,这个项目我亲自在跟……”
话没听完,卧室门突然打开,颜司卓大大方方走进来,带着那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味儿,一屁股坐到床边就要掀被子,“醒了?给你换药。”
王晋捂住话筒,拿胳膊肘把被角一压,阴沉着脸故作镇定,“出去。”
颜司卓瞟过他手机,痞痞地一笑,不挪屁股也不吭声,手钻进被子,顺着他大腿里侧慢慢地爬。
王晋下意识并拢双腿,夹住那只腕子,腾不出手跟他掰扯,压着嗓子斥道,“颜司卓,你能不能有点眼色!”
顾青裴在那边“喂“了两声,王晋才拿起手机,无奈地说,“不好意思啊青裴,我侄子,不懂事。我们说到哪了?”
那只手越发得寸进尺,不知碰到哪儿,王晋闷哼一声,怒瞪向颜司卓。
顾青裴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道,“之前听嫂子提过,特别帅一个小伙子。”
颜司卓觉得王晋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太有意思了,指头弹琴似的在他皮肤上跳跃,看着王晋耳尖一点点变红。
“哈哈,是,就是年纪小,还得历练。” 王晋笑得僵硬,一把按住颜司卓手腕,两腿绞得更紧,硬着头皮道,“青裴啊,我这边有点事情,咱们回头再聊。”
“行,王哥,那咱们北京见。”
撂下电话,王晋刚要发作,又觉得太给他脸。一个半大小子,跟他计较岂不是跌份儿?
就这犹豫几秒的功夫,颜司卓坦然抽回手,没事人似的随口问道,“谁啊?跟他说话这么温柔。”
王晋摆弄几下手机,发了条消息,头也不抬冷冷道,“你管不着。”
他现在的心理极其复杂——跟老婆的侄子睡了,还不是自愿的,睡也就睡了,就当让狗咬了一口,问题是他被这小子标记了,这辈子想摆脱都难。
虽然很少会有Alpha为了控制自己的Omega而对他们进行信息素压制,那对他们来说是承认自己魅力不够、很丧失做A尊严的一件事,但是王晋这种让人拿不住的,碰上颜司卓这种不要脸的,发生什么都不算离谱。
更让人头疼的是他们之间诡异的关系,王晋甚至能够想象,这件事传出去在圈子会有怎样轰动的效果,虽然他不在乎这个,但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回完消息,王晋放下手机,抱臂看向颜司卓,嘲讽一扯嘴角,“没病吧你,用不着假好心,我不吃那套。”
颜司卓看着王晋难受得要命还嘴硬的样子,心里的征服欲一寸寸膨胀。他知道那副睡衣包裹的躯体上遍布他留下的痕迹,肌肉结实匀称,摸起来手感很好,两条长腿能将他的腰缠得很紧,高潮时那张小嘴会把他狠狠吸住,颜司卓光想着就要硬了。
颜司卓盯了他一会儿,王晋感到一种越来越重的威压,让他脊椎一阵发酸,内腔甚至潮润起来,他不由攥紧了拳头,抵抗身体难堪的变化。
就在王晋忍不住开口的那一刻,将他逼得窒息的压力骤然撤去。
“那么紧张干嘛,我来叫你吃饭。” 颜司卓耸了耸肩,把药膏塞到他枕头底下,突然凑到他颈侧嗅了嗅,王晋下意识一躲,就听他道,“你的发情期还没过,别打抑制剂,乱用东西可能会让你信息素紊乱,从早到晚都在流水。”
王晋脸上红白交加,深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发不发情,关你屁事——”
刚一抬眼,就见Denise拿着水杯站在门口,他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怪不得颜司卓今天干的都是人事,原来是Denise带着孩子们旅游回来了。
Denise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含羞带怯地捋一把头发,“没个正经,什么发不发情的,你跟孩子说什么呢!”
王晋听她口风是什么都不知道,一颗心暂时放回肚子里,暗骂颜司卓人模狗样,还挺能装。
他斜着眼睛,挑猪肉似的把颜司卓打量一番,“这么大孩子?你在他这年纪都有小楠了吧。”
颜司卓不闪不避地看着王晋,眼底甚至带了点笑,“那时姑父多大?你在圈子里名声远扬的时候,我才刚上小学吧。”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唔,别误会,我说的是华人商圈。”
颜司卓还没性别分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姑姑嫁给了一个很有钱但人品糟糕的Alpha。起初Denise一直奢望获得一段稳定忠诚的婚姻关系,每次和王晋吵架都要跑回娘家哭一场,颜司卓看得烦,一边嫌她没出息,一边好奇那究竟是个怎样的Alpha,能让Denise爱恨交织到这种程度。
现在他知道了,比十来岁时知道得更加深入。
Denise知道他们两个性格不对付,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快来吃饭吧。小卓跟我说你病了,我让保姆做了青菜粥,正好一起吃点。”
孩子们午睡醒来,饭桌上叽叽喳喳说着去美国旅游的事,王晋敷衍地听,断断续续想起昨晚的画面,像是做了一场荒诞又荒淫的梦,视线忍不住楼梯口那块地毯飘,虽然清理干净了,还是看一眼都臊得慌。他嘴里的粥越吃越没味,没吃几口就放了筷子。
吃完饭,保姆陪Denise进屋收拾行李,孩子们在客厅玩乐高,颜司卓在厨房边哼歌边刷碗,看起来心情大好的样子。王晋就窝在沙发里,处理公司邮箱里积压的邮件。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门铃突然响了。
王晋一个激灵醒过来,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搁到平常,这种事他是绝不会插手的,反正来的不是Denise的亲戚,就是撵屁股后上门送礼的,哪个都不值得他劳动大驾。
门外是司机老吴,他递过一个黑色塑料袋,欲言又止看了王晋一眼。
王晋莫名有点烦躁,一扬手阻止老吴未出口的话,“这事不好办,我知道,回头你去小赵那多领一个月奖金,就说我批的。”
老吴扭捏半晌,磕磕绊绊道,“王董,您别怪我多嘴,这事我不太明白,但、但是……这东西不能乱吃,您最好、最好还是找个医生看看……”他把心一横,“害,我就是想说,您一定注意身体!”
老吴憋得脖子通红,话都说不明白了,也不敢看王晋,扭头走了。
他知道老吴想说什么。
避孕药是违禁药品,根据Omega体质不同,可能对其生育能力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严重者甚至危及性命,因此在各国都被严格管制,即使是王晋这个地位的人,弄来也不容易。
王晋站在玄关,有墙挡着,干什么里面人看不见。他从塑料袋里摸出一颗塑封胶囊,拆了包装塞进垃圾桶,不动声色攥进手心,从茶几上拿杯水走进卫生间。
他的心脏跳得厉害,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刚才在网上查过,用药危及生命的概率并不算高,只有1%的概率,而被标记成结、射进生殖腔的怀孕概率几乎是100%,加上怀孕、生产和后续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他必须冒一次险。
药就躺在他掌心,王晋含了口水,就往嘴里送。
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王晋心虚,还没看清来人,猛地把手藏到身后,被那口水呛得咳嗽,就见颜司卓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过来。
家里人多,王晋知道他不敢做什么,身体仍然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后腰靠着洗手台,皱眉道, “你是不是学不会敲门?”
颜司卓走近几步,单手拄上镜子,把王晋困在自己和洗手台中间,伸手抹去他唇角那点水光,目光暧昧地扫过他嘴唇,“门又没锁,我还以为是给我留的。”
王晋上身被迫后倾,颜司卓健硕的体格给他造成无形的压力,胶囊在手心攥得发汗。他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烦躁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出去,我要上厕所。”
颜司卓岿然不动,湿热的气息贴住王晋耳朵,嗓音低沉性感,“上厕所还带水杯,你这是什么癖好啊,姑父?”
王晋听见“姑父”俩字就气血翻涌,“我有什么癖好用不着跟你汇报,我再说一遍,滚、蛋。”
颜司卓无赖地笑了,把脸凑得更近,身体几乎贴到一块儿, 压低嗓音说,“我收了你的钱,还没售后服务。王总对昨晚满不满意,喜欢哪个姿势,有没有改进意见?”
王晋推他胸膛一把,恼火道,“你他妈有病吧!”
“让我猜猜,从后面进去的时候,你抖得特别厉害,尤其是进到生殖腔,夹得我差点射出来……”
“颜司卓!”王晋厉喝一声,打断那张该死的嘴,从牙缝里挤出字,“我劝你不要惹恼我。”
颜司卓根本没当回事,挑衅地扯了扯嘴角,“那你被惹恼的底线还真够低的。被我翻来覆去操了一晚上,还能忍住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刮目相看啊王总,怪不得老婆被人睡了都不在乎。”
王晋气得脑门青筋直蹦,一把揪住颜司卓衣领,声音冷得像掉进冰窟,“小子,今天我们就说清楚,我们睡一觉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情,跟我睡过的人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打抑制剂打了十多年,发情期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没有最好,不缺你一根鸡巴。”
被标记过的Omega在自己的Alpha面前说要跟别人上床,王晋这番话简直称得上惊世骇俗,精准地击中一个Alpha高傲的自尊。
颜司卓立刻火了,他早就注意到王晋的小动作,一手直接绕到王晋身后,掰开那只握紧的拳头,眼疾手快抠出胶囊。
王晋一个不留神,费劲弄来的东西已经到颜司卓手里,急得伸手去够,“给我!”
颜司卓一手控制住王晋,把胶囊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笑得狰狞,“睡一觉不算什么,对吧?那这药是干什么的,嗯?”
“你他妈给我!”王晋急得眼底拉满血丝,体力还没恢复,才掰扯两下就累得呼哧带喘,在颜司卓怀里拱来蹭去,努力去够那颗来之不易的胶囊。
颜司卓死死勒着王晋腰线,一口咬在后颈腺体,王晋的身体登时软了。颜司卓舔弄着那块皮肤,满意地感到王晋在自己怀里轻轻发颤。
王晋咬牙伏在他怀里,亲眼看着他把那颗药丸扔进马桶,心里恨得快要出血。
耳侧是颜司卓魔鬼般的声线,带着残忍的笑意,轻轻问道,“姑父,你说我们的孩子生出来,该管我叫爸爸,还是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