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不是李今恪让宋章第一次丢脸,东临大学也并非宋章任职的第一所学校。

他第一份工作是京兆学院的老师,得到这份工作仅仅是因为他在李今恪的折磨下服了软,李今恪便把他安排到这所民办专科学校任职。

可李今恪这个人固执又贪婪,即便宋章再三承诺不会跑,他也还是会每天来到宋章的办公室,丝毫不顾及其他同事诧异八卦的目光,自顾自黏在宋章身边。

有时宋章不在办公室,他坐在宋章的座位上,有人过来故意问他:“你和宋老师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老公哦。”李今恪这么说着,昂着下巴很骄傲的模样:“以后会结婚的那种,你们谁都不要惦记他。”

他当然有资本说出这样的话,毕竟这所学校都是他投资的,看谁不顺眼告诉董事开除就好了。

没人可以惦记他的宋章,没人可以。

那些人带着嗤笑走远,李今恪仿佛感觉不到别人对他的恶意,他满心满眼只有宋章,其他人在他眼里只是粒不起眼的尘沙,他不在乎。

宋章在同办公室同事怜悯嘲讽的眼神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他刻意去忽略那些神色,只偶尔会在李今恪黏过来时忍无可忍的情绪外露,一把推开他,手掌紧紧攥成拳,在李今恪要开口说话前冲出办公室。

他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揍到李今恪脸上。

促使他辞了这份工作的原因是隔壁办公室教心理素养的老师,研究生刚刚毕业便入校任职,极其优秀的一位青年教师。

他为人温和,对谁都是一副温润的模样,任凭宋章与李今恪的八卦成为同楼层所有办公室的饭后谈资,他也不参与进去,对待宋章还是如常的模样。

他是宋章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可李今恪知道了他的存在。

李今恪究竟做了什么宋章不清楚,宋章只知道那位老师辞了职,且永久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在那之后,在李今恪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宋章朝学校递去了辞职函。

回家面对李今恪的质疑,他不做任何回应,只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程蔷也是你弄走的吗?”

李今恪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晌他才转了转眼珠,语气冰冷:“提她干嘛。”

宋章闭上眼,靠在背后的沙发上。

屋里没开灯,宋章的侧脸隐埋在暗着的光影里,颓废灰败。

良久,他说:“李今恪,你疯了。”

李今恪意识到宋章生气了,小心翼翼拉住他的手,吸着鼻子,一副极尽可怜的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欺负:“我没疯。老公,我不怪你擅自辞职的,我再给你找其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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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今恪的脚背上包了层厚厚的纱布,袜子被血染脏不能穿,宋章给他找了双自己的袜子,李今恪接来套在脚上,试探着下床走了两步。

“吃过早饭你就回家吧。”

宋章正背对着他穿衬衣,李今恪看着那流畅的肩颈线条,一路向下,衬衣角完美的收束在劲瘦的腰肢中,他咽了口口水,绕到宋章面前,替他一颗颗系着白润的贝母扣子。

“回家?好吧。老公,今晚你回家吗?”

他满怀希冀的问,手也来到最后一颗扣子上,系得无比缓慢。直到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嗯,李今恪这才欢喜地抱住男人的腰,脸在男人胸口柔软的衬衫上滚来滚去,吸闻着上面淡淡的香皂气息。

“那我在家等你,老公,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章说了句随便,推开他去穿鞋,回头看到李今恪光脚踩在地板上,右脚棉袜怪异的凸起一大圈,刺眼得很。想起自己上次没有犹豫直接扔掉的拖鞋,他莫名开始烦躁起来,又瞄了眼李今恪的脚,出门时宿舍的铁门摔得巨响,将李今恪吓了个激灵。

说是吃过早饭后回家,李今恪却磨蹭到了接近中午才懒洋洋往出走,走路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他到街区拦了辆的士,回家后什么也不做,坐在沙发上开始无尽的等待。

从中午等到下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盼着指针快快走向六。

身上已经浸了一层薄汗,汗津津地黏在家居服上,嵴背一阵粘连的刺痛。

李今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指纹解锁的声音滴的响起,李今恪几乎是蹦起来,抱住宋章的腰,依恋的在上面蹭,宋章伸手挡他,他便踮起脚来要吻。

李今恪怕冷,家里打足了暖气,身上毛茸茸的家居服往外散着一股股的热意。宋章刚从外面回来,外套上沾满湿重的露气,他推开李今恪,语气不耐:“让开。”

李今恪不生气,他从来都不会对宋章生气,被推开也只是一步步紧紧黏在宋章身后,眼睛水汪汪的追随着宋章的身影,宋章要做什么他就抢先一步替他做好,包括拿遥控器开电视、拿水杯接水这种小事,尽管宋章每次都会拒绝他做的事,他也甘之如饴。

吃过饭后宋章在电脑上批改布置下去的作业,李今恪便在一边看,把洗好的水果叉起来递到宋章嘴边。宋章推拒了几次后李今恪依旧不依不饶,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望向一脸无辜的李今恪,恨得牙痒痒,却什么也没说,只脱了上衣转头进了浴室。

没过一会儿,反锁的浴室门把手缓缓转动,宋章冲洗掉头上的泡沫,再睁眼时李今恪已经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整个身子蒸腾出一股情欲的粉。

宋章面不改色的忽略他,关了花洒:“我洗好了,你洗吧。”

李今恪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的去拉宋章的胳膊:“老公,我们一起洗。”

“我说,我洗好了。”宋章一字一句,掰开李今恪的手指,力度大到李今恪的手指生疼,他感觉自己再不松手就真的要被掰断了,可他并没有松手,依旧用力的抓着,空洞的眸子里蓄着泪。

在两人的僵持下,李今恪漂亮的脸蛋逐渐苍白,宋章终于卸了那股劲儿,转头看向李今恪:“放开我。”

李今恪摇头,从喉咙里发出声极其细弱的哽咽,他抱住宋章的腰,眸子里浸满了水,浸的瞳仁像颗黑亮的紫葡萄:“不要,老公,我们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