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雇佣兵趁虚而入

隋玉脚步顿住,转头看去,发现是个年轻的游侠,腰间一柄长剑,四肢修长而协调,躯干强壮,条件明显要远优越于这里的平均水准。

“准教廷骑士。”隋玉淡淡纠正了一下,正视男人,“你要自荐吗?”

对方微微一笑:“是的,只是我的价格很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价格不是问题,”青年穿着贵族的衣物,金色发丝盖着骄矜而冷淡的眉眼,下巴微微抬起道,“如果你真的值得的话。”

双方一拍即合,游侠兰伯特牵出自己的马,跟上隋玉。

“喂,这么急吗,我做事要收定金的。”

贵族青年微微皱眉,从怀里摸出一块金怀表,随手抛给他:“我现在没带。要不是很急,我也不会来这里。”

兰伯特单手抄过怀表,对着阳光照了一下,收入怀中,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打人。”

将那打手留在宅子里属于无奈之举,然而倒也并没有想象中糟糕,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这两月之中,家里流动资金殆尽,甚至到了要变卖资产的地步。在将外边生意的资产卖掉填补窟窿之后,连庄园里的古董家具都被拉去卖掉换做日常用度了。因此他方才把书房里重要的文件和印章揣到怀里之后,实际上那打手就算在家里翻箱倒柜也找不出什么值钱玩意。

就像小偷入室抢劫一样,他比小偷还好奇钱在哪里。

兰伯特出人意料地十分能打,众多打手也敌不过他几下,只不过隋玉不想闹出人命,所以只是打断了几人的腿,其他人受了些皮肉伤。

打完之后这雇佣兵还有些意犹未尽,摇摇头:“这可比教廷骑士差远了。”

青年闻言转过头去不理会他,上前去对那小胡子男人威逼利诱了一番,将还债的日期推后了三个月。

只是如果不变买田产,三个月的时间依然远远不足以筹集那样大额的钱财。

小胡子男人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兰伯特,咬牙切齿道:“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兰伯特挑了挑眉,心里知道上当了,因为眼前这看似光鲜亮丽的贵族青年原来竟是个破落户。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青年并未转过身来的挺直后背上时,心里一动,微笑道:“他给的你恐怕付不起,更何况要分个先来后到嘛,做这一行还是要讲信用的。”

小胡子男人没想到还有这样高风亮节的雇佣兵,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然而碍于武力的淫威,他还是恨恨道:“走着瞧!”

人都揍完了,却没见到小少爷,隋玉皱眉踢了一脚那个小胡子男人,“艾萨克人呢?!”把剧情任务弄没了他还怎么做任务!

小胡子被踢得敢怒不敢言,不一会,一个失去意识的少年便被拖了进来:“太吵了,给他用了迷药,明天就醒了。”

门口两匹马,其中一匹属于小胡子男人,但债多了不愁,今天梁子也算是结下了,他干脆把这匹马也解下来,让少年趴在马鞍上。

“现在只剩下一匹马了,好在我是个好心人,而我的马还不错。”游侠的棕色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眉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风流不羁,加上常年带着的微笑,产生了一种神秘又危险的吸引力。

青年垂下眼,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纠结,然而最后还是低声道谢。

他先翻身上马,接着男人坐到他背后,手臂拦腰探过握住缰绳,一夹马身,这匹高头大马便轻快地迈起步来,带着另一匹马跟在身后。

游侠身量比青年壮硕一些,此时刚好将人环在怀里,呼吸时能够闻到青年发丝之间扬起的淡淡香气,应当是贵族常用的一种龙涎香,又并不完全相同。

落魄贵族他见过很多,然而从没有过这样巧的时机,让他正好见证了一个日暮穷途贵族的难堪,他也从没见过像青年这样的人。

似乎是即将被碾进泥里的花,脊梁却还挺得笔直。

而兰伯特心血来潮愿意多停留片刻的原因,就是想要在这株花沦为杂草之前,先将花苞摘下。

至于剩下的,也不干他事,对吧?他已经是做了善事的。

到了那破败庄园时,游侠挑了挑眉,很自然地将马拴在马厩里,然后插着兜跟着隋玉进了门。隋玉不知道那打手还在不在家里,便也没有驱赶他,先巡视了一番一楼确认空无一人,到了二楼先将小少爷送回卧室,最后检视书房时,便见到门锁被人撞坏,书本文件散落一地,抽屉洞开,似乎是被翻箱倒柜了一番。想到对方一无所获的场景,隋玉心里便有些幸灾乐祸。

面上他表情还是沉了沉,先跨过地上的杂物去将窗户关上,然后弯腰将书本一一捡起。意外的是,游侠竟然跟着帮忙,不一会便收拾完毕。

书房有些格外空旷,偏西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打在地面上,留下分明的四边形。

青年直面雇佣兵,问道:“你想要什么?”

于是雇佣兵笑起来:“你想要什么?”

这落魄贵族走到这个地步,问的也不是自己有什么被对方看上了,自己到底还能给出什么,而是问对方要什么,显然眼下的情形并不能让其气馁。

那么雇佣兵便抛出了新的合约。

青年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平静又有力地回答道:“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和艾萨克 费尔顿。”

兰伯特笑起来,他真是很喜欢青年的自信:“我很贵的,你有什么能给我的?”

“钱不是问题,”名为加尔文的青年微微抬起下巴,重复了一遍刚见面时说过的话,而这份属于贵族的骄矜半分未减,“只要给我时间。”

游侠抱着胳膊大笑起来,笑弯了腰。

等他直起身的时候,便见到对面青年脸色已经沉下来,然后他擦了擦眼角,“你们这些贵族就会画饼,死人也能给吹成活的。我可是雇佣兵啊,我们雇佣兵从来都是先收钱后办事,绝不打白工。”

他清楚地看见青年棱角分明的侧脸紧了紧,一双冷漠的眼微眯,似是被触怒,又像是在思考。然而他不给青年多余的时间,大步上前,不容抗拒地揽住对方的躯体,有力的手掌按在腰间陷下去的那个窝,搁着衣服轻轻摩挲。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游侠望见那双蓝灰的眼眸中冷漠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无措,还有些难堪和羞耻。

胸膛相贴之处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对方精壮躯体传来的火热,而后腰狎昵的力道按揉进了皮肤里,在尾椎之上暧昧地打转,隐隐有些令后背发紧的感受。

“不要激动,你是聪明人,多想想再做决定。”兰伯特唇边依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眉梢压低,眼神里带着漫不经心的钩子,眼神在青年白皙光滑的面庞上逡巡,落在那长而密的睫毛,和看起来柔软可口的唇珠上。

无论怎样看,都像是猛兽叼住了猎物的咽喉,只是还未真正合拢利齿,而是将其按在爪下,看对方在绝望里放弃挣扎。

怀里青年的躯体绷紧到极点,却最终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以一种疲惫的姿态解除了抵抗,然后偏过头去。

虽然是抗拒的肢体语言,但这样的角度却更像是青年主动露出衣领下白皙的脖颈,宛如引颈待戮的雪白羔羊。

兰伯特心中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之情,这种满足感不亚于第一次战胜了对手那日,又或是他被选为神殿骑士之时。男人有力的手臂将青年拦腰抱起来,让对方受惊地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肩,然后便被放在空荡宽阔的书桌表面。

男人挤进青年的双腿之间,一手压着对方的后腰,一手捏着对方的下颌,颇有些急色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香气绝非庸俗的龙涎香,然而他又品不出具体的香料。男人吮吸着这双柔软的唇瓣,像是品尝甜美的糖果一般将那唇珠细细碾在唇齿之间,直到青年终于回过神来,用力推他肩膀,男人才稍稍敛起理智,松开了青年的唇,只是有力的虎口依然卡在青年的下巴上,像对待一盘亟待享用的美食。

男人的眼神此刻不复平时的玩世不恭,带着令人胆寒的锐利,似是被牢牢锁定。青年长睫一颤,红肿的唇瓣动了动,最后低声道:“……门锁坏了。”

听到这话,兰伯特十分宽容而有耐心地应承了对方的要求,将人横抱而起,然后问道:“你的卧室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