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傍上榜一了？
[公共]半剑霜寒七州：？
[公共]一顿五个琉璃：？
[公共]铁马苟都不玩：托吧，才119级的小号。
[公共]小奶茉乄：楼上昨天不还是一顿三个吗？怎么变五个了（尖叫）
[公共]一顿五个琉璃：食量涨了。
[公共]醒时折花：这个任务就是新手主线任务，等级低才正常。
[公共]半剑霜寒七州：我记得这个任务，商店买的道具就不能触发稀有奖励了。难不成……他是自己采集的？？
[公共]小奶茉乄：我去，狠人。
[公共]油炸蝎尾：我去，狠人。
公共频道很快被复读机占领了。
帮频里也开始说新人原来是欧皇，带着一群人开始发“吸吸吸吸吸”。
有个修为不低的人直接圈了白霁ID，问：出吗？
白霁意识到这是个很牛的道具，但没想到它还能卖。私聊窗口也基本都是陌生人在问他出不出，其中不乏排行榜上有名的人。
他被这些消息炸懵了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在此时，水天清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白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开。
[好友]水天清：凤栖魂玉全服没几个，低于一万不要出。
[好友]水天清：或者你想长期玩下去？这个道具跟回雪最适配，可以自己留着。要是有人缠着不放就说是我收了。
白霁呆了一下。
这话怎么那么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种“有人找茬就报我名字”？
狂。
太狂了。
这就是上了排行榜的底气吗？
等等。白霁忽然想起来，还没看他到底在榜上哪个位置。
于是他点开排行榜。
全服回雪修为榜第一，水天清。
全服竞技榜第一，水天清。
本服修为榜第一，水天清。
白霁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他照着水天清的话回复了那几个人，果然对面立马不吭声了。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称谓栏。
hello？白云间少侠。
你好像傍上榜一了。
开玩笑的，他们只是做任务的塑料师徒。
应该过一会儿对方就要解除师徒关系了吧。
白霁莫名有些失落，在私聊窗口界面，敲了几个字又删除，最后用礼貌的语气回复了他。
[好友]白云间：谢谢你OVO打算自留了，准备好好玩。
[好友]水天清：你玩过端游？
[好友]白云间：玩过，很久以前的事了，好像五年前吧。
时间对上了。
叶声握着鼠标的手收紧了些。
[好友]白云间：你的师徒积分够了吗？
[好友]水天清：够了。
[好友]白云间：噢
然后再也没有消息过来。
叶声挑眉。
只有一个“噢”？
其实白霁切出了游戏，给路知远发了条消息。
【白霁：你认识回雪榜一吗？】
【路知远：认识啊，在论坛超有名，是个富婆。】
白霁把刚敲出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几个字删干净，刚想继续问点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吓得他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握住。
屏幕显示有电话打进来，来电人白寻秋。
白霁拍拍受惊的心口，接了电话。
“嗯，见过了。”
“你都不问问怎么样？”
“什么小……你肉麻死了白女士！”
“知道啦。一路顺风。”
白霁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柚子美式。融化的冰块往下掉落，铛铛啷啷，撞出风铃似的响声，在桌面上晃出一片粼粼的光。
挂了电话，他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他是白寻秋独自拉扯大的，父母离得早，早到他连那个陌生的爹叫什么都记不清了。
白寻秋事业刚起步的时候经常出差，白霁那会儿才三岁，但很乖，在外婆那里不哭不闹地待几天也就过去了。
除了有一回。
那一天，白霁极其反常地拽着她的衣角不肯让她走，哭得格外可怜。白寻秋没办法，只好找借口推迟了行程。
结果第二天，就报出了车祸的新闻，出事的正是白寻秋原定要坐的那趟车。
电视新闻里的画面切走，只剩播报还在滚动着伤亡数字。白寻秋沉默着看了一会儿，随后抱起了趴在地上玩玩具的白霁，轻声说：“谢谢我的小宝贝。”
这件事，白霁肯定记不得了，但架不住白寻秋一遍又一遍地复述，出差前报备的习惯也就这样养成了。
这两年白寻秋出差的频率又高了起来，白霁想，回头还是给白女士求个平安符好了。
该做的日常秋风都清过了，叶声轻车熟路地领完奖励，顺手把藏宝图挖了，竟然出了不错的奖励。
他这号挖宝一直很黑，可以说黑到丢进煤堆里都找不到，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蹭了谁的欧气。
再点进好友列表时，小回雪的头像已经灰了。
叶声：……
公共频道针对此欧皇的讨伐还没结束，当事人倒是淡定地下线了。
叶声点了右上角的叉，在弹出的“是否退出游戏”提示栏犹豫了几秒，选了否，转而进了练习场。
页面加载完，画面中央的回雪对着木桩开始施放技能。都是持剑门派，不同于醉花的洒脱利落，而是衣袂飘动，袖中的白练在腕上缠了一圈，若隐若现，更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意味。
回雪的技能最近改动过，清本前抽时间练一练新技能，保持手感，是叶声的习惯。
爆发技砸空木桩血条的那一刻，他瞥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帮派频道。
[帮派]落花无影丶：下一轮帮派战快开始了，喵喵再招点人呗。
[帮派]软喵喵吖：又压榨我，你帮主给我坐坐得了_
[帮派]醉里论道：把水天清喊来打，你就不用招人了[龇牙笑]
[帮派]软喵喵吖：人水神早就说啦，只玩PVE，不打帮战[敲狗头]
叶声没参与过他们说的帮派战，但他知道是什么。本服前64的帮派都能参与的多人PVP，淘汰制，冠军帮派的奖励很诱人，是霜寒端游传下来的玩法。
但也正如他们所说，他不会参加。
帮派战留给他的回忆，不太美好。可以说最后决定退端游，就是因为一场帮派战。
帮派频道的消息还在没完没了地滚动，勾起这不美好回忆的字眼让叶声面色更冷了几分，再次练起了连招。
可怜的木桩被他揍到一次又一次空血，然后弹出来一个成就：您的技能最高伤害已刷新！
叶声：……
他冷静下来，退出练习场地，看见公共频道有了新动静。
[公共]白云间：大人们别戳我了，私聊要炸了[泪]
[公共]小奶茉乄：我去！活的萌新。
[公共]半剑霜寒七州：白云间 我吸吸吸吸吸吸。
[公共]夜雨潇潇丷：白云间 我吸吸吸吸吸吸。
……
公共频道又被复读机占满。叶声心情莫名好了些，微微勾起唇角。绿泡泡软件这时响了两声，弹窗显示是一条消息和一张图片。
【喏，你要的师徒界面。】
点开截图的一瞬间，叶声的笑容僵在唇角。
*
白霁还是低估了凤栖魂玉的稀有程度。
切出去太久，游戏已经掉线了，他重新点了登录，就看见私聊窗口的99提示。有找他收的，更多的还是跑来凑热闹吸欧气的。
白霁：“……”
你们霜寒玩家清醒一点，欧气是不能通过互联网传播的啊！
他忽视掉公共频道滚得飞快的复读，把凤栖魂玉收进仓库，继续做任务。赶路赶到一半，忽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玩家水天清邀请您加入队伍，是否接受？】
白霁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称谓栏，“水天清之徒”几个字竟然还在。
他接受了组队邀请，小心地在队伍频道打字。
[队伍]白云间：还有师徒任务没做完吗？
[队伍]水天清：跟随。
白霁乖乖点了跟随队长。游戏画面加载时，他暗自感慨了下，这位榜一姐姐还挺高冷，讲话从来没有多余的字。
进度条跑完，人物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央，跑动了两下，停在一座孔子雕像面前。
白霁看见对方走到NPC旁边接取任务，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玩家水天清申请收你为亲传徒弟，是否接受？】
白霁：？
这是什么走向？
不是刷完最后的师徒积分然后散伙吗？
见他半天没动静，队伍频道发来新消息。
[队伍]水天清：接。
白霁正被这个提示砸得脑子懵懵的，听话地点了【是】。
画面上浮出一行楷体字。
【您已成为水天清的亲传弟子。】
同时，系统公告栏也飘过一行全区可见的提示。
[系统]夫子为证，少侠白云间拜入水天清门下，结为亲传师徒。
[公共]一顿五个琉璃：我眼花了？榜一收亲传了？
[公共]半剑霜寒七州：这不是刚开出凤栖魂玉的那个萌新吗！！
[公共]离川：？
[公共]布布不吃鱼：榜一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我不收徒。”
白霁的私聊数字又开始飙升，但他没有心思去看。
如果手游的师徒系统也和端游一样的话……他记得亲传徒弟只能收一个，不能出师，只能断绝。而且有亲传徒弟亲传师父时，不能再和其他人结亲传，是一种和结缘一样特殊的、唯一的关系。
他看着自己的称谓从“水天清之徒”变成“水天清的亲传徒弟”，脑子里无数思绪最后汇成一个大大的问号，只好在队伍里发了个呆滞的狗狗表情包。
叶声扫了一眼队伍频道，面色不虞地打开师徒界面，和刚刚收到的截图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界面，一模一样的ID。
“呵。”叶声盯着屏幕，发出一声冷笑。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