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为高中生在这个时候,都应该乖乖的上床睡觉了。”望着在小店中好奇的东摸摸、西摸摸,一边还跟自己倒影说话的殷遇,路易亲切的打招呼。他很喜欢这个小朋友,寂寞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又找到生命的亮点,一种同为异类的归属感。
这是‘我的时间’,我可以拿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平静的回答着。殷遇的情况太特别,他分到的正是这个万籁俱寂的时刻,所幸他个性就偏好宁静,反而很享受这么时刻。
“来找我什么事?”不管任何动作,路易总能表现得万分优雅,像是他生来如此,也像是他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去练习。
殷遇静静的望着他,好奇的猜想着,一个人怎么能永远孤独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熟识的朋友、亲人,这样的生命根本像惩罚而不是恩赐。
“我是来问关于走舍这个咒语的事情。”绷紧俊脸,殷遇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不情不愿的请教着。
扭不过老姐的‘苦苦哀求’,他放弃了自己寻找解答,直接来路易这里询问。对于白天的殷遇来说,能够简单得到结果,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精力去研究?她情愿把时间浪费在享受人生上面。
“这件事,不是问你的家人会更清楚?你不是来自道术世家吗?”替殷遇泡一壶香浓的奶茶,送上一份精致的甜点。路易改正不了这种小毛病,即使他已无法再品尝这些食物的美味,他仍然很喜欢欣赏别人满足、惊喜的笑容。
“我翻过了,没有任何关于走舍的记载。”
“家族中也没有人知道吗?”
“我没问……”皱紧俊眉,殷遇不善于表达情绪,偏偏这正是他最直接、最无保留的反应,就像个担心做错事的小孩,努力的想凭自己的力量解决事情,可惜总事与愿违,才让他又懊恼、又泄气。
说穿了,殷遇再怎么冷淡、冷静,也不过是个半大不小、正值青春期的小鬼,不会比他老姐理智到哪里。
“思……这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是从一位老朋友那里听来的……”认真的回想着,路易的思绪飘流到远方,他经历的时间太长,长到他已经无从分辨。不过这个老朋友在他心目中确实占有一定的份量,否则他也不会特意的记下这个神秘的咒语。
“老朋友?”狐疑的望着路易,他口中的‘老朋友’有许多涵义。殷遇的脑袋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另一只吸血鬼?还是东西方交流后认识的僵尸?
“他和你一样,也来自一个道术世家,他身上有我向往的特质,而我身上则有他想要的永恒。很可惜……我们没有更进一步的讨论……”长叹口气,路易像是非常怀念那位老友,沉思了好一会儿。基于礼貌,殷遇安静的等待。
“很讶异这世界上还有你向往的东西?你已经活那么久了,照理说该看的、该用的应该全都拥有了吧?”
“傻孩子,最简单的情感正是最吸引入的东西,他对爱情的执着让我敬佩,即使手段我不太苟同。但是我仍然钦佩他对待爱情的认真,希望他的公主值得他这么努力。”
“爱情?真意外你竟然会向往爱情?”
“水生不死最害怕的便是寂寞,而我正让寂寞啃蚀。”
“那你就去咬个女人啊上让她陪你永生永世!”
面对殷遇的单纯,路易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似很老成的年轻男孩,其实思维直线条的令他欣赏。他已经失去了这份天真,只能远远的注意及喜欢着。
“我也曾经有过一位美丽而高贵的公主,理论上我们应该永生永世的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可惜……你知道的,我们的下场并不好。”
“你们都上断头台了,你还在这里,那她呢?”
“她确实已经死了,除了让太阳晒死之外,砍头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听着路易幽幽的叙述着,殷遇眨了眨眼。对于情情爱爱之专,他处在似懂非懂的阶段,不过他仍然听得出路易的语气,仿佛当初那一场动乱,全是他一手造成的,目的就是要送他的公主上断头台?他没办法想象路易究竟在追求什么型式的爱情?
“你的眼神在谴责我啊?呵呵……是的,我的确是送她上断头台的凶手。当她的贪婪已经超越物质,深受血腥的吸引,我不能让我的子民冒险,他们是无辜的。”
“原来这才是真相啊?我还以为你是个除了手工艺很精巧,其余一无是处的废物哩!”
听着殷遇仍是不相信,语气间充满了鄙夷的说法,路易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他活得太久,看了太多是是非非,很了解在所谓的历史背后,其实仅有少部份和事实有关。当他‘年轻’时,曾有冲动想去改正这些,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连这份冲动也一并失去了。
“其实,关于这些,你最不该询问我。因为东方道术的神秘,并不是我多花几年的时间就能了解,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不着边际的劝说着。路易还是很希望殷遇能跟家里人多商量,他非常幸运,有爱他的家人时时刻刻的保护他。路易回想着自己的过去,如果少那么一丁点的勾心斗角,结局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我……不想让他们操心,他们已经有很多事情要烦了。”又露出了那种‘我已经长大,我能独当一面’的表情,殷遇对外人虽然冷冷淡淡,可是面对父亲、小姑婆等人,他却希望自己的能力被承认。家中长辈们要处理三界五行内的所有事情已经够忙了,不必再分心神来管他跟老姐的这点小事。
“如果你这么想,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你那位老朋友呢?他还活着吧?”
“我们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碰面了,不必指望他了。倒是……我今天遇上了个‘新朋友’,穿了一身唐装,也是使用符纸、道术,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不顾讲台上认真授课的魏靖文说得口沫横飞,范维无聊的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班上大半的同学全当他是车祸后伤口在疼而没有制止,倒是相熟的赖孟轩,太了解自己的哥儿们脑袋里在装些什么。一点小伤痛不死范维,不过昨晚让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子训了一记,他现在浑身不舒坦。
“别再想了,老实讲,我觉得他说得没错,我们的确不该在那里逗留,对方可是只女鬼耶!”压低音量,赖孟轩晓以大义。
“她是女的啊!用不着这么狠吧?都已经在哭了……”分不清是因为同情,还是单纯不爽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范维找着借口说服自己。
“是啊!她很可怜,她可怜到害你摔车了,你这小子是命大,要是摔对角度,你就挂了!还有命在这里同情她……”冷哼一声,赖孟轩真想狠狠的砸开范维脑袋查看一番,究竟这个笨蛋可以蠢到什么程度?
“你们在说什么?”佯装认真上课老半天,殷遇终于撑不住的硬凑到范维身旁,漾开一记甜美笑脸的询问着。
范维原本不希望她参与其中,毕竟是个女孩子,发生什么危险不好照顾,可是现在又急于寻求支持,竟然忘了先前的再三叮咛,哗啦哗啦将整件事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太过份了!最讨厌欺负女孩子的人,就算是女鬼也不可以。”张牙舞爪的重拍桌子一记。殷遇表面上看似不明究理的一味支持范维,可是实际上没说出口的真相,却是极为偏心、护短。总之,得罪她家老头的全是坏人,混蛋!
“是吧是吧!你也看不过去啊!”感动的捉住殷遇双手久久不放。范维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他家小遇永远是这么聪明可人、、心地善良。
冷冷的瞧着那愚蠢二人组,赖孟轩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以往范维的单纯思维他觉得难能可贵,可是殷遇的天真,在他眼中看来却像根尖黥,他不信那个女孩子这么心无城府,总觉得有什么秘密一直被掩盖着。
“要不……我们来帮忙?”眨了眨眼,殷遇漾开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出着鬼主意,范维及赖孟轩狐疑的互望一眼。
“他要捉那只女鬼呀!我们来帮她逃亡!”呵呵的笑了起来,殷遇觉得事情会变得很有趣,忍不住的窃笑起来。
“喂!那是只女鬼耶!你要怎么帮?”多少还是有用脑子,范维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只不过殷遇表现得太过兴奋,他不好意思太用力泼她冷水。
“很简单呀!找地方让她躲,别让那个讨厌鬼找到不就行了?”殷遇脑海中闪过几个可供躲藏的地方。其实整件事如果能拖她阿公下水就万无一失了,偏偏那位‘老人家’太爱云游四海,都云游到人间蒸发了,出动金球、罗盘都。找不到。
“简单?先别说该找什么地方让她躲藏,你要怎么让那只女鬼跟你走?说得好像你懂法术一样。”毫不客气的泼着冷水,赖孟轩若有所思的望着殷遇。很少女孩子会谈笑风生的讨论这类话题,而且还用‘捉’这样的字眼,他一直就觉得殷遇特别,之前说怕鬼应该是装出来的,只有范维那个笨蛋才会相信。
“为什么要让她跟我们‘走’?她不是老爱搭车吗?载她一程呀!至于找什么地方安置……要让一棵树消失,当然就要藏进森林里!”
“你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地方比乱葬岗阴气更重啊?”
嘿嘿两声阴笑起来,殷遇脸上的死人妆和她阴森的语气相得益彰。
“我不要!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你自己去解决!”朝着镜子吼叫,殷遇完全不理会镜中倒影的苦苦哀求,反正那也不是她真心的,混蛋殷遇永远只会随心所欲的过活,然后让别人去收拾烂摊子。
‘先不说晚上是你的时间,而且他们也叫我别去,问题是……你放心得下?那里可是乱葬岗喔!要去那里之前,还得先搭一段捷运,大眼怪曾在那里遇上恐怖事件哩!你真的放心?’
“那你就别怂恿他们!”
‘能让茅山派的吃吃鳖不好吗?成天降妖伏魔、伏魔降妖的挂在嘴边,连事情的始末都没弄清楚,就对人家一个弱女子喊打喊杀,鬼是人变的呀!说不定她只是有什么心愿未了,问清楚、解决了,她不就超生了?遇仔,你将来继承天师的位置,一定不能变成这种讨厌鬼!’
看着镜中的长发女子比手划脚的说了一大串,殷遇很讶异那个看似啥事都不管,成天只知道养尊处优、吃喝玩乐的老姐,其实有将老头的话听进耳里。姑且不论她是不是有私心,只是想恶整欺负老头的茅山派,殷遇必须承认,他老姐在卖乖、装诚恳这方面,的确有得到何同学的真传,他完全被说服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记得家规,还有老头说过的那些话。”故意的开着玩。笑。殷遇不想让对方太得意,学着殷家人的特色,用着冷腔冷调说话,可惜不太成功,镜中的倒影毫不给面子的笑得前扑后仰。
“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何同学之外,不会有人比我更爱老头了,我们可是他的铁饭一号及二号唷!”用着可爱表情抛着媚眼,隔着镜面给老弟一记飞吻,殷遇像只花雀似的咯咯直笑,然后一蹦一蹦的离开镜中看得见的范围。
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范维努力的说服自己,这是因为天冷而不是因为害怕。明知道小公园那里会有女鬼出没,他们还硬是要去瞎闯,真不明白他们是太有勇气还是太白目?
无奈的是,既然已经在殷遇面前充英雄,那就不能不行,小命可以不要,但是面子绝不能丢!
“靠……我干嘛陪你来啊?殷遇是你马子又不是我的!”一边骑着机车、一边嘀嘀咕咕的骂着。愈是接近目的地,铁年泰的神经愈紧绷,他已经撞过一次鬼了,真不该为了兄弟义气再来盲目冒险。
“喂!刘慈盈是她好友,你要不要追她啊?小遇的一句话,比你自己在那里瞎忙大半天有用多了!”撇了撇嘴,范维横了铁年泰一眼,这时候如果敢临阵脱逃,他肯定到隔壁体专去唱衰他一辈子!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今天来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她耶!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冤气冲天的为自己辩白几句,铁年泰挺了挺胸膛,表示了会陪兄弟上刀山、下油锅的决心。
“是是是,重色轻友的那个是我!可以了吧?”不以为然的哼了几声,范维和赖孟轩相视一笑。对付铁年泰那颗活生生的古人脑袋,用这种‘义气’的招式最有效了。
“我们不能冒冒然的等在路边,万一又遇上那个奇怪的人,不是反而害到那只女鬼?进小公园里躲一下吧!”朝着小公园呶了呶嘴,赖孟轩率先的掉转车头骑入。
“王之凤纪念公园?原来这个小公园有名字啊!”停好机车,范维很惊讶.的瞪着隐藏在花埔中央的小石碑,脑袋里则不断搜索,究竟这个‘王之凤’是哪位名人,竟然有自己的纪念公园。小归小,还是挺了不起的。
“就是这个公园呀?我印象中有听说过,好像是在我爸小时候吧!那时这附近很荒凉,结果一对男女在这里遇上流氓抢劫。男的重伤、女的当场惨死,后来很像是那个男的发达了,买下这块土地盖个公园纪念她……”搔了搔短发,铁年泰不是很肯定的支支吾吾。
家中长辈总会说一些令人不舒服的事件,提醒年轻人别夜游、别骑车到太过荒凉的地方。其实这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要聚在一块儿、人数一多,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向天借胆了,哪有什么地方不敢去?什么事情不敢做?
“喂!有人!”赖孟轩使劲的将铁年泰往下一按。三人朝着对面马路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心惊瞻跳、东张西望的走到路灯下,随手扔了一只红包袋。
“大半夜神经兮兮的乱扔红包袋,肯定有鬼!”冷哼一声,范维不等另外两人反应,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拦阻那名中年男子。
“泛维!”担心他出事,赖孟轩及铁年泰赶紧追上。三人将那名惊慌失措的中年男子团团围住。
围巾往颈子上一圈,毛线帽往头上一罩,殷遇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为什么要为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姐做这种苦差事?最令他气馁的是,每回告诫自己不要再替她收拾,最后一定又会重蹈覆辙,任劳任怨的办完所有事情。有时他都会怀疑自己是被虐体质吗?为什么老是自找麻烦?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尽可能的模仿白日那位的阳光、热情。只不过殷遇很怀疑,普天之下大概只有范维才会分不清他们两人。这个笨蛋若不是死心眼,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会全盘接受他老姐破绽百出的解释。
赶到小公园旁,很意外的发现范维三人凶神恶煞似的,团团围住一名中年男子。殷遇小心翼翼的走近,努力的挤出个笑容,不冷不热的和那几人打招呼。这已是他最大极限的‘热情’演出,殷遇的本性就是如此冷淡,不能再强求了。
“你怎么跑来了?不是叫你别来吗?大半夜的太危险了!就算想来,也该打通电话让我去接你。”又惊又喜却又要硬撑着扮严肃,范维扳起俊朗的面孔‘教训’着殷遇,只不过在话还没说完之前就展露的阳光笑容,毫无保留的泄露了他愉快的好心情。
不知为何,他总是特别喜欢在夜晚时分与殷遇碰面,有些冷淡、有些别扭,逗弄起来特别有趣。范维的这种行为,就像小学生一样,总爱捉弄自己喜欢的小女孩,简单一句话,幼稚。
“你们在做什么?”刻意的保持距离,殷遇还没天真到以为自己的演技能高明到不让赖孟轩、铁年泰发现真相。倒是范维习惯性的靠上前来,炫耀似的紧牵着殷遇的手,又是挤眉、又是弄眼,殷遇的修养再差一些些就会想动手给他两拳。
“你们围着我干嘛?快让开、让开!”那名中年男子,趁机想逃离现场,铁年泰眼捷手快的将人拦了回来。
“你掉丁东西。”秉持着路不拾遗的精神,铁年泰弯下腰去,打算将扔在地上的红包袋捡起。
那名中年男子心惊的尖叫起来,连忙挥开这些多管闲事的年轻人,抢先一步捡起红包袋拽紧。
“你在做什么?我们又不是要抢劫,那么紧张干嘛?”没好气的瞪了那名中年男子一眼,自从殷遇出现之后,赖孟轩的心情就没来由的变得很糟糕。
他不大想承认,可是却不得不对现实低头,他跟范维的兄弟情谊不再像从前那样坚定,也许未来连铁年泰都会改变,他们不可能永远像小时候那般形影不离了。
“那是冥婚用的吧?你跟那个女鬼有什么关系?”冷冷的质问着。分不清是好运还是衰运,九成九可能是遗传,殷遇总能在最要命的时候,撞上最该死的事情。像这样随便乱晃就能遇上苦主,也只会发生在他身上,全拜他家那位八字轻得出奇,结果却没被害死,至今仍生猛活跳的何同学所赐。
“冥婚?”其余三位高中男孩狐疑的瞪着殷遇。这个名词真的不是普通人吐得出来的,更何况气殷遇乙在他们印象中,一直是个天真、阳光到有些没心没肺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跟这种字眼扯上一块儿?
完全不想理会那三人,殷遇冷冷的注视着那名中年男子,清澈的双眼反映不出喜怒哀乐,可是却有着锋利的威胁力。那名男子虽然较为年长,仍然下意识的连退数步败下阵来。
“我……我也说不清楚,一开始什么都好好的,事业很顺利、身体也健康,后来不知怎么搞的,什么事都不对劲了……家里的长辈请师父算过,好像是某位姑婆因为一直没结婚,死后没有人供奉,影响了家中晚辈们的运势……“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几个小毛头说实话,那名中年男子被殷遇专注的眼神震慑,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所以才使出冥婚这一招?”吓了好大一跳,铁年泰三人像瞧见什么可怕东西似的,闪得老远,深怕一个不小心,得娶个鬼新娘回家供养。
“我也觉得不妥。不过师父说了,是姑婆要求的。”为难的苦笑着,那名中年男子看起来经济情况并不奸,大约被逼急了,宁可信其有的硬着头皮上了。
“之前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微拧起俊眉,殷遇相信那个男子的说法。虚无飘渺的事情虽然无法解释,但确实对后生晚辈有影响,福荫三代、祸及三代不是玩笑话。
“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还会这么凄惨吗?”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中年男子看了看这几个年轻人,犹豫着该不该将红包扔出,总觉得像是设个陷阱似的,害怕会波及到无辜的人。
“你把红包给我。”伸出手,殷遇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个中年人,与其让无辜的人被鬼缠上,还不如他亲自出马,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要找那只女鬼,既然知道她想冥婚,那取走红包袋,她肯定会追上来。
在场的几人全像看妖怪似的瞪着殷遇,其中范维的反应最为激烈,想也不想的将‘她’扯到一旁嘀嘀咕咕。
他知道有时殷遇的思维与正常人不大一样,爱玩、爱闹又有些疯狂。但是冥婚这件事不是开玩笑,那只女鬼从来没表示过她搞蕾丝边,殷遇将红包袋取走,那只女鬼肯定会认为他们在耍弄她。
“小遇!不要玩了。你现在立刻回家,剩下的事我们会解决!”不容殷遇反驳,范维拽着‘她’的手臂就想将人拖走。后者眉头一皱、反手一推,轻轻松松的挣开范维的钳制,若要认真比身手,他可是一点都不输他。
本来闲在一旁看小两口耍花枪,谁知道殷遇几个反制的动作,让铁年泰禁不住的叫了声好,忍不住的鼓掌喝采。跟着范维等人又是一愣,这时若再没意识到‘殷遇’的不同之处,那不是傻子就是瞎子了。
“小遇……”认真的望着殷遇,范维一直想说服自己,眼前的殷遇是他的殷遇。不过,那个少了些七情六欲的眼神、失去阳光笑容的唇办,即使五官分毫不差,他再也欺瞒不了自己,他很熟悉、很感兴趣的那人,其实他一点也不认识。
“呃……我……那个……”尴尬的干笑两声想蒙混过去,但是功力显然没有白天的殷遇这么高明,范维等人的神情只有愈来愈狐疑。
“总之,我会解释!现在先处理这件事!”俊眉一皱,殷遇不想再理会他老姐跟范维之间的闲事,抢过红包袋转身便走。分不清是赌气还是不耐烦,他只是不喜欢被夹在当中,情绪不受控制的浮躁起来。
“喂!站住!”吃过女鬼的闷亏,范维自然不希望殷遇也发生意外,连忙追上前去拦住人。
除了式神惊之外,范维是另一个能让他情绪起起伏伏、忽晴忽雨的人。殷遇讨厌这种感觉,转过身来就想吼他几句,眼角余光瞄见了林奉英的身影。
“喂!拦住他!”扯着范维冲进小公园内,殷遇朝着赖孟轩他们大喊。
铁年泰、赖孟轩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默契十足的冲向林奉英。
“别走!你们在做什么?”同样也认出殷遇的身影,念在殷家及茅山派在玄学界的关系,林奉英自然将殷遇视作能够了解彼此的朋友。正想与他讨论几句,哪知道对方一见他就跑。
林奉英想追,却又让那两个年轻人阻挡,一头雾水的又急又气。
“我们现在要去哪?”任由殷遇捉着手腕又拖又拽,范维一脸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悠哉悠哉的跟着。
他其实一直都能分辨白天、夜晚的不同,只是范维习惯性的对朋友推心置腹,更何况还是自己女友,所以他从没有怀疑过殷遇。不过刚刚那么一交手,就好像触动了什么开关似,一切变得再清楚不过。
范维喜欢殷遇在白天时的热情、可爱,他也爱捉弄夜晚时别扭、冷淡的殷遇。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假定他们确实是两个人,怎么可以长得分毫不差的相像?
“按照原定计划到乱葬岗,那里阴气重,茅山派的那个家伙应该没那么容易发现她。”
刻意的保持距离,殷遇倒不是害怕被发现真相,相反的,从眼神不难猜出,范维已经知道了他不是他的‘殷遇’,他不用再扮演那位热情有劲的老姐了。殷遇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不自觉的恢复冷淡的个性。
“你……跟小遇……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姐。”
“你们是双胞胎?”
“可以勉强这么算,只不过……我们之间的情况更复杂……”
“真的好像,根本是同一人嘛!”
觉得很有趣的打量着殷遇,范维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般,神情专注的研究着眼前和女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直线思考的脑袋运转了好一会儿,才惊觉似乎跟对方‘约会’过不少次了,应该要感到愤怒,毕竟被欺骗,可是又忍不住窃喜,自己好像没有吃亏。俊朗的五官又是沉思、又是傻笑,活像个疯子。
一前一后的走进捷运站,依着指示跨入车厢内。殷遇习惯性的远离其他乘客,范维则是体贴的维持了一小段距离紧跟着。
“小遇呢?为什么是你来?之前……和我约会的是你吧?我是说……我们是不是……接过吻?”问题非常尴尬,但是又不得不弄清楚,范维耳根泛红、压低音量的询问。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的殷遇,让范维这么一搞,也变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起来。
“反……反正,我跟姐姐的情况很复杂,你自己去问她,为什么她不能来!还……还有,那个……吻……总之是误会一场!”气恼自己连话都说得坑坑疤疤,殷遇俊脸绷紧,狠瞪范维奸几眼,巴不得降几记落雷劈死这个混蛋。
若不是这个既没长眼睛、又没长脑袋的家伙,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跟谁谈恋爱,他用得着这么辛苦,夹在当中陪着演闹剧吗?最混账的就是他老姐,明明就是她惹出来的,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躲起来装死。
“怎么能说是误会一场,我有感觉耶!我知道你也有!”还在回味当初那个吻,范维捍卫着自己的爱情。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
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争辩,范维的话全让恼羞成怒的殷遇掐在喉咙里。
面对这些不熟悉的情感,殷遇只觉得害怕、只想要躲避。他没办法像他姐姐那样,满心欢喜的去拥抱、享受那些情感,所以他打死不承认自己会对一个‘吻’有任何感觉,这一切只不过是受到想谈恋爱想昏头的殷遇影响罢了。
“不准你背叛小遇!你敢对她不忠……”
“你们感情真好。对了,我到现在还不晓得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叫殷遇。”
眨了眨眼,范维傻愣愣的瞪着殷遇,究竟是怎样天兵的父母,才会将容貌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取相同的名字?这根本就是同一人吧?
“小遇……你该不会是人格分裂吧?”虽然说不能歧视精神异常的人,但是范维很难掩饰自己害怕的语气。
“不是!我们真的是不同人……我的小名叫遇仔……“有些无奈的长叹口气,殷遇看了看车窗倒影,那个该死的混蛋真的还在装死。
“真是……特别啊!姐妹俩取相同的名字……”
“我们真的很不一样,还有……我们是姐、弟!”
“咦?耶——”
四周的温度骤降,原本在拉拉扯扯间的林奉英等人不由自主的静了下来。莫名其妙留在现场劝架的那名中年男子,瞪着小公园的方向张口结舌,正在你推我挤的那三人同时望了过去,也跟着倒吸一口冷空气。
“该死!你竟然还敢出现?”率先回过神来,林奉英怒不可抑的翻出符纸就想收拾那只女鬼。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逃脱,林奉英深深觉得这是他此生此世最大的耻辱,他非要将她彻彻底底的消灭不可。
虽然不明白为何会淌这趟浑水,不过赖孟轩及铁年泰还是很讲义气的动手阻挡林奉英。一方面是为了跟范维有所交代,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再者,那只女鬼说起来也挺可怜,其实没伤害到什么人,范维摔车是他自己技术烂。
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小公园里飘飘荡荡,总是哭哭啼啼、抽抽答答,虽然狰狞起来的脸难看了点,但罪不至死吧?用不着一见面就喊打喊杀嘛!
“你们在干嘛?为什么拦我?你们跟她是什么关系?”伸手一捉、一推,林奉英费劲的摆脱掉铁年泰的纠缠,怒红双眼的瞪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别告诉他这两个笨蛋被女鬼迷住了,那他更要消灭那只女鬼,人鬼殊途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们不认识她!只不过看不惯你这样欺负一个弱……弱女子……”原本想说得理直气壮,开口后才惊觉不伦不类,赖孟轩也不大明白自己干嘛这么维护那只女鬼。
高中男孩的思维有时脱线得厉害,聚在一起之后更容易冲动,尽干些傻事,重点是,他们还会天真的自以为在做很正经、很严肃的事情。只不过绝大多数的时候,在旁人眼中看来,他们其实只是在瞎搅和。
不能真的对普通人出手,偏偏一时半刻间摆脱不掉铁年泰及赖孟轩。林奉英只能愤恨的眼睁睁看着女鬼飘飘荡荡消失,不必掐指去算,也能猜出她到哪里去,现在只能指望殷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连累了那个无辜的小鬼。
“让开!你们知道殷遇去哪里了?”终于还是烦不胜烦的甩出符纸定住了铁年泰。单论身手,林奉英很难在体专的高材生身上占便宜,不得已只奸破例用道术制住他,这才有空档质问赖孟轩。
“小铁!你对他做了什么?”扯着铁年泰的衣领猛晃了好几下,赖孟轩又气又急的反问。动手撕烂了那张符纸,还是没办法让铁年泰恢复,这才意识到他们似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回答我!殷遇打算去哪里?”冷冷的瞪着赖孟轩,林奉英捏紧另一张符纸,不排除也给这个混小子一点教训。
“她……她说要到阴气重的地方……”即使心里想着不可以出卖兄弟,可是嘴巴却老老实实的吐出真相,赖孟轩七惊胆战的急退好几步,林奉英的眼神、嗓音似乎有不可思议的魔力,让他不由自主的配合。
“实在太胡来了!”
皱紧浓眉,林奉英剑指往铁年泰眉心一戳,后者立即急喘口气,四肢终于恢复控制。
“快回去!别在外头逗留了,这种事不是游戏!不是你们这几个小鬼可以玩的!”严厉的骂了一句,林奉英认清女鬼消失的方向后追了过去,剩下赖孟轩等人傻愣愣的站在小公园外。一切仿佛电视剧般轰轰烈烈的开始,软弱无力的结束。
捷运到站的提醒铃声不断响着,殷遇冷冷的看了范维一眼,随后不发一语的离开车站。还没考虑清楚该怎么与对方相处的范维,想也不想的连忙跟上。先不论他跟夜晚的殷遇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光冲着‘未来小舅子’这个身份,范维就不能不照顾他。
“小……那个……遇仔!”一时之间还不是很习惯这个‘新身份’,范维结结巴巴的叫唤着。
“和你不是很熟!不要再跟着我!”俊眉一皱,殷遇没来由的焦躁起来。他以为自己的性格很冷淡,可是一旦碰上感情的事,他就没办法冷静看待。
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就好像现在这样,明明就该置身事外,偏偏他就觉,得气闷,总觉得自己被遗弃了。但是一开始,他根本不算参与,总之这些不明不白的复杂情绪,让殷遇觉得厌烦,愈是厌烦、他的脾气就愈坏,恶梦般无限循环。
“怎么不熟?我们明明……”涌到嘴边的对话,范维意外的急煞住。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干嘛这么在意对方?他的女友是白天那位长发飘飘、阳光可爱的殷遇,而不是眼前这位阴沉又冷漠的死小鬼。
范维一再提醒自己,却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你听清楚了,不准对姐姐不忠!不准背叛她!”跨前一步,揪紧范维的衣领,殷遇难得的大吼一句。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是在说服我,还是说服你自己?”甩脱殷遇,范维毫不客气的吼回去,两人就这样互瞪着僵持不下。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现在弄清楚我们是不同人了,以后她再约错时间,直接拒绝她!”俊眉一皱,殷遇恢复面无表情,他是来处理那只女鬼,而不是来替那对笨蛋情侣牵线。
走过刺眼的广告灯箱前,殷遇回瞪着自己的倒影,他老姐倒是会挑时间休息,连身份被揭穿了这么天大的事情,她都可以不出现。
“如果我没认出你们是不同人,你是不是还会继续扮演她,然后和我碰面?”听不出喜怒哀乐,范维直勾勾的望着殷遇。
与其说他气愤殷遇姐弟俩连手欺骗,还不如说范维担心真相大白以后,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亲密。即使谈了场迷迷糊糊的恋爱,但是这段感情是真实的,他下想放弃。
像是触碰到了不想厘清的问题,殷遇静静的回望范维,他也弄不明白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原以为自己很排斥扮演‘殷遇’,可是和范维约会时,又不觉得讨厌。
正当两人又一次四目相对,殷遇突然有所感应似的皱了皱俊眉,侧头望了望,远远就瞧见那个穿着白洋装的女鬼飘了过来。
精神全摆在殷遇身上,瞧见他脸色一变,范维立即反应过来,转身将前者拦往身后,紧张的瞪着那只女鬼晃晃悠悠的飘近。
“别……别紧张,她……她其实不会伤害人……”勉强挤出点笑容,范维故做镇静的面对女鬼。其实看久了就不觉得她可怕,只要她别再靠近就行了。
“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别发抖,会比较有说服力。”冷淡的哼了几声,殷遇越过范维,直接走向那只女鬼,大大方方的在她眼前晃动那只红包袋。
奇特的是,她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照理说,她是等着冥婚对象出现才在街头游荡,可是红包袋让殷遇捡走,她却没有立即扑上前来。
“喂!你在做什么?太危险了!”急忙的将殷遇扯回身边,范维没好气的吼了几声。对方可是只女鬼呀!就算只是飘啊飘、晃啊晃,似乎没什么杀伤力,但她仍然是只不折不扣的女鬼,天晓得是不是会突然暴走杀人?
“她的魂魄好像不完整,所以才会失神似的游游荡荡。”听着女鬼呜呜咽咽的哭诉,殷遇翻了翻随身的背包,找出一枚古铜钱在眼前一晃,果然瞧清楚女鬼的魂魄确实被打散了,九成九是林奉英干的好事。
“你……怎么会懂这些?背包里还有铜钱、罗盘跟符纸,不会还准备了黑狗血吧?”好奇的也翻了翻殷遇的背包,范维很震惊的瞪着眼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高中男孩。谁家的小孩会在背包里塞这些东西呀?他该不会认识了什么奇怪的人物吧?
“姐姐没告诉你,我们是天师世家吗?还有,这年头没人在用黑狗血,因为已经找不到纯正的黑狗了!”扬了扬俊眉,殷遇面无表情的回答,脑袋则是不断思索着,他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将女鬼的魂魄拼凑回来。
“天师世家?这个酷……”一点也不以为意,相反的还觉得有趣。范维很惑兴趣拘看着设遇排放法器。
除去第一次载到女鬼时摔车的悲情,范维自认为自己的运气颇不赖,撞鬼都撞得特别有意思。
“走!别傻站在这里,到乱葬岗去,阴气重的地方,招魂也比较容易。”
捏着那只红包袋,范维紧张的频频回头,又害怕又兴趣的瞧着那只女鬼,晃晃悠悠的跟着他飘上乱葬岗。殷遇跟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的转动着罗盘,时不时的给范维一道指示,命令他往哪个方向前进,两人一鬼诡异的来到乱葬岗的正中心。
“呃……你确定你会吗?”看了看四周,范维干笑两声,大半夜的领了只女鬼站在乱葬岗里,他都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总之心跳已经完全失控了。
“你质疑我?”挑了挑俊眉,殷遇冷冷的回瞪一记,事实上他的确不太了解有没有用,不过他用不着承认,反正范维那个笨蛋也不懂。
血液中根本没有‘认输’这个基因,殷遇很多时候都仗着天生的灵力蛮干、硬干,这一回也不例外,也不管有没有风险、不在意他完全没用过这类道术,直接背诵出咒语、掐着捏着手诀。
一股强风立即刮起,乱葬岗里顿时响起一阵又一阵的鬼哭。范维脸色苍白的捂紧耳朵,担忧的看着殷遇;后者仍是面无表情,继续追踪着女鬼散失的魂魄,一心一意想替她追回。
“……速速归位!”风声、鬼哭盖去殷遇大半的咒语,最后只听见他大喝一声,那名穿着白洋装的女子突然仰天凄厉的尖叫起来。
“为什么要欺负我——!”怒红双眼,愤恨得面容狰狞、扭曲,那只女鬼十指如爪,凶狠的朝殷遇扑去。
“遇仔!”想也不想的挡在殷遇身前,范维手臂被抓出道伤口,焦黑、腥臭得让他痛不欲生,倒在地上哀号。
“小维!”惊叫的扑向范维,殷遇手按地面,四周疯狂长出藤蔓,将那只狂怒的女鬼团团包围。
“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要欺负我——”女鬼仍在不停的咆哮着。
殷遇双眼危险的眯了眯,藤蔓紧紧的缠绕住她的颈子,只要他一个动念,能立刻让她魂飞魄散。那只女鬼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逐渐、逐渐平息怒气,静静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瞪着殷遇及范维。
“看清楚了!害你不能冥婚的不是我们!你最好冷静一点!”冷冷的命令着,殷遇紧急的替范维包扎手臂。让女鬼抓伤可大可小,最好还是让小姑婆诊治一下。
哀怨的瞪视着殷遇及范维,那只女鬼最后幽幽的长叹口气。她知道不该迁怒到这两个无辜的男孩身上,她甚至应该感谢他,若不是殷遇的帮助,她至今仍茫茫然然的在街上飘荡。
“我并不是想冥婚,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恢复了平静的面孔,那只女鬼如泣如诉的说着往事。
她的本名叫王之凤,正是纪念公园的女主角,她一直不愿离去,是因为她的情人,总是会到纪念公园里怀念她,喃喃诉说着过去。虽然无法感应到她就在他身旁,但是王之凤只要能静静的看着他、陪着他就很幸福了。
“你错过了投胎的机会,变成孤魂野鬼,只因为他会到公园陪你?”
“他每天都会来,我不想他找不到我……”
“你疯了!他根本看不到你!你只是一厢情愿!”
没办法理解那种情感,殷遇皱紧俊眉的教训着。王之凤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眼前的男孩太年轻,总有一天也会碰上让他至死不渝的感情。
“那你后来干嘛又想要冥婚啊?”忍不住的插嘴,范维抚了抚吃痛的手臂。痴情确实是件好事,可是痴到了连死后都不去投胎就有点超过了,这根本就是阴魂不散吧?
“我没想要冥婚,我只想找到他而已,是他们误会了,我……我想问他,为什么不再来……”
“所以,你之前兴高采烈搭上后座的,就是故事里的男主角?”
灵光一闪,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王之凤的情况,殷遇好奇的推敲着,女鬼略显害羞的点了点头。
她等待了许久,终于又盼到他经过小公园,所以才会不加思索的搭上前去,一时没有提防,结果差点让林奉英的符咒打得魂飞魄散。
一开始觉得合情合理,可是仔细一想发觉不对劲,王之凤死了多少年?那个年轻人才几岁?她心心念念的对象绝不可能是他。俊眉又是一皱,殷遇目光锐利的瞪着王之凤,她在说谎,她根本只是想害人而已。
“是不是见到他、问完话之后,你就愿意安息?你知道的,就算你不想害人,谁载到你都会倒霉的……”干笑数声,范维自己就是个活生生又血淋淋的例子。
王之凤诚心诚意的道着歉,若不是林奉英从中做梗,她不会魂魄离散的飘飘荡荡,不分青红皂白的随意搭车,吓得路过的年轻人发生意外。
“你真的只想再见他一面?你虽然还保持年轻时的模样,可是你确实已经死了好多年,那个男的不可能还这么年轻!”面无表情但语气严肃的指控着。殷遇从这件事上头学到了教训,他不会轻举妄动,一定要把前因后果弄清楚,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王之凤愣愣的回望着殷遇,不管时间过去多少年,在她眼中看来,她的他永远是当初那个模样,数十年如一日。
“喂……现在先别管这些问题,你觉不觉得……四周有点冷啊?”打了个寒颤,范维面色铁青的东张西望。
如果他没眼花,那些毫无规章的坟墓上开始冒出白烟,而且还戏剧化的凝聚成人形,正向他们飘近。
“Holyshit!”口不择言的骂了一句,殷遇手捏符纸、口中念念有辞。火龙冲天而起,盘旋一记之后,伏冲回地面,将殷遇等人团团围住护卫。“这是怎么回事?”扯着嗓子狂喊,火龙的吼叫声、四周的鬼哭让范维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招魂的法术有头没尾,不相干的魂全被招来了!”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个道术殷遇从没使用过,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原来漏念了另一半,不晓得来不来得及补救了?
“什么?那现在该怎么办?”看着四周愈聚愈多的鬼魂,范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撞鬼的经历真是够轰轰烈烈了。
“见一个、杀一个!不然还能怎么办?”桃木剑临空飞至,林奉英狠瞪了殷遇一眼,跃科鬼魂聚集最多的地方砍杀着。火龙来来回回的冲撞,林奉英提着桃木剑左一劈、右一砍,四周充斥着呼啸的风声,还有凄厉的鬼哭。
殷遇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厉鬼让火龙吞食,让桃木剑劈砍得只剩一股白烟,他突然觉得一切错得离谱。即使厉鬼二话不说,就想扑上前来撕咬他们,即使极有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殷遇仍觉得不该这么残酷。如果不是他错误的使用了道术,如果不是他招来了这些厉鬼,这场恶斗根本不会发生。
“殷遇!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帮忙?”从不怀疑自己伏魔降妖的职责,林奉英反手一挥,桃木剑利落的将一只冲上来的厉鬼斩成两段,化成一股白烟后消失。
“他们并不该死,你不能这么对待他们!”大吼一句,殷遇焦急的回想完整的咒语。他必须尽快将鬼魂逼回原本的墓中,他们一开始就不该被唤醒。
“你在说什么?降妖伏魔是你的职责!”用力的砍翻几只厉鬼,林奉英不明白殷遇在逃避什么,只能不断的挥动桃木剑。除了他们两人,还有范维这个普通人在现场,万一发生什么意外,那他们的罪过就大了。
不再理会林奉英的吼叫,殷遇冷静的捏着指诀,口中再次念念有辞,手中捉着纸钱朝天一撂,那些厉鬼像是鲨鱼闻到血腥般,全都飞扑涌了上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殷遇的手指朝外一弹、大喝一声,四周开始微微震动,嗡嗡声不绝于耳。
范维、林奉英承受不住,连忙捂住双耳、蹲低。乱葬岗陷入一阵飞沙走石的暴风中,凄厉的鬼哭仿佛被拖入地底,骤然停止。
不懂得节制,消耗了过多的灵力,殷遇眼一黑、朝后一倒,离他最近的范维眼捷手快的将人捞回怀里,焦急的叫唤着。
“实在是太胡来了!”烧了张符纸在殷遇四周熏着,温暖的气息重新流进他身体里,看着他的脸色逐渐恢复,林奉英稍微放下心来。
看了看恢复平静的乱葬岗,林奉英浓眉皱紧。真不知道殷遇是太蠢还是太有自信,像这么强大的招魂术,竟然连个替他护法的人都没有,就这样傻呼呼的一个人蛮干?殷家人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让一个毛头小子现在就修习这么深的道术?真的是太胡来了。
轻噫了一声幽幽转醒,殷遇挣扎着想站起来,施展个道术竟然会搞得晕倒?实在太丢人了。
七手八脚的扶起殷遇,范维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这名高中男孩,他算是重新认识这个家伙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白天的殷遇也这么厉害,所以她口中嚷嚷的‘天打雷劈’,搞不好是真的?
一想到这里,范维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看来他必须好好审视这段感情了。娶个巫婆回家真的很挑战,尤其这个巫婆还中了魔法,到了夜晚会变成男。人,这他妈真的太挑战了!
“你真的太胡来了!像这种道术,若没有人护法,是不能随便施展的!你家人是怎么搞的,任由你胡来?”忍不住的又骂一句,林奉英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一直都以老大哥的姿态‘照看’着殷遇,现在却发现,对方根本不需要,他甚至比自己更厉害、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这不关他们的事。”冷淡的回答着,殷遇不想多做解释。
他们家那些神经兮兮的长辈们,何同学属于天生天养型的家长,老头则是盲目的溺爱,结论就是根本没人知道他学会了这些道术。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学会了’,若不是前阵子为了查走舍的事情,他不会这么勤奋的去翻那些古籍。
“行了!剩下的事我会处理,你回去休息!”茅头指向仅剩的那只女鬼,林奉英桃木剑往前一送,这一次绝对要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喂!你讲不讲理呀?要不是你把她搞成这样,今天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气愤的拦阻林奉英,殷遇太过激动有些头晕眼花,范维机警的将人扶稳。不管怎样,他是一定站在殷遇这一方,怎么说都是自己人。
“你在说什么?人鬼殊途……”认定了殷遇是涉世未深,太过单纯而让女鬼迷惑了,林奉英苦口婆心的劝说。
“殊途你个头啦!我懒得跟你解释……”真的消耗掉太多的灵力,稍微激动就是一阵头晕眼花,殷遇不想再理会的闭眼休息。
看了看殷遇,再瞧了瞧林奉英,范维搔了搔头发,无奈的叹了口气,尽可能的向林奉英解释,王之凤事件的始末。严格说起来,他自己就是受害者,不过他倒是不太在意,如果能帮王之凤完成心愿,让她能去投胎转世,范维觉得可以不必走到魂飞魄散这么残忍的地步。
“你相信她的鬼话?”不以为然的哼一声,林奉英从小就被教育的深信人鬼殊途,只要瞻敢徘徊在阳间,一律将他们彻底消灭、水世不得超生。
“我只是不认为,像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喊打喊杀,就是解决事情的唯一方法。”一不甘示弱的回瞪一记。殷遇以为自己已经很难沟通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番’的人。
“好!我信你这一次,我替她施法,找她的心上人!你先回去休息。”意外的退让。林奉英与其说认同殷遇的说法,倒不如说他等着这只女鬼露出真面目,好一举将她彻底消灭。
“我不相信你!”虽然头晕眼花得厉害,殷遇还不至于太迷糊,转头看向范维。
范维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的高举双手。他帮忙、他帮忙,他去监视那个凶恶的道士,然后平平安安的将那只女鬼送到她心上人身旁。有没有搞错啊?昨天之前他还只是个平凡人,结果今天就得带只女鬼到处寻人?一夜之间胆量被锻练得无限大,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自己OK吗?”看着脸色苍白的殷遇,范维仍然不放心。王之凤的事情其实可以拖一拖嘛!她都死那么久了,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思,我没事!你好好照顾她,还有……自己小心!”
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殷遇在床上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及腰的长发纠结得像杂草堆似,很意外自己竟然睡了一整夜。这意味着她老弟安份的待在家里?这太天方夜谭了,她万分肯定,遇仔要不是有心事,就是生病了。
“小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帮忙准备着早餐,何弼学很惊讶的瞪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殷遇正值爱美的年纪,有一点点黑眼圈就会哭天抢地,结果今天像只幽灵似的飘出卧房,实在太不像她的为人了。
“你去问遇仔啊,你们怎么当家长的,让一个死小鬼半夜在外头游荡,累死了……”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咕咕哝哝,殷遇像是让人掏空般使不出力气,想伸手拿杯牛奶都得挣扎半天。
“当初说奸了夜晚是他的时间,所以不能限制他的自由。”翻看着报纸,殷坚喝了口热咖啡,头也不抬的回答。
他并不是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只不过遇仔那个麻烦的小鬼,太过干涉他会认为你小看他,然后更加叛逆,这不禁让殷坚稍微的自我反省,他以前是不是也这么难搞?”不管啦!我要去学校了,载我!”毫不客气的命令着。殷遇扬了扬眉,那两个没什么尊严的父亲,只好认命的起身,送这位宝贝女儿去学校。
轻拍了脸颊几记,殷遇努力的挤出点活泼朝气来,挂起了阳光灿烂的笑容,正准备跨进教室,冷不防的让范维拖进楼梯间里。
“你绝不会相信后来的发展有多离奇,那个林奉英的道术挺厉害,三两下就找到王之凤的心上人,结果……”
哗啦哗啦说了一长串,范维终于意识到殷遇完全没反应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唤醒了这个吓傻的高中女孩。
“你、你在说什么呀?”硬挤出笑容干笑数声,殷遇试图装傻蒙混过去。
“遇仔没跟你说吗?昨晚在乱葬岗的大战?”
“什么遇仔?什么乱葬岗?”吓得脸色发白,殷遇没料到会在范维口中听见‘遇仔’这个小名。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谎言被戳穿了?
“我跟遇仔碰过面了,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跟他调换身份哩?”耸了耸肩,范维只是兴奋的想报告昨天下半夜发生的事情。这才想起来,他其实应该‘质问’殷遇欺骗他的这件事。
失控的惊叫数声,殷遇扔下了吓傻的范维,疯狂的冲进厕所里将自己关了起来。为什么才过了一夜,她的世界就覆地翻天了?殷遇朝着镜子叫唤,她一定要狠狠的修理那个出卖她的混蛋。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他?”指着镜中有气无力的倒影破口大骂,殷遇急得双眼通红,她平静的校园生活就快要毁灭了。
‘我什么都没说他又不是真的白痴,当然会发现!倒是你,为什么不出来解释?’很不谅解殷遇将所有事都推给他,忍不住冷腔冷调的幸灾乐祸。
皱紧细眉,殷遇嘟着嘴、绷着脸,有些委屈、有些可怜的咕哝一声。镜中倒影认真的听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我没办法出现’这几个字。
‘什么叫你没办法出现,你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
“那是你……”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事情已经严重到无法隐瞒了。殷遇哀怨的望了镜中倒影一眼,无奈的说出她艰难的状况。
虽然说他们姐弟俩共享一个身体,乍看之下,占用白天时间的殷遇似乎比较吃香,可是实际上,她的状况并不如夜晚的殷遇那么轻松。他们俩一直都是夜晚的殷遇灵力较高,他才是那位想出现就能出现的人,白日的殷遇一到了夜里,就像被强按进深水底,需要费很大劲才能浮出。
她一直都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让灵力较高的殷遇完全压制,说不定会完完全全消失,所以才没心没肺似的只顾着玩乐,努力的享受短暂的人生。不过她没料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怪只怪他们之间的力量实在相差太悬殊了。
‘你……你是说,你会消失?’愣愣的追问,镜中倒影认真的瞪着殷遇。多希望她是在说笑,偏偏这一回她难得的严肃。
“嗯,可能吧?我是这么猜想,无所谓啊,你才是殷家的继承人。”耸了耸肩,殷遇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开心、快乐。她是真的觉得无所谓,能够痛痛快快的玩乐,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其实也是很酷的人生。
‘气什么无所谓?你是我姐姐……他们……他们知道吗?’
“何同学应该不知道,别告诉他,省得他担心;王于老头……他应该有察觉到吧?当然,不排除他只是个溺爱女儿的笨爸爸!呵呵!”
‘那你为什么不积极的找寻分开的方法?为什么要放弃!’
“我没有放弃啊!我相信你这个厉害的老弟会找到方法呀!”开朗的呵呵笑着,殷遇恭维着镜中的倒影。她那位削薄短发的老弟,真是愈看愈帅气,当然,这绝对是因为他们拥有同一张脸孔的关系。
两人共享同一个身体,彼此的思维也能互相了解,镜中的倒影眼神复杂的回望殷遇。
他比谁都了解她,殷遇肯定抱持必要时自我牺牲来保全他的念头。她并不是放弃,而是目前根本找不到希望,如果有办法分开他们两人,家里那些高深莫测的长辈们,怎么可能不动手?
“好了!不讨论这个,小维已经知道真相?”
‘他知道我跟你是姐弟关系,其他的你想办法跟他解释吧!’
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殷遇望着镜中倒影垂头丧气,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不希望影响他的心情,不想他傻呼呼的陷入自责的情绪里,可惜事与愿违,最后还是让他担心了。
“遇仔……今天的事别告诉他们,别让他们担心。你要打起精神,别老是想东想西,我全指望你喽!”
忧心殷遇的突然失控,范维关心不已,一直守在厕所外头。从刚才开始,就一字不漏的将姐弟俩的对话全听进耳里,他不知该怎么消化这些讯息。究竟殷遇是人格分裂,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还是真如她/他所言,是两个灵魂共享一个身体?
“你全听见了?”不意外的发现范维等在外头,殷遇仍然是那么热情,活力十足的挽着他的手臂,一蹦一蹦的走回教室。
“你跟你弟弟……”压低音量,范维好奇的拉着殷遇窃窃私语。反正整个班级都没人认真上课,所以讲台上的教师也不介意范维他们聚成一个小团体。
“秘密!总之……白天是我,晚上是他。之前真是抱歉了,不是故意欺骗你,我只是很享受约会的过程。”吐了吐舌头,殷遇理所当然的道着歉。
范维愣愣的望着她,殷遇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能让所有人自然而然的以她为中心打转。即使被骗,让她这么云淡风轻的道了歉,他就完全不介意了。
“你帮遇仔办了什么事?”眨了眨眼,殷遇熟练的转移着话题。她自己还没在冲击中恢复过来,暂时不想多做解释,不过她一定会给范维一个交代,绝不会敷衍了事。道术比赛?会提出这点子的肯定是白痴!这是跟风遣星抄鞠啊?殷遇像只怪默般的喷火、怒吼,然后将目光‘钉’在何弼学的身上,无上天下只有这家伙的思维如此异常。
“嗯嗯!这真的太离奇了,幸好遇仔坚持追根究底,我们根本就错怪王之凤了,整件事好凄美。她的心上人往生了,所以没再去那个小公园。差点载到王之凤的年轻人,其实是他的孙子。林奉英找到他们之后,王之凤认清了事实,也愿意去投胎跟她的心上人再续前缘,林奉英难得当一回好人超渡她……”
兴奋的比手划脚,范维昨夜的奇特经历让他永生难忘。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打死也不相信有这种事情存在,所以根本顾不得合不合理,他只想赶快跟殷遇分言子。
安静的听着,嘴角勾勒着甜甜的笑容,殷遇很开心范维完全不排斥怪力乱神。不过她还是不希望他太接近,虚无的神鬼之事,凡人还是要敬而远之,这一回是幸运的圆满落幕,谁能保证下一回也是如此?
道术比赛?会提出这点子的是白痴!
这是跟风还是抄袭啊?
殷遇像只怪兽般的喷火、怒吼,然后将目光‘钉’在何弼学的身,天上天下只有这的思维如此异常。
站在玄关处,殷遇望着全身镜发呆。自从知道了她必须很吃力才能在夜晚出现,那位宝贝弟弟就自以为公平的不在白天出现,说老实话,少了他的冷言冷语,殷遇有些寂寞。
“小遇,有事找你,来书房一下。”站在门边,何弼学难得严肃的叫唤。
“老头决定要替人观落阴了吗?”抛去低沉的情绪,殷遇漾开一抹甜甜的笑容,亲密的搂了搂何弼学。
“观落阴?谁理那种小事呀!堕胎的婴灵一天没放过她,她这辈子就别想再有小孩!”书房中传来一声冷哼,透过何弼学那可怕的人脉,殷坚将王美念的过去调查得一清二楚,这种事不是埋头硬干就会成功的。
“那还有什么大事?”
“你要代表殷家去参加道术比赛!”
“道术比赛?会提出这个的肯定是白痴!”硬是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殷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字句重新组合、吸收。终于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忍不住咆哮起来。
“是的,我同意。”附和的点了点头,殷坚面无表情的回答。
“道术比赛?自以为在写小说呀?这是跟风还是抄袭?我还三巫师大赛咧!哪个白痴提议的?”不顾形象继续像只怪兽般喷火、怒吼。殷遇最后将目光钉在何弼学身上,天上天下只有这个家伙才有这么异于常人的思维。
“嘿!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提议要摆擂台办公开赛,如果有个什么黄金打造的奖品做噱头会更好……”
“何同学,除了泄漏你的年龄之外,你的点子有什么可看性?”
“坚哥……你有没有童年啊?这很high的好不好?”
“High在哪?我只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怀旧气息……”
“殷坚!”
“你们两个住口!”
终于忍受不了那两个家伙目中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耍花枪,殷遇毫不给面子的大吼一句。她现在怀念起这两个家伙忙得有家归不得的日子,眼不见为‘静’!
“为什么是我去比?”心理不平衡的嘟嘴抱怨,殷遇从来没有认真修习过道术,让她代表不是自找罪受?殷家的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