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殷家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后生晚辈’啊!剩下那些青年才俊全跟你爸同辈耶!”语重心长的解释着。何弼学虽然觉得举办比赛会很有卖点,但是他家那口子完全不感兴趣,而且仔细想一想,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为什么要跟着瞎搅和?

“就算是这样,我怎么能去比?要也应该是遇仔,我的道术连半桶水都不到。”撇了撇嘴,殷遇老老实实的承认,她根本没有认真修练过。

何弼学及殷坚一点也不意外,阳间已经没有危机,他们家的两个宝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头。

“很无奈,这一次协议好了,全由你们这些小辈去比试。为免道术失灵惹出更多麻烦,他们绝不可能挑选子时这种时辰比赛,所以,我猜大部分都得由你面对。”听不出是无奈还是无趣,殷坚可有可无的解释。

“他们?除了茅山派,还有别人要参加?”听出了弦外之音,殷遇危险的眯起眼睛。

“是啊!原来玄学界有这么多门派耶!我是第一次知道哩!”很惊奇的帮忙回答,何弼学先前兴奋的差点搬出DV拍摄,玄学界其他门派的代表全挤到殷坚那间小书房里,画面是多么的拥挤及有趣。

“那根本是在欺负你!我才不要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冷哼了好几声,殷遇虽然不够格插手家族中的事情,不过她还是明白,其他门派全是冲着父亲年纪轻、资历浅,所以趁此机会给他一个下马威。

在殷坚还没接手家族事业之前,其他门派也没有吭过一声半响。这次的比试,根本是冲着父亲来的,他碍于情面不好翻脸,没说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不能掀桌。

“嗯,不想参加就别为这种小事浪费时间、精神。你还是安心去当高中生,别管这些了。”点了点头,打从一开始殷坚就不想让殷遇搅和进来。

像这种赢了没好处、输了也不痛不痒,重点是还不会增加收益的比赛,费那么多心思干嘛?殷坚完全搞不明白那些人,争那个‘第一’很有趣吗?有人要去处理三界五行的琐事,爱去调停这些、那些,他还乐得轻松哩!

“呃……真的吗?这样没关系?”虽然已经习惯了殷坚事事迁就、溺爱自己,不过这可是关系着殷家的声誉呀!殷遇反而有些迟疑,她确实不太想去比,但是输掉她又有点不甘心。

“难不成你想去?”望着殷遇,何弼学怎么可能猜不出她的心思。这个宝贝女儿看似疯疯癫癫,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其实骨子里仍然是殷家的小孩,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最挺殷坚的正是这位小姑娘,她丢面子事小,她老头,被欺负了事大。

“问问又不会少根毛……”此地无银似的撇了撇嘴,殷遇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题目好像是‘搜神’?我也搞不懂,他们说了半天,我严重怀疑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全程旁听的何弼学,很认真的跟殷遇讨论着。

何弼学当然也属于盲目力挺殷坚的那一类人,他更是殷坚肚里的蛔虫。殷坚那个死爱面子的家伙,表面上完全不在意,不过每个细胞、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不爽,竟然敢质疑他的能力?他可是曾跟创世女神正面对决的狠角色啊!

“搜神?”茫然的眨了眨眼,殷遇真的觉得她是个普通高中女孩了,那些人的脑袋装什么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尽搞有的没的。

“是啊!如果是比‘撞鬼’,那就太不公不义了。你把何同学推出去不就赢了?”皮笑肉不笑一脸正经的回答,语末还得意的扬了扬眉,分不出殷坚是在挑衅还是自豪,总之在何弼学眼中看来,就‘欠打’两个字可以形容。

“谢谢你喔!这么恭维。”咬牙切齿的回敬,何弼学忍不住一拳挥过去。

“我要怎么搜啊?创世女神不是被你们俩解决了?”下意识的勾着长发,殷遇好奇的试探着。殷家道术高深莫测,要一一去翻阅典籍,那要查到何年何月?最好的办法就是套问出解答来。

“没办法!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阳间还有很多‘神只’。”

“什么啊?你怎么这样……”

“不奇怪啊!坚哥不比你们认真多少!”

“何、弼、学!”

浸在热水里,殷遇脑袋中闪过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去参加那个莫名其妙的比赛,可是‘搜神’这两个字听起来非常有说服力。如果他们在殷家的古籍中找不到分开二人的方法,去问神会不会比较快?

“遇仔,出来!”对着布满雾气的镜子叫唤了好一会儿,殷遇不禁有些气馁。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状况,就是怕那个爱钻牛角尖的笨家伙内疚,然后自以为公平的故意躲藏。

“遇仔,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了!”拿起浴缸旁的黄色小鸭朝着镜子扔了过去,殷遇气鼓鼓的瞪着不情不愿浮现的人影,终于舍得出来了呀!

“你躲什么?我又没怪过你!”殷遇没好气的咕哝一声。

一开始她也许有些不平衡,可是仔细想想,绝大多数的灵力遗传到弟弟身上,相同的,绝大多数的责任也就由他背负。那个傻乎乎的大男孩从来没有抱怨过,任由自己这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她都不需要去考虑他是不是会羡慕、会忌妒?看来,老天确实是很公平的。

‘我又没躲你,是你老挑这种时候叫我,很不方便……’绷紧俊脸,镜中的倒影刻意的侧着身体。只有他那个没神经的老姐才会不当一回事,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姐弟也该有所避忌,可是她就这样大大刺刺,挑这种赤身露体的时候找人。

“害羞什么?我的身体就是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你有什么地方我没见过?”呵呵的笑了起来,殷遇故意装出色眯眯的模样,好好的审视镜中的倒影一番。

‘构造不一样!我干嘛跟你讨论这个?’尴尬的闪躲起来,镜中的倒影耳根泛红,困窘的转移话题。

“我是很认真的找你商量事情……”耍够了,心满意足了,殷遇缓缓的将关于道术比赛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认真解释了她对‘搜神’这件事的想法。

整个比赛虽然幼稚无比,可是气搜神’却是个可利用的机会,或许能解决他们目前的处境。

‘你是打算问神呀?’

“总比那个走舍的道术有用吧?你都查这么久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我严重怀疑这根本帮不上忙。”

‘气可是……殷家有道术可以搜神吗?’

“那要问你了,我跟那些古籍不熟。”

一句话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殷遇乐得轻松的哼着歌、泡着澡,就看镜中倒影微蹙着俊眉,认真的回想着。

‘没有!殷家没有道术可以搜神。别说神了,只要是活物就都搜不到!殷家的道术还是有限制的。’

思索了好一会儿,镜中的倒影长叹口气,给出个令人泄气的答案,泡着热水澡的殷遇心平气和的喔了一声,点了点头,就算接受了这个无奈的结果。

“好吧!那没你的事了,不必再费心了。”沉进水底咕噜咕噜的说着,微烫的热水让四肢百骸完全放松,殷遇舒服的呻吟几声。

‘就这样?你为什么总是放弃得那么快?我不要你什么都让给我!’很忧心老姐总有一天会彻底消失,殷遇已经烦恼得不得了,偏偏当事人总是不当一回事的模样,气得他敲打着镜面吼叫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要放弃,我还想长命百岁、结婚生子哩!只不过连你都说了没办法,那我们就再想新招啊!别再钻牛角尖了,这样你就不可爱了。”开玩笑般的将水泼到镜子上,殷遇嘻嘻哈哈的安慰着外冷内热,容易想东想西的老弟。

她真的很感谢老天,让她遗传到这份见鬼似的乐天性情,即使她的遭遇、她的处境,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足够写成一出遍洒狗血的伦理大悲剧。可是殷遇还是很有信心,老天既然让她用这么离奇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一定不会让她不明不白的消失。

一前一后走进乱葬岗,林奉英带着茅山派的长老林育峰重回到这里,仔细讲述那一夜的惊险战役,即使是大白天,四周仍旧飘散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殷家的人真不容易对付,几句话连消带打,殷坚就劝服了王女士,要她别再想着小孩的事情。”皱紧浓眉,林育峰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看走眼。殷家那对姑侄绝不如他们表面上的简单,年轻归年轻,倒真有两把刷子。

“多行善积德,确实是王女士唯一的解决方法,她年轻时犯了太多过错,让婴灵缠身挺不容易处理。”点了点头,林奉英倒是挺赞同殷坚的看法。

他一开始就不想帮助那个自私的女人,生命不是交易,怎么可以你想要的时候留下,不想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一次也许能辩解是年轻不懂事,可是一而再、再而三,遭剥夺了生存机会的婴灵,又怎能不气愤?

“嗯,是我失算了。”若有深意的应了一句。林育峰原以为殷家新任继承人会冲动的胡搅蛮干,看来那个年轻人倒是挺有两下子,行为处事有条有理。

“世叔,这里就是当天大战的地方。”认清了位置,林奉英指了指他站定的方位,殷遇便是在这里施展招魂大法,结果引来了数以百计的厉鬼。

“你说,他只是个高中生?”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残存的灵力。林育峰看了看一地不相干但茂盛的藤蔓,胆敢在这里施展招魂道术,看来那个小家伙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嗯,所以这一回的比试,会是他出赛吗?”也听说了道术大赛,林奉英心底有一些排斥。他有自己的骄傲,伏魔降妖是天职,不是拿来比试的儿戏。只是为了替茅山派夺回第一的头衔,他不得不跟其他门派的青年才俊竞争。

“应该是!殷家吃亏就吃亏在,他们如今当家做主的人大年轻,真正有战力的那些人和他同辈份,反而不方便出赛了。”

“真不是故意针对他们吗?太不公平了!”

“这不是我们茅山派的意思,其他同道定下这种规则,我们也只能遵守。”

林育峰说得轻松、简单,可是背地里又有多少暗盘无人知晓。林奉英只是皱了皱浓眉,他不想了解这些争名夺利的事情,他只知道他从小被教导要扫除邪灵,追求道术的最高境界。所以这场比试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绝不可以失败。

“只不过……‘搜神’这个比试?难道真的有办法能找出隐藏在阳间的神只?我以为茅山派的道术仍然有限制……”为难的询问着,林奉英认定是自己学艺不精,虽然知道向长老求教有失公允,但是他不想输。而且他相信其他门派的参赛者,一定也会寻求协助,这个题目对他们而言实在太难了。

“不!茅山派确实做不到!”

“那……订这个题目,岂不是对我们很不利?”

“不利?没有哪个门派办得到,就算殷家也是。只不过殷坚曾阻止女娲灭世,所以不得不订下这个题目,谁要想胜过他,就得有本事找出隐藏在阳间的神只。”

听着林育峰心平静和的回答,林奉英机灵的察觉到长老似乎胸有成竹。阳间纷纷扰扰、热热闹闹,有人、有鬼、有妖,那有神也是很合理。由林育峰从容不迫的态度来看,要找出逗留在阳间的神只似乎并不难。

“你到这间PUB去,拿着这张名片去找女老板。她曾欠我一个人情,把问题告诉她,请她帮这个忙。”交了一张样式简朴、简单的名片给林奉英,林育峰不清不楚的交代着。他相信从现在开始,各门各派都会为了这个比试尽显本领,他不得不提防隔墙有耳。

“雷蕾?她是什么人?”翻看着名片,除了店名之外,背面只印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名字,他该上哪找人?

“白老虎精,她留在阳间很久了,想必看过、听过不少事情。你趁此机会和她打好关系,未来也许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不少助力。”理所当然的说着。林育峰知道,殷家的实力之所以会如此坚强,是因为他们跟三界五行之内的所有众生都保持不错的友谊,他们茅山派若想要取而代之,一定要拉拢这些力量。

“白老虎精?”浓眉皱紧,林奉英完全没料想到,林育峰会叫他去寻求一只妖怪的帮忙?他们不是该人妖殊途、正邪不两立?

“是的,这个比试最根本是在考验你们的协调能力。若不能处理这些事情,那你的道术再高深也没用!凡人的灵力总是有限,必要时要懂得利用其他力量来完成任务。”

“我了解了。”

“这事要尽快处理。我知道殷家跟狐仙一族十分有渊源,他们肯定会请对方帮忙,我们一定要比他们更早找出神只!”

失魂落魄的走进地下室,殷遇自动自发的走向角落里的单人沙发坐下。他知道路易如果在小店铺里,就会感应到他的出现,然后端着香浓的热奶茶及甜点走近。

果然,他一抬头,就瞧见那名灰眸像玻璃珠似、闪耀着光芒的优雅男子。

“又来询问那个走舍的道术?我想,我无法提供更多的讯息了。”温柔的微笑着,路易真的觉得殷遇很有趣,感觉得出来他仍对自己有所保留、有所抗拒;可是偏偏会无意识的来到这里,大概是同为异类的孤寂,让他们不自觉的枣在一起。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他的小店铺已经来来去去出现过不少异类,殷遇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我在烦恼别件事。”理所当然的拿走甜点、热茶,毫不客气的吃着、喝着。殷遇需要大量的食物来支持这个身体消耗的力量,他已经逐渐习惯像个‘正常人’一样的过活了。

“烦恼别件事?真的好有趣啊!”年纪‘小’得过份的殷遇诉说着烦恼,路易觉得这种画面太奇妙了。如果不是不太适宜,他真想搬出画布跟颜料,仔细的将那一瞬间捕捉下来。

“这有什么好有趣的?”

“当然有趣,你不觉得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吗?当你的生命等于永恒时,你的世界就再也没有‘烦恼’,因为时间能解决一切。而一旦什么都能解决,那就没了烦恼;没了烦恼,人生也就变得无趣、无味。所以当你还能觉得烦恼时,你该觉得有趣,因为你的人生正印证着它的精彩……”

愣愣的望着路易,殷遇可以肯定他说得不是法语,偏偏他没有一句听得明白,而那个男子却还能眉飞色舞、自我陶醉的说得优雅及动听。

“你……怎么会这么长舌?说了那么长一串,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有所体认?”直接了当的回敬一记。并不是殷遇故意不礼貌,而是跟风趣、优雅的路易相比,他确实欠缺了些与旁人和平、理性沟通的技巧。

“真是抱歉了!罗嗦是老年人的通病。”呵呵笑着道歉。路易欣赏殷遇还有一点,就是他年轻气盛的直接。路易来自一个尔虞我诈的年代,这份单纯、率性是他万分珍惜的宝藏。

“你真的都没有烦恼吗?死不掉难道不烦?”扬了扬俊眉,殷遇故意挑捡这个尖锐的话题,路易这只活腻了的吸血鬼,最痛苦的不正是永生不死?

“傻瓜,吸血鬼并不是真的永生。我若不想活了,只要在正午时分往门外一站,保证灰飞烟灭,这世界上并没有不怕阳光的吸血鬼。”

“你从没泛起这种念头?因为活了太久,认识的人全离开了,再也不是属于自己的时代而觉得孤寂?”

“有!甚至时常冒出这种念头。可是命运很奇妙,每当我泛起这种危险的念头时,总是会发生奇妙的事、认识奇妙的人,让我重新燃起对生命的热爱。就像现在,我个人的救星正是你。”

毫不保留珍惜与热爱,路易深情款款的望着殷遇。他爱他,他爱这个小了他好几个世纪的朋友,虽然路易的‘爱’再也无法以世俗的眼光来定义,但这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爱。

不太明白路易眼中似复杂、似单纯的感情,殷遇不自在的避过目光。他虽然让满脑袋想谈恋爱的老姐影响,也开始对感情之事跃跃欲试,不过他还没前卫到找只吸血鬼,而且还是只来自古老法国的吸血鬼当情人。殷遇并不想闹家庭革命,再说他家那两个不正经的长辈,虽然见多识广也算是个人物,但是心脏仍没那么大颗。

“好了,你不是真来品尝甜点跟热茶,愿意说说究竟在烦恼什么事了吗?”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路易优雅的坐到另一把单人沙发上聆听。

刚吃下一大口蛋糕的殷遇,舔了舔嘴角的鲜奶油,注意力忍不住摆在那杯晃动中的红色液体上头,犹豫着该不该询问,最后甩甩头,那是路易的私事,他不该探问。

“你已经活了很久,也去过很多地方,见过……神没有?”沉吟了好一会儿,有些为难的张口问着。殷遇才刚说完就后悔,这个话题实在有些愚蠢,看着路易想笑却又维持着礼貌、优雅僵硬神情,他真想撕烂自己的嘴。

“神”

“呃,这是道术比赛订下的题目,要找出隐藏在阳间的神只,不晓得……你有没有见过?”

“神?很抱歉,我从未见过,不过天使倒能找几只给你。”

“真的?”

“当然然是假的!你懂得隐藏、伪装自己,虽然效果并不是太好,但你仍然知道要尽量在人群中隐瞒自己不平凡之处。你认为身为神只,他们会不懂?”

一直觉得东方道术很神秘、吸引入,没想到竟然还有比赛,而且题目订得如此有趣。路易很感兴趣的希望殷遇接着往下说,可惜那名高中男孩泄气得不想再开口。

虽然殷遇一开始就不认为能在路易这里找到答案,而且他姐姐表示过,这个无聊的比赛不参加也罢,但是他仍然很想替家族出点力,毕竟这关系到他父亲的名声。

殷遇虽然张口、闭口老头、老头的叫他,可是心底还是非常敬爱那个奇男子,若不是殷坚及何弼学两人携手上天下海的勇闯,阳间不会依旧存在,更不可能有他们姐弟俩。

正当路易还想和殷遇继续讨论下去时,楼上传来重重的甩门声,跟着便是凶狠、霸道的脚步声,一路疯狂、愤怒的踩着下楼。

碰的一声,小店铺的玻璃门差点被砸个粉碎。一名身形窈窕、浑身上下散发着力与美的年轻女子,旋风般的扫到路易身旁,明亮的双眼布满怒火、尖锐的犬齿外露,像是再一点点微小的刺激,她就会激动的扑上前去,嘶咬着路易的颈子。

“喔……喔喔……沙娜,冷静!你这样会让我的新朋友害怕的。”温柔又无奈的苦笑着,路易想要安抚对方,可是那名盛怒之下的美女似乎更加气愤。

那只小茶几就让她一个转身砸个粉碎,殷遇眼捷手快的保住自己的甜点及热茶,一脸惊魂未定的瞪着那名被唤作沙娜的女子——深褐色的健康肤色及耀眼的金发,她绝不可能是路易的‘伙伴’,不过那深邃、立体的五官也说明了她同漾来自西方世界。

“我从没见过这么没用的男人!他的脑袋究竟在想什么?”怒不可抑的咆哮起来,沙娜又踢又踹,路易的那张单人沙发就在她的利爪之下,可怜、悲情的成为一堆废物。

眨了眨眼,殷遇很感兴趣的瞪着沙娜。刚刚她咆哮、咒骂他人时,隐约夹杂了几声狼嚎,而平凡人绝不可能单纯的利用十指,就能将路易那把名贵的皮沙发撕得粉碎。

望向路易,那名优雅的男子无奈的点了点头,证实了殷遇的猜测,只是他现在不方便介绍他们两人互相认识。

“沙娜宝贝,我以为……你是去见你的老朋友?”

“是前前前前前男友!没见过这么混账的男人,我以前怎么会爱上他?”

看了看路易,再看了看沙娜,殷遇开始相信世界是很奇妙的。一只吸血鬼正在安慰一只狼人?呃,也许该称她为狼女?而这只狼女出现感情问题?她是跟驯兽师谈恋爱吗?看她的破坏力,胆敢跟她交往的男人,简直勇气可嘉呀!怎么可能是混蛋?

“既然是前男友,你就不该为他生气,我认识的沙娜是非常潇洒的女性。”一如以往的对女性温柔、有礼,路易不动声色的搬来两张骨董木椅,比了比手势,要殷遇暂时安静聆听。他先解决了冲动、易怒的沙娜之后,再来和他讨论找寻神祗的问题。

“我为什么不生气?正是因为他意志消沉,所以我才去找他谈天。这个混蛋竟然告诉我,说他想自杀?他从来没遇过像我们那样失去同伴、远离家园的痛苦,他居然不想活了?我要去扭断他的颈子!”

愈说愈生气,沙娜银白的尖牙让殷遇不寒而栗。他担心她口中的那位前男友,其实早就发生不幸了。以沙娜这么火爆的脾气,她说要扭断对方的颈子,殷遇怀疑他的气管、血管是不是还连结着?

“沙娜,你的前前前前前男友,该不会是那位有着一头红发的帅气男子?”认真的倒数着,路易仔细回想那人的模样。沙娜这位野性美女,不论性格还是眼光都还保有最原始的兽性。她喜欢的男人全是俊朗、结实,简单说,就是适合交配、繁衍后代的类型。

“就、是、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沙娜终于注意到殷遇的存在。微微的眯起明亮的眼睛,凑上前去嗅了嗅,随后冷不防的强吻他一口,这便是她表现友好的方式。

“真是抱歉,沙娜正处在‘非常时期’,反应比较热情一些。如果不是你的年纪太小了一些,也许她会……更火热……”路易尴尬的微微笑。

不过他的解释让殷遇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缩了缩颈子,沙娜的眼神直接的让他背脊发寒,自己活像只被饿狼盯上的鹌鹑一样心惊。

“坦是你的新朋友?和他真相像!”又是一声低吼。沙娜上上下下审视了殷遇好一会儿,终于屈服于他的年纪过小而放弃这只猎物,咆哮了几声后又像阵旋风似的离开小店铺。

看着来去无踪的狼女,殷遇完全不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唯一的好处便是让他暂时忘去烦忧。脾气这么火爆的人他还是头一次遇上,确实像路易所言,这个世界很有趣。

“别将沙娜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眼中,长相好看的男人都是同一个模样。”莫名其妙觉得在意,路易特地的解释一番,他不希望殷遇有所误会,沙娜并不适合他。

“不!我不会当真的。倒是她口中的前男友,真的不要紧吗?不是想自杀?还是已经被沙娜杀了?”

“呵呵呵呵……别担心、别担心,能跟沙娜交往的也不会是普通人。我记得……他好像叫……祝融?是个非常有意思的男子。”“祝融?”

隔了道厚重的大门,仍旧能听见里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林奉英无奈的皱紧浓眉。若不是为了解决那道难题,他真的不会到这种场合,更不可能跟一个成精的妖怪合作。

为了找到这间PUB,林奉英费了一番功夫,倒不是他的道术失灵,而是他心底十分排斥,所以一直无法顺利定位。这真的跟他一生信奉的理念相违背,来之前,他结结实实挣扎了老半天。

挤过舞池当中那些俊男美女,林奉英长叹了口气。如果这些凡人知道PUB的老板是只成精的白老虎,他们是不是还能如此享受?会不会害怕自己随时可能会成为盘中飧?

“要点什么?”吧台前的酒保不以为意的询问着。来PUB就是想吸引旁人注意,再怎么奇装异服的人都有,林奉英一身格格不入的唐装并不特别。

“老板在吗?我有事想请她帮忙。”取出名片,林奉英礼貌的询问。他大略扫了一眼,PUB中除了几只法力低微的妖怪外,大多是普通人,包括眼前的酒保,他实在不必太过紧张。

瞄了一眼林奉英手中的名片,那似乎代表了不一样的意义,酒保若有深意的看了林奉英一眼,随后呶了呶嘴,朝着一间用珠帘隔起的包厢指示着。

侧了侧头瞧了一眼,林奉英很快就认出一位穿了身白套装的女子。如无意外,她肯定是林育峰口中的那位白老虎精雷蕾。不过,吸引林奉英注意力的是她身旁醉酒的年轻男子,一头火焰似的红发,身上闪耀着不寻常的灵光,虽然有些灰暗,但仍能感受到强烈的力量。

“你再这样自暴自弃,我真的会生气!沙娜已经让你气走了,你还想怎样?连我也气走?她已经够有修养了,若在从前,她不是撕裂你的胸膛,就是咬断你的颈子!”没奸气的翻了翻白眼,雷蕾抢走那名红发男子手中的酒瓶。

都多少岁了?又不是女人,还有周期性?怎么每隔一阵子就听他在那里哭天抢地的寻死寻活?他若真能死掉倒也清静,偏偏这个家伙比她们都长命,这才更令人厌烦。

“那麻烦你,直接咬断我的颈子!”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那名红发男子侧着头,露出小麦色的颈子。他其实生得非常俊美好看,就连瞳孔都是一种绚丽的血红色,偏偏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颓靡之气,别说他自己想死了,在他身旁待久了的人只怕也会不想活了。

“你……”五指如爪的差点一掌挥了过去,雷蕾终于也被气得离开包厢。随便那个红发男子想装废人装多久,就算是天长地久她也奉陪。

盯着雷蕾美丽的脸庞布满杀气的迎面走近,林奉英下意识的握紧袖中的桃木剑。他实在无法视而不见,她明明是只道行高深、修练成精的妖怪,茅山派的长老们怎么能任由她在这里横行?万一她表面上是开PUB,私底下借机吃人,那岂不是让无辜的凡人受害?

“有什么事?”已经很习惯让男人盯着看,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雷蕾很享受这类目光,如果那个小伙子手中没握那柄桃木剑的话,她会更开心。

“没……没有……”冒出一身冷汗,林奉英挣扎了好一会儿,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他发誓,他绝对感受到雷蕾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气,无声的警告着,如果他敢轻举妄动,祖奶奶她正在气头上,百分之百将他瞬间撕碎,连渣都不剩。

“很好,到吧台去吧!我请你喝酒。”明艳动人的笑容爬上脸庞,雷蕾搂着林奉英的腰际走向吧台。她一年之中总会遇上一两个不知死活、青涩生嫩的小道士,自以为替天行道的想收伏她,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的让她收伏了。

算来算去,只有殷家那班眼中除了钱啥都不剩的天师们最对她胃口,和他们那张天生刻薄的嘴谈生意都显得特别有趣。

“不……不必了!我……我先走了!”面红耳赤的挣脱、逃离,林奉英让自己的没出息气得想狠刮自己几巴掌。

微愣的望着林奉英逃跑的背影,雷蕾摇了摇头朗声笑了起来。这些小朋友们真的非常可爱,多亏了他们,她的生命才不至于太无趣,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她该拿去包厢里劝劝那位老朋友。

“什么?真的有神只在阳间游荡?为什么一觉睡醒就猪羊变色了?”叼着牙刷,殷遇夸张的喷着泡沫,镜中的倒影嫌恶的横她一眼,到底是谁的女儿?为什么可以这么邋还?

‘你可不可以别老挑这种时候找我说话?你就不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跟我碰面?’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镜中的倒影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他其实要很感激殷遇还记得要刷牙、洗脸以后再出门,要是完全遗传到何弼学的可怕习性,那真的会让人发疯。

“为什么?跟你碰面干嘛要特别打扮?”噗的一声泼着清水,殷遇胡乱的洗着脸。反正她天生丽质,不需要怎么保养也能维持青春洋溢,这就是年轻的本钱。

‘算了,我说的话你记不记得?还是要我再覆述一次?’

“不用、不用!你怎么愈来愈罗嗦了,提早变成老头那样会娶不到老婆喔!”

‘不用你管!记得……’

“我知道了!回学校去查一下关于祝融的事情!”

顽皮的比了个军礼,殷遇一蹦一蹦的离开浴室。她和刘慈盈约好了一块儿上学,要查东查西,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她班上那位怪人黄泓尧去忙。

敏捷的拉开下水道人孔盖,林奉英轻手轻脚的翻下。他其实很不喜欢待在这里阴暗、脏乱的地方,不过既然已经调查到这底下有古怪,他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天行道的机会。小心翼翼下的环境糟糕到令人无法忍受,正因为如此,才会有妖怪选择在此地藏身。“想到要心妖,林奉英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回雷蕾身上。她真是明人,拨着凡人的心,若是定力稍弱,就连林奉英都会沉迷下去,这实在是太可可怕了。他绝不能容忍道行如此高深的妖怪在阳间横行,不管那个比试的结果如何,林奉英已经下定决心,他回头就要去消灭那只白老虎精。黑暗中傅出唏唏嗖嗖的奇怪声响,林奉英翻出手电筒照了照,下水道的最底端有个巨大的阴影盘据,血腥的腐臭味迎面扑来。底端正有个巨大的阴影唏唏嗖嗖的的奇怪的声音,林奉英翻出手电筒照了照下水道底病有个钠灯大的阴影盘_,血腥的腐臭味迎面扑来。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刺耳的吱吱声乍音,林春英闭住呼吸急退一步。一双巨大的蜘蛛蹲在角落里,更令他做恶的是,那双蜘蛛已修成练成精,如今已有个“人头”挂在蜘蛛身上。

“竟然是你在这里做恶,妖孽还不爱死!”桃木剑一指,林奉英手捏符纸、正气凛然的暴喝一声。

连串的吱吱声不绝于耳。那只半成精的巨大蜘蛛,灰白色的人脸,五官狰狞、扭曲的瞪大眼、张大嘴,口中的尖牙外翻,作势向林奉英扑来。

正当此时,林奉英撇见了巨大蜘蛛身下的断肢残干。这只妖孽已经不晓得在此地做恶多久,吃了多少人?四周飘散的正是无辜惨死的人们发出的怨念。林奉英悲痛不已的道着歉,他来得太晚了,如果能早一点发现这只妖孽,那些人也不会死了。

“你这该死的妖孽!”大喝一声,桃木剑向巨大蜘蛛刺去。对方动作极快的闪避,半抬起身躯,腹部朝着林奉英喷出大量的白丝。

“该死……”敏捷的翻身闪躲,林奉英瞪着那只巨大蜘蛛。对方像是知道他道术高深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连忙的结成一张大网阻扰林奉英继续往前。

吱吱声仿佛隐含了得意的语气,林奉英更加的怒不可抑,他绝不会放过这只妖孽,他穷其一生必将躲藏在阳间的所有妖怪全都扫除干净。

“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冷哼一声,衣袖一翻,林奉英甩出一柄包裹着符纸的金钱剑,不偏不倚的穿过巨网,刺中那只巨大蜘蛛的腹部。

凄厉、尖锐的吱吱声充斥整个下水道,那只巨大蜘蛛痛苦的四处冲撞。林奉英东一翻、西一滚的边闪躲、边接近,看准时机捉稳那柄金钱剑,狠狠的一剖,直接将那只巨大蜘蛛开膛剖肚。

又是另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只巨大蜘蛛痛苦得倒地不起。灰白色的人脸哀怨又狠毒的瞪视着林奉英,被劫开的腹部开始一鼓一鼓的蠕动,下一刹那激烈的爆开,成千上万挂着人头的小蜘蛛爬出,布满整个下水道。

“可恶!真是该死!”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立即回神,掏出一张符纸念念有辞。林奉英一手捉牢下水道生着铁锈的攀梯,另一手急忙将符纸甩出,下水道立即陷入一片火海里……

心不在焉的抄着笔记,殷遇难得乖巧的坐在教室里听课,可惜心思全飞到天边远,满脑子回想着临出门前她老弟的耳提面命,究竟祝融是什么鬼?单纯的同名同姓?还是真相真那么不简单?她老弟坚持是后者,路易的朋友交往的情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是普通人。

“喂!在发什么呆,等一会儿想去哪里吃饭?”课本夹着美食杂志塞了过来,范维帅气的笑了笑。自从发现了白天、夜晚的殷遇是不同人之后,他很努力的想将‘失去’的时间弥补回来。

“这么好?”呵呵的笑着接过杂志,殷遇却有种陌生的感觉。范维虽然无可挑剔的扮演着称职的男友,但她总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就好像两个人努力的想靠近,却始终有着无可跨越的空隙。她想,范维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才会找了一堆借口想让两人多聚一聚。

“是啊!学校附近开了几间新的小餐馆,我们去试一试?”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范维望着殷遇,总觉得失去了她原有的耀眼,也可能他花费太多精神去找寻她体内隐藏着的那个身影,所以忽略了她最初吸引他的光芒。

只不过,真相揭穿后,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关系。范维没办法当另一个殷遇不存在,他曾经*过感情、他曾经吻过他,这一切全都真真切切的发生过,范维需要时间好好弄清楚。

“啊……不行!我今天有事!”双手合十的吐了吐舌头,装可爱这招不仅对她家老头有用,对范维而言也是万试万灵。

“和刘慈盈约好了?”分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范维耸了耸肩表示不介意。

“嗯,不只她,还有她班上的黄泓尧。”

“黄泓尧?他是谁?”

忍不住的嗓门拔高,范维若有深意的瞪了殷遇好几眼。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吃醋,可是范维自己很明白,他是在担心,殷遇的‘状况’太特别,知道的人愈少愈好,他想尽可能的保护她。

“一班的书呆子,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闲事的怪人。”扬了扬眉,赖孟轩不情不愿的插嘴。他是很不想管这对笨蛋情侣的事情,无奈范维的音量实在太大,完全被打扰到了。

“喜欢研究怪事的怪人?你为什么会认识他。他跟你‘熟不熟’?”激动的追问。范维多少还是有点在意,他希望知道殷遇秘密的人,只有他一人,这样才会显得他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

“在图书馆里碰过几次面,还有,我跟他不是很熟!”眨了眨眼安慰着,殷遇阳光灿烂的笑了笑,她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周围的人安心。

范维很买账的点点头,未了不忘多使几个眼色,提醒她要多加注意。

“所以……范维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图书馆鲜有人会去走动的冷门藏书区,刘慈盈及殷遇两人缩在角落里小声的嘀嘀咕咕。真没想到才几日没见,就发生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变化。

“是啊……都是遇仔那个大嘴巴!”撇了撇嘴,殷遇嘟嘟哝哝的抱怨着。她明显感受到范维跟她之间出现了变化,偏偏又找不出原因。一开始殷遇只是想谈恋爱、只想享受那种被呵护的滋味,现在却得费心思去疑神疑鬼,一点都不像她预期的美妙。

也不完全怪他吧!他是个男孩子,却要伪装你去跟范维约会,说老实话,很为难他呀!”即使跟铁年泰八字有了四分之一撇,刘慈盈还是对夜晚的殷遇很有好感,自然而然的为他说话。

“是啊是……最差劲的那个人是我,很快就要遭天谴了!”开玩笑似的哼了两声,殷遇虽然仍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模样,可是眼睛却失去了!”

她口口声声的安慰弟弟,她享受过人生了,一点也不介意消失,不过实际真是如此?殷遇一点把握也没有,只要是人,都会害怕死亡吧?她不清楚自己到最后一刻,是不是还能这么洒脱的朗声笑着?“一别乱说话……嘿!我们在这儿!”先是厉了殷遇一眼,阻止她再说一些不吉利的话,随后瞧见黄泓尧的身影,刘慈盈夸张的招了招手,吸引那个高中生“找我做什么?搞得这么神秘?”觉得殷遇很有趣、很值得研究,所以黄泓尧一直都对她十分友善。另外也有点虚荣心作祟,像殷遇这样漂亮、抢眼的女孩子,不论谁跟她交上朋友,对于人际关系绝对有正面的帮助。

“你对于东方文化中的神祗有没有研究?”随手翻开一本厚重的书籍,殷遇指了指里头关于火神的介绍。黄泓尧推了推眼睛,仔细的研读着。

“怎么突然问这个?作业?”狐疑的回望着殷遇。并不是故意轻视她,只是黄泓尧压根不相信,三班的老师会开给他们这种需要遍查数据的作业,这实在太刁难那一班学生了。

“下是……嗯,你相不相信……神祗会隐藏在阳间?他们真的存在吗?”存不存在这一块,殷遇是百分之一百深信不疑的,毕竟他们殷家都已经跟创世女神交过手了。不过女娲也不是随随便便出现,所以殷遇很怀疑,那个祝融真的是书本上记载的火神祝融吗?

“隐藏在阳间?你是说火神祝融,你见过他?”惊奇的捉着殷遇手臂追问。黄泓尧一向就爱研究这些,自然不肯错过机会。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你有没有听说过,有别的神祗出现过?”吓了好大一跳,殷遇急忙的将手抽回。

黄泓尧对怪事着迷的态度令她害怕,如果往错误的方向走,以黄泓尧的执着,绝对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变态。

“绝对有可能!我一直相信,不论东方还是西方,出现在神话中的那些神仙、妖怪、天使、魔鬼,极有可能就是同一票人……或者该用生物来形容他们。”谈到这个话题,黄泓尧眼神二兄说得口沫横飞。

他拿希腊诸神及道教神祗来做例子,全都是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职务,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精彩万分。经过殷遇这样一提醒,黄泓尧更加相信他们应该全都躲藏在阳间,或者又称作人间。历史上出现太多次类似的‘目击’事件,不管被看见的生物是什么,黄泓尧可以很肯定,绝对不会是人类。

“同一票人?”完全被搅胡涂的殷遇及刘慈盈,茫然的互看一眼。黄泓尧跟她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根本无法沟通嘛!

“是的,我整理了一系列各大洲目击外星人的事件……”

“外星人?你在说什么啊?”

“喔!其实你们可以将那些神神鬼鬼视作外星生物,这样比较容易解释。”

自以为高明的扬了扬眉,黄泓尧滔滔不绝的叙述着他多年来的研究。殷遇望着刘慈盈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她相信黄泓尧属于体质较为敏锐的那类人,无意识的就能分辨出入或非人的存在,如果加以培养,他会是像何弼学那样了不起的灵异雷达,只可惜他的眼光太狭隘,永远也不会到达她家大眼怪那种全方位的神奇境界。

向着刘慈盈挤眉弄眼,殷遇了解了黄泓尧有些用处,可是又不那么有用。她不能冒着将他变成另一具灵异雷达的风险,把一个无辜的人拖下水。况且,灵异雷达用来撞鬼而不是搜神,黄泓尧还是继续他‘平凡’的人生比较安全。

“你怀疑哪个人是祝融?不如我们去试探他!”兴致勃勃的提议,黄泓尧一方面觉得这个研究很有趣,另一方面他挺喜欢跟殷遇相处,既然她诚心诚意来询问了,他怎么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不不!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你那个研究,可以mail一份给我吗?”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殷遇算盘打得飞快,如果路易朋友的前男友其实不是祝融,那她还可以利用黄泓尧整理的数据,试着找出隐藏在阳间的神只。这个题目真是要命,劳师动众的,她教不相信其他斗派的后生豌辈比她更有,“当然可……以啊……”满腔热血让殷遇当头撬熄,虽然黄泓尧没有什么损失,约见面的地点也是惯常出没的范围,但他没来由的感到气闷,分不清是因为殷遇突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还是她掌握了某些秘密下跟他分享。

黄泓尧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的。

“我和小维约吃饭,你要一起去吗?顺便找小铁出来!”礼貌的和黄泓尧道别,殷遇挽着刘慈盈的手臂离开图书馆。

那名高中男孩推了推眼镜,低头研究着手中的书籍,隐匿在人间的神只?这真是非常吸引人的题目。

隐身在小巷阴影中,林奉英偷偷的观察着雷蕾的PUB。还未到营业的时间,工作人员井然有序的准备着,时不时可以瞧见她穿着白色套装的身影进出,简洁、利落充满了生命力,漂亮的脸孔十分吸引人。

机警的隐身到黑暗中,林奉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经过了与半成精的巨大蜘蛛拼杀后,他暗自决定,不管那个道术比赛了,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先解决掉雷蕾这只白老虎精。

一辆跑车嚣张的甩尾停在PCB门口,正在门边指示着工作人员该搬搬抬抬啤酒的雷蕾,眼露凶光的狠瞪车主一眼。

林奉英紧张的握住袖中的桃木剑,他担心雷蕾会凶性大发的对车主不利,下一瞬间却让他有所迟疑。车上跃下一名俊秀、斯文的年轻男子,身上散发着.异样的灵光,温暖却强悍。

“你怎么来了?”挑了挑眉,雷蕾漂亮的五官写满‘不欢迎’,冷冷的瞪着那名年轻男子,一身的黑衣让他看上去有些神秘,异样的灵光却让林奉英有些心惊。

“我知道他醉倒在这里,怕他出事,所以就来接人喽!这也是为你好,你的小店经不起他折腾的。”优雅的笑了笑,那名男子不顾雷蕾敌意的目光,悠哉悠哉的迈开步伐跨进PUB里。

尚未营业的PUB有种奇特的气氛。某部份明亮、某部份昏暗的灯光;稀稀疏疏、忙着各自工作的员工;偶而飘出悦耳、舒服的音乐声,迷离得仿佛是另一个不真实的空间。

那名穿着黑衬衫的高挑男子,静静的环视PUB一眼。随后若有感应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优雅的转身、片刻不停的走进包厢里,毫不费劲找到了醉得不醒人事的老友,火红色的头发柔顺的贴在颊边。

“喂……别装死啊!这点酒喝不死你的。”伸腿踢了踢那名红发男子,穿着黑衬衫的年轻人嫌恶的瘘了漏风急退出来,包厢里的浓浓酒味让人忍不住的恶心。

“别小看我的酒!”凶恶的瞪着那名黑衬衫的年轻人,雷蕾危险的眯着眼睛,连忙指挥着她的工作人员千万别靠近。

“我当然不敢小看。可是那酒再烈,对祝融老哥也不会有影响。在火上浇酒精,效果会比浇油更厉害吧?”呵呵的低声笑着,穿着黑衬衫的男子觉得雷蕾的反应很有趣。在这个年代,他的杀伤力不会比一辆车、一把枪更凶狠。说老实话,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坏人,可不可以别这么见鬼似的防备他?

“现在该怎么叫你?还是原本那个名字?”挑了挑细眉,雷蕾确定了工作人员全都退出PUB后,稍微的松了口气。眼前这个黑衣男子是天生的灾星,并不是他不想作恶就不会危害人间,她不想忠心耿耿跟着她多年的员工们出事。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意气风发的笑了笑,甚至有些挑衅的递了张名片。那名黑衣男子有个和他很相衬的‘名字’,夜巡。

“哼!你既然是来接他,那就赶快把人带走,省得给我多添麻烦!”看也不看的将名片随手一扔,雷蕾动手帮忙拉着、抬着祝融,将仍然醉得不醒人事的家伙塞进夜巡怀里。

夜巡苦笑的接过、扛起人,他真的很不想做这些琐事,偏偏这是他的工作,不分日夜的忙着。

“雷蕾你真是无情啊!我们曾经那么要好……”

“别再提起“当年’,你可以掐指算算,那个‘当年’有多久远。滚!现在就走!别碰我的员工!离他们远点!”

雷蕾气愤的指着大门方向,她发起怒来,有种形容不出的野性美。夜巡面带微笑的欣赏着,他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失去理智后会扑上前来又撕又咬,相反的,他还有些期待哩!

“雷蕾,我们还会再碰面的!”顽皮的抛了一记媚眼,夜巡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才刚关上大门,就听见一声夹杂着虎啸的怒吼。

“嗯……嗯,知道了!你自己也多保重。”夹着听筒,殷琳一边敲打着键盘,记录着她处理完的几场法事,一边闲话家常似的和雷蕾通着电话。谁会相信看似云淡风轻的交谈,其中包含着阳间又陷入大危机的讯息?

“发生什么事了?雷蕾很少主动跟我们连络。她不是正在扩展事业版图,贮得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陪在一旁整理教材的吴进,关心的询问。

他非常享受跟殷琳独处的时刻,即使这里是她小侄子的房子,即使屋里还多了个正在厨房忙着的式神,他仍然满心感激的珍惜着。

“阳间又要毁灭了!”

牙尖嘴利的冷嘲热讽,殷琳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态度,在吴进眼中看来可以被归之为可爱。这个男人总是如此偏颇,在他心目中,就算是女神亲临也及不过殷琳一根脚趾头。

“这么危险?”语气轻松、平淡,吴进和这家人相处久了,也变得莫名其妙的从容不迫,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殷坚、何弼学那两个家伙顶着。就算不幸死了,也能和殷琳一起携手共赴黄泉,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是啊!雷蕾打电话过来通知,说有个夜巡在外头乱晃,要我们没事别上街,不小心撞上他、犯冲,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刻意学着电话那头雷蕾严肃、慎重的语气转述着。殷琳一脸的不以为然,就连女娲灭世她都没在怕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夜巡?”停下手边工作,吴进茫然的注视殷琳,他就知道玄学的世界太浩瀚,可能穷尽他一生都研究不完。

“就是日夜游神……”

“我知道!山海经里有提及过,只是……我好奇的是……他们真的存在?”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般,吴进整个人兴奋的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就想找他惯用的笔记本记录。

殷琳没好气的摇了摇头,顺手倒了杯热茶让他顺口气。吴进也不是没经历过创世女神那一役,他甚至还陪着她去挖掘古墓,怎么一听见日夜游神的事迹,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们当然存在,否则这一回的道术比赛岂不是白比了?”也替自己倒杯热茶悠闲的喝着,殷琳盘算着该不该通知小侄子。

告诉他就等于告诉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何弼学,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肯定拉上大队人马公器私用的大街小巷去‘搜神’?而且还会很不要脸的说,这是为了节目收视率着想。

“既然这样,那赶快通知殷遇,她只要先找到夜游神,那她就赢了这场比赛啊!”开心的捉起电话,吴进也算是殷家的一份子,他自然希望他们能保住掌致的头衔。

眼捷手快的抽走吴进手中的电话,殷琳挑了挑眉的戳了他脑袋一记。白老虎精雷蕾这么慎重的通知他们别出门,他竟然还想让家中那个道术半桶水都不到的小鬼去捉夜游神?听说光是看见他就是不祥之兆了,和夜游神扯上关系岂不是会倒霉一辈子?

“别乱说话!等我想想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通知小侄子!”

仔细的擦拭着收藏品,路易小心翼翼《的举到灯下端详。他的生命接近永恒,漫长的让他能用超乎人想象的耐性,去做一件简单又平凡的琐事。

“路易……你再深情款款的瞪着那只玻璃杯,我就把它砸个粉碎,再插进你心窝里!”伸长着腿瘫在那把骨董木椅上,沙娜细长的手指玩弄着烛火,时不时的朝着路易瞟上几眼,然后不耐烦的撇过头去。

“亲爱的沙娜,你真的该好好静下心来欣赏它的美……还有,是水晶杯,不是玻璃环。”

心满意足的将水晶杯摆回原本的位置,路易微微的拧了拧眉,再稍微的调整一番。他所有的收藏品全一丝不苟的放在专属的位置上,再经历几个世纪都不会改变。

“我不破坏你的收藏品,那只是因为它们值钱,真受不了你,你们这些吸血的是不是老爱晶晶亮亮的东西?玛丽也收集了一堆珠宝……”

“也许是因为我们最想拥抱的是阳光吧?这些东西只是替代物而已。”

“难怪你会喜欢那个男孩子,他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动了动鼻子,沙娜明亮的双眼像是看穿路易似的直勾勾瞧着。

路易沉吟了一会儿,想通了似的点点头,他得感谢沙娜灵敏的鼻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总对殷遇另眼相待。虽然他只能在夜晚出现,可是他身上有着路易深深着迷的阳光气味,并不是嚣张、外露的那一类,相反的是低调、隐藏在体内。这疯狂的吸引着路易,想更进一步亲近、素求。

“不知道你那位新朋友今天会不会来?”

“不晓得,不过我知道你的老朋友已经来了。”

杀气腾腾的拉开门,沙娜凶狠的瞪着门外那个黑衣男子,她不认得他,可是她记得他肩上扛的那个男子的气味。

“祝融?”

七手八脚的帮着忙,将人搬到骨董沙发上,沙娜狐疑的望着那名黑衣男子,危险的低吼声哽在喉咙里。她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寻常。

“我是他的朋友,我叫夜巡。”

“我叫……”

“我知道,沙娜!我听他说过,所以我才会知道你在这里,这家伙醉得太厉害,我不知道往哪扔,只好送到你这里。”优雅的笑了笑,夜巡喜欢眼前有着健康肤色的女子,她有不输雷蕾的野性,甚至比她更……火爆些。

因为身份关系,夜巡没有什么朋友,祝融绝对能算上一个,至于雷蕾,她只是不受他影响而已。现在夜巡似乎找到了新朋友,沙娜大概也有办法‘抵抗’他约影响力。

“你的朋友?”晚一步出现的路易,好奇的望着夜巡。他认得祝融那一头红发,倒是这个黑衣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敬而远之的气息,路易还是第一次遇上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人。

“不!刚认识,他说他是祝融的朋友,他叫夜巡。”不再理会夜巡,沙娜全心全意的照顾着祝融。

他们虽然分手很多、很多、很多年了,可是彼此都是特别的存在,所以还是有很深的羁绊,再加上她正处在‘特殊时期’,如果不是祝融昏迷不醒,她真有可能直接扑上前去气吃’了他。

“既然是祝融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欢迎。”友善的伸出手,路易的小店铺的大门永远为他们这些不平凡的朋友们敞开。

等待殷遇应酬完范维,姐弟俩找了家网咖互换身份后,削薄短发的殷遇就窝在计算机屏幕前,瞪着黄泓尧的研究一整晚。除去他某些太过天马行空的推论,殷遇必须承认,他真的是个天才,至少在这一方面绝对很出众。黄泓尧会跟吴进、何弼学结交成好友的,他根本是那两个人的综合体。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殷遇瞄了一眼他家老头发过来的简讯,只不过是要求殷遇别在街上逗留的短短几个字句,他都能彻彻底底发挥殷家的刻薄。

殷遇忍不住的低声笑着,他能了解为什么何弼学总会口口声声说殷坚可爱了,明明心肠很软,偏偏嘴巴故意使坏,这么别扭的个性不知道是遗传自谁?

伸了伸懒腰,不能在街上逗留,没说一定要回家窝着。殷遇一时半刻也不知该到哪里?从前他还能找范维出来做伴,不过现在真相大白了,他没有理由再‘占用’姐姐的男友。可是除了范维,殷遇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就在此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优雅的笑脸……

“不会吧……”长叹了口气,殷遇认命的收拾东西、认命的站起身、认命的钥略易约小店铺走去。

“呃……头好痛……”痛苦的呻吟几声,祝融吃力的爬了起来。担心了大半天的沙娜,先是生气的刮他一掌,跟着再塞给他一杯温开水。

“你竟然喝醉了?这真的是大新闻呀!雷蕾的酒水里掺东西了吗?”原本和路易闲聊的夜巡,心情愉快的开着玩笑。他喜欢路易跟沙娜,他们很不一样,不像其他凡人会被他影响,夜巡不希望再有人因为碰上他而死于非命了,那真的不是他的本意。

“夜巡?……你怎么会在这里?”揉着太阳穴,祝融认了半天才瞧清楚老友的身影。虽然开口询问,他心底倒是很清楚,阳间里发生的大小事,绝不可能逃过日巡、夜巡的眼睛。

“你是明知故问,喝那么多酒,这不就真的醉了?万一发生什么事,谁负责?我可不想哪里又发生无名火、森林大火,很难收拾啊!”翻了翻白眼,夜巡细数着祝融前几次惹出来的风波。

这家伙本事很大,偏偏情绪时好时坏,还有什么比一个患有忧郁症的神只更要命的?一旦他陷入低潮,夜巡和日巡就等着人仰马翻了。

“喂!你是这家伙的朋友,你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样?”扔了条热毛布给祝融,沙娜毫不客气的质问着夜巡。她和祝融相恋时,他意气风发、俊朗帅气得不得了,哪像现在这样灰暗、颓靡得活像一盏快熄灭的烛火。

“我也想知道。”无奈的摊了摊手,夜巡比谁都更想弄清楚原因,这样他才不必像保姆似的老跟在祝融身后。

“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了解……”无力的垂着头,祝融丧气的说着。

“你不说我们永远也不会了解!”

沙娜气得又想扑过去拳打脚踢,路易苦笑两声的将人架开。正想让她离开小店铺去转换心情,谁知道刚拉开门,就看见愕然的殷遇,高举在门铃前的手仍停在半空。

“今夜真是很特别呀!”看了看茶几旁的小朋友、老朋友、新朋友还有沙娜,路易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兴奋?开心?

他有多少个世纪没有跟这么多‘人’聚集了?他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享受这种滋味,没想到今天意外的重温了。

除了路易心情愉快之外,夜巡也觉得收获颇多。路易跟沙娜原本就是祝融的朋友,那意味着他们的身份注定不平凡,没想到后来出现的那个高中男孩,居然也无视他的‘影响力’?

以夜巡过去的经验,只要凡人碰上他,光是瞧上一眼都有可能猝死,但是殷遇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坐在他身旁,平平安安的吃着、喝着。

“你是……沙娜的前……男友?”忍不住好奇的频频打量,殷遇原以为火神应该要长得很特别,至少要身长八丈、眼如铜铃什么之类的,结果居然是个很帅气、很高挺的男子,那头红发更是万分抢眼。

“嗯,不过你可能得用上好几个‘前’字。”带了点嘲讽意味的笑了笑,祝融礼貌的伸出手,殷遇反射性的握着,跟着尖叫一声急退了好几步。

“殷遇!”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路易,连忙将殷遇护在身后,仔细的检查着他掌心的伤口,像高温熨烫过一般,不一会儿就从深红色转成焦黑。

“喂!你在搞什么?人家只是个孩子!”气愤的推了祝融一把,沙娜慌张的找来急救箱,嘴上不停的指责着祝融。她知道他有些特别的能力,但她没料到他会用来对付一个小孩子。

“不!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无辜的看着殷遇掌心的伤口,祝融反应过来的瞪向夜巡,罪魁祸首其实是他,只要有夜巡在的地方,普通人就一定会发生些离奇的倒霉事。

“不,不是我!如果真是因为我,他早就被你烧死了!”急忙为自己辩解。夜巡知道他的影响力有多威,真的冲煞到殷遇的话,这小家伙早该被祝融的火烧成焦炭,而不是只有掌心那道小伤口而已。

“你……真的是祝融?火神祝融?”握紧手,殷遇不顾掌心的刺痛,惊喜的瞪着那位红发男子。刚刚那一瞬间的火热,绝对不属于人间的温度。

“是……的,不只我,那个害你变倒霉的是夜游神夜巡!”不想只有自己被怪罪,祝融不顾义气的拖夜巡下水。

“祝融跟……夜游神?”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殷遇揉了揉眼睛,他们家的灵异体质进化了?从撞鬼到搜神,灵异雷达升级了?

路易将注意力摆在雷蕾身上,

对于他们之间,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模糊不清的游戏很着迷。

他正想施展魅力与雷蕾一较高下。

那位野性美女突然推开他……

仔细的替殷遇掌心上的伤口擦着药、裹上纱布,沙娜时不时的瞄了瞄祝融,她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她曾交往过的那个男子大有来头。

“你是说……他们两个是神只?就是弹一弹手指,地球就会毁灭的那种神只?”半信半疑的询问,沙娜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承认祝融很特别,但是路易也不平凡,这不能证明祝融就是神只,就该高人一等。

“祝融如果想毁灭地球,用的不会是这种方法。”惟恐天下不乱似的插嘴,夜巡挑衅的看向祝融煽动着。他很少有机会能跟这么多‘人’众在一块闲聊,时间一长都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不会这么做,我也不能这么做。重点是,现在这个世界,我……无能为力……”飞快的辩解着,祝融说了一半又陷入阴沉的情绪中。时间不断的演进,凡人愈来愈独立,对自然界不再尊敬。眼看着这些变化,祝融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无奈的被淹没在时间洪流里。

“你……真的是火神祝融?而你……是夜游神?”手指又曲又张,殷遇吃痛的皱紧俊眉。他没想过原来自己会伤得这么厉害,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祝融跟夜巡的身份对殷遇而言,实在是太关键了,他必须再三确认,不能出半点差错。

“如假包换。你呢?你又是什么人?”不管是什么原因,祝融确实误伤了殷遇,所以他难得的和颜悦色。这时的清醒、理智,就说明了他先前的醉酒,只是不想面对现实,以他的力量,阳间再浓烈的酒,都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喔,我叫殷遇,呃……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不晓得该怎么介绍自己,殷遇抓了抓削薄的短发,有些尴尬的回答。他不像路易跟沙娜,是活了好几个世纪的吸血鬼及狼女;他也不是祝融、夜巡这种逗留在阳间的神只,殷遇就是殷遇,一个单纯的高中男孩。

“殷遇?你是道术世家殷家的小孩?”扬了扬眉,夜巡很感兴趣的提问。负责巡守阳间,所以哪里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绝逃不过夜巡的眼睛。殷家经历了轰轰烈烈又是阳间、又是阴间的事迹,他一笔、一笔的全记得一清二楚。

诚实的点了点头,殷遇一方面很骄傲,看来殷家在他们神只眼中挺有名气,一提就知道;另一方面又不太了解夜巡的用意。看他俊秀的脸庞爬满不怀好意的邪气,殷遇很赞同古籍中关于夜游神的记载,遇上他,真的是不祥之兆,一不小心就会死于非命。

“殷家又怎么了?”不太喜欢跟这类人扯上关系,祝融皱了皱眉,尽量的跟殷遇保持距离。他至今还弄不明白,为什么会烫伤对方的掌心,即使他是司火的神只,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燃烧起来,实在太不合理了。

“殷家有个小鬼是直接从阴间偷渡到阳间,而且还是株……豆芽菜,该不会就是你吧?”眨了眨眼,夜巡用着肯句的语气询问。

望着夜巡那种形容不出,虽然好看可是很诡异的笑脸,殷遇绷紧俊脸的戒备着,迟疑了老半天不知道该不该照实回答。

“殷遇,你真的太老实了,这种时候不说话就等于默认啊……”不忍心见到新结交的小朋友吃亏,路易温柔的提醒,并适时的介入这个话题。

虽然东西方的文化不同,但是既然待在他的小店铺里,就要遵守他的规定,他绝不容许有任何人伤害殷遇。

“你是棵豆芽菜精?”先是惊讶的叫了一声,随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祝融头一次觉得笼罩在身上的阴霾被一扫而空,他很需要像这样放松心情。

“不是!我才不是豆芽菜精!”叫嚣着反驳,殷遇讨厌祝融、夜巡的语气跟眼神,仿佛他是个什么弱小生物般,可以拿来玩弄跟调戏。

“没错!他不是豆芽菜精,他是棵肖楠木!”夜巡一脸正经的帮腔解释,语气却戏谵得令人想痛揍他几拳。肯定了殷遇的身份之后,他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拿殷遇取乐,这么特殊的存在,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