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跟了殷坚这么多年
就算不懂得施展道术,看也看明白其中缘由
何弼学猜想刘慈盈是「三魂掉了七魄」
他得将走散的魂魄送回她身体去
否则时间一拖久,走散的魂魄就再也回不去了
负责交涉的工作人员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虽然他们比其他家的电视台先得到情报,可是却没办法突破医院的层层关卡,受到攻击的那名女学生拒绝接受采访。
他们即使等在医院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引起其他同业的注意,就算他们现在全在跟灭门血案的新闻,难保不会敏锐的嗅到这边的话题性,这样一来原本到手的独家新闻就飞了。
「怎么办?女学生的家属拒绝我们的采访……」小熊搔了搔乱糟糟,毛绒绒的褐发。
他才刚接手制作人的工作,急着想有个好表现,再加上标哥都出借了电视台的金牌制作人何弼学来压阵了,他更没有搞砸的空间。偏偏又不懂得该怎么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人家拒接接受采访,他们总不能硬闯病房吧?
「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是家长,我也会拒接啊!」一点也不介意的耸肩,何弼学尽量的退居第二线,观察着小熊制作人的应变能力,标哥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说他有何弼学以前的冲劲,就是少了点经验,希望这位老大哥能多指导他。
「那……那该怎么办?」也许在制作节目上有才华,可是小熊却缺少让别人信服及喜爱的本事,总是不自觉的想依赖何弼学出手相助。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啊!你跟人家非亲非故,干嘛要帮你、接受你的采访?想办法打好关系嘛!准备补品、小礼物什么的,一回生、二回熟啊!」狠敲了小熊脑袋一记,何弼学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他的应变能力确实该加强,制作节目不是关在电视台、会议室就能完成的,如果不能跟民众互动,了解他们的想法,制作出来的节目怎么会受欢迎?
「那……那我们现在呢?」
「回电视台啊!」
「可是……机器设备什么都带来了,就这样回去?」
「这就给你一次经验,前置作业如果没有准备好,劳师动众的结果就是零,记住啦!」哈哈的笑了数声,何弼学伸了伸懒腰的按下电梯,没有别的事情更好,他可以回办公室补眠。
小熊制作人不够严谨的部分,他会跟标哥好好讨论,前置作业关系着节目制作的流畅度,也关系着该如何控管成本,小熊还有好长远的路要学习,何弼学也是一步一脚印的慢慢爬上这个位置,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百战百胜的制作人。
身后的工作人员还在嘀嘀咕咕的讨论着,该准备什么补品来拜访;站在电梯前的何弼学下意识的推了推黑框眼镜,总觉得四周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好像隔了层墙又隔了池水般不真切,耳朵尽是嗡嗡声。
忍不住的掏了掏耳朵,于事无补的听着那些闷闷的声响,何弼学无奈的叹了口气,八成是操劳过度,结果听力出现问题了。
正当他想自怨自艾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身后的工作人员自然而然的朝前迈步,却愕然的盯着动也不动的何弼学,那个高瘦男子手一伸,将众人全拦在他身后的挡了下来。
「学长……怎么了?」身材略为圆胖的小熊,在何弼学身后探头探脑,好奇不已的瞪着空无一人的电梯。
虽然在人来人往的医院中,碰上正巧没人使用的电梯机率确实很小,但也没必要大惊小怪吧?更别说在电梯前傻站着。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吗?」勉强的挤出个笑容,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撞鬼就被吓得哇哇乱叫,但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遇上,何弼学仍旧逃不过心底一阵发毛。
先是楞了好几秒,工作人员全都默契十足的退了好几大步,这句话从何弼学口中问出特别有杀伤力。电视台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他们这位超级制作人是出了名的八字轻、阴阳眼,他如果静静的注视着你背后,百分之百有脏东西跟着你。
已经习惯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没义气反应,何弼学又是一阵干笑,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的僵在那里。
电梯里头一名背向着他站在角落的女子,似乎不打算出来。何弼学不知道该感到幸还是不幸,如果她不想出来,那她就不会回头。通常,这种时候,她不回头是件好事。
「学长,不然我们……等隔壁座电梯……」扯了扯何弼学衣角,小熊提出个万分合理的解决方案,何弼学给了他一记赞赏的眼神,应变能力开始变强了啊!
叮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隔壁电梯串通似的也开了门,何弼学长腿一跨又是一楞,现在是在耍他吗?为什么那个女的还站在角落里?她是打算霸占所有电梯吗?大白天跑出来已经够过分的了,现在还想霸占所有电梯,做鬼也不能这样嚣张啊!
「学长……不会吧?」
「就是这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
「山不转路转啊!走楼梯!」
非常豪气的扭头,何弼学推开逃生门,才刚迈出两步,心脏差点没吓停。那个女的依旧背对着他站在角落里,本来就不够明亮的照明灯还不争气的闪了两下。
「喂!你到底想干嘛?」深吸了口气,何弼学壮着胆子质问。一而再、再而三挡他前头,肯定有冤情,包公夜审乌盆的戏码他小时候看过,这没什么好怕的。
「学长啊——你不要这么凶啊——」其实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仍能感受到角落里似乎「藏」有一团黑影,再加上头顶照明灯像怕气氛不够恐怖似的狂闪,小熊跟其他工作人员缩成一团的退回门内。
「我哪有凶她?我这么和蔼可亲。」横眉竖目的瞪大眼睛,何弼学咬牙切齿的厉了那群不讲义气的家伙。只有他一个人在交涉,什么忙都帮不上,居然还敢有意见?
那名女子缓缓的转过身来,何弼学原本担心对方的五官会很恐怖,不是眼珠掉出来,就是舌头吊在胸前,最该死的还有下巴整个扯脱,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个女子除了脸色苍白些,普通的就是邻家女孩。事实上,真的就是邻家女孩。
「刘……刘慈盈?你是小遇的朋友吧?刘慈盈对吗?」恐惧感唰的一声就抛在脑后,何弼学关心不已的急问,刘慈盈的魂魄怎么会站在这里?
那名女子似乎听见了何弼学的叫唤,空洞的眼神飘了过来,可是涣散的瞳孔完全无法对焦。像是认出了何弼学,又像是没瞧见他,左摇右摆的在原地晃啊晃。
「刘慈盈,刘慈盈仔细听我说,跟在我身后,跟着我的声音,我带你回你身体。」跟了殷坚这么多年,就算不懂得施展道术,看也看明白其中缘由,何弼学猜想刘慈盈是「三魂掉了七魄」。他得将走散的魂魄送回她的身体去,否则时间一拖久,他担心走散的魂魄就再也回不去了,而刘慈盈的身体即使康复了,神智也会变得痴痴傻傻。
「学长……你在做什么?」完全看不懂何弼学在做些什么,小熊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听他每走几步就低声的叫唤那个女孩的姓名。
「帮我查一查刘慈盈的病房在哪里。」
「刘慈盈?就是那个被攻击的女孩啊!」
「啊?这么巧?」
「学长……你有没有认真的看资料啊……」
看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殷遇,班导师魏靖文无奈的苦笑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程,已经是高三了当然得把握自习时间好好复习。可是看到殷遇睡得这么香甜,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果吵醒她可能会遭天谴,引来一记天打雷劈。
除了睡得天塌不惊的殷遇,还有一直叽叽咕咕小声交谈的范维及赖孟轩。他们俩也不是第一天无视魏靖文的存在了,一个已经报送体育系、一个又是有着十足把握的高材生。
魏靖文只能再次无奈的长叹口气,算了,他应该把精力花在其他有需要的同学身上。
「兄弟,谢了!昨晚多亏了大姐帮忙,不然我没那么容易走出警局。」低声的道谢,赖孟轩更加坚定想念法律的志愿。
一个晚上,他尝遍了什么叫人微言轻的挫败感。不管他说什么,警察就是不相信,一直到范可心威风凌凌的吼了几声后,那些警察才肯正视他的证词,他们只想赶快捉到凶手结案,根本不管谁是清白、谁是罪有应得。
「她也没做什么啊!你本来就是清白的。」拍了拍赖孟轩肩膀,范维由始至终从未怀疑过自己兄弟。
「还是替我谢谢大姐。刘慈盈怎么样了?知道是什么人攻击她吗?」
「小遇一早有联络过她的父母,好像还没清醒,不过已脱离险境了。至于凶手,听我老姐说,监视器只拍到一闪而过的影子,根本看不见凶手的长相。」无奈的长叹口气,范维将他们的推测,以及跟林奉英发生摩擦的过程也说了出来。
赖孟轩不由自主的皱起眉,他知道不该怀疑自己兄弟的话,可是他无法相信有人的速度能快到监视画面完全捕捉不到的境界。就算是范维、杨氏兄弟,拳脚功夫十分强悍,体能仍有上限,连他们都不可能这么快,赖孟轩说什么也不信,攻击刘慈盈的是一抹「影子」,除非他是妖怪。
「现在只能等刘慈盈清醒,她一定有看见凶手,到时就能证实是不是林奉英干的。」
补足了睡眠,殷遇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跟着愕然的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教室?她这一觉不会直接睡到放学了吧?
「小遇,醒了?快来吃午餐吧!三明治跟鲜奶OK吧?」正好与赖孟轩走进教室,范维自然将属于殷遇的那份午餐递了过去,还贴心的附赠一颗苹果。人长得帅就是有这点优势,常常有慕名送来的午餐及水果,范维乐得跟兄弟、好友们分享。
「中午了?为什么没人叫醒我?」
「叫啦!你站起来吼了那个倒霉蛋两声,然后趴回去继续睡。你那个气势,大晴天的硬是响了两记闷雷,后来文老大说你可能昨晚念书念太晚,就不吵你了。」
看着范维及赖孟轩两人强忍笑意的模样,殷遇面红耳赤的想找个地洞躲藏,他们是最清楚她底细的人,殷遇这辈子除了吃喝玩乐会认真以外,念书真的不在她的选单上。
「放学后有事吗?」挖了一大匙的咖喱饭送进嘴里,范维好奇的问了一声。其实不必问也知道,以殷遇的个性,她哪有可能不凑热闹。
「怎么了?要去揍林奉英那个混蛋吗?算我一份!」
「你少惹事,我已经让杨氏兄弟放话出去,要他们派人去巡逻。就算捉不回林奉英,至少也不能让他继续伤害别人。至于你,你还是安分点,当众刮他一巴掌,他一定会报仇的。」
范维以前就是他们那一票兄弟的首领,永远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只是现在,不论是言谈还是行为举止,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稳重。
赖孟轩及殷遇不由自主的互看一眼,在他们面前运筹帷幄、侃侃而谈的金发男孩,真的是他们认识的范维?
「什么嘛……我才不需要人保护,林奉英不是普通人啊!你派的那些人有用吗?」殷遇之前因为太平天国后裔的内斗,一度被困在镜中,对那些差点害死她的人也没什么好感。
「就算敌不过林奉英,至少他们还够本事逃脱,我相信他们。」
「总之,你听范维的安排,反正你的目的是要痛扁林奉英一顿,他要有心找你报那一巴掌之仇,自己会送上门来。」
「好吧,听你的。你问我放学后有空吗?要做什么?」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不知是少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还是早已将范维视作自己人,殷遇在他面前越来越没形象,武侠小说中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女中豪杰形容的就是她。
「去探望刘慈盈啊!亏你还是她好姐妹哩!」顺手敲了殷遇脑袋一记,范维理所当然的回答。
认真整理着上课用的教材,吴进喜欢这种两人同在书房却又互不干扰的气氛。低头抄抄写写的同时,偶而偷偷瞄了瞄心爱的妻子。殷琳一手在罗盘上滑动,另一手翻着不知名的手抄本,时不时微拧起细眉的念念有词。
冷不防的人影一闪,殷坚自虚空中的裂缝跨了出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非法闯入的不速之客,悠然自得的倒杯热茶,大大方方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你也太随性了吧?不会正常的走大门进来吗?」冷冷的横了殷坚一眼,殷琳骂归骂,还是贴心的端出一盘盘点心。
这阵子为了豆芽的事情,殷坚几乎没日没夜的研究古籍,身为亲姑姑的殷琳自然关心这个唯一的小侄子。
「你也会抱怨啊?」理所当然的接过点心,殷坚毫不在意殷琳的指控。被打扰多了,偶而换他当电灯泡,让这个鬼气森森的女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小侄子有什么事?」个性温和的吴进,放下手边的工作,开心的坐在沙发上与殷坚闲话家常,字字句句关心着对方的状况。
「想请小姑姑帮几个忙。」
「说。」
「替我找块风水宝地。」简洁明了的解释着殷遇的状况,殷坚打算找块风水宝地,让那个小子能借着月光修炼,说不定能事半功倍的得回身躯。
「小侄子可以自己看啊!印象中,你的功力不输给小琳。」
「笨蛋!找块风水宝地跟买下它是有区别的。叫我出马的意思是要你这个冤大头出钱。这时候就会脸皮薄?平时不是挺见钱眼开、厚颜无耻?」
「喔喔……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能帮豆芽菜的忙,出钱不是问题。」来自古老家族的吴进,就算不是富可敌国,也能归类为家财万贯。只要关于钱的事情,这位没什么物质欲望的古板教授从来不会多加计较。
「你不会光为了这件事就亲自跑过来吧?」扬了扬细眉,殷琳多少猜到殷坚的真正来意。她这阵子也为了林奉英的事情愁眉不展,毕竟是白茅山的弟子,收或不收都是难题,如果只是寻常的妖怪鬼灵,她哪有这么多顾忌。
「嗯,帮我约那些人出来,我想跟他们谈一谈,看看该怎么处理林奉英的问题。」微微拧起俊眉,殷坚口中的「那些人」,自然是玄学界其他门派。他跟白茅山的长老有过联系,对方希望他能给个缓冲时间,让他们捉回林奉英清理门户。
一开始殷坚也同意这么做,毕竟其他门派一插手,对或不对都会结下梁子。可是昨夜林奉英率领白茅山的弟子们跟殷遇大打出手,在拖下去两方的积怨只会越来越深,于公于私他都不该放任下去,是时候出手了。
不起眼的住宅区里,不起眼的小公寓,曹奉祺神情凝重的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这是他们临时租用的据点,原本以为任务可以轻松完成。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找到了失踪多时的林奉英,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回禀师父及长老们?
「现在该怎么办?大师兄的情况很不妥啊……」守在房门口的两名师弟,侧头探听着里面的声响,忍不住的皱起双眉。
那种压抑的嘶吼声根本不像「人」发得出来的,林奉英德情况越来越糟,再不想办法救他,只怕最后真的要大义灭亲了。
「可是现在送大师兄回去,长老们那么大公无私,最轻的刑责也会废了大师兄的道行。咱们师兄弟一场,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兄……」
「就是,如果不是一心想揭穿殷家的真面目,大师兄也不会行差踏错,要怪就该怪殷家先用不公不义的手段胜了大师兄。」几名年纪较轻、血气方刚的师弟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替林奉英打抱不平。
他们跟殷遇交过手,他横看、竖看都不是个「人」,殷家的家规不是不能养鬼?他们就能明知故犯,为什么他们白茅山的弟子,就不能修炼禁术来增强法力?
「你们不要随便乱说,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全都不清楚。殷家的事跟我们毫不相干,现在最要紧的是大师兄,我们还是得送大师兄回去,只有师父救得了他……」
抬了抬手制止那些年轻气盛的师弟们继续讨论。曹奉祺虽然看出殷遇的「身份」十分不寻常,但他也感受到对方没有邪气,相反的,跟在他身旁那个红发男子,浑身笼罩一股尊贵的正气,就好像神袛一般令人心生敬畏。如果连这样一位人物都护着那个叫殷遇的小鬼,曹奉祺有理由相信,那个殷家子孙并不如他们猜测,单纯的只是一只逗留阳间的鬼魂。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大师兄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妥,我怕我们还将他送回去,他就已经灵力耗尽身亡了。」
其中一名师弟面有难色的提醒,当他们将林奉英押进房中时,他有稍微的检查过对方,惊愕的察觉林奉英的灵力衰竭得极快。不像是在恶斗时所受的伤,更像他吸食活人生灵后,身体开始产生渴求,一旦无法获得补偿,便会消耗自身的灵力,直到完全枯竭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白茅山会禁止门下弟子修炼这类道术,因为这类道术一旦开了头就不能停止。但人往往最无法控制的便是自身欲望,体内的那股渴求一定会逼使他去伤害更多人。
「怎么会?大师兄不是才刚开始修炼没多久?」同样也明白修炼这种道术的严重性,曹奉祺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状况。
只是他没料到会这么快,怪只怪林奉英是他们师兄中,天赋最好、资质最高的人,学得快,堕落的速度自然也快。
「我们是不是应该分些灵力给大师兄?」其中一名师弟天真的提议,毕竟师出同门,传功这件事也不算稀奇,只要拿捏得宜并不会损伤身体。
「不行!全都不准轻举妄动。」沉声喝止这些不知道严重性的师弟们,曹奉祺立即画了几张符纸,希望能够镇压得住林奉英。
愣愣的看着曹奉祺在门板上贴上符纸,接着又找出沾有朱砂的毛笔在门的四周写下咒语。这分明是对付邪魔歪道的手法,而他现在拿来对付林奉英?
「房间里有几扇窗户?」边走边急问,曹奉英希望自己只是过度反应,但他仍不得不先做出最坏的设想。万一林奉英失去人性,那他们阻挡得了他吗?
「两扇,二师兄你……你想将大师兄困在这里?可是……这些符纸,咒语有用吗?」看着曹奉祺快速的动作,其余师弟们也跟着紧张起来,纷纷捉起桃木剑戒备。只是他们免不了一阵狐疑,难道大师兄已经完完全全的沦为妖物?
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刹,房门被人用力的撞了两下,沾有朱砂的符咒嗤的一声冒出白烟,门把快速的转动着,曹奉英机警的拉了把椅子卡在下方。
「符咒……对大师兄有效……」不知道哪个师弟大吼一声,其余人立即回神。现在对林奉英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要大意!」低喝一声,曹奉祺机警的将一张符纸射出窗外,希望来得及通知师父,长老们,跟着就听见房间碰的一声被踹开,林奉英神情平常,但眼眶赤红的瞪着他们。
静静的看着双手,按殷坚教给他的方法,殷遇打坐了一个上午,似乎彼有成效。他发觉自己不再像过去几日,一到白天就变回完全透明的状态,如果不仔细看,他就像个普通人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他仍然不能接触任何东西,但是比起之前的飘飘忽忽的状态,殷遇已经有很大的进展。
「很好啊!非常有慧根哩!才晒了多久月光,你看起来就像普通人一样了。」
冷不防的传出祝融爽朗的笑声,殷遇绷紧俊脸瞪着对方。那家伙自得其乐似的窝在沙发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擅闯民宅的不速之客,那名俊美、斯文的男孩捉起靠垫就扔了过去,就算贵为神袛,也不该这样吭都不吭一声的突然冒出来。
东西才刚脱手,殷遇就愣愣的望着自己双手,前一秒他还碰不到任何东西,谁知道下一刻他就能拿起靠垫?想再试一次,结果又像幻影似的穿了过去,殷遇的狐疑、不解全写在脸上,望向祝融的目光带着疑问。
「多试几次就会成功,刚刚你是因为生气,所以发挥了潜藏的实力。你也知道自己有多得天独厚了,再练练……很快你就能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你行的。」十分自然的翻出杂志看着,祝融稀松平常的回答。修行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殷遇的天资过人,只要别走岔路,这小家伙的未来不可限量。
「生气,我没有生气啊……」仍是愣愣的盯着自己双手,殷遇下意识的坐到祝融身旁,硬是停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自己能「坐」在沙发上。如果不是他的修行大跃进,就是祝融的出现,连带的增加了他的灵力。
「没生气?那是见到我兴奋喽?」
「……你去死啦,跑来这里干嘛?」
厉了祝融一眼,将财经杂志抢了回来,一个来自远古时代的神袛翻看财经杂志?殷遇才不相信这个家伙感兴趣。
「我?我当然是来保护你的呀!林奉英现在把你们视为洪水猛兽。昨晚你赢得侥幸,他多吸几个活人生灵,马上就能把你给拆了。」
回答得义正辞严,可是祝融狡狯的神情没逃过殷遇的眼睛。这名闲散、无聊了几百、几千年的火神,是哪里有热闹凑就往哪钻,上天规定他不能干预阳间的事情,可没说他不能在一旁瞎吆喝兼看戏。
不想理会祝融,殷遇轻轻的哼了一声,踱回书房去继续研究。殷坚花了那么多心血安排这些修行课程,为的就是希望殷遇能炼化成人形,他一定要加倍努力,绝不能辜负他。
皱了皱俊眉,殷遇发觉自己的灵力虽然大增,可是却无法集中精神,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影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幕幕袭来。
殷遇咬了咬下唇,他知道静坐在某个关卡时,会有这类的浮想干扰,如果定力稍嫌不足的人,可能就因此走火入魔,所以是非常要紧的难关。只是以自己浅薄的修为,竟然这么快就遇上?
「祝融……」
「嗯?」
「你到别的地方去!在这里我静不下心……」
「……殷遇,你在想我啊?」
瞪着笑得一脸欠揍的祝融,殷遇危险的眯起眼睛,剑指一划,原本摆在电视柜上当装饰的金钱剑突然飞出,不偏不倚的朝着祝融心口刺去。
「想练剑?好啊!我陪你。」身形潇洒的朝后一翻,祝融正好闲得发慌,来找殷遇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这算不算心灵相通?殷遇这小子跟他果然天生一对。
「谁想练剑?我是想揍你!」本来冷冷淡淡的个性,唯有碰上祝融就会莫名其妙的火爆起来。殷遇也知道这样很不像自己,但是他完全控制不了,口中念念有词的控制金钱剑攻击对方。
又是同一间饭店的同一间宴会厅,玄学界各大门派的第一流高手再次齐集。只是这一回不是殷琳发号施令,而是殷坚以掌教的身份请这些前辈、新秀们到场,共同商议该怎么解决林奉英的问题。
「果然是林奉英,其实没什么好商量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他是白茅山的大弟子就特别姑息吧?」事不关己的冷嘲热讽,汪为江和其他昆仑派的弟子讨论,只不过音量稍大了些,惹得另一头的白茅山众弟子们怒目相视。
「为江,静一静。」一直闭目养神的昆仑派长老,蓄着白胡仙风道骨的长者,声如宏钟的低喝一声,跟着朝白茅山派点了点头。
他能了解白茅山长老的心情,门下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不肖弟子,还是公认资质最好,前途不可限量的弟子,又急又怒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个殷坚到底是什么人?派头这么大,竟然要我们所有人等他一个?」年轻气盛又心高气傲,汪为江也许肯卖殷琳几分面子,毕竟她的辈分足足高了一辈。但是殷坚不同,听说也才大他们几岁而已,虽然是殷家当家作主的人,到现在还在恶补道术,怎么看都不觉得会是个像样的人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奉英就是这种心态,才会在遇上殷坚之后一败涂地,你自己也要多注意。」沉声教训着,各门各派的长老们,或多或少曾经见过、听说过殷坚的「事迹」。
这个不受宠爱、备受冷落的殷家嫡系子孙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实力,能跟创世女神抗衡、能自阴间归来的绝不会是小角色。
还想再争辩几句,宴会厅的大门碰的一声让人推开。汪为江皱起浓眉的瞪着来人,果然是那对穿着唐装的双生子,一左一右的让到一旁。
跟着走进宴会厅的高瘦男子,冷冽的眼神缓缓的扫过众人,刀削似的俊秀五官面无表情,殷坚略扬了扬眉、轻点了点头,向在场的前辈们打个招呼,随即迈开长腿走入,目不斜视的越过众人。
排开团团包围的师弟们,汪为江朝前跨了一步,仿佛想拦下殷坚说些什么,可是一对上那名俊秀男子的双眼时,突然脑中一片空白,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
汪为江虽然身材魁梧,像面厚墙似的硬是高出殷坚快一颗脑袋,可是在气势上,他远远不及那个从大风大浪中闯过来的消瘦男子。在这一刹,汪为江终于了解长老常挂在嘴边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事?」扬高半边眉毛,殷坚静静的看着汪为江。殷琳跟他提过,各门各派有许多出色的弟子,豆芽菜如果不加把劲,一定会让这些后浪们赶过去。身为豆芽菜的父亲,殷坚一点也不在意。他只想他们姐弟俩平安、快乐的过日子,这些神神鬼鬼、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少沾为妙。
一直嚣张万分、气势惊人的汪为江,突然孩子气的像个波浪鼓似的猛摇头,随即困窘得满脸通红,既埋怨又气恼的瞪着殷坚身后的那对双生子。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没说,可是强忍笑意的扭曲表情比什么言语都更有杀伤力。
「殷坚,其实这个会,你就算不召开,我们也明白你的意思……」知道事情冲着他们白茅山而来。早在召开会议之前,他们就已经跟殷家商量过,先给白茅山一些时间处理。如果能平安落幕那就皆大欢喜,可惜,曹奉祺他们也失去联系,看来殷坚于公于私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知道你白茅山有一套躲避别人追踪的道术。但我相信其他门派,只要有心还是捉得到林奉英。如果你们狠不下心,就由我代劳,现在受害的不只普通百姓,道行不深的小妖小怪也惨遭毒手,雷蕾他们为了自保也连成一气,若他们先找到林奉英,那才是真正的没得商量。」心平气和的回答。殷坚虽然面无表情,根本猜不透他的喜怒哀乐,可是低沉的嗓音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不得不重视他的意见。
「吸食妖怪的生灵?林奉英已经能将妖怪的生灵化为己用了吗?」搔了搔头,汪为江皱起浓眉,如果林奉英可以吸食妖怪的生灵来增强己力,那说明他的修为已经精进到某个境界。换言之,已经不是想对付就能对付得了他,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这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奉英所为!」神情严肃的辩驳。白茅山的长老们虽然不能否认林奉英确实伤害过旁人,可是不该由他承担的罪名,白茅山也不会由着其他门派诬陷他。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把、他、捉、回、来!我不想再听见无辜的老百姓受害的消息。从现在开始,各门各派划分区域巡逻,就算找不回林奉英,也得阻止他继续伤人。」扬了扬俊眉,殷坚冷冷的扫着众人一眼。
他心里清楚,在场的人没半个真心服他,除了他父亲殷卫,那种温温吞吞烂好人的个性,再配上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实力,是唯一一个能让这些门派心悦诚服的狠角色,否则他们是谁也不服谁。殷坚能坐稳掌教的位置,有很大一部分是恐怖平衡,和其他门派相比,殷家显得人丁单薄,由他们掌教反而没有威胁性。
「就这样?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劳师动众?你不会用电话联络啊?」在昆仑派里没大没小惯了,汪为江想也不想的顶了一句,随即心跳漏了好几拍,吓出一身冷汗。殷坚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好脾气、好相处的人。
「不好意思,跟你不熟,没有电话号码,下回会改进。既然你提出这么好的点子,那就由你负责吧!把各门各派的通讯录做出来,加油啊!我很期待!」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殷坚果然不是好脾气、好相处的人。
「我?通讯录?」惊愕的瞪大眼睛,汪为江看了看四周,玄学界所有门派的通讯录?殷坚知道那有多少人吗?况且,有些在深山修练的前辈,是收得到讯号喔?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嘛!
「是,下一回开会,我要见到通讯录,就这样,拜托你了!」用力的拍了拍汪为江的肩膀,殷坚一脸正经、诚恳的说着,随后则跟其他前辈打声招呼,跟着又头也不回的离开宴会厅。
一直瞪着殷坚背影,汪为江久久无法回神,直到瞧见那对双生子似笑非笑的扭曲神情,他才醒悟自己被耍了,悲愤的朝天大吼一声,他跟殷家的子孙势不两立。
站在医院长廊,看着那些医师、护士急急忙忙的将一堆仪器推入病房,何弼学率领的工作小组,即使他们跟病患一点关系都没有,仍旧忍不住的跟着紧张起来。
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手心冒汗,何弼学希望自己有将刘慈盈那个小女孩走失的魂魄送回。从医师、护士忙进忙出的方向来看,搞不好真是刘慈盈的病房,也不知道走失了多少魂、多少魄,希望她能幸运的躲过这一劫。
「学长,真的是……」其中一名上前打听的工作人员,传回来这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原本已经脱离险境的刘慈盈,突然出现什么心室颤动这种听不太懂的医学名词,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器官衰竭,弄得医师、护士们拼命急救。
根本找不出任何原因,就好像生命硬生生被剥离,他们的阻挡只能减缓速度,而不能真正停止它的流逝。
「这……我们还要继续等吗?」小熊有些为难的看向何弼学。
一开始来只是为了要采访唯一的生还者,结果眼看着刘慈盈也要步上其他人的后尘,那他们再等下去还有什么意义?造成这次事件的凶手真的很可怕,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可以让这些原本健康的年轻人一个、一个衰竭死亡,小熊等人觉得自己更有责任找出真相,就算揪不出凶手,也该让一般民众知道怎么防范。
「嗯,再等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何弼学总觉得事情会有转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正打算离开的工作人员,听见何弼学的指示后,全都茫然的面面相觑,不过十分配合的放下手边的摄影仪器,或靠墙、或蹲低的等待。算起来,这也是电视台的不成文规定——相信何弼学的直觉,虽然他会带给大家麻烦,不过他也会带领着大家度过危机。
突然之间,慌忙的场景静了下来,那些护士们将一台又一台的仪器推出病房外,何弼学等人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悬了起来,这是病情稳定了?还是来不及了?看见刘慈盈的父母同样焦急的迎上前去,负责急救的医师和他们小声的说了几句,然后那个忧心忡忡的母亲才破涕为笑,拼命的鞠躬道谢。
长长的呼出口气,何弼学感同身受似的有些虚脱。不难想像刘慈盈父母的心情,如果今天换成是豆芽菜躺在病床上,只怕自己会更加失态。
「既然她脱离险境,那……我们还是改天再来采访吧?让她多休息一下。」惊觉手心也冒了层薄汗,小熊制作人尴尬的笑了笑,他相信何弼学说要留下来等待,只是为了想确定刘慈盈是否平安。那个圆圆脸蛋,长相有些稚气的男子,从来都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不会为了追逐头条新闻而丧失了温暖人性。
「嗯,是啊!下回别傻愣愣的两手空空就来,记得买些补品打好关系。」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打着手势。何弼学虽然耗了大半天什么事也没办成,但仍旧感到很开心,总觉得参与了急救的行动,将刘慈盈的小命从鬼门关前拽回。
正当工作人员重新搬抬摄影器材,浩浩荡荡的准备离开时,刘慈盈的父母半信半疑的步出病房外,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目光终于移至何弼学身上,欣喜若狂的迎上前来。
「何先生,真的是你!」刘慈盈的父亲一把拦下何弼学,后者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他们毕竟曾住在同一栋大楼里,算得上是邻居,虽然没有什么深刻交情,但偶而还是会碰上面、聊个天。
「呃,我正巧经过……」不太善于说谎,尤其面对着老实人,何弼学努力隐瞒想采访刘慈盈的意愿,偏偏又找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搪塞,幸亏对方正沉浸在宝贝女儿捡回一命的喜悦中,一点也不介意何弼学的吞吞吐吐、不干不脆。
「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慈盈说见到你,我还不相信……她说是你带她回来的。」紧紧握着何弼学的手腕,刘慈盈的母亲感激得热泪盈眶。
本来病危的宝贝女儿突然稳定了,不仅如此,神智竟然清醒,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要感谢殷遇的父亲带她回家。原本这对夫妇也是半信半疑,谁知道才跨出病房外,就碰上了何弼学,可见得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
「刘慈盈已经醒了?」十分惊奇的疑问,何弼学与小熊制作人互看一眼,看来他们的身份从不速之客翻转成救命恩人?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能打铁趁热的进行采访?
「是啊!她还说想见你,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你……」显然不希望女儿太过劳累,当母亲的有些不情不愿,但刘慈盈的父亲却坚定的要完成宝贝女儿交代的任务,他也希望透过何弼学的帮助,尽快的揭露那个凶手的真面目,以免有更多不幸的年轻人遇害。
扬了扬俊眉,没想到一切进展得如此顺利?他们还没开口要求,刘慈盈已经主动联系他们?
正当何弼学想「偷渡」小熊等人进去采访时,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接到简讯,离这不远的老旧社区那里发生命案,老旧公寓里死了一屋子的年轻人,死因全是心脏衰竭。
现在这个重大的社会案件已经引起各方人马的高度注意,他们窝在医院里追问刘慈盈线索时,各大电视台的新闻部,早就派出大队人马杀往现场抢独家了。
「小熊!你带他们先过去,我问完话之后再去跟你们会合。记住!不要逞强,注意安全,事情没你想像的那么单纯。」
看着那票散发菜鸟气息的制作小组离开,何弼学希望他们遇事能够冷静,这不是普通的命案,凶手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案,却没有半个人见过、没有监视器拍到,可见得他有多神通广大,追独家固然重要,但是小命更加重要,何弼学希望小熊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何叔叔……」气若游丝的叫唤,刘慈盈有些为难的望着何弼学。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看上去那么年轻,但又确确实实是殷遇的父亲。刘慈盈只觉得大人的世界好难懂,人际关系太复杂了。
「呃……你还好吧?如果不太要紧,你还是多休息,我过几天再来……」同样觉得尴尬的还有何弼学,被一个高中女孩叫「叔叔」,这不只伤自尊,听起来还很不伦不类。
「不……这很要紧,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我灵魂出窍时好像可以知道很多事,那个伤害我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我都能感应……」
「他在想什么?他是谁?」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部分的事情我都不记得……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记得什么?什么都好!我不是催你,不过……能早一点捉到凶手,就能避免有更多的人受害。」
「我只记得,他好恨殷遇,我担心小遇会有危险!」
提着购物篮,铁年泰无奈的跟在殷遇身后。怎么女人一买起东西来,就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明明说好了买些水果、补品去探望刘慈盈,结果这位大小姐愈逛愈起劲,生鲜蔬菜区她也能这摸摸、那嗅嗅的一柜浏览过一柜。
「喂!小遇,你好了没啊?已经很晚了,再不去探病,我怕探访的时间就过了。」铁年泰莫名其妙的跟殷遇熟稔起来,也许两人的个性就是大刺刺又热情的那一类,再加上共同的好友是刘慈盈,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混熟。不过再熟也顶不住殷遇这种随心所欲的逛法,他忍不住出声提醒着。
「总不能空手过去吧?你说……带樱桃好不好?补血的。」十分认真的这挑、那挑,殷遇睨了一眼那些三大五粗的男孩子们,如果没有她的细心,这些家伙肯定两手空空的去探病,说不定还会连累刘妈妈替他们准备点心。
「随便……你们女人就是这样麻烦。」焦急的催促着,铁年泰急着想去探病,没想到竟然被绊在这里。最该死的是范维,一路上手机响个没完,现在居然还躲到角落里继续说,这种时候就该大义灭亲的跳出来制止女友嘛!
「喂!范维在聊什么?从刚刚说到现在?」拎了一箱鸡精走近,赖孟轩皱了皱眉询问,他不喜欢追查别人的隐私,可是范维的神情实在太不寻常,做兄弟的自然得关心。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你知道吗?」摇了摇头,铁年泰把问题扔给殷遇。
「是那对姓杨的双胞胎打来的,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事。」心满意足的将樱桃摆进购物篮里,殷遇甩了甩长发住外走去,时间不多了,他们是不该继续瞎耗。
无奈的跟在殷遇身后,明明就是她浪费最多时间,现在居然还有脸回头嫌他们动作慢?铁年泰及赖孟轩互看一眼,如果范维真的想跟殷遇长久交往,那他未来的日子可有得受了。
「喂!小铁、孟轩,出事了!」挂断电话,范维急冲冲的走近,霸道的捉住殷遇手腕继续向前。
事情有些出人意料,他让杨氏兄弟去追查林奉英的下落,没想到传回来的消息竟然是他杀死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现在林奉英又一次下落不明,可是范维的直觉反应十分不妙,殷遇刮的那一巴掌,也许会替她招来杀身之祸。
「出了什么事?已经找到林奉英那混蛋了吗?太平天国的后裔果然是人多好办事呀!」挣开范维的箝制,殷遇没有心机的对空挥了两拳,她等不及要去修理那个混蛋了。
「你别乱来,我先送你回家,你乖乖待在家里哪都别去。我想……你父亲一定在家里设了不少机关……」
「是结界!老头是天师又不是黑手,他才不会焊接机关咧……」
「好!不管是结界还是机关,总之你乖乖待在家。我跟孟轩他们探望过小盈后,再回来陪你。」
又一次捉住殷遇手臂,范维不容反对的招着计程车,他有着极为不安的预感,林奉英再次失踪,肯定是冲着殷遇而来。
「范维……你在干嘛?」异口同声的追问,铁年泰及赖孟轩默契十足的瞪着范维。就算前一回,铁年泰让杨氏兄弟打伤,也没见范维退缩过,这一次却急着将殷遇送回家,实在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冲动、少根筋的范维。
「这不是在开玩笑,以杨氏兄弟的功力,竟然连边都沾不上,对方如果不是功力高深,就是懂得妖法。不管是哪一项,我们都不该掉以轻心。」赖孟轩认真的沉吟起来。他送刘慈盈回家那晚,只不过差了几步路而已,他也完全没瞧见凶手的模样,连个人影都没瞥到。
现在想想,真有可能根本不是人类所为。若在以前,赖孟轩一定会对这种推论嗤之以鼻,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存在。
「哪有那么夸张。」啧的冷哼数声,殷遇虽然尊敬白茅山的前辈们,他们跟殷家一样,都为了守护阳间尽心尽力,可她就是非常讨厌林奉英,降妖伏魔到自己都变成另一只大妖怪,这种人会有多正直?他再怎么努力也不会修成正果的。
正想提醒殷遇别太小看林奉英,省得自己吃亏时,那名原本开开心心、一蹦一跳的女孩,突然脸色一变,机警的捏烂购物篮中的樱桃,紫红色的汁液顺着手腕流下,殷遇快速的在左掌上画下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的朝外一推。
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明显感受到一股压力袭近,直到殷遇左掌之前被化解,范维脸色凝重的望着前方。
「朋友!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微拧起俊眉,范维向赖孟轩、铁年泰使了记眼色,三人将唯一的女孩子殷遇包围在中间。
也许殷遇有继承到什么家传的道术,不过单论拳脚功夫,还是让他们这些男孩子来料理。
「你一点都不难找啊……殷坚真的在你身上施了法术,只要捉住你这个妖女,我倒要看看殷坚还有什么话可以辩解!」
阴阴的笑了数声,原本俊朗的面孔变得又青又白,额间、双颊隐隐泛出血丝,不人不鬼的林奉英自阴影中缓慢的走了出来,手中的罗盘快速的转动着,最后牢牢的盯紧殷遇。
焦躁的在长廊上踱步,庄维汉面色铁青的等待着。从命案现场到太平间,警方已动员了所有人力,采集证据、调阅监视器画面,现在就缺法医的验尸报告,他们一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他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没想到单纯的心脏衰竭案件,竟然越演越烈,为了破案,高层不断施加压力,社会舆论也毫不留情的批评,庄维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真的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案件会如此辣手。
「报告给你。」搔了搔灰白的头发,周白伊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同样疲累。送来这么多具尸体,全都年轻、健康,偏偏毫无理由的死于心脏衰竭,这个城市到底是怎么了?
「谢啦!等我们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后,会请家属过来认领,到时还要再麻烦你们了。」
「我了解,庄警官,快一点捉到凶手。我不想再看见年轻生命就这样消失。」
送走了庄维汉,周白伊静静的走至后门,迎入几名不常碰面的「老朋友」。
殷琳鬼里鬼气的与他打招呼,而紧跟在她身后的几名男子,则是面色凝重的走进解剖室。
「没想到,奉英竟然完全不顾兄弟情谊……痛下杀手,可怜的孩子……」强忍着悲痛,白茅山长老口中念念有词,要将这些弟子们无所依附的魂魄领回去。
「连曹奉祺都死了?林奉英真那么丧心病狂、毫无人性?」望着曹奉祺冰冷的尸体,殷琳微微叹了口气,她称得上欣赏这名年轻人,忍不住的替他觉得可惜。
「原以为,以奉英的悟性,他能及时回头,没想到反而害了这些孩子们。」
「你早算到他们命中注定该有此一劫,所以才派他们来追捕林奉英的,不是吗?怎么能算是『害』?这可能是他们早八百年前就欠下的债,今世来偿还而已。」
「你不也早算到了?所以殷家才迟迟不动手。」
「没这回事,我们只是不想插手你们白茅山的家务事,不过现在……」
「我了解,你们做该做的事吧!从此时此刻开始,林奉英不再是白茅山的弟子!」
单手握住方向盘,殷坚熟练的翻出蓝牙耳机,从离开饭店开始,他的手机就没停止响过。
看阴宅风水、看办公室风水、驱鬼叭啦叭啦的一堆生意找上门,看来他殷大天师的头衔真是烫金招牌,才出关没多久,就有这么多人急着找他。
「喂?我是殷坚。」低沉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威严,殷坚扬了扬俊眉,心里则是不断的盘算行程,他已经接下了多少单生意?虽然何弼学一再提醒要他多休息,可是殷坚还是希望能多赚些钱,养家糊口本来就是有肩膀的男人该有的责任。
「坚哥!豆芽菜在哪里?」电话那头,何弼学语气焦急的问着,听得出他也在行进中,气喘嘘嘘的让他话语有些含浑不清。
「遇仔?他在家啊!至于小遇……她在学校上课。」理所当然的回答,殷坚忍不住皱起俊眉。何弼学这阵子的工作繁重得不可思议,没理由莫名其妙的问起儿子、女儿的下落,这其中一定有鬼。
「上课?现在都几点了?你这个天才……」
「你现在是特意打电话过来损我的是吗?吃饱太闲啊?」
「不是啦!我在医院,刘家小妹已经清醒了,她说殷遇会有危险,所以我才急着问你……」
愣了好一会儿,殷坚才想起「刘家小妹」是谁。殷遇回报说刘慈盈可能遇到林奉英攻击,被送进医院急救,看来她也有一番奇遇,所以才知道殷遇有危险。
殷坚相信何弼学的直觉,他如果相信刘慈盈的说法,那殷遇的安危不能不理。
「别紧张,我现在去学校接她。」
「喂!记住,开车去接她,不要用什么奇奇怪怪的方法碰一声跑过去,小姑姑说你不声不响的溜到她家去打扰她……」
「她有脸说我去打扰她?」
「那不是重点!坚哥,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你不要再滥用灵力了。」
「知道啦!你是我妈啊?真的越来越啰嗦了。」
「我要是你妈,我一定会揍扁你这个不肖子。记住,不要用灵力,我处理完新闻专题的事情,就立刻去找你。」
好气又好笑的挂断电话,一股温暖的柔情蜜意盈满殷坚的心,虽然嘴上抱怨着何弼学嫌他啰嗦,可是他喜欢这种被关心、被在意的感受。以他的本事,殷坚大可以嗖的一声自虚空裂缝里穿越到殷遇的学校,不过他会为了何弼学保重自己的身体,听话的踩下油门,帅气的跑车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捉紧金钱剑或刺或砍,殷遇满屋子追杀祝融,他也不明白哪来的火气,明明没什么大不了,偏偏执着的想胜过祝融,闹的自己气喘嘘嘘、大汗淋漓。
碰的一声,祝融略喘口气的扭腰后翻,安安稳稳的落在沙发上,红发嚣张的无风自动,俊脸挂起邪气的坏笑,好玩的睨着殷遇。
殷遇差点煞不住车的追了出来。他知道祝融根本是逗着他玩,一路上佯装害怕的又闪又躲,就是不曾正正经经的还手,这让殷遇更加怒不可抑,他不想被小看,尤其不想被祝融小看。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高举双手投降,祝融仍是那张令人厌恶的得意笑脸,明明是来自远古的神祗,法力高强得深不可测,偏偏又喜欢假装弱小,尤其在殷遇面前,「明显」的让后者恨得牙根泛痒。
「是谁在闹?」捉紧金钱剑,气愤的指着祝融,殷遇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偏偏心底总有股声响怂恿着他,狠狠朝着那张俊脸截下去,撕裂祝融那张仿佛万事万物尽在掌握之中的讨人厌笑脸。
「激将法真是万试万灵,你现在不就『握』着金钱剑?」指了指殷遇手中的金钱剑,祝融面带微笑的提醒。
愕然的瞪着自己双手,殷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什么时候「碰」得到东西了?天还没全黑,月亮还没升起,他的力量更进一步了?
「你是故意激我,让我追杀你,然后……」
「殷家把你保护的太好,日子过得太安逸,这样怎么会有长进?看殷坚那个小鬼就知道,都当上掌教了才在恶补道术,真不知道殷家是怎么栽培人的,他可是得天独厚的奇才哩!」
走进殷遇身旁,祝融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轻轻的掐了掐、捏了捏殷遇的脊椎及手臂,仿佛在确定些什么。
靠的太近,殷遇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不可否认祝融的五官十分好看,只是他老是不正经的嘻嘻哈哈,所以从没想过欣赏他。现在神情严肃了,说话语气认真了,殷遇突然觉得双脸有些发烫,四周的温度似乎正在飙升。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是感觉不对劲?」直视殷遇的眼睛,祝融的瞳孔隐约泛起震慑人心的火光。只要靠近殷遇,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气息便会盈满全身,可是当殷遇失去身躯后,那种令人舒服的感受聚然消失,所以祝融才这么积极的帮忙。
为了殷遇、也为了他自己,他真的需要那股生命力的陪伴,否则活的太长久的祝融,很容易陷入忧郁,失去他该有的热力。
「不舒服?没有,不过……刚刚有一会儿,我是真的很想杀你。」皱紧俊眉,殷遇将刚刚转瞬间的奇怪念头全盘托出。
修行这种事不可轻忽,任何一丁点的幻听、幻觉都有可能前功尽弃,更严重的甚至是走火入魔。
「这样啊……你还是别单独一人修行,万一有什么事,还有人能替你导正,修成了邪魔歪道那还不如不修行。」沉吟了一会儿,祝融严肃的提醒。殷遇比其他人幸运得多,家中长辈全是厉害人物,有他们护法,殷遇的修行之路会轻松许多。
点了点头,殷遇意外的心平气和,原来他可以不受相生相克的天性影响,平静、自在地跟祝融说话,那先前被撩拨得心浮气躁,完全是祝融本人太过混蛋。
不再招呼祝融,反正那家伙也能自得其乐,殷遇打算冲个澡,换下汗湿的衣裤。当手沾上门把的那一刹,殷遇掩饰不住的欣喜若狂。他真的可以触碰到东西,并不是因为气愤使得能力爆发,而是他真正的更进一步了。
「你呆呆的站在那里干嘛?」将长腿悠闲的架在茶几上,祝融自在地翻看杂志,眼角余光瞥见殷遇的身影,好奇地随口问了一句。
「祝融……谢谢。」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不过殷遇还是很感激,若不是祝融的刻意作弄,他也不会精进得这么快。
「知道我厉害了吧?打算怎么回报?以身相许?」又恢复先前嬉皮笑脸的模样,祝融好玩的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则闪过将一捆干柴扔进火堆里的画面,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朗声笑了起来。
仿佛被祝融的好心情感染,又像是猜透了对方在想些什么,殷遇轻轻的骂了一声神经病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轻松的哼着歌晃进浴室里,不一会儿便听见里头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继续翻看着杂志,祝融也不明白为什么非留下来不可。比起另一个殷遇,其实这名继承了绝大多数灵力的大男孩,不太需要人保护,但祝融就是比较喜欢跟他在一起。
那个长发女孩可爱归可爱、热情归热情,感觉反而不如这个殷遇来的强烈。也许是他已经不太懂得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吧?没办法,陪了他几生几世的是日夜游神,如果换成九天玄女又或者是龙女,说不定整个情况会反转。
快速的冲了个热水澡,殷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客厅。突然间漫天白雾袭来,人就站在客厅中,竟然也会伸手不见五指。
「来就来了,要什么神秘?」五指轻弹,一阵火光过后,日巡冷着一张俊脸,瞪着没分没寸的祝融,也只有这位「老朋友」,才会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日巡?」不很确定的轻唤,殷遇不能很肯定现在碰上的是哪一位,因为日夜游神的状况与他不同,这是一名患了人格分裂的神祗。
「喂……发生什么事了?」了解日巡的个性,知道他不是没事找事的那类人,会突然出现,肯定是他在「巡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问题,不得不要求祝融出手相助。
「林奉英找到另一个殷遇,现在正在生死相拼……」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姐姐在哪?」
慌慌张张的冲进卖场,殷琳及那几名白茅山的长老们,不顾周围路人的目光,唰唰唰唰闪电般奔至生鲜蔬果区。
她才刚带那几名长老去确认尸体身份,没想到车子还没开出停车场,就接到殷坚十万火急的电话,恰巧他们离得不算远,所以在殷琳疯狂的加速下,比殷坚更早一步到达现场。
生鲜区早就乱成一片,所以也没有多少人留意殷琳他们的怪异装扮。白茅山的几名长老不由得皱起眉、掐动五指卜算,有人在这里施展过法术,所以那些顾客才会身体不适的恶心、呕吐。
卖场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奔走,为的就是及早将这些不舒服的顾客送到医院。一时之间生鲜区里议论纷纷,有人猜是食物中毒、有人猜是瓦斯外泄。
只有殷琳等人明白,那是林奉英搞的鬼,他已经失控的到处吸食生灵。若不是殷遇阻止得快,这些倒霉的顾客就不只是狂吐而已,说不定连小命都会呕出来。
「嘿……你们不能在这里奔跑……」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仍旧尽责的喝止殷琳等人,已经有这么多人在生鲜区呕吐,再多几个撞伤、跌伤的案例,这间卖场就真的会让投诉压垮。
「这里是不是发生过打斗?那几个学生呢?」一把楸起工作人员的衣襟,殷琳危险的眯起眼睛,大有不说实话就降几记落雷劈翻他的气势。
「呃……是……是的,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手指着某个出口,工作人员让殷琳阴森的气质吓得有些结巴,害怕的拉远彼此的距离。
使了一记眼色,殷琳片刻不停的追了出去;而白茅山的几位长老则念念有词的烧起黄符纸。工作人员原本想制止他们的怪异行为,可是说也奇妙,火光过后,空气中弥漫的烦闷感顿时消退,原本恶心、呕吐的顾客情况开始好转。
踩着细跟高跟鞋,殷琳速度丝毫不减的冲出卖场,焦急的四周张望,天色越来越暗,马路上的行车一辆接着一辆,哪里有殷遇、林奉英的身影?
翻出精致、小巧的罗盘,殷琳扬了扬细眉。既然殷坚以百日金钱的道术为底,新创了一式道术将殷遇的魂魄锁在身躯里,那她应该可以找到那枚被施过法的百日金钱。口中念念有词,剑指自镜面上一划,罗盘快速的摆动起来。
「小姑姑!」用同样方式搜寻殷遇的下落,殷坚的跑车帅气的停在殷琳身旁。
「快!我担心小遇有危险!」嗖的一声跃进车里,殷琳焦急的催促着。
呼喝声不断,范维、殷遇等人像在上演武侠片一样,身形快速、敏捷的在大马路上追逐、打斗。
单论法力,别说范维了,就连殷遇都不是林奉英的对手。不过这几个年轻人拳脚功夫都不错,进攻闪避配合得更是默契十足,就算殷遇的功力比半桶水还不如,但仍能及时的化解。
如果林奉英想用肉搏战的方式擒下殷遇,那更是难上加难。一个内力浑厚的范维就已经不好对付了,再加为了刘慈盈而火冒三丈的铁年泰,林奉英竟然时不时的险象环生。这让他更加怒不可抑,坚定的相信殷遇是妖女,否则这些有为青年怎么肯为她出生入死。
「你找到人来帮忙了吗?打电话报警啊——林奉英就是凶手,凶手啊——」插不上手的殷遇,焦急的扯着赖孟轩衣袖,虽然她一开始气势猖狂的说要替天行道,不过交手了几回之后,她跟林奉英的实力相差太多,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自负,该找人帮忙时,千万不能客气。
「打了、打了!我不是在打电话了吗?你注意情况,不要给那混蛋机会伤害范维及小铁!」烦躁的推开殷遇,赖孟轩先是报警,简洁的交代了他们的位置,随即通知杨氏兄弟,一定要带多一点人手过来相助。
即使他完全不了解什么道术、什么法力,瞎子也能看出来林奉英根本不是人类,肤色、瞳孔还有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息,林奉英就像具死了多年再被捞出来的尸体。
又是一记成功的配合,范维及铁年泰默契十足的逼退林奉英数步。只是三人之中,林奉英的力量仿佛无止无境般不感到疲累。
相形之下,仍是血肉之躯的范维和铁年泰就十分吃亏。虽然他们依旧占着上风,但是已经气喘嘘嘘的尽露疲态,再拖下去,他们就算不被林奉英打败,也会让这个怪物活活累死。
使了一记眼色,范维明确的要铁年泰带着殷遇先走由他断后。能撑得了多久便撑多久,他相信以他的实力,应该还能熬到缓兵来的时候。
「我不会扔下兄弟的,要走一起走!」明白范维的意思,铁年泰低喝一声,同时不忘回头叫喊,要赖孟轩带殷遇先逃。
那个同样重义气的男孩则回以一记中指,他们说好了要一起打拼,现在就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时刻。
「想走?你们全都要死——」哈哈的阴笑数声。林奉英从原本的暴怒,到现在的欣喜若狂,吸食了曹奉祺等人的生灵后,他的功力倍增。
但是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在他眼前又是另一座宝库,不管是范维还是铁年泰,甚至是那个迟迟不出手的赖孟轩,全都龙精虎猛的让他兴奋。
稍离点距离观战,赖孟轩一瞧见林奉英拿出墨斗,急忙的提醒着殷遇,他虽然不懂那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的,但直觉告诉他,那肯定不是好事。
「墨斗?他想干嘛?」同样也瞧见林奉英的动作,殷遇狐疑的皱起眉。虽然同样是施展道术,白茅山与殷家仍有区别。至少,她家老头才不拿那种会弄脏自己的东西,所以一时半刻间完全不明白林奉英想使出哪一种道术。
「你管他想干嘛?先阻止他比较要紧!」狠推了殷遇一把,赖孟轩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就说这女人靠不住,只有范维那个笨蛋才会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用力的点了点头,其实心底七上八下,殷遇的道术是遇仔的那半桶水再倒去半桶,她根本没认真的学过,临到紧要关头,脑袋是一片空白,什么咒语全都想不起来。
话虽如此,殷遇还是遗传了他们殷家的鬼灵精怪,该背的咒语、手印记不住,不过遇仔经常使的那招她也算了如指掌。就见殷遇气定神闲的单膝跪地,右掌紧紧贴着地面……
「众天神灵、诸神护法,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