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要是被发现了…”路母紧张地捻着包带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路兰思都会成为大家眼中的好人,只有她跟路父心惊胆战,怕被人发现背后的真相。
“他脑袋被敲破了,总能消停会儿。”路父安慰道,“我马上就开完会,等我回来我们一块去学校找班主任问问怎么回事。”
等路父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人高马大完美符合他们想象中路兰思理想杀人目标的杨森被杨父打得鼻青眼肿,跪在地上吼着路兰思把他强奸了时,路父母终于明白,他们最深的恐惧之一成了真。
13 主动给我口交的你
杨森醒的时候路兰思在洗漱,路兰思好生讲究,来过一次夜,要带上洗面奶护肤霜爽肤水洗脸巾和剃须刀——洗脸巾还是路母亲自装进去的,护肤品也是路母给他买的,路母把他养得精致。杨森昨晚睡前看着路兰思往脸上拍爽肤水,实在有种被一个女人日了屁眼的违和感。
当然,这是杨森个人偏见,男人当然可以用护肤品。只是杨森此人又深柜又直男癌,他认为男人涂化妆品护肤品(在他看来都是一种东西)就是娘娘腔,阴柔做作,让他很是看不起。
“路兰思,班里人知道你这么娘不拉叽吗?”杨森打了一个哈欠,他走到洗手间,不管路兰思还在脸上搓泡沫,径直掏出老二开始放水。
路兰思有些嫌弃,他转过头不看杨森,但是尿味不可阻挡地冲进鼻子里。他内心骂骂咧咧,表面仍旧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你想吃什么?我下楼给你买。”他常给人买早餐,已经买成习惯,在家早起时都会把早餐端到父母卧室床头柜前,赫然一位暖心孝子。
杨森放完水,抖抖鸡巴,心想路兰思这厮不发病时他倒有些不习惯。他随手把手往裤衩上一擦,准备回床上继续睡觉。“不吃了。”
路兰思拧着眉毛把他往回扯:“洗手。”
杨森被他扯了一下,突然很想发作。
但他没有,他忍住了,他老实地洗完手,温水流过指缝,杨森忽然没有了继续睡回笼觉的兴致。他这段时间跟路兰思的狗有什么区别呢?路兰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路兰思要睡他家就睡他家,路兰思要操他他也不反抗,路兰思让他洗手他就洗手——妈的,真不想洗手。
杨森看着水流,越看越碍眼,他望着断断续续穿过指间的水,迫切的希望那是路兰思脖颈上流出的温热鲜血。
“我要吃煎饼。”杨森说,他赤裸着精壮上身,光着脚走回卧室,抽出一根万宝路双爆,点燃,坐在飘窗上深吸一口。
“好他妈娘的烟。”他说,吐出清凉烟雾。路兰思擦着护肤霜从卫生间出来,说:“不喜欢你还抽。”
杨森低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早上的阳光明亮刺目,今天的天气很好。
他曲着一条腿靠在墙边,另一条腿放松地搭在地上,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把额上的碎发往后捋。他背部紧绷,腹上每一块肌肉轮廓鲜明,阳光在他皮肤上滑出细腻的古铜光泽,他此刻像一尊完美的古希腊雕像,健美的身躯就像一副摄人心魄的古老油画。
“看什么啊?爱上我了?”杨森转过头,看见路兰思直直地望着他,不由得嗤笑。
路兰思默默移开视线:“你真会开玩笑。”
“哈哈。”杨森很没有感情地笑了两下,他觉得这烟抽得有些憋屈,等他抽完三根时,路兰思拎着煎饼、饭团和两碗鸡蛋汤回来,摆在餐桌上,喊他来吃早饭。
路兰思依旧很贤惠,很殷勤,像是他还没有和夏度冬闹掰的时候。路兰思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言行都和以往差不多,给他带早餐,打扫卫生,陪他打游戏,教他写题目。路兰思甚至不强奸他了。
他们现在叫做爱。
唯一的区别是他成了路兰思的狗,路兰思说一他不敢说二,路兰思指北他不敢往南。他觉得自己被威胁了,但是路兰思这段时间都没有提性爱视频那档子事,路兰思是不是也觉得他们是你情我愿的做爱?他是不是觉得那两次强奸已经翻篇了?
杨森这样想着,手里的烟燃到指尖,烫得他下意识一哆嗦,烟灰落下,路兰思瞧见他烫到自己,连忙抽了两张湿巾,抬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着:“痛不痛?”
路兰思很小心,他甚至低头吹了两下,杨森默不作声任他表演,见路兰思的头垂在他面前,抬起右手揉了揉路兰思的发顶。
路兰思一顿,没有反抗,任杨森把他的头发揉乱。“我才梳好的。”他小声抱怨。杨森看着这样的路兰思,觉得此人真的很贱。
贱人带的早餐味道很好,杨森打着赤膊坐在桌前吃煎饼,听路兰思在他对面说:“我今天中午去跟夏度冬吃饭。”
杨森口中咀嚼动作不停。
路兰思滑动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卢星蓓这两天出去玩了,夏度冬好像很无聊。”
“对了,他说他还有两张毛片放在你家里,我今天给他带过去。”路兰思语气平淡。
杨森嘴里嚼着煎饼,他看着路兰思那张可恶的脸,假装在嚼路兰思的舌头,路兰思的眼球,路兰思的肠子,他越想越有食欲,嚼的动作愈发凶狠。但他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路兰思在审视他,就像评估一个是否合格的项目,打量一件是否雕琢好的木器。
他嚼得脸颊发麻,脚趾蜷缩,他说:“关我屁事。”
路兰思谨慎地观察着他,杨森最近很乖,很听话,没有做坏事。杨森已经不再是一个施暴者,路兰思认为他们又回到了岌岌可危的虚假的朋友关系,路兰思乐于沉溺这种虚假的友谊幻象。他享受目前的关系,他享受为杨森奉献的过程,只要杨森不再作恶,路兰思就可以满足杨森的各种合理的欲望——包括做爱。
没错,路兰思认为杨森是想跟他做爱的,那次杨森求他插进去,此后每次几乎都是杨森主动,路兰思认为自己不过是在满足杨森的欲望,而这个认知也令路兰思感到满足。
杨森看着路兰思那副自愿奉献舍己为人的骑士模样就犯恶心,他垂下眼,两口塞完剩下的煎饼,走到路兰思面前跪下,掏出路兰思的鸡巴,去舔洗的干干净净的龟头。
路兰思有点反胃,杨森没刷牙就来舔他的鸡巴,说不定牙缝里还残留着煎饼的残渣。操,杨森嗦完他的鸡巴后他的鸡巴也会一股煎饼味。路兰思要吐了,但杨森想舔他的鸡巴啊,他当然要满足杨森的欲望,杨森可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路兰思讲义气,路兰思够仗义,路兰思抓着杨森的后脑勺往胯下按,路兰思开始撞杨森的喉咙杨森的口腔,路兰思觉得杨森那张嘴实在热得要紧,死死吸着他那根屌,爽得他快要升天。他撞得杨森眼前发晕,杨森的口水不由自主地溢出来,他的脸颊可笑的鼓着,被鸡巴撑的嘴角都快开裂,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在给路兰思深喉,他是自愿的,他是自愿的吗?
这个疑问一闪而过,杨森继续努力地吞吐那根鸡巴,他当然是自愿的,从头到尾,杨森都是自愿的,杨森怎么会受人控制,现在的一切都在杨森的预料之中计划之内,这一切都是他可以接受的,他天生就接受被人用鸡巴操屁眼,天生就接受跪在地上被人用鞭子抽屁股,天生就接受给人深喉。他必须是天生的,必须是自愿的,他不能,也不愿,成为别人口中的受害者。
杨森不会成为受害者的。
他好像是想证明着什么,就好像现在是用他的嘴去操路兰思的鸡巴。每次做爱杨森都要对自己说,你天生就是一个骚货,一个欠人操的婊子。
杨森怎么会被人强奸呢?
路兰思射进他喉咙里时,杨森熟练地大口大口将精液吞下去,随后站起身,擦了把嘴,准备去刷牙。
路兰思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觉得自己就像活在梦里似的。
他好幸福。
幸福的路兰思在厨房洗碗时,并没有注意到乖巧的杨森打开了他忘记锁屏的手机。
没什么耐心的夏度冬在学校门口晒太阳,晒得他感觉自己像是五分熟的牛排,渗出香气喷喷的血汁。
这联想让他有点恶心,他认为是前两天吃牛排吃多了,他心想爷今天要狂吃两煲黄焖鸡,怒吨三瓶冰可乐,再去炫抹茶白巧冰淇淋——他与路兰思交好一开始乃是因为两人对甜品的狂热颇有共通之处,杨森痛恨甜食,似乎觉得去甜品店很丢脸,彼时夏度冬不想在杨森面前矮一头,只好一人偷偷摸摸溜到甜品店外带,谁料自己踢球时一球砸到一个路兰思——唉嘿,从此甜品店有个伴。
路兰思真是好兄弟,陪他去吃甜品,陪他熬夜打排位,帮他要卢星蓓联系方式,还在卢星蓓面前给他美言——这是他跟卢星蓓交往之后卢星蓓告诉他的,夏度冬将路兰思的好处在内心仔细盘点,又跟杨森对比,顿时觉得杨森此人黯然失色——但杨森在夏度冬心底本就烂得不能再烂了。夏度冬认为杨森是嫉妒路兰思和卢星蓓抢夺了杨森在他内心的地位,因此出手殴打两人——路兰思说他给杨森带作业,结果起了点口角,但夏度冬不认为心地善良性格温吞的好脾气路兰思会主动和杨森起口角,一定是杨森先做了过分的事。
夏度冬不愧是夏度冬,他够了解杨森,但他不了解路兰思。
等路兰思带着他的毛片驾到,夏度冬又开始感激自己交到这么一位靠谱的友人,他本没指望自己的毛片还能完璧归赵——路兰思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把毛片递给他,好像地下党接头。
“今天我请你。”夏度冬嘿嘿笑了,“这毛片可贵了,我要留着当纪念,等我跟蓓蓓生了儿子把这毛片传给他。”
路兰思说:“你未免想得太长远了。”
“你懂个屁,这叫未雨绸缪,我觉得卢星蓓就是我命中注定那一个,等我大学毕业就跟她结婚,等她研究生毕业就生小孩。”夏度冬一脸向往。
路兰思不吭声,他认为夏度冬和卢星蓓处不长久,夏度冬成绩太差,以后只能靠父母关系进单位混日子,卢星蓓成绩好,有理想,以后父母大伯铺路,必能直上青云。两人以后的路会越走越远,但路兰思不想扫夏度冬的兴,他怎么会扫好朋友的兴呢?路兰思只会夸朋友,他向来会把话说得非常好听的。
“我父母最近跟我商量,说他们考虑了很久,问我要不要出去读书。”路兰思说。
夏度冬瞪大双眼:“出去读?不是吧,”他一脸怀疑,“你成绩那么好,在国内考个985211不是问题吧,你干嘛没事干闲的出国读书?”
路兰思说:“你记不记得我那个学长?他去A国留学了,我父母觉得他在那里读书,我去也能有个照应,我觉得A国挺好的,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夏度冬彻底糊涂了:“不是,好端端的你爸妈干嘛提要——”他突然反应过来,看着路兰思平静双眼,问道:“是不是因为杨森那事?”
路兰思没说话,夏度冬以为他默认了,气得要发疯:“杨森那厮真他妈是个祸害!谁撞着他都要倒霉!”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靠谱,路兰思向来安分守己从不惹事,结果被杨森一管敲得在家躺了五天,杨森作恶多端,家里又有钱,路兰思爸妈定然是不放心的——他常去路兰思家蹭饭,路父路母的性格都和路兰思相似,温柔和蔼,这次一定是被无法无天横行霸道的混混杨森吓到了,想把路兰思送出国避避风头——夏度冬气得差点站起来在原地打圈,他说:“操,哥们你要是出去了,我怎么办啊,况且你成绩这么好,出国不就白费了吗?现在高三都快过去一半了,你现在哪申请的上什么好学校?”
“没事,我也挺想出去的。”路兰思说,“不过到底去不去A国我还没想好,等到时候看吧。”
他这话好像带了几层意思,夏度冬哪里体会的到,他脑袋空空,根本不晓得路兰思话中深意,心底更加怨恨杨森。
夏度冬是个很念交情的人,也是个断起交情绝不手软的人,他想到不久之后路兰思就可能要远赴大洋彼端,不由得心生悲伤,一股壮士断腕的气概举起冰可乐:“那哥们只能以可乐敬你,兄弟一路好走,今天不醉不归!”
两人莫名其妙开始对拼冰可乐,喝的夏度冬直打嗝,他跟路兰思在甜品店聊了好久,从卢星蓓聊到教导主任聊到上个月刚关门的那家网吧,从蓝莓玛芬蛋糕聊到新赛季新英雄聊到酸奶爆涨价,聊到天色渐晚,两人依依不舍在店门口分别。更多H小说七一无龄二二六韭
夏度冬摸着肚皮很没有形象地抄近道回家,拐了三个弯就能进一条没有光的小巷,巷子狭窄,却要走个两三分钟,出巷子后就是小区后门,那后门虽锁着,夏度冬却能轻而易举翻过去,只要翻过去,下一栋楼就是夏度冬的家。
夏度冬走进巷子,本就天光暗淡,进了巷子后好像一下子全被高墙遮挡,巷里漆黑,夏度冬眯着眼往前走,这路他已走了千百遍,还带过杨森走了千百遍,从小走到大,从交好走到决裂,从懵懂无知走到察觉杨森隐秘心思——这巷子越来越黑,越来越安静,夏度冬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不安,他走着走着,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他停了下来,屏住呼吸。
他听见黑暗的巷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粗重的呼吸声。
14 卑劣的你(有暴力描写)
你卑劣的品行,下作的举止,肮脏的外表,丑陋的内心,无一不使我厌恶。
夏度冬咽了口口水,把手伸进口袋,按下紧急联系人的按钮。
我厌恶你腐朽恶臭的灵魂,你将人性所有的黑暗面展现的淋漓尽致,你非但不以为耻,还更加骄傲自满。
“夏夏…”
粗哑的男声带着沉重的喘息,那脚步声愈发近了。
自大的你,把世间所有当作你私有的东西。你自顾自地夺取天上的阳光,地上的河水,你甚至以神自居,去抢夺他人纯净的灵魂。
夏度冬头皮发麻,他很扭曲地冲黑暗里的人影笑了笑,腿却软得抬不起来。
卑劣的你,做出了无法挽回的行为。
“夏夏!!!”
夏度冬被那高壮人影按倒在地,口袋的手机也飞了出去,他侧头去望那飞出去的手机屏幕,一瞬间想他又要花两千块钱去修玻璃屏——那破碎手机成了巷子里唯一的光源,照出杨森半张狰狞的脸。
“夏夏,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拉黑我——”杨森低下头,去嗅夏度冬的脖颈,夏度冬身上一股甜腻抹茶味,熏得杨森想呕。
“夏夏,我好想你,我他妈好想你夏夏,你这段时间不理我也不见我,我好伤心,你是不是成天跟卢星蓓那个婊子混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夏夏?”杨森眼神癫狂,他痴迷地望着夏度冬洁白的锁骨,他伸出舌头去舔,满意地感受到身下的人一阵战栗。
“夏夏,我好爱你夏夏,我真的想死你了。”杨森撑在夏度冬身体上方,他左手颤颤巍巍去解夏度冬的衬衫纽扣——夏度冬丝毫不敢动弹——杨森的右手贴在夏度冬白皙的脖子上。
用一把,冰凉的,小巧的,锋利的美工刀。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受了多少苦,我好委屈,夏夏,你也不来找我,”杨森亲吻夏度冬的眼睛,亲吻他的鼻子,亲吻他的嘴角,“他都不肯告诉我你们在哪里见面,我去翻他的手机才知道你们去吃了那家黄焖鸡,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和我一起去吗?为什么现在只跟他去了?”
他亲吻夏度冬的唇瓣,那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狂,可夏度冬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他的舌尖侵入一分一毫。
杨森眼神阴鸷:“夏夏,把嘴张开。”
钢铁直男天生异性恋宁折不弯的夏度冬坚定地咬着嘴唇,宁把舌尖咬断也不愿屈从淫威。
杨森按在夏度冬小腹的手颤抖着:“夏夏,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女人?你们做过了吗?你跟卢星蓓做了吗?”他伸手去抓夏度冬的性器,他第一次在夏度冬清醒时摸到夏度冬的鸡巴,他好激动好兴奋,兴奋得自己的性器高高翘起,他甚至觉得他快射了,光是摸着夏度冬的鸡巴这个认知就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分泌甚至连屁眼都激动得发痒。
“你跟卢星蓓做了吗?你没跟她做吧,她看上去那么贱那么装纯肯定不会轻易让你操吧,你想操她的逼吗?她肯定在吊着你不让你操逼对不对,”杨森语速如枪子似的,他为自己的想象感到愤怒,他手中撸着夏度冬的鸡巴,舔夏度冬精致的耳垂,“你跟路兰思做过吗?你是不是跟他做过?告诉我夏度冬你是不是跟路兰思做过!”
他神经质地大吼一声,右手用力,夏度冬的脖颈上顿时多出一道血丝,夏度冬怎敢与疯子讲道理,他鸡巴被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撸着,他胃里翻江倒海,大脑晕眩,他只能强忍呕吐的冲动理智地说:“没有,我没跟他做过。”
“是吗,是吗,你没跟他做过。”杨森似乎是信了,他用头拱着夏度冬的胸膛,拱得夏度冬全身僵硬,鸡巴半硬半软。
“夏夏,我好委屈,我好难过,我快崩溃了,这段时间我好像在地狱一样,你又不肯来见我。”杨森把头埋在夏度冬胸前,声音闷闷道。“我真的想死,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想从三十楼跳下去,但是每次我都会想到你,想到你还在,我就不想跳了。”
夏度冬根本没在听,他在心里计算着,掐着秒,距刚刚发送位置信息已经有多久了?赶到这里大概要多少分钟?
杨森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他终于拥抱了久别的夏度冬,或者说被夏度冬拥抱。一米九的杨森匍匐在一米七五的夏度冬身上,却又好像缩在夏度冬的怀里。“你知道吗,夏夏,我每次特别想死的时候,我都在想,你还在呢,你还活着,”杨森深吸一口夏度冬身上的抹茶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活在世界上的。”
未等脑袋空空的夏度冬想明白他的意思,杨森便冲他绽放一个让他毛骨悚然、心惊胆战的,充满爱意的虔诚笑容。
“我就是死,也要把你一起带到地狱里去。”
他松开贴着夏度冬脖子的右手,把夏度冬的头往地上猛地一撞!
夏度冬闷哼一声,眼前发黑,顿时什么也看不清,钝痛席卷了他的感知,他只能勉强察觉到杨森的手探向他的大腿,把他的两腿分开,扒下他的裤子——
放开我!!
夏度冬猛烈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他被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惊吓到不顾杨森手里的凶器,他蹬着双腿,想抬手推开杨森,可是他太瘦弱了,他此刻内心没有愤怒,只有恐惧,这恐惧使他虽有力挣扎,却无法爆发出超出潜能的力量。他的反抗就像欲迎还拒的情趣,他蹬着的双腿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青蛙,裤子已经被褪到膝盖,杨森不管不顾,按住他的双臂,正准备把裤子一把脱到脚踝——
砰!
砰!砰!砰!
夏度冬觉得自己脸上溅了些湿湿的东西。
他下意识伸舌头舔了一下,卷回满嘴滚烫血腥。
他看见宛若恶鬼般凶暴阴鸷的杨森,缓缓地,如电影中的慢动作一样,一点一点倒下去。
路兰思拎着沾血甩棍站在他身后,仿若天神下凡,朱思提提亚再世。
“私欲既怀了胎、就生出罪来.罪既长成、就生出死来。”【1】
砰!
“但悖逆的和犯罪的、必一同败亡、离弃耶和华的、必致消灭。”【2】
砰!
“杨森,你认罪吗?”
砰!
“你忏悔吗?”
甩棍高高举起。
随后落下。
夏度冬裤子尚褪在膝盖,他却无瑕提起,他望着杨森像一条被菜刀背拍烂的死鱼一样软绵绵地趴着,甩棍如暴风雨点落在他的背上,擦过他的后脑与肩颈,他望着看不清颜色的液体从杨森身下蔓延,向他的方向流淌,汇成有无限分支的血河。那血河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一味朝夏度冬的方向攀爬,追逐夏度冬的小腿,就像他梦里的黑色触须,黏黏糊糊缠上他的筋骨肉皮。
犯罪的人,当在众人面前责备他,叫其余的人也可以惧怕。【3】
咔擦。
啪啦。
杨森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路兰思的方向掌控的很好,他仅仅擦过杨森的后脑,不至于一下重击使杨森毙命。他的重击落在锁骨上,落在手臂上,落在杨森宽阔的背肌上。杨森的嘴里也漫出血腥气,他听到身体内噼里啪啦的响,就像有人在他的肌肉群中塞了烟花炮仗,随后炸开血肉四溅的痛楚。
我会死吗?
杨森呕出一口血,他不知道是上呼吸道出血还是内脏破裂,他被路兰思踢翻露出半个正面接着被一棍抽到胸腹时明显听到肋骨被活活打断的咔擦声,他蜷缩在地,试图伸手护住自己最脆弱的腹部,却被冷酷无情的正义执行人一棍甩在左臂。
他的左臂被打折了。
杨森身体抽搐着,鼻孔里冒出成股鲜血,他后脑一股湿意,眼前已经看不清事物,连夏度冬的脸也变成扭曲的一团杂线。
他快死了吗?
路兰思再次举起甩棍。
“我操别打了!路兰思别打了!”夏度冬惨嚎一声,四肢并用爬起来,仓促地提着裤子,“再打就要死人了!”
他爬起来的速度太快,差点一跤摔到杨森头上,他嫌恶地避开杨森流出的那摊血,提着裤带蹦到路兰思身边。
“哥们,消消气,别打了。”他哀求道,伸手想去拿路兰思手中的甩棍,可那甩棍现在已经染上一片鲜红,夏度冬不敢硬夺,他刚刚对杨森的恐惧又转化成对此刻暴怒的路兰思的恐惧——“哥们,真的别打了,打死人了要赔命的。”他恳切又害怕,焦急地来回跺脚。
“我没事,我屁事没有,他就把我裤子扒了还没扒完你就来了,说起来哥们你太厉害了,我信息发给你才几分钟你就来了,真的多亏你不然我今天就栽这了。”夏度冬语速飞快,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头发凌乱,嘴唇被咬得红肿,衬衫扣子被解开露出大片胸膛,提着裤子的手还在发抖。
“哥们,你冷静冷静,我真的没事。”夏度冬说,他又低头往杨森脸上吐了口唾沫,正好吐到杨森被抽肿的右脸上,“他妈的,死同性恋,还想强上老子,傻逼玩意儿。”夏度冬怒从心中来,想补上一脚,却生怕杨森被自己踢死。
“哥们,我们先打120吧,”夏度冬讨好地商量道,他手机早就歇火,原本的玻璃屏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他见路兰思仍站在原地举着甩棍,只好哭丧着脸去掏路兰思的手机。
“妈的,死基佬,真他妈贱,不要脸的狗逼东西,”夏度冬嘴里骂骂咧咧,这骂骂咧咧终于给他勇气,他抖着手从路兰思的挎包中掏出iphone11开始拨打120。“哥们,这巷子没监控,你把甩棍给我,你先走吧。”他对路兰思说,然后按下最后一个0.
路兰思听到此言,终于神情微动。
他并未看向夏度冬,而是继续垂眼去看杨森,杨森此时已经意识模糊,他高壮的身体缩得像一个没壳的蜗牛,腿抽得像濒死的猫狗,他脸上身下都是血,从他的鼻孔他的嘴巴他的伤口里争相恐后地奔涌而出。他的视线似乎还在追随夏度冬的身影,红血丝遍布了整个眼球,瞳孔有放大的趋势,他快死了。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街道,路兰思冷静地放下甩棍,递给夏度冬。
“你先走。”路兰思说。
夏度冬“啊”了一声。
“从这里到你家楼下都没有监控,你回去把甩棍上的血洗干净,然后找机会交给住我家那栋楼1702户的学长,他会处理掉的。”路兰思语气平静,夏度冬接过甩棍,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喃喃道:“哥们我…”
“赶紧走,我不会有事的。”路兰思忽然冲他笑了,笑得极其温柔,充满呵护,就像骑士在看一位柔弱受困的少女。
夏度冬不敢再多言,那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路兰思又提醒他把手机捡起来,他揣着甩棍抄起手机,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路兰思,咬牙拔腿跑出了巷子。
路兰思看着夏度冬的背影翻过栅栏,他转过头跪下来,望着似乎又恢复了一点清明的杨森,叹了口气。
他跪得很严谨,腿绷得很直,低身俯在杨森耳边,轻声道:“杨森,这里没有监控,你猜,如果你报了警,警方发现你指甲内夏度冬的皮肤组织,又在夏度冬家里发现被洗干净的甩棍,他们会怎么做?”
“杨森,你从来都不傻。”路兰思低头亲亲他肿着的右眼,随即全身压在杨森身上,把衣服蹭上大片大片的血迹。
巷口传来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路兰思伏在杨森的身上,发出了凄厉的求救声。
“快醒醒!你没事吧!你们快点把他送去医院!”路兰思仰头冲巷口带着哭腔大吼道,杨森吃力地抬着眼皮,却什么也看不清,昏昏沉沉地被抬上担架,听着路兰思在一旁焦急地说他路过这个巷子发现他的同班同学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
好累啊。
杨森绝望地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悄悄从左眼无声无息地滑下,融进大片肮脏的血污中。
15 无法被掌控的你(有流血描写)
…13根肋骨断裂…
肺部挫裂伤…
喂杨森家长你在听吗?
…左手上臂肱骨粉碎性骨折…
我不是杨森家长,我是他朋友的妈妈。
…轻微脑震荡。
“这位是我表妹,”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的骨科主任把路兰思母亲扶到座位上,和一旁的护士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路兰思母亲怔怔看着自己的表哥,手中的包带子被拧成了一根麻花。
“呼——”手机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有混乱的脚步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医生护士的催促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尖叫声。
“呼——”
“老妈,杨森被打进医院了,他父母在外地,我刚刚给他们打电话没人接。”路兰思在手机那边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似乎非常焦灼。
“你能先来医院垫交一下医药费吗——”路兰思的声音随着刺啦一声变得极其刺耳,“我没带那么多钱——”
路母手一抖,手机掉在大理石地砖上,摔出几道脆裂划痕。
她坐在大厅,她的表哥正询问着伤者病情,四十四岁披着白大褂有着啤酒肚的秃顶男人一脸严肃,路兰思脸上带着泪痕坐在路母身边,他们中间隔了一个座位,放着路兰思沾血的外套和包。长腿′老阿姨追“更整[`理
“他说不要报警,但是我看到他身上都是血,我就打了120——”路兰思神情恍惚,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经常和校外人士打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惹上什么事了,他不让我告诉他父母,但是我还是给他们打了电话,可是他们在外地做生意,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路兰思抽抽啼啼,鼻涕眼泪和干透的杨森的血糊了满脸。
“他没什么大事的,”路兰思的表舅安慰道,他知道他这个外甥性格跟他母亲一样温吞,好像在班里还是班长,素来乖巧的好学生怎么会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就是皮外伤看上去比较吓人,肋骨断了几根,躺两个月就好了。”
“——是吗。”路兰思声音低沉,像是一颗不起眼的流星从天上阴暗地划过去。
“你们先回去吧,把他父母联系方式留一下,等他醒了我给他父母打电话。”表舅说。
路兰思伸手去揽自己沾满血的外套,披到自己膝盖上:“我在这等着吧,”他看上去很坚定,“他是我朋友,我等他醒了再走。”
表舅不大赞成,路兰思高三的学生,何必在这浪费精力,但他深知这个年纪的少年很讲究所谓的兄弟义气,哪怕是看上去懦弱胆小的路兰思也是如此。他又见路母不吱声,只好叹口气,随口和路母聊起了家常。
等路父来时,他们又客套几句,表舅便自觉留空间给这一家人了。
杨森已被妥善安置在病床上,路父隔着病房的玻璃门远远地看了一眼,看见沉默的青年躺在病床上,全身裹满绷带,左臂x光结果出来,要立即手术。路父脑子里晃晃荡荡,他悠着悠着转回走廊,路母的表哥已经走开,走廊只剩下他和他的妻子儿子。
路父一巴掌把路兰思扇得身子歪了歪。
路兰思捂着脸,眨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路父。
他撅着嘴,像是有些不服。
“你打我做什么?”路兰思不服气道,“你自己去问杨森,你去问杨森是谁打的。”
杨森不会说是路兰思。
路父不知道路兰思用了什么手段,但是他敢肯定杨森绝对不会说路兰思是凶手,那个受伤的青年躺在病床上胸膛起伏像一具尚有呼吸的尸体。路兰思捂着左脸,一脸正气凛然,眼神无辜,脸侧仍有泪痕,双手却稳如磐石。
路父打完路兰思的手已经克制不住地发抖,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太阳穴边血管爆出,他又扬起手,却被路母的尖叫声制止了。
“你干嘛呀!”路母尖叫一声,举着包拦住路父,“你干嘛打他!”
路父望着面色恐惧的妻子,他知道妻子脸上的恐惧并不是因为他——他咬牙切齿道:“我干嘛打他?你不知道——”他的声音陡然小下来,似乎怕隔墙有耳,“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声音极小,却充满怨恨,充满阴毒。
路母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纠葛地转过头,可是现在的路兰思,又像她乖巧的女儿了呀!柔弱的哭泣的坐在椅子上的路兰思,像一个被打的少女,冲她的妈妈撒娇道:“老妈,我好痛。”
路母往后退了一步,她求救一般问路兰思:“宝宝,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呀?是谁打的杨森?”
路父气得血压上升,他几乎有种冲动再给他的妻子一巴掌。他看见自己的妻子举着包,瘦小的身体站在路兰思身前,就像发誓要保护身后这个恶魔。
路兰思说:“…你说呢?”
他好像对这出戏码感到厌烦,他也不想装了,于是转而深吸了口气,烦躁地去翻自己的包,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耐烦道:“都说不是我打的了,说了你们也不信,我真不知道。这么晚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再给我转点钱我好交医药费。”
他理直气壮,好像他才是这个家庭的家长,路父一下哑了声,心底不由得也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他搞错了?
“就算是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为什么的,”路兰思现在很想抽烟,他皱着眉头,抽抽鼻子,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杨森是真活该,你们别施展同情心了行不行?这事我真没法说。”路兰思一下又有了激情,他觉得他守护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只要他不说,路父路母就像是逼供的邪恶强权,他就像守着光明真相的勇敢骑士,他好坚强,好伟大,好厉害,好温柔,好善良。
他语气又温和起来:“别闹了好不好?我要在这等杨森醒,我有点事要跟他说,等他醒了我就回家,你们先回去吧。”
路兰思说到做到,他睡在他表舅办公室内的小床上,草草在淋浴间冲了一澡,把身上的血迹冲洗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他表舅虽觉得多了个麻烦,但看在路母没反对的情况下也不好开口赶人,只好让路兰思在他办公室内小憩。
等杨森醒来时,天已经很亮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全身痛得想被卡车碾压了上百遍,从头疼到肩膀疼到肺疼到手臂,在他的腿部转了个弯,随后一巴掌打到他脸上。
他看见路兰思坐在病房的小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物件,窗外的光轻柔地勾勒出他发丝的弧影,路兰思好漂亮,他扬起下巴,冲杨森笑道:“醒了?”
杨森涣散的视线渐渐凝聚,他看见路兰思手里把玩着一把有些熟悉的小刀。
路兰思很喜欢那把小刀,玩得爱不释手:“这刀送我吧,当个纪念品。”他将美工刀扔进自己的包里,问道:“杨森,你有想好怎么跟你父母说吗?”
说什么?
“杨森,你忏悔吗——”
草你妈。
头好痛。
“你认罪吗?”
被打的记忆涌上来。
路兰思把小沙发往病床那里挪了挪,眼神里充满失望:“杨森,我这次对你很失望。”
他庄严宣告道:“你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杨森看着庄严宣誓的路兰思,觉得很可笑,路兰思像个可笑的小孩,用甩棍差点把他活活打死,现在又坐在他面前,就像两个因为橡皮擦闹矛盾的小朋友之间在说狠话。
杨森很不在乎,他这次是真的不在乎,他已经逐渐想起了自己对夏度冬做了什么。他的记忆逐渐鲜明,喉咙里刀子上下滑动,捅出干涩血气。
“杨森,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路兰思站起身,高傲地发布他的最后宣言,他看上去好体面,好优雅,好自信,好骄傲。
“希望我们之后再也不要见面了。”路兰思微笑道,杨森醒来之前夏度冬已经给他发了消息,甩棍已经处理掉,路兰思从不骗人,巷子口就是没有监控,没有凶器,就算报警,警方哪里有物证呢?路兰思只不过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善良路人,而夏度冬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在巷子内。
骄傲的路兰思以为自己已经彻底从这件烂事中脱身,他成绩优秀,人缘也好,夏度冬卢星蓓是他的朋友,他的朋友都是有义气善良的好人,路兰思觉得杨森烂在了骨子里,路兰思已经不屑花时间与这一滩烂泥相处,他认清现实,认为杨森无可救药,路兰思不愿再试图改造他,他要往前看了,他要将杨森彻彻底底抛弃。
拜拜!再见!再也不见!路兰思冲杨森最后施舍般的笑了一下,转身欲走。
“…疼。”
谁在说话?
“真的好疼。”
杨森喃喃道。
路兰思迈出的腿停住了。
杨森的声音抖得无力,像衰败残柳,像风中刮过的飘渺哨声。
“好疼,”他的声音沙哑,像教室黑板上被粉笔擦出的尖锐噪音。
“我好痛…”
路兰思转过头。
他看见杨森直直地望着他,眼角泛红。
“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好痛,”杨森伤心,杨森难过,杨森藏在被单地下的手激动地发抖。“我真的好疼,我感觉我要死掉了…”
杨森眨眨眼睛,滚烫的眼泪大滴落下,烫伤路兰思的胸膛,把他的心脏穿了一个洞。
“路兰思你抱抱我,我好难受。”杨森滚了两滴鳄鱼泪,扯起一个委屈的笑。
路兰思喉结上下滚着,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他像被塞壬的歌声诱惑的水手,他手里的包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滚出一个圆圆的桃子。
杨森轻声说:“路兰思,你亲亲我。”
路兰思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他望着杨森,躺在病床上的杨森,脆弱如玻璃玫瑰的易碎的杨森,浑身裹满美丽洁白的绷带,手上打着吊针,左臂被吊着,嘴唇苍白,眼下都是淤青。
是他的公主,他的王子,他的国王,他的皇后,他的受困的少女在深渊中向他求救,骑着白马挥剑的骑士一步步闯入最深的沼泽,为了他要守护的人,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好可怜,好无助,好美丽,好脆弱。
濒临破碎的事物。
碎了一地无法复原的人。
路兰思难以呼吸,他跪在病床边,想去亲吻杨森的脸颊,却又怕自己的亲吻打扰了病床上的人,他怕眼前的人就像空气中变换的七彩泡泡,轻轻一碰就会全然消失,徒留满地阳光与水雾。
杨森施舍一样伸手去摸路兰思的脸,但他高估了自己对疼痛的忍耐力,或者说低估了身体的伤势,他痛得龇牙咧嘴,差点骂出一句脏话,差点破功。他努力维持着脸上令他作呕的脆弱神情,哄道:“我好痛,你把那把刀拿给我好不好?”
傻哔路兰思跪在他面前,这让杨森的心情很不错,他挑着眉,努力忍住笑意,瞧着路兰思匍匐身体掏出美工刀,双手递给他。
杨森接过刀,垂眼看着路兰思干净无瑕的脸,说:“把脸凑过来。”
路兰思往前探了探身子。
杨森抬头,刀尖戳在路兰思的左耳边,路兰思的皮肤柔嫩光滑,只要他一用力,便能戳出血痕。
他也确实用力了。
他轻轻地,果断地把刀往下按。
然后往左,往路兰思的眼角,一点一点,一毫米一毫米地,缓慢移动,缓慢割伤,沉重地划开路兰思的表皮。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一厘米,两厘米…
杨森屏住呼吸,血珠从刀片后漫出,他的动作太慢,他精心享受着现在的每一刻,他心情就像飞到天上一样,他的鸡巴也有点硬起来的趋势。路兰思现在很乖,任他一点点割开他的脸。
只要继续,继续,再割两厘米,伤口就会延至路兰思的眼角,路兰思就会破相,丑陋的伤疤就会一直伴随着路兰思的脸——他现在只堪堪在路兰思左耳边割了两厘米不到的伤口,太浅了,太短了。
“路兰思!”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探头进来,声音里带着不耐:“你家里人打电话找你,你去回个电话。”
杨森手中的美工刀被松开,路兰思伸手接过落下的刀子,惶然起身,捂住流血的脸侧,低着头喃喃应着,像怕被发现一样,紧张地拽着衣角,不敢再看杨森一眼,从病房落荒而逃。
“……哈哈!”杨森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他笑得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巨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有血腥气从舌下漫上来,但是杨森怎么会在乎呢,已经说了很多遍杨森不在乎——他大笑着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放着激动又渴求的光,他被单底下的鸡巴已经高高昂扬,他舒爽地蹭着床单,心底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到整个病房上方都盘旋着他的笑声。
他在心底仔细地勾勒,摩挲,咀嚼,舔舐路兰思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根汗毛,每一寸肌肤。
他脸上森冷狞厉,健壮的胸膛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想逃?
他冷笑。
休想甩脱我。
下地狱是吧,老子拖你一起下。
16 错失良机的你(有虐杀想象描写)
你是否有时觉得无法呼吸?
你是否有时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却难以发出任何一点微小声音?
你是否有时质疑你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
你是谁?
我可以看见你嫌恶的眼神。
无论你是我的父亲、母亲、医生、朋友、爱人。
我伤害你,你亦伤害我。
你想以痛苦替换何物?
“我生来就是要保护别人。”苯文件来于一《三九思'九思六三一
路兰思坐在精神科医生对面,他振振有词。
“伤害他人也是我保护别人的方式。”
路兰思的母亲拎着手提包,倚靠在门上,在诊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精神科的医生眼里有不耐,有厌恶,有伪装的耐心,有难以掩饰的嫌弃。
“怎么说?”
“开了些睡眠的药物。”
“就这些?”
“就这些,能怎么办,他觉得自己正常的很,又不可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去…你真该听听他对医生说了什么。”
“疯子一样,他觉得他打人是正确的,谁教会的他这些啊。”路母焦灼地按着车钥匙,路兰思还没有回来,他说他朋友托他在医院旁的书店带一本书。
“把他送出去吧。”路母有些痛苦地扯着胸前落下那缕头发,但她又立刻想起来这头发才让她花了两千大洋在理发店精心烫过,立马松了手,改去揪坐垫边缘,揪出一根线头。“这样下去他迟早要杀人。”
“他以为他能打过人家,”路父冷笑,“就他那身板,不得被人打死。”
“你在说什么话呀,”路母更痛苦了,“杨森那孩子还在医院躺着啊,我哥说还要在医院呆一个多月,他想杀那孩子不是易如反掌吗,你真的希望他进监狱?他要是杀了人谁也保不住他呀。”
“就让他进监狱!”路父发了火,“让他知道杀人偿命!什么正确不正确,他真以为他自己是天王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你别乱说了,他要是进监狱,我们怎么办。”路母神经质地念叨着,“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杀人,就算他真的杀人也不能在国内,把他送出去,在国外惹了事好歹回来我们还能保他。”
路父在公检法系统工作,听闻此言更加冷笑:“你别乱说,他要是杀了人谁也保不了,你不要痴心妄想,他若真犯法,我第一个把他送进去。”
路母听他这话听惯了:“你也就嘴上逞能吧,杨森这事不能这样过去,我现在就联系文文姐,她孩子在A国,认识不少中介,今年底就把他送出去。”
“送哪啊?”路兰思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他拎着书,从车窗外塞进两瓶冰水。
“这天气好热啊,”路兰思微笑,“给你们买的水。”
路母更加痛苦了,明明,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想杀人呢?
路父坐在后座不吭声。
路兰思就像没有意识到车内诡谲气氛一样,笑盈盈坐在副驾驶上,拧开冰水递给母亲。
前窗上路兰思买的圣诞树挂件无依无靠地在空中摇摆着,如同路父路母忐忑不安的心。
杀人,不是一件难事。
钢管一敲,甩棍一甩,小刀一划,绳子一勒。
生命脆弱如纸片。
生命轻盈如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路兰思脸侧的疤并未被同班同学所在意,他自己倒是很关心,每日小心抚摸,好像在怀念血肉被割开的滋味。
我希望被伤害吗?
他迷茫地望着镜子内的自己。
我希望被伤害,然后我就有正当的理由去伤害别人了。
是这样吗?
我想伤害他。
被路兰思日日思念渴望伤害的杨森在医院躺着几乎要发了霉。
他过得很悠哉,他父母匆匆赶回来,听杨森说是被以前惹过的一群混混打了——杨森自然被骂了一顿,杨哥左耳进右耳出,躺在病床上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