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林哈特先生出去后,阿奇从浴池中出来,额上头发滴下水珠刺着眼睛疼,他闭眼向身旁人伸手。
「给我块擦身体的布……唔、你又!」
原来他一时大意,忘了傻瓜蛋是如何觊觎着自己,湿漉滴水的身体落在直肠子人眼里,简直就跟丢一大块鲜肉在饥肠辘辘的胡狼面前,那叫自找死路。
「抱一抱、老婆、我抱一抱就好。」傻瓜蛋说,冲动的生理欲望却昭昭显示着,他可不想只是抱一抱。
敏感的臀股处再次碰触到对方欲求不满之处,有过上一次在绿洲处的经验,阿奇不敢乱动了,就怕又刺激对方。
「你也洗好澡了,我们出去。」小心翼翼地,他说。
「老婆你好香……你以后常洗澡好不好?」傻瓜蛋赖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放手,他想一辈子都抱着自己喜欢的人。
青筋冒起来,不知为何他居然生气的问了一句:「我脏兮兮你就不想抱了?」
傻瓜蛋箍得更紧,忙说:「不会不会,老婆就算一整年都不洗澡,我还是爱抱。」
听了傻瓜蛋的傻话,阿奇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怔忡了一会才说:「……你先放开,让我穿衣服。」
傻瓜蛋不敢放,就怕怀里的人会跑。
阿奇突然间打了个哈啾,转头朝后头怒哼:「想我冷死是不是?把衣服拿来!」
傻瓜蛋想想,虽然光溜溜的老婆让人爱不释手,可要老婆真的冷死,他也不想活了,赶紧放开,以最快的速度拿了新衣服就手忙脚乱帮着阿奇套,套完了对方套自己,然后继续抱。
阿奇真是被气到无言,却也知道傻瓜蛋对他的依恋执着不同凡响。
唉……
「无论如何我都得去见柏葛克国王。」阿奇没注意到自己对傻瓜蛋说话都柔软了起来:「……算了,你再陪我走一段路吧。」
傻瓜蛋只抓住阿奇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老婆要他陪着走路,就是不打算跑啰?他笑到脸上放光,仿佛天上掉下来满坑满谷的宝物,连带手劲也松了。
阿奇看着身旁高大男子那满足单纯的笑脸,内里的心虚感则持续升高。
沉默领着傻瓜蛋往外走,经过旅店门口时,林哈特先生正逗弄着手臂上的猎鹰,问阿奇两人要上哪儿。
「陪老婆散步。」回答完,傻瓜蛋又问阿奇:「你脚还疼不疼?我把骡子牵出来……」
「不用,路不远。」他回答,朝不远处正被夕阳金光反射到灿烂辉煌的洋葱形王宫圆顶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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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即将西下,亮橘色的灿烂金光由王宫的圆顶反射出来,其下是闪耀着翠如绿松石的尖塔,让造访过数次的阿奇还是忍不住赞叹此处的美丽壮观。
清爽的他也终于不再遮遮掩掩容貌,大方的来到王宫大门口前,欣慰的想:逃亡的旅程终于结束。
王宫门口有数名士兵担任守护的任务,无鞘的薄利军刀佩戴在腰间,其中两个看到有平民接近,板着脸过来就要赶人。
「王宫禁地,闲杂人不许靠近。」士兵呼喝,军刀反射出锋利刺眼的光。
「我们回去吧。」
傻瓜蛋可怜兮兮地喊,觉得奇怪,老婆不是很怕带刀的士兵吗?
阿奇没退步,只是对傻瓜蛋说:「陪我到这里就好,你回去吧。」
「不要。」傻瓜蛋不答应。
阿奇知道他会反弹,好声好气说:「接下来就不关你的事了,好好当你的傻瓜蛋,别蹚入战事的浑水里。」
「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傻瓜蛋用力说,说完觉得不对,愣愣问:「战事?」
「这段期间绿翡翠走廊不平静,你跟着商旅离开,别又犯傻病跑回来找我。」阿奇谆谆说。
傻瓜蛋听懂了,老婆想丢下自己,惊慌之余,往前一步挡着阿奇的路。
「我不走!」他也是有牛脾气的。
士兵来到他们身前,看见这两个男人牵牵扯扯的态度怪异,口气更是恶劣斥骂:「王宫前不准大声嚷嚷,快离开!」
阿奇想赶快摆脱掉傻大个,于是拉着他往王宫转角处去,躲在饰有王室徽纹的红黑色旗帜阴影里。
在士兵的视线死角处,阿奇可就不客气了,用力往傻瓜蛋的脚踝一踹,开骂。
「醒醒,别再把个男人当老婆,也别跟着我!好,过去几天你守护我来柏葛克,的确立下大功,我以王子的名誉保证,将来绝对不会亏待你,现在你先离开,别耽误我的正事!」
傻瓜蛋对老婆一长串的词句根本无法咀嚼,只抓住对方要他离开的意思,急了,一把又抱住老婆,用力之大,蛮力之猛,就算老婆又骂他粗手粗脚也不理。
「你别赶我啊……」浑厚的男人声音里,隐隐有手足无措的慌张:「我不回沙漠了,我要跟着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阿奇翻个白眼,从没见过这么黏人的家伙。
用力又挣了几挣,对方的手跟铁条似的怎么松都松不开。
阿奇现在只想赶紧进入王宫见国王,却又不想牵扯傻瓜蛋掉入混沌的局势里。再说,傻瓜蛋不机灵,要是在国王及他未婚妻面前东嚷西喊老婆老婆的,王子可就颜面尽失了。
想了想,只能先用些谎话哄哄他。
「……好,我不赶你。」放柔声音及表情,阿奇低头说:「我有重要事跟国王谈,不能让别人听到,包括你。你先回客栈等,我谈完就同去。」
「我也要进去。」傻瓜蛋坚持:「拿刀子的士兵多,老婆会害怕。」
「你忘了我是琵玛国王子吗?我国世代与柏葛克国交好,加上公主还是……总之,来到这里就没问题了,你回去。」
傻瓜蛋说:「我在门外等老婆。」
「我、我可能会跟国王谈事情谈到明天。」阿奇就是心虚:「如果林哈持的商队要走,你先跟着离开,我会去追你。」
不可能再去找他了,阿奇知道只要踏入这王宫起,唯有等到柏葛克出兵时,他才会离开。
「我会在这里等你,等到你出来。」傻瓜蛋不让步。
眼见天快黑,傻瓜蛋还在这里争有的没的问题,阿奇急了,只好敷衍。
「……傻瓜蛋你听我说……先放开,让我好说话,你不是最听老婆的话?我不是你老婆吗?」不得已,放软声音,改采怀柔政策。
傻瓜蛋好动心,老婆从来没用这么软的态度跟自己说话耶,他不自觉也就把力气收回,抱老婆抱得温柔起来。
温柔,不代表有空隙,阿奇扭几下,依然被缚困在天罗地网之中。
「到底怎样你才会乖乖的听话?」银牙这下咬的喀滋喀滋响,温柔的声音掺上几许寒冰。
「呃、老婆……」傻瓜蛋有些个心惊胆颤。
「说!」耐性濒临绝种。
傻瓜蛋突然之间脑筋开窍,咧嘴笑,说:「亲一下,老婆给我亲一下,我就放。」
阿奇心底忍不住暗骂:原来傻瓜蛋还懂得趁火打劫呢。
「好。」也只考虑了一会,为了摆脱纠缠,他回答,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太清楚。
傻瓜蛋的听力好得很,该听到的都有听到。
松手,也不让老婆有逃走或后悔的机会,迅速将阿奇翻转过正面,继续抱,头也凑了下去……
阿奇闭起眼睛,想说胡乱给他亲一下就算了。
热热的唇如预期贴上来,停留一下子,然后离开,却依然没照约定放了俘虏,只感觉到傻瓜蛋身体僵直,于是好奇睁眼。
对上这男人琥珀色独眼的温柔注视,虹膜中心凝聚了一股暴风般的黑。
这暴风猛烈旋转,似乎正想脱离高大男人身躯的桎梏,就这样冲破出来,将怀里的禁脔给吞噬。
傻瓜蛋怎么变得……
阿奇不解,却害怕起来,想办法将手抬起,推着这人的胸膛,要逃开。
男人身体坚固如铁,毫不动摇。
他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别逃、也别丢下我……」
阿奇心虚到面红耳赤,谎言似乎被戳破了,因而让他不自在,高大男人的呢喃似乎暗示着王子,他知道怀中人的敷衍。
不、不可能,傻瓜蛋没那么聪明,阿奇说服自己。
炽热的唇重又印下来,这回却夹带着沙暴般的激情。
激烈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暴风压下,高大男人化身为出闸的野兽,开始凌虐啃咬他最最中意的唇。
热烫的呼吸是沙漠太阳的焦灼,有力的臂膀紧拥着,硬生生将怀里人胸怀里储存的空气都挤压出来,鼻子根本无暇呼吸,逼得阿奇不得不张口,却方便了对方进一步的探索。
舌尖蛮横的冲撞了进去,粗鲁的遍扫阿奇口内任一处,这男人长年在沙漠中流浪,知道干焦的痛苦,如今找到了经年寻觅的绿洲,他不想放,他想永远栖息在这样美丽清凉的绿洲里……
「唔……」阿奇被吻的很突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茫然的应对。
傻瓜蛋吻得热情,他吻人的方式看似粗暴,却又恰好能勾起丝丝缕缕的心底渴望,阿奇的心开始怦怦跳,愈跳愈快,意识到两人的体温同样窜高,从胶着的嘴唇处释放彼此的体热,还有……
还有什么?王子不知道,只知道痛苦,他内里虚的痛苦。
必须强迫自己去漠视,然后,傻瓜蛋终于放过了他。
喘气,他头昏脑胀,王子过去经历过无数个吻,跟这回的比起来,却不能同日而语,热情的吻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的身分、还有责任。
气起来,他猛地跺上傻瓜蛋的脚背。
「唉,为什么踩我?」傻瓜蛋不太痛,却敏感的察觉到老婆又生气了。
「你说亲一下,结果亲那么久,想让我窒息死是不是?」阿奇大声骂,唯有如此,才能掩盖住自己慌乱的情绪。
「老婆你得再练练啦,亲嘴的时候还是可以呼吸的啊……我们再练一次……」傻瓜蛋唯有想轻薄老婆时,脑筋才转得特别快。
「不准了,放开,你答应过的。」阿奇冷冷说。D_A
傻瓜蛋不想放啊不想放,可是……唉,最后还是放开,谁叫他答应过老婆的?
阿奇默默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慢慢走到王宫门口,到刚刚拿刀恐吓他离开的那些士兵前。
「我是琵玛国王子塞奇·纳登威尔·赛西格,奉琵玛国国王之命,以特使的身分前来求见贵国国王,请代为通报。」他昂头说。
士兵们面面相觑,琵玛国王子失踪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绿翡翠走廊,眼前这穿着平民服的年轻人难道真是……
士兵们又上上下下打量阿奇,刚刚没仔细瞧,现在重新来看,穿着普通,天生的贵气却掩藏不了。
再说琵玛国王子塞奇数次来柏葛克,其俊美的容貌曾经风靡过整座城池,据宫中传出的流言,王子比本国公主还要好看上数倍。
对照之下,年轻人的容貌清秀慑人,的确比公主更吸引人……
阿奇见士兵只是对着自己惊恐的审视,却迟迟不动作,他为了取信对方,从胸口牛皮小袋里取出一颗蓝宝石戒指。
「把这戒指上呈给贵国国主,戒指将证明我琵玛国王子的身分。」阿奇说。
戒指是由南边的异域进口来的,同一块宝石对半切割研磨成相同的戒面,镶嵌在白金的台座之上,订婚典礼上他跟公主互戴,表示订婚的两人一心同体。
也就是说,这是独一无二的蓝宝石戒指,只要拿给国王及公主鉴定,就能证明外头来人的确是琵玛国王子。
士兵立刻奔往王宫内上呈戒指,一刻钟之后,王宫门开启,阿奇挺直背脊走进去。
大门于他身后关闭,在镂花的高耸大门完全掩上之际,阿奇回头,门缝问犹可看见傻瓜蛋远远站在外头,一动也不动。
琥珀色的眼睛阴暗了,原本神采飞扬的浓眉往眉心拢聚,紧蹙着,肩膀下垂,高大挺拔的身形被后头斜射的夕阳拉长成寂寞的影子。
他像是一个犹不知已经遭人遗弃的大型宠物,可怜哀怨,却还是坚定的相信主人很快就会从这一扇门出来,带他回家。
砰咚一声,大门阖紧,视野完全被遮蔽,阿奇突然间觉得惶恐,然后他确定了一件事。
被傻瓜蛋说对了,他不快乐,真的很不快乐。
皇宫是由几落成群的建筑物与庭院组合而成,在阿奇往内走的期间,不断有蓝色制服的步兵整齐分列由两旁徒步跑出,跑步声整齐划一,那是隆重欢迎贵客的礼仪。
几位见过面的宫内执事及大臣也匆匆过来迎接,问候着王子旅途的辛劳,将他引导到接待室等候,不多久,侍臣来宣告国王已经准备好要接见王子。
宫内规矩礼仪繁杂,王子却是如鱼得水,即使穿着普通,也没有任何的不自在,他如今的身分是王子,也是琵玛国求救兵的特使,绝不能露出丧家之犬的表情。
跟着侍臣走进布置精致地毯与壁饰的宽敞房间,穿着刺绣及踝长袍的朝臣及将领靠墙壁站立,炯炯眼光朝他看过来。
巨大落地窗前放置了贴着黄金及镶嵌宝石的庄严王座,一位中年男人坐在其中,胡须黑灰交错,目光犀利,鹰勾鼻,刺绣的服装上佩戴数十颗硕大宝石,黑毡帽上插着翡翠扣饰,腰际悬半月型弯刀,刀鞘上镶满钻石。
那就是柏葛克国王,他目不转睛看着塞奇王子,蓝宝石戒指在他手中被把玩着。
王子致礼,直接说明来意。
「……亚格将军逆谋叛乱,拘禁我琵玛国王室成员,父王临危授命我前来,请陛下务必遵守两国签订的友好盟约,在我国王权及领地遭受侵犯的前提下,出兵给予必要的军事援助……」
国王捻了捻精心整理过的髭须,说:「柏葛克与琵玛两国世代交好,贵国王权生变,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不过亚格将军于数天前就已经派特使前来,说那是贵国内政问题,柏葛克不该插手……」
「我纳登威尔·赛西格王族开国至今已有千年历史,从来都是正统族裔来承接王位。」塞奇王子恨恨说:「亚格将军并非王族之人,囚禁王室重要成员,自立为王,这是叛变。」
国王瞇着眼睛,点头说:「贤侄说的没错,看在两国交好这么多年的分上,你又是我未来的女婿,出兵相救是应该的。」
王子放下了心,问:「何时能整备好出兵?愈快愈好……」
国王哈哈笑,从王座中站起身来,说:「这几日我跟军事大臣早已就琵玛国的情势商讨对策,兵马粮草已经整编备齐,勿急,也别透露风声,让叛将亚格提早做了准备。」
王子大喜过望,担忧的心情终于烟消云散。
就在王子微笑之际,国王突然问:「根据密探来报,亚格进占王宫,最想得到的就是『苍鹰之眼』,能换取鬼沙军队为之效力的宝石……他应该还没得手?」
「是。」塞奇王子恭谨回答。
「……贤侄带在身上?」国王沉声问,眼里飘过耐人寻味的意图。
王子没有回答,只是倒退一步。
柏葛克国王朗声笑,拍着王子的肩说:「贤侄这几日赶路,想必都没好好休息,宫内已经摆设了丰盛的酒席,慕沙也在座,就为你接风洗尘吧。」
慕沙就是伯葛克公主、塞奇王子的未婚妻。
国王吩咐侍臣,先领着王子去沐浴更衣,几名带刀士兵跟这,一行人退出大房,穿过连接各宫室的回廊,重重的大门将宫室给一间间区隔开来。
回廊上的油灯在众人经过之时明灭的摇晃,跫音错落回响,带起一股诡异的气氛。
走着走着,穿过禁卫军宫殿之间的一座暗室,暗室前后有两门,他们通过第一道门之后,侍臣停步。
王子觉得异样,这暗室阴暗异常,不像是供客人休息或沐浴之处,他于是问前头的侍臣:「来这里做什么?」
侍臣回头冷冷回答:「不必走下去了,塞奇王子,国王诏命,就在这里替王子送行。」
说是送行,后头士兵却已经抽刀出鞘,以半圆形的队伍将王子的退路给堵死,很明显的,这是将客人送往冥府旅途的仪式。
王子强自镇定,喝斥:「大胆侍臣,这种玩笑能开吗?」
「你乖乖将传说中的『苍鹰之眼』交出来,呈给尊贵的柏葛克国王,我会吩咐士兵们赏你个痛快,一刀毙命,要不然……」侍臣残忍的说。
王子突然间往侍臣用力一撞,这一突然发难,侍臣也措手不及,挂在腰间的单刀立即被夺下,士兵们立刻吆喝着要抢上救援。
命在旦夕,王子也不客气了,先是一刀刺伤对方,接着回头冲往士兵,他身为王子,自小受过宫廷武师的战技训练,并非花拳绣腿,加上发狠拼命的结果,那些士兵居然没能拦下他,让他给冲出了暗室。
照着来时的路往回头奔跑,后头士兵大吼着增援,他往栏杆外一跳,钻进御用花园里,借着扶疏花木来暂时阻挡追兵。
士兵四面八方涌来,王子势单力孤,就算受过宫廷武术的训练,很快也力气不支,加上对地形不熟,他已经如同瓮中之鳖,等着被手到擒来。
「唔!」他闷哼,脚部踉跄一下,手臂见红。
「人受伤了,抓!」禁卫军队长大喜,命令士兵乘胜追击。
王子不理会手臂的痛,赤着眼拿刀乱砍,那是亡命之徒的打法,当他不在乎自身安危,只想着砍杀眼前敌人时,那种倔强的狠劲是很难撄其锋的。
好多士兵被重伤,他自己也挂彩多处,血痕满身,手上脚上都是可怖的伤口,整个人凄厉的很,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王子优雅的风采。
他已经没了思考,只是恨,恨被这国王给背叛,可恶,不但得赔上自己的命,连带父王亲手交付他的至宝……
「拦下他,死活不计!」国王宏亮的声音从皇宫阳台往下传。
王子听到声音,从花园内仰头望,赤眼满含森森恨意,真想能胁生双翅飞上阳台,反正必死无疑,要是能往国王砍上一刀,他死也瞑目。
不顾一切往国王方向冲,只跨出几步就被一名士兵拦腿抱住,身形这么一阻,其余士兵也前仆后继叠上来将他制住,等候国王发落。
「放手,放手!我死了化成鬼魂也不放过你们!」王子惨烈嚎叫,剧烈挣扎,却动弹不得。
「『苍鹰之眼』……」国王哼哼笑着说:「最适合被本王拥有,召唤鬼沙军队,将整条绿翡翠走廊给占领,甚至扩张沙漠高山之外的版图……」
王子悲愤仰头上望,咬牙切齿骂:「你为了一己私利,牺牲掉世代交好的国家,绿翡翠上的诸国都将指责你的丧心病狂!」
「塞奇王子,纳登威尔·赛西格王族已经没落,被篡位是天意。」国王阴狠说:「本王也厌倦只能当一方小领土的小小国王,所以要开疆拓土,让本王族裔流传千秋万世,永远为王……」
「你!」王子继续大骂:「不管劫掠多少领土、拥有多少军队、吸引多少人民来归,你以为握在手中的土地、财宝等等能永远流传给后裔?」
国王嘲讽的笑,反问:「怎么不是?」
仿佛受伤的野兽,王子低声吼嗷,尽是不屑:「你用尽心机鞠躬尽瘁,只为了巩固身外之物,那些东西不过是沙漠里的沙土,再怎么紧捏,仍旧会一点一滴从指缝中溜走,留不住……」
国王摇头,满脸不屑:「塞奇王子,你年纪轻轻,思想却如同不理世事的修道之士,不切实际。」
王子不说话了,刚刚的讥骂不久前才由一个傻瓜蛋对他说过,当时只觉得对方真傻,没错,就像阳台上那位国王的评价一样,根本是不切合实际的虚无幻想,现在他却……
在脱口教训险恶国王的那一瞬间,王子自己也多少感触了起来,他忙碌经营的都是些迟早会失去的东西,这样下去有任何意义吗?
「……傻瓜蛋啊,你其实是一个好人……」他低头,忍不住低声自语,心里满是悔恨。
上方的国王已经不耐烦了,说:「绿翡翠所有国家都传言,你已经将『苍鹰之眼』带出来,应该就藏在身上吧……」
王子立即抬头,如火般的恨意在眼里烧灼。
「就算你拿到宝石又如何?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背信忘义的恶棍!我必祈求苍鹰大神卷起丹登尤里克沙漠的风暴诅咒你,你将不得好死!」
柏葛克国王变了脸色。
王子冷冷又笑:「有了宝石,还需要献上新娘……你想送出谁?墓沙公主是吧?她很美,但是美得过我妹妹莎塔公主?美得过百年前的摩亚公主?」
百年前的摩亚公主有多美,没人知道,但是琵玛国莎塔公主有绿翡翠第一美女之称,国王也是亲眼见过的,自家的女儿比上莎塔,的确是差了一些些。
国王不想耗嘴皮子在这上头,手一摆,喝道:「杀了他!」
王子身边的士兵先是向旁散开,人多刀子容易砍伤别人,这时王子闭起眼睛,并不害怕,只是不甘愿。
「……苍鹰大神,你若真的有灵,那就卷起狂风沙,毁了背信之国……」他怀抱仇恨喃喃自语,对着胸口牛皮袋中的珍贵宝物。
两名士兵分左右克制住他的行动,将之重按在地,士兵队长举刀,要朝脖子处砍斲……
死亡的阴影罩下之前,某个傻憨憨的面容在王子脑海中一闪而逝。
「傻瓜蛋,别等我了……」轻轻喊着那个人,叹一口气:「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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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葛克士兵们惯用的弯刀为铁制的,锋部部位却是以钢铁打成,刀身稍宽且略有弧度,钩状的握柄与柄头雕有讲究的花纹,中看中用,锋锐无比,砍人头轻而易举。
这样的弯刀即将要横劈过塞奇王子的脖颈。
身体虽被强横压着,王子却倔强抬头,他裂眦嚼齿瞪着阳台上的国王,就算要死他也绝对不示弱,要记得背叛者的脸,到冥府也不肯轻易忘记!
国王不中意临死者的眼神,毛骨悚然,于是喝道:「斩!」
行刑语音刚落,王宫上头突然传来沙暴旋转的怒吼,风声不寻常,仿佛万千妖孽盘集咆哮,连刽子手都硬生生停住往下砍的刀势,抬头望。
暗淡的天空罩下一层更加晦暗的混沌尘云,狂风由丹登尤里克沙漠席卷来,顷刻间,花园栽植的系茂花木都盖上雨般的沙粒。
狂风瞬即暴烈,沙粒打在人身脸上带来更大的痛楚,就听到国王身边的侍臣大喊请国王入殿避尘,士兵们没有收队的命令,谁也不敢避,只能蹲下身,就近抓住花木来稳定身体。
拽住阿奇的士兵粗鲁的将他往一棵树下捺,却也没放手,只听到他们喃喃自语,说这时节不该有这么大的风沙,莫不是沙漠之神恚怒了?
显灵了吗?阿奇苦笑,他的确在片刻前向着沙漠之神祈祷了,第一次真心诚意的祈祷,而非以往在琵玛国之时,碍于王子的身分,跟着王族在神殿里做做样子。
年轻时不相信世上真有神的存在,苍鹰大神的故事他一向当笑话看,但是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他偶尔也暗暗祈祷,真有大神的存在、真有梦幻砂尘宫……
就在刚刚,他内心狠命诅咒国王的时候,心里充塞着怒气,巴不得希望传说中的大神就此临现,回应他的祈求。
当时,阿奇感觉到胸口的袋子似乎变重了起来。
远处王宫大门传来了守门士兵的慌乱吼叫,跟狂风的怒吼混杂在一块儿,听不清楚喊些什么。
一道宏亮的声音穿破狂风、盖过士兵的喝斥,奇迹似的传到阿奇耳朵里。
「老——婆——你——在——哪——里——?!」
不可能吧?
「老——婆——」继续喊。
错觉,一定是错觉。
竖耳倾听,某人喊叫的声音比利刃还锐,劈断所有的风幕,一声接续一声,片片断断萦绕了整个王宫。D_A
风沙里睁不开双眼,阿奇却紧张起来,耳朵敏锐了,他努力去抓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呼唤,理智告诉他说这是错觉,傻瓜蛋不可能冲过训练精良的警卫过来,可是,心底却又隐隐盼望,是他。
陡然之间力气增生,他朝外喊:「傻瓜蛋!」
仿佛回应着阿奇的呼唤,沉重砰咚声加上人类哀嚎由远而近此起彼落,朝着他的方向来。
风沙暴卷的程度降低了些,能见度因而提高,阿奇睁眼看,花园内外到处狼藉,受伤士兵们倒在地上辗转哀嚎,精美石雕及美丽花木七零八落在一旁。
高大的人站在花园入口处,拿着王宫外头的旗竿,虽然身穿旧旧的平民衣装,却威风凛然,姿态如同天神辉耀,鹰隼般的独眼犀利扫过花园各处。
「居然跟了死士?」阳台上再度传来国王的诏令:「将侵入者抓起来!」
剩余士兵从避风处站起,拿着弯刀要去捕捉那奇怪的侵入者,阿奇更加紧张,今日他一个人死在这里就算了,不需要傻瓜蛋来陪葬。
「快逃走!」他着急的大声喊:「别管我!」
「老婆!」傻瓜蛋听到了唤声,脸色亮起来,立刻找到阿奇的方向,随即变脸:「……你流血了。」D_A
四个字听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包含在其中,原本沉寂的暴风却在瞬间增强为飓风,风压强烈到几乎让所有人窒息,恶劣暴风震耳欲聋。
「你流血了!」陡然拔高的震怒比暴风更激荡。
俊朗脸孔扭曲,傻瓜蛋大踏步穿风跑来,手中旗竿大力挥舞,拦截的士兵挡不过对方的力大无穷,旗竿扫过之处,士兵都被打平在地下。
阿奇真的不敢相信,傻瓜蛋平常笨笨的,面对王宫士兵却又不惊不惧,全身溢满煞气,如同冥神……
难怪他说自己很厉害,光是这不惧与万人为敌的气势,说不定真能抵挡整个国家的所有士兵。
心跳停了一拍,随后大大悸动,原来傻瓜蛋没骗人……他真的很厉害……
几下之间傻瓜蛋踏过大半片花园,来到阿奇面前,手中旗竿扔掉,两手抓住控制了阿奇行动的那两个士兵,往外一抛,咚咚两响,落在国王驻足的阳台之下。
一矮身就把老婆腾空给挂上肩膀,右手抱紧他大腿,仰头,一下子就找到了王宫里权势最大的那人,对上国王强装冷静的双目。
空着的左手往老婆屁股一拍,傻瓜蛋森冷放话:「这是比我命还重要的东西,碰坏了他,我要你死!」
阿奇还有理智,知道现在有逃脱的生机,也就不计较傻瓜蛋在这紧要关头居然又占人便宜,他上半身倒挂在对方背后,勉强伸手去扯某人的衣角,提醒。
「……快走……」
傻瓜蛋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虚弱,收回对峙的眼光,想起老婆身怵目惊心的大小伤口,重又慌张起来,踩过好多躺在地下的士兵朝外跑去。
「追!所有人都去追!」国王愤恨下令,表情凄厉无比。
十几个缓过气的士兵起身想追,空气中却浮满飘沙,将逃逸者的身影模糊掩蔽,而沙暴又适当阻住了追兵的脚步。
很快的,傻瓜蛋跟阿奇,两人出了宫门,而此时,狂风沙暴依旧在城内呼呼的刮。
傻瓜蛋脚步很快,几下甩掉了后面的追兵,在这陌生的城里东弯西拐,然后,阿奇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被抓……」
「我听到老婆叫我、你、叫我的名字。」傻瓜蛋低声回答。
阿奇一怔,眼睛热热的。
这突来的沙尘暴究竟要吹到何时?揉不去的沙粒在他眼睛里,刺着疼。
很快的,傻瓜蛋借着风沙及夜色掩蔽,摸回到他们投宿的商旅客栈,进入房间前,碰上林哈特先生,他看了一眼阿奇,没多问什么,在狭窄的走道上让路给他们过去。
客栈外头,街道上渐渐人声嘈杂,是国王的士兵在满城追捕逃犯。
阿奇本人因为失血的缘故,昏昏沉沉的,万幸的是身上伤口虽多却浅,可是割口的疼痛却也折磨死他了。
傻瓜蛋将阿奇放到床上检视他的伤,愈看愈难过,瞧,老婆疼到双唇苍白若纸,脸色都青了,就知道那些伤口有多疼了。
冲去厨房装了热水回来,将自己的大包行李全都翻出,找了干净的布及药物,傻瓜蛋仔细清理着大大小小的刀伤,愈清洗愈气,他不应该听老婆的话乖乖回来,而是要将那座王宫给毁灭掉,包括里头的所有人,他会……
他可以更加残忍的报复那些人,可是,老婆软软一个喊声,他什么都忘记了,只顾着听话,把人给带出来。
「我……我不要紧……」阿奇忍着痛,还不忘吩咐傻瓜蛋:「……国王不会善罢干休……你要小心……追兵……」
「我不怕他们,老婆你别说话了,我、我立刻出去买更好的伤药……」傻瓜蛋难过的都想哭了。
阿奇有些个惊惶,忙喊:「别……你别……」
不知为何,他不想傻瓜蛋离开,现在,心理上他依赖着对方,要是对方离开,即使只是去买个伤药,他也会心惊胆颤。
傻瓜蛋左右为难,老婆明明都痛到不行了,为什么不要自己去买药?
阿奇仿佛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与软弱,苦笑又说:「买伤药……会引起注意……唔!」
最后一声短促的低呼伴着几乎扭曲的脸,傻瓜蛋忍不住了了,紧紧抱住阿奇哇哇大哭,怎样都不肯放手,好像受伤的人是他,高壮的他看来像个玩具被弄坏的小孩似的。
阿奇心中叹气,想说傻瓜蛋你这样抱着我,反而让我痛上加痛呢。
「不……不哭……」阿奇反过来安慰他,也害怕这样惊天动地的哭声会招惹其他住客的注意。
「呜呜,老婆很痛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我我我……我好心疼……」
胸口上热热湿湿一大块,是傻瓜蛋埋着头痛哭的那地区,咸咸的泪水烫着自己的皮肤,淹盖过了上头的伤口,又刺激着一阵阵的疼。
他心口一紧,鼻子酸酸的,那种被宠爱呵护的感受很温暖,把他所有愤恨的心都给熨烫的平贴。
落难狼狈的他,还有人愿意守着不离不弃,拼了命的把他从危险中救出来,这个人居然还是不久前王子打算狠心丢弃的,相比之下,他知道自己有多卑劣。
愧疚了,柔软了,王子的心。
幽幽叹了口气。
「老婆?」傻瓜蛋以为他又更痛了,抬起头来看。
眼泪鼻水将一张刚毅的脸弄得模糊可笑,忧心忡忡的样子让王子心底有一股热流涌上,忍不住脱口说了温柔的话。
「傻瓜蛋……我们永远不分开……」
傻瓜蛋砰的一声跳起来,有针刺了屁股似的,却见傻瓜蛋着急的在房间里转圈圈,伤心欲绝。
「啊啊,老婆真的伤很重,都没力气骂我了……呜呜,不管,我要去找医生,我要买最好的伤药……」扯着头发大叫。
阿奇再次反省,平常对傻瓜蛋真的太凶,连难得的和颜悦色都让他误会王子本人要不治了。
就在傻瓜蛋要冲出去的时候,他脚底突然踉跄了下,摔在地上。
「怎……么了?」阿奇忙问。
傻瓜蛋呆滞了半晌,好一会才站起来说:「……今天用了些力量,有点头晕……老婆你别担心,我这老毛病了。」
他说完后开门,却发现林哈特就站在门外。[原文无标点]
「傻小子,让我进去。」顿了一顿,林哈特先生又说:「放心,只有我一个人。」
傻瓜蛋用力摇头,怕还有人对老婆不利,保护性的挡在门口,阻止林哈特往里头探看。
阿奇也很紧张,他从一开始见到林哈特起,就觉得此人眼神凌厉,盯着自己看时总让他不舒服,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查觉到他就是外头士兵追捕的对象。
林哈特笑了笑,低声对傻瓜蛋说:「我知道你老婆是谁,也知道王宫里发生的事,想跟你们谈谈。」
傻瓜蛋不敢做主,回头望了望阿奇,后者考虑了一下点头,傻瓜蛋注意到老婆因为刚才包扎伤口的缘故,全身几近赤裸,布条能遮蔽的肉体范围不大,他不想老婆美丽的肉体被别人看见,赶紧拿了被褥盖住人。
阿奇全身痛的很,所有伤口如火在烧灼,也懒得去理会傻瓜蛋的小心眼,只以眼神询问来人有何贵干。
林哈特顺手关上门,饶有兴味的瞇起眼,将床上的王子仔细看了一遍。
「几百名士兵都抓不住你……该感谢这阵莫名其妙的怪风沙,或是……塞奇王子果然受到沙漠之神的庇佑?」嘴角勾笑玩味地说。
阿奇心一突,更加的警戒,要不是全身已经因为失血而无力,他会立刻跳起来制住林哈特。
林哈特继续说:「城内到处是士兵,大概在搜捕……我可以帮忙掩护……」
「你……想要什么?」阿奇哑着声说:「有些东西我……死也不给……」
他担心对方同样对「苍鹰之眼」有兴趣。
傻瓜蛋也苦着脸说:「对,老婆我死也不让出去……」
以他简单的想法而言,以为林哈特觊觎阿奇的美貌,想跟他抢老婆。
阿奇连瞪眼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倒是林哈特呵呵低笑几声,将注意力转到傻瓜蛋身上。
「……傻小子,老问题,我曾经提过好几次,要你带我去找传说中的宫殿,你都不答应……」
傻瓜蛋不以为然的说:「嗯,那又不是你家,你去没意思。」
「世代居住在绿翡翠走廊的民族,身为沙漠之种的最忠实信徒,谁不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梦幻砂尘宫?」林哈特微笑说:「这也是我的愿望。」
傻瓜蛋摇头:「除了老婆外,我谁都不想带去。」
林哈特狡黠目光一闪:「算是交换条件,这段期间,我会安置好你们……要知道,能幸运从哈姆拉逃出,不表示会有第二次幸运,毫发无伤离开库尔城……」
傻瓜蛋再次摇头:「我很强,不怕那些人,要不是老婆吵着要回来,我就把伤了他的人统统杀了。」
林哈特不死心,还打算说服下去,突然间阿奇呼唤了傻瓜蛋。
「老婆?」傻瓜蛋基本上是一听到老婆呼唤,其他事都不管了,几步又奔到床前问:「又痛了?」
阿奇的眼神带着点奇异的空蒙,他怔然好一会,轻声问:「……你真的……知道砂尘宫?真的……存在?」
「老婆你问了好笨的问题,呜呜,你不会死吧?」傻瓜蛋好伤心,抓了阿奇的手紧握住,又哇哇大哭起来。
病人被那样的哭声弄得更加头晕眼花,却没力气回吼,无奈的闭起眼睛,轻轻又说:「真想我死……你就继续哭下去……告诉我……砂尘宫在……」
傻瓜蛋不敢哭了,用力点头答:「沙漠我地盘啊,当然知道砂尘宫在哪,早就说过一定会带老婆你回去,经过新月泉,朝月牙指着的方向,穿出亡者荫谷……」
阿奇想起傻瓜蛋的确说过同样的话。[原文:,]
「嗯,呼唤砂尘宫……」他喃喃重复。
傻瓜蛋很乐,老婆记得他说过的话呢,心情大好,站起身来手舞足蹈的说:「对对,里头真的很大,泉水永不干涸,老婆可以天天洗澡,洗得香喷喷,好好抱……」
「住、住嘴!」阿奇用尽力气低喝,真想当场缝了傻瓜蛋那张贱嘴。
「傻小子进去过砂尘宫里头?」林哈特根本没理会眼前某夫妻的暧昧话,插嘴问:「看见了神?」
他问后面这句话时目光闪烁,带着诡异的意图。
「神?谁啊?」傻瓜蛋偏着头想了想,答:「……我记得有士兵……一堆丑不拉叽的怪士兵……」
「鬼沙军队?」林哈特诱导地问。
傻瓜蛋看看他,没答话,手却摸上自己脸上那黑色的的眼罩,半晌不语。
阿奇刚刚那一喝之后,只觉得头晕眼花,意识到了半梦半醒间,可是他硬撑着,有件事一定要交代那个傻瓜蛋。
「……答应、答应林哈特先生……我们现在需要庇护……还有……进入丹登尤里克,需要粮食……配备……」
傻瓜蛋回过神,独眼炯炯看着阿奇,林哈特则微笑,说没问题。
晕睡前,阿奇喃喃又求:「……砂尘宫……带我去找……梦幻砂尘宫……」
林哈特先生后来拿了些伤药过来,傻瓜蛋识货,一看那伤药就知道是上品,警戒心去除,快手快脚帮阿奇抹伤药包扎。
林哈特上前想动手帮忙,傻瓜蛋却不让他近阿奇的身,原因很单纯,他不愿意别人碰自己老婆,也没注意到林哈特的眼光在阿奇胸口的皮袋上贪心流连。
趁着傻瓜蛋专心换药的时候,林哈特又问:「傻小子,过去拜托了你几次,你都不愿意带我去找砂尘宫……这回答应的爽快,是因为塞奇王子真的有……」
「有什么啊?」奇怪的瞄了问话的人一眼,傻瓜蛋继续集中注意力在伤者身上,说:「老婆想去我就带他去,虽然还没找到……嗯,管他的……」
「你知道塞奇王子为何想去砂尘宫?他目的可不单纯,大概是想请求大神借他鬼沙军队,夺回被篡位的琵玛国。」林哈特说。
「嗄,鬼沙军队?」傻瓜蛋专心上药,心不在焉的回话:「老婆想要出征玩玩,我就陪啊,他开心就好。」
「傻小子你真的听不懂我的话,呵呵,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把王子当成老婆,不过,一旦顺利找到砂尘宫,还得到沙漠大神的帮助夺回王国,到时你没用处了,还不把你一脚踢开?」
傻瓜蛋傻傻笑,说:「不会的,老婆说要跟我永远不分开。」
林哈特离开之前,口中哼哼说着也好也好等不明意义的词句。
新药止疼的效果强烈,晕睡过去的阿奇放松面上表情,坠入了香甜梦境,直到下半夜药效过去,伤口的疼痛开始让他辗转难眠,惊醒了靠着他睡下的傻瓜蛋。
「痛……好痛……」咬着牙流着冷汗,阿奇呓语似低喊。
傻瓜蛋又慌了,他就是见不得老婆受苦,跳下床去房间里绕着圈圈跑,看见床脚边一堆从他行李中倒出来的物品,其中有一袋哈西麻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