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自小流浪,辗转于一座又一座或繁华或荒凉的城市,直到被卢克索的大祭司收养,才终于有了容身之所。可神庙中的孤儿太多,大祭司的爱被平等地分成百份,每个人能得到的其实很少。因为渴求关注,他对涅伽有些太过主动,但特殊的成长环境时时刻刻让他疲于与人建立亲密关系,于是又故意说了些伤人的话。

六月,卢克索神庙派遣了一批神职人员去帮助东岸那顿村的农民播种。

伊塞西将木桶从水井中绞起,打水的人不少,队列排得很长。他提着桶,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个子不到他肩膀,有着一头柔软的黑发,一袭白衣,下摆没盖到膝盖,露出双白皙笔直的腿。

“真的和我没关系啊……哈哈……”熟悉的少年的声线,兴高采烈的。他面向着一个灰眼睛的少年,边说话边往后退:“你可不能怪我。”

伊塞西停下脚步。

灰眼睛的少年突然伸出手:“小心——”

温热柔软的身躯撞到伊塞西的怀中,木桶被打翻,水流进土地只留下了浅淡的褐色痕迹。

黑发擦过手臂,和想象中的触感是一样的。

而伊塞西垂着眼睛看向那人,像是对这场意外的相逢无动于衷。

“小心看路。”他轻声道。

本文唯一指定大坏蛋伊塞西

伊塞西:?我要打工 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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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村的生活从天光乍破开始,陆陆续续地,犬吠、鸡叫,接着是人和牛羊都起床了。

卢克索的神职人员将会在这里呆十日,他们用莎草纸上记载的知识帮助村民播种小麦,以确保来年收成。

伊塞西提着小麦种子出门,此时晨曦还照耀着田边小径,空气十分清新。他来到自己负责的田地旁,脱掉草织鞋,半蹲着开始挽裤脚。

“嗨。”一大片阴影罩住了他。

伊塞西抬起头,涅伽正扶着草编的帽檐冲他笑。

风吹过带来泥土的气味,伊赛西将自己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往后捋:“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在这里吗?”涅伽反问到。

“来做什么?”伊塞西扯开亚麻布,将小麦种子分拣后铺在上面:“你怎么一个人?”

“我帮你。”涅伽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播种的活,我和你一起做吧。”

伊塞西看都没他,直接拒绝:“不用。”

“用的。”涅伽将手往装小麦种子的口袋里伸:“我帮你。”

伊塞西按住他的手往外推:“你根本就不会,捣什么乱?”

“谁说的,”涅伽支着手臂动也不动:“我可以学。”

两人又拉扯了一番,未果。

伊塞西抿起嘴唇,有些生气,他皱着眉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涅伽梗着脖子,黑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你分到的这块田地面积是最大的,一个人的话根本没办法在十日内完成松土和播种。”

不知道为什么,伊塞西觉得这目光太灼热了,像是要把人烫化一般。于是他只好移开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小麦种子上。

半晌,涅伽问:“你同意了?”

伊塞西盯着金黄色的种子,像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随便你。”

“首先应该做什么?”涅伽是个好学的少年。

伊塞西五指插进泥土里,他微微使力,带出一抔土壤:“先松土。”

于是涅伽去找了一把铜制的锹,卖力地开始铲泥巴:“之后呢?”

两人整理着土地,疏松的土壤被翻到上层,结块的被铲到一边。

“耕好了田地,还需要将水灌到田里,让泥土保持湿润。”伊塞西用铜锹翻着土,过去三年他每年都会参与这类活动,动作十分娴熟:“再之后,把种子浸湿,播撒到土壤里。”

涅伽惊讶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以为直接把种子埋到地里就行了。”

“一个人的话根本没办法在十日内完成松土和播种。”伊塞西瞥了他一眼:“这是你自己说的吧。”

“啊、哈哈。”涅伽尴尬地挠了挠头,抓不住重点:“可是你已经答应我帮你的忙了呀。”

突然,伊塞西问:“你之前在这里做什么?”

涅伽愣了愣。

“你对那顿村很熟悉。”伊塞西的额上沁出汗珠,顺着他的下巴掉进土里,他微微躬着身体翻土,速度却一点也没有变慢:“是在这边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最近在这儿工作。”谁知道涅伽却支支吾吾的:“我帮他的忙,就和他一起了。”

伊塞西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你倒是很喜欢给别人帮忙。”

“啊?”以为借口被拆穿,涅伽赶紧补救:“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之后我可以专心给你做助手。”

伊塞西沉默着继续翻土。

气氛一时有些僵,涅伽有点无措。

“好吧……”终于,他涨红了脸,小声道:“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闻言,伊塞西疑惑地看向他。

“之前在卢克索,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我想不明白。”涅伽望着他,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所以你专门来等我,”伊塞西注视着那双真诚的黑眼睛:“就因为这个?”

“我觉得你很好,想和你交个朋友。”涅伽继续道:“我的朋友在这边有一项工作,于是我就跟着他过来了。”

“你就没想过,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伊塞西有些想发笑,冰蓝色的眼中却无法露出笑意:“你真是个蠢货。”

“你在说什么啊,你很好。”涅伽反驳道,随即露出明亮的笑容:“你帮我处理手上的伤口,还陪我去看夏摩节,手链也是你修好的。”他的眼睛很大,形状像饱满的杏仁,漆黑的眼瞳,黑珍珠也比不过。

“仅仅是这样,你就觉得我是好人。”伊塞西直起身,将结块的土壤铲进簸箕:“不必了,我只是为了补偿你。你当时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不喜欢欠着别人。”

涅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可是你确实为我做了这样多的事情呀……”

伊塞西要铲土,他就去扶着簸箕;伊塞西在检查种子,他就帮着清分好坏;伊塞西感到有些口渴,他早已在一旁拧开水袋。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伊塞西。”涅伽连续几天都缠着他不放,絮絮叨叨:“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工作,你只要教我,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学会,我没你想的那么差。”

伊塞西望着他凑得极近的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脸,那小巧的鼻尖上还有几颗细细的汗珠,终于投降:“……行吧。”

“真的?”于是涅伽立刻兴奋又快乐地将伊塞西从田里拽了出去。

伊塞西任凭那双柔软的手拉着自己,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某种防备般无声地笑了。他不常笑,总是冷着一张脸,笑起来时冰霜般的眼中却十分温柔。

可惜涅伽没看到。

这也导致他后来反反复复地在回忆里翻找被注视过的证明,但永远一无所获。

河岸边长着高大的洋槐,树影摇曳,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涅伽王在昆虫的鸣叫声中醒来,细碎的光晕晃得他眯起眼眸,长梦还未彻底消散,一时间他甚至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许久,意识逐渐回笼,涅伽王枕在伊塞西的腿上,微微侧躺着面朝里。乌木与乳香的气味萦绕在鼻尖,目光所及,浅浅的衣褶清晰可见。

“赛舟时间已经过了。”他半阖着眼,声音还带着一丝倦意:“为何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沉。”

“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不想管我而已。”涅伽王把手臂绕到伊塞西的后腰处,整个人环住对方:“奥伦河东面的树荫下?观看赛舟的好地方?没记错的话,东面似乎没有洋槐树。”

这是当然的,此地环境如此安静,别说赛舟了,根本不再是奥伦河上举办活动的那片区域,涅伽王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翻了下身,仰躺着没话找话:“你让船飘到哪儿去了?”

“下游。”伊塞西伸出手掌盖住他的双眼:“醒了就快起来,别一直睁眼对着太阳。”

涅伽王的睫毛扫过伊塞西掌心,他将手压在伊塞西的手背上往下带。两人的手掌叠在一起,拂过他挺直又秀气的鼻尖,到淡色的嘴唇,精巧的下巴。涅伽王白色的外衫内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贯头衣,无袖,领口覆着不到三分之一的脖颈,上衣短得露出肚脐,金色编织绳绕着裸露的腰部缠了两圈,垂着的绳尾上绑了一块拇指大小的椭圆绿松石,吊着穗子。

“该回去了。”伊塞西不动声色地垂着眼睛看他:“起来。”

于是涅伽王直起身体盘腿坐好,目光扫过放着水果的矮桌:“葡萄呢,我想吃葡萄。”

伊塞西把果盘端到他面前。

“你给我剥。”涅伽王将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伊塞西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我自己剥皮,吃了会中毒的。”涅伽王举起手掌,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小动物在伸爪子。他每根手指的最后一个指节都被染成了墨绿色,拇指和中指的第二个指节处还描绘了一圈细细的祷文。

“植物染料。”伊塞西看也没看他的手:“不会中毒。”虽然嘴上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涅伽王的胡说八道,他却还是默不吭声地剥起葡萄,果皮揭开露出饱满果肉的同时,汁水也流到了指根处。

伊塞西不太喜欢被水果的汁液糊个满手的感觉,他直接将那颗葡萄递了出去。

涅伽王打定主意要人喂,就着他的手就去叼葡萄。

一盘葡萄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伊塞西将它剥皮:“吃完了就回去。”

这次,涅伽王握住伊塞西的手腕,张口含住了他的手指,又去舔他的指腹,一双黑眼睛故意从下方的角度往上看,很有丝暗示的意味。

“怎么?”伊塞西的食指探进涅伽王的嘴里,他随意翻搅一番后,曲起指节按住那柔软的舌头。

涅伽王用牙齿轻轻地在他的手指上磨了磨。

伊塞西抽出手,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湿漉漉的食指:“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这事?”

“什么事?”涅伽王的身体贴上来,一双手臂挂上他的后颈,吐息温热:“这附近没人吧。”

“你上衣太短了。”伊塞西手掌在涅伽王光裸的后背滑过:“刚才就想提醒你。”

“短?那你觉得好看吗?”涅伽王双手捧住他的脸,不待他回答,便将舌尖探进他的口腔。

他们较劲似地接吻,噬咬得凶狠,唇舌纠缠,不一会儿嘴里便泛起淡淡的血腥,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皮。

伊塞西将涅伽王推倒在柔软的织毯上,拽着他黑色短衣的下摆,将其往上推,布料被卷成细细一圈,卡在锁骨与胸口之间。

“再短的上衣,也没法脱掉你的外衫就做爱。”伊塞西俯下身去吻涅伽王的腹部。他的嘴唇在涅伽王腰腹处流连,手指却来回摩擦刺激着他的乳头,延续的快感使涅伽王不住地小声喘息。

“陛下,您说,要是我们做到一半船翻了,是不是很可笑?”进入的时候,伊塞西将头埋在涅伽王颈侧,那里的一小块皮肤被蹂躏得发红。他把手搭在涅伽王的腰部,虚虚地环抱着怀中之人。

想象了一下船翻的场景,涅伽王默不吭声地收紧了手臂。他搂着伊塞西的脖子,把头靠在对方肩膀上,闷闷地说:“轻一点。”

“怎么轻?”或许是因为天气晴朗,伊塞西心情不错,难得地想逗弄涅伽王几句:“我可控制不了,不然你来?”他的阴茎就那么插在涅伽王的后穴里,甬道湿热,像是在盛情邀请,而他却一动不动,打定主意似的。

船只在水面上小幅度地晃荡着,带来细微的摩擦感。

涅伽王恼羞成怒地在伊塞西左肩咬了一口,他模样看着凶狠,力度却不大,连一圈浅浅的牙印都没留下。

伊塞西握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今天这么小气?”

“我可比不上你。”涅伽王阴阳怪气地回嘴,又就着骑乘的姿势让那根粗长的阴茎在体内进出,可他只上下动了一会儿便脱力般地靠回了伊塞西身上。

“累。”他抿着嘴可怜巴巴地看向伊塞西,说罢又小幅度地晃动腰臀,让对方粗长的性器在后穴中缓缓摩擦。

涅伽王皮肤很白,现在却被阳光晒得有些微的发红,他黑珍珠般的眼睛中蒙着一层情欲的薄雾,嘴唇艳红,微微张开着露出舌尖。

伊塞西目光渐沉,视线在他的唇瓣上逡巡,终于,凶狠地吻上那鲜花般的嘴唇。

与此同时,涅伽王被按倒在了船肚中铺着的柔软织毯上。

水面泛起涟漪,波纹套环般一圈圈扩散。涅伽王的呻吟伴随着肉体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暧昧又淫靡,却只是惊起了一群飞鸟。

这场情事最终以涅伽王的求饶作为结尾,他浑身上下几乎被扒了个干净,赤裸着身体蜷在船中的织毯上,黑发散开盖着背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全是干涸的精斑。

反观伊塞西,衣物仍旧整齐地穿在身上,仅仅下摆有些发皱。

“每次都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没做个几次又退缩得比谁都快。”伊塞西擦去涅伽王脸上快要干涸的泪痕:“真搞不懂你。”

涅伽王自觉丢脸,没吭声,只在坐起身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伊塞西将扔了一地的衣物捡回来给他穿上——露着腹部的短上衣、碍事的金色腰绳和白裤。

外衫在之前的活动中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而彼时的两个人都没有空去捡。于是伊塞西脱下自己的外衫给涅伽王披上,又替他系好腰带。

“当心着凉。”伊塞西看着他,轻声道:“我们真的该回去了。”

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太阳西沉,河风裹着野草的清香带来丝丝凉意,伊塞西的眼中映着黄昏的湖水。

涅伽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染得墨绿的指尖像是蘸取了杜亚特中最为浓稠的一抹色彩。

“头发怎么这么乱。”伊塞西伸出手。

“别管我……”涅伽王垂着头,低声说:“你别管我了。”他避开伊塞西的手,又默默地后退一步,没想到却在船舷上一脚踩空。

伊塞西错愕地去抓他,两人的指尖堪堪触到片刻,温热的体温转瞬即逝。

涅伽王茫然地望着伊塞西,整个人直直往河中栽去,伊塞西想也没想地跟着跳了下去。

一瞬间,水花四溅。

“……我会游泳,你忘记了吗。”涅伽王浮在水面上,黑发与白衣随着水波飘荡,他像是想起往事,露出眷恋的神色:“那个时候,就是在河边遇见了你。”

伊塞西脸色极差地将涅伽王捞上小舟,又用毯子将他裹起来。

“你的头发还在滴水。”涅伽王从毛毯的缝隙中露出眼睛。

“没关系,陛下。”伊塞西拿起船桨,又变回了冷淡的样子。他浑身都湿透了,衣物贴在身体上,勾勒出隆起的肌肉线条:“我们尽快回去吧。”

在下午胡乱折腾了一通,涅伽王果不其然地在当晚又发起高烧,伊塞西站在他的卧室门口看着侍女们忙进忙出,不由得有些出神。

草药的味道弥漫着,苦涩刺鼻。起峨㪊肆柒𝟏⓻⑨贰陆浏1

涅伽王的身体很差,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倒下。可他并非一开始就是这幅病弱恹恹的样子,他曾喜欢翻过王宫的围墙偷偷溜到内城,灵活矫健,从未被卫兵发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伊塞西细细回忆着,发现过去已模糊不堪,那个笑容柔软的美丽少年早在他的心中失去踪影,只剩下流淌的鲜血刻进灵魂深处,时时刻刻在哀嚎——他的心早就像岩石的碎片那样崩裂了。

没有任何办法。

东亚联合大学教职工宿舍一片漆黑,估计是又被科研所哪位教授把电路给折腾坏了。

大门口的面部识别系统不再工作,仅靠着点白天吸收的太阳能显示时间——C.E2038年,23:39。林望越穿过漆黑的走廊,拿铜质钥匙打开门。他身着铁灰色西服,肩宽腰窄,侧颜十分冷漠,电子屏的微光在他瞳孔上留下银白的小点。

这房子是两室,卧室只有一间,另一间被改成了书房,客厅面积很大,透过落地窗能望见大学的中心花园。

卧室里拉着遮光窗帘,林望越走到床边时不小心踢倒了个小玩意儿,双人床上的人影动了动,淡淡的木兰花香气扑面而来。玻璃瓶在地板上逐渐滚远,发出闷钝的声音。

“你回来啦。”一双微凉手臂环上林望越的脖子,将他往双人床上带:“本来想等你的,但今天一整天都在画室泡着,我好困。”

林望越左手撑在床垫上,他微微低头,右手抚上涅伽脸颊,大拇指轻轻划过他的眼角:“没关系。”

漆黑密闭的卧室里,不断响起肉体的撞击声。涅伽上身还穿着薄睡衣,下身完全赤裸,他双腿架在林望越肩膀,粗大的阴茎撑开后穴,就着这个姿势被进入得很深。林望越一声不吭,过于大力的抽插弄得涅伽有些痛,润滑液被搅弄成细沫。

待到两人一起射出,反应迟钝的涅伽终于察觉到林望越情绪不对,他仰躺着闭上双眼,像往常那样撒娇:“吻我,快点。”

可他渴求的人没有像过去一样立刻亲吻他,反而直起身,若无其事地问:“最近在做什么?”

涅伽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抱上去,不让他走:“还能做什么?每天按时在画室打卡上课,然后等你回家。”

林望越脑海中闪过涅伽近期的行踪报告,突然丧失交谈的欲望,他直接问:“你还在找他。”

怀中身体一僵,林望越的心发出嗤笑。

“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会造就他的性格与灵魂。我不是他,你明白的。”林望越轻轻扶住涅伽的肩膀:“算了。”

“我会帮你找到他。”这一刻,他惊讶于自己的平静与漠然。

“不,不是这样。”涅伽心头一跳,慌张地抓住他手臂,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徒劳地解释:“我只是不能忍受……他无法沉眠……”

“我知道。”林望越盯着涅伽,他冷静地将黑暗情绪倾倒而出:“一具中世纪就失踪的木乃伊,指不定在哪个欧洲贵族的收藏室里躺着。到时候,不论你是想抱着他重新躺进坟墓,还是如何,我不会再管你。”

突然,床头灯发出柔和的暖光——来电了。

涅伽眼眶通红,他似乎感到十分委屈。林望越却仿佛没看见似的,握住他下巴,低头亲吻上那饱满红润的嘴唇:“在那之前,你就继续扮演爱我的样子。”

涅伽,七年前来到林望越身边的,神秘的涅塔鲁斯米亚特法老。他是那样温和无害又美丽,使林望越义无反顾地踏入陷阱。

明明一开始只是丝若有若无的兴趣而已,林望越每个月会抽涅伽一管血用作私人研究。他看着涅伽笨拙地适应着三千年后的世界,看着他茫然无措,看着他露出笑容。当意识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悄悄地注视了他太久太久。

于是,每月的例行抽血停止了。

C.E 2032年6月20日,涅伽随林望越的家人一起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

露天大礼堂中,钢琴手在舞台上演奏爵士乐,林望越与涅伽挤在人群里寸步难行。

“该让你和妈妈她们一起在校内咖啡厅等我。”林望越本是来找教授取资料,没想到礼堂早已开起了毕业派对。

涅伽热得额角几根发丝贴在皮肤上,却仰起脸乐滋滋地冲他笑:“好热闹。”

台上一曲毕,主演站起身谢幕。观众们沸腾起来,人流涌动,涅伽立刻被撞得东倒西歪。

直到后背贴上一个泛着热度的胸膛,他偏头往身后看,只能看见林望越的下巴。

“你就爱凑热闹。”林望越单手撑住他,过了会儿,又整条手臂越过他肩膀,将他半环抱着:“站稳。”

终于——表演节目结束,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霓虹灯闪烁,礼堂上空提前布置好的彩带喷射而出,金银红三色铺天盖地般地落下。

“我想吻你。”林望越说。

涅伽侧过身,转头。

此时,各色烟花在学校上空炸开,映入他的瞳孔中。

林望越笃定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于是,他垂下头,与怀中人对视片刻,轻轻地吻了上去。

涅伽的舌头很软,被林望越缠住,有些无措。过了一会儿,他双手抱着林望越,含糊又小声地说:“我也喜欢你。”

对不起大家!为了赶赶进度走主线,于是拉了时间线(._.)其实我也很想中间再加点推拉的恋爱前剧情(写完再补或者到时候放番外里好了hhh)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或许林望越将持续沉醉在自欺欺人的幸福感中。

最开始,是林安明让他转交份资料给涅伽:“只有纸质材料,原件不能拿出资料库,我偷偷手抄了好几天才弄完。”

“小可爱不在?”林安明摊在沙发上左看右看:“之前还让我抽空来找他玩呢。”

“和同学看电影去了。”林望越接过,扫了一眼——vm55之消失的伊莫海那顿王:“这是什么?”

“两年前,v90被发现,我们不是去过埃及一趟?伊莫海那顿王,就是那个把陵墓修得将v90团团包围,使其免遭盗墓,结果自己长眠之地被洗劫一空的倒霉蛋啊。”林安明说:“v90的涅塔鲁斯米亚特法老和其随葬品最近在新大埃及博物馆开放展出,估计小可爱是看到后有点兴趣。”

即使不愿深想,但直觉疯狂报警。

“嗯。”林望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涅伽回家时,林望越正忙着调整数据,他头也没抬:“vm55的资料,林安明给你放茶几上的。”

“你看了?”涅伽的反应有些大,过了一会儿,他挨着林望越在沙发上坐下,试探着、小幅度地往他身上靠:“在生气?”

“不会,稍等我十分钟。”林望越看向他:“你准备好告诉我了么?”

“……”涅伽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关系。”林望越勾了勾嘴角,视线又落回笔记本显示屏:“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林望越不了解涅伽的过去,他试着问过几次,但对方抗拒的态度使他感到挫败。他秉持着冷静与克制,极力营造出宽容假象。

涅伽使用互联网时的检索记录可以无视,多次找林安明的行为也不必放在心上。然而,当接到警署电话让去领人时,林望越体会到了人生中第一次心烦意乱。

涅伽在找vm55墓主的木乃伊,但对方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诈骗新手。涅伽与其会面后发生暴力斗殴,被热心群众双双扭送警署。

林望越没想到他还会和人打架,他把药水涂在涅伽泛青的嘴角和发肿的侧脸:“别找了。”

“对不起。”涅伽被他按得有些痛,小声道:“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嗯。”然而,嘴上说着理解,林望越本人却直接跟着校内的项目组进了喜马拉雅山。

一个月后,涅伽在东亚联合大学堵到已经回来了好几天的林望越:“为什么不回家?”

“最近实验出了点问题。”林望越敷衍地解释,他用手机回着消息,脚步未停,像是真的很忙:“你先回去吧。”

“林望越,”涅伽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又气又委屈:“你一个字都不想听我说是吗?”

两人拉拉扯扯,身周已经聚起一圈准备劝架的学生。

“我有些累,”林望越将手掌盖在涅伽的手背,道:“但这不是你的错。”

“你回来。”涅伽紧紧抓着他,下定决心般,黑色的眼睛漾着水光:“今晚回家,好吗?”

林望越感到兴味索然,他极为聪明,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捕获答案的蛛丝马迹。

但他还是在晚上8点准时回到家中。

涅伽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中看书,林望越进门的动静引得他抬头。

坐下的那一瞬间,林望越就后悔了。他反思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完全如同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跳梁小丑。

“算了,我……”他准备终止这场强行挑起的谈话。

“是你自己要问的,”涅伽却突然握住他手腕,打断道:“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随便听听吧,关于我的一切。”

茶几上泡着两杯热茶,是提前准备好的谈话标配。

“我出生的时候,王权与神权的剧烈矛盾即将到达巅峰。代表人物是推行信奉新神的我的父王,以及在国内一手遮天的旧神殿势力。双方间微妙的平衡在十五年后打破,父王血洗各地神殿,将所有反对声扼杀,一时间,法老王权力达到鼎盛。”

“然而,旧神殿势力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们流亡着蛰伏,等待一个适宜的机会。”涅伽垂下眼,令人不适的记忆袭来,让他不由得蜷曲起指尖:“只是两年而已,他们就带着军队回到底比斯。王室成员都死了,除了我。”

“对不起。”林望越站起身,牵起他的双手:“已经很晚了,我们休息吧。”

“为什么?”涅伽笑了,眼泪却流下,砸到林望越心上:“你明明已决定探究到底,还为此故意躲我,怎么就不继续听下去?”

“不是,”林望越有些慌乱地为他擦去眼泪,沉默半晌,艰难道:“我只不过……想要更多地了解你。”

“我比他们多活三年,”涅伽将全部身体的重量倒向林望越,头轻轻靠在他胸口:“因为王朝更迭,还需要一个好控制的,能在适当时间死去的蠢货。vm55的主人——伊莫海那顿王,你们是这样称呼他的。即使千年过去,对我来说过去发生的一切皆与昨日无异,我依旧……满腔恨意。”

“我忘不掉!”涅伽嘶哑着大哭,脸庞微微扭曲:“你明白吗,我忘不掉啊,该怎么办……”

可是,只是恨吗?

是否还有痛苦不甘,和被对方弃如敝履的爱呢?

林望越想起想起收到的一沓文件,上面记述着传说中埃及人的灵魂转换秘法,快速打印机油墨的臭味充斥在空气中,令人呼吸困难。

“无论如何,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他紧紧抱住涅伽,难过地闭眼,哑声道:“三千年了……别找了。”

没有回应。

林望越说:“如果你一定还要找他,那我们就分开。”

涅伽哭泣着颤抖,回答他好,声音小得仿佛是错觉。

待两人情绪稍微平复,林望越将涅伽一揽,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沙发的坐深是定制的,两个人躺上去也不拥挤。

一个多月没有亲密接触,林望越十分想念涅伽,想他汗湿的皮肤触感与整个人带来的温暖的一切。他脱掉涅伽的睡衣,舔吻他的胸口。

涅伽双腿敞开,林望越把手落在他下身,很快就把那块地方抚弄得潮湿。涅伽微微战栗着,任由对方的手指在穴中探索,忍耐着不叫出声。

可喘息却克制不住,终于,他推了推林望越:“好了……可以了……”

林望越不理他,却咬住他的乳头,故意研磨。两颗本有些凹陷的乳间被吸得红肿外凸,才终于被放过。

他折起涅伽的一条腿,伏下身吻他敏感的大腿内侧,又探入私处扫荡。舌头成了灵活的性器官,涅伽小声闷哼,抓着他的头发,射出精液。

“急什么。”林望越抬头,随意擦了擦嘴角,眼神晦暗:“不是还没开始操你么,宝贝。”他平时都会带套,此时却没心情去卧室取,直接掰开涅伽双腿,将阴茎顶入窄小泛红的洞口。

“啊……痛!”涅伽不住挣动,却无济于事,被按在柔软的沙发里动弹不得。

林望越扣住他的胯骨,性器在脆弱的内壁中摩擦,粗暴捅入又快速抽离。涅伽被操得不断耸动,下体的结合处一片泥泞。

“痛?哪里痛?”林望越声音低沉,深深顶入,近乎强迫地拧过他的脸,去咬他的下唇:“你喜欢的。”说着,又搂住涅伽的腰,让他翻过身,变成后入的体位。

汗水黏住微微发烫的皮肤,被灼热的掌心揉散。林望越按着涅伽的腹部向后压,让他往自己身上撞,涅伽的臀肉被阴囊疯狂拍打,在空气中颤动出柔软的形状。阴茎不断挤入内壁,变换着角度,碾压甬道内凸起的点。

“不要了!不要……”涅伽战栗着,热意从下腹升起,快感逐渐累积,终于冲破零界点,他发出呜咽与哭音,手臂使劲推林望越的侧腰,后穴痉挛着缠住那作恶的粗大性器。

林望越伏下身,吻他赤裸的肩膀。

涅伽目光迷离,一副被情欲侵染的模样,他抱怨似的嘟囔:“你怎么还硬着。”又撑起上身,转过头与林望越接吻。

林望越看着他亲昵的神色,心中一悸,来不及拔出阴茎,终于射在涅伽体内。绮蛾㪊❹凄1𝟟❾շ陆6①

随即,他没有抽出性器,反而侧躺下来,将涅伽搂到怀里,亲吻他赤裸的肩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望越自小到大从不乱发脾气,除了这次因为伊塞西而对涅伽口不择言。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简直在意得要命。

五年前,当第一次发现涅伽心中永远都有伊塞西,他还能佯装成熟地自我调节,但直到最后,仍是忍不住逼涅伽保证放下过去。

爱一个人,应该耐心、尊重、包容,作为一个称职的爱人,必须情绪稳定。可当因爱而生的不安与嫉妒充斥脑海,当想法与实际背道而驰,他似乎快连合格都快做不到了。

七年的爱与相处都不行的话,那到底该怎么做,是否有人能解答?

林望越一宿没睡,终于理清思绪,并强压下负面情绪做出决定。

日上三竿,亚麻纱材质的窗帘无法拦住阳光,他俩面对面地在双人床上醒来。林望越若无其事地揪他脸颊,手指又移到他耳垂处摩挲片刻 :“午餐想吃什么,我来做。”

涅伽有些惊讶,因为林望越又变回了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样子,与昨晚那个带着暴风雨般黑暗情绪回家折腾他的人割裂得仿佛不是同一个。

“不要难吃的。”他随口答,又忽然想起林望越昨晚的样子,于是扯过被子蒙住脸,只露出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一副心虚的样子做什么。”林望越翻身起床,赤裸着身体从衣架拿了件浴袍穿上,背肌随动作展现优美线条:“今天就吃糖醋排骨吧。”

“谁心虚了?”涅伽一骨碌坐起身,肩头到胸口一大片青紫的吻痕。

“好吧,是我心虚。”林望越故意冷笑一声,又走回床边,俯下身拿被子把涅伽裹成新鲜的粽子:“就让我和你一起,送那家伙安稳入土。”

“再相信你最后一次,听到没,涅伽。”

餐桌上放着热牛奶,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到室内,林望越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只留个背影。

涅伽推开卧室门,食物的香气传入鼻腔,他缓缓环视这间小小的两居室,心脏快速地抽疼了一瞬。

“需要帮忙吗?”他慢悠悠地走到林望越背后,探身往案板上瞧,满意点头:“糖醋排骨。”

“端出去吧。”林望越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个捧盘子的空间:“马上就好。”

糖醋排骨、白灼秋葵、鲫鱼豆腐汤依次上桌,林望越解下涅伽半年前买的粉红荷叶边跳跳虎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嘿嘿,全是好吃的。”涅伽一边埋头战斗,一边吹捧厨师:“你真的很有做饭天赋。”

林望越看着他,想起两人刚认识不久时,涅伽给他做的薄荷叶番茄酱拌西瓜、芹菜煮鹰嘴豆泥、巧克力烧茄子等等众多黑暗料理,面露菜色,又忍不住笑:“嗯,是比你厉害点。”

一顿饭吃得和过去的日常相比毫无差别,他们亲密地交谈着没营养的话,谁也没主动提起伊塞西。

饭后,涅伽去洗碗,但林望越做完菜就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只留了几个饭碗给他体验。

“我准备去教务处请个长假。”林望越说。

涅伽没太听清,关了水龙头,问:“什么?”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林望越走到他身边,把瓷碗从水槽里捞起,用厨房纸擦干,放进碗柜:“等会儿我就把资料传给家族调查事务所的人。”

“好的,”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涅伽顿了顿:“谢谢。”

“嗯。”林望越没再接话,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教职人员假期管理办法很宽松,林望越不一会儿就从教务处出来,但他今天下午还有节选修课需要去上完。

时间已经差不多,他没再回家,而是直接去办公室取了教案。

等到上课铃响,阶梯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除去真正的30名学生,其他都是来蹭课的,凑热闹的“颜粉”占多数。

林望越对人的目光并不敏感,毫无不适地讲完第一堂课。接下来是20分钟休息时间,他本打算去公共办公室清静清静,结果因为涅伽给他传了条短信,他多看了一眼,就被热情的学生们围上来,强行拉入名为疑问指导,实则唠嗑聊天的课间活动中。

涅伽发来的短信写着:“听不懂你讲的,只好发呆,等会儿一起回家。”

林望越简直心不在焉,他不停环视四周,但到处都是青春的学生在扎堆,根本无法确认涅伽在哪。

好在随着上课时间临近,许多人也提前回到座位准备,林望越终于发现了疑似坐在教室后排角落的涅伽,他似乎正被好几个可爱的女同学围着调戏。

“都回去坐好,还有20秒打铃。”林望越出声,教室瞬间安静下来。除了——

“哇,你刚才还说来找林老师的,”活泼的女声:“结果居然是为了陪男朋友上课呀!”

这下子,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转向教室后排角落,讲话那女生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她身旁坐着个漂亮男孩,不是涅伽还是谁?

林望越勾了勾嘴角,与他对视,涅伽脸顿时坐立难安,目光闪躲。

“哦——”众人了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后来,还有学生在校园论坛开玩笑发帖收留心碎男孩女孩,闹出一堆网络笑料,而那时林望越和涅伽已经离开东亚联合大学去往Y国。

祝大家圣诞快乐~ 圣诞快喽~

Y国人在近现代的埃及有长期活动痕迹,主要是指人口贩卖、盗墓及走私。

林望越母亲来自一个在亚洲颇有名望的家族,养着专门为成员服务的调查事务所。vm55的资料递过去后,很快有了回复,但结果不乐观。

调查员A在回信中写到,经过来自各渠道的数据资料比对,他们初步确定vm55在被盗后,其陪葬品与墓主木乃伊都流向了Y国,并且有极大可能已进入某些贵族的私人收藏室。目前已锁定两位“大人物”,但都极难接近。

一位是性格古怪的帕里伯爵,痴迷古埃及文化,宅邸中塞满了古埃及相关的众多珍品;另一位则是卡佩亲王年仅25岁的女儿辛西娅,一个在贵族圈中被称为疯女人的存在。据说这位公主18岁时曾遭遇车祸,醒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到处搜罗安诺王朝时期的古埃及文物。

确实都是普通人难以接近的人物,好在卡佩亲王与帕里伯爵都和林望越家里有些生意往来,而他小姑——林安明他妈近期正好在Y国。

于是,林望越决定亲自去一趟Y国,他本来没准备告诉涅伽,但在收拾行李时,刚好被涅伽撞上。

“你在做什么,”涅伽看到一床衣物,表情变幻:“又一声不吭地要去哪里?”他说着便立刻跑到林望越身旁,绷着一张脸。

上次林望越招呼也不打地消失一个月,还是跟着校内项目组进喜马拉雅山那会儿,当时涅伽理亏,倒也不好怪他。

这次又来,结果被他抓个正着,涅伽认为自己非常生气,得把林望越骂得狗血淋头才行。

当然,事实上他的表情可不是生气,而是有一丝紧张的。

涅伽沉默片刻,他抿了抿嘴唇,说:“你不和我讲就要走,我会很担心。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林望越几乎从不对他发火,不高兴了,从来都是自己走到一边,等心情平复了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林望越惊讶,看了看自己提在手上的t恤,视线移到涅伽担忧的黑色瞳孔,说:“Y国那边有些线索,我准备去一趟。还不确定,怕你白高兴。”看涅伽不接话,他思索片刻,问:“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除了我,你还想和谁一起?”涅伽瞪他,生气地推了他一把,转身噔噔噔跑去将另一个行李箱提到衣柜边。

林望越轻轻笑了下。

到达Y国时当地时间正好清晨,和亚联盟有8小时的时差。涅伽不想吃饭,一到酒店就准备补觉,被林望越强行灌了盒酸奶。

两人在双人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晚上八点才醒来。林望越因为睡前心痒地把涅伽强行搂到怀里,此时胳膊麻得毫无感觉。

“会不会截肢?”涅伽头发有些长了,乱糟糟支楞着,回忆之前为打发时间学习的现代医学常识:“怎么办?”

“没关系,等会儿就好。”林望越半阖着眼皮,还不太清醒的样子:“截肢,那你别要我了,改嫁吧。”

“?”涅伽莫名其妙,俯下半个身体趴到他胸口压着,几乎脸贴脸地对他说:“我要的。”

“嗯。”林望越声音困倦,他抬起右手环住涅伽,轻轻拍了拍他后腰:“乖。”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他俩艰难从床上爬起。

“好饿。”涅伽有气无力,在镜子前给自己脑后扎了个不到十厘米的小辫子,发绳上坠着他最喜欢的跳跳虎尾巴。

林望越视线顺着那根橙黑相间的毛绒尾巴移动,忍不住上手扯了下,然后又拿刚冲过水擦干的微凉的指尖去触涅伽后颈:“我定了餐,走吧。”

酒店坐落在Y国首都中心区,共122楼,顶层被设计为旋转餐厅,距离地面631米,拥有360度8米挑高落地窗,俯瞰整个城市景观,是个非常热门的旅游打卡点。

林望越和涅伽住在65楼,进电梯刷卡后来到122层,接待员将他们引到就餐位落座后倒上餐前酒便离开了。

这个位置挺不错,正对着几公里外的世界第一高塔——Y国女王塔。夜幕下的中心区高楼林立,灯火辉煌,颇有一番纸醉金迷之感。

“王宫建在底比斯城最高的地方,每当节日来临,我从房间的窗边往外望,也是这样相似的景色。”涅伽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火光最为集中的地方,就是卢克索,因为神官们会整夜地祈福。”

林望越第一次痛恨自己记忆力超群,他立刻想起当年在埃及的那个坦诚的夜晚,涅伽说他长得像伊塞西,还有伊塞西的神官身份。他压下心中酸涩,接话:“应该还是有不同的吧。”

送餐员推着餐车过来,食物的香气弥漫开。

“当然。”涅伽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其实我都快要记不清底比斯城的样子了,只有一个很模糊的美丽的印象。”

“而且,我们那会儿,可没有建在云端之上的餐厅,也没有如此明亮的灯火。”他垂下眼睫,白皙的面容带上抹茫然:“有时候,我会怀疑,我是否真的在三千年前存在过?为什么只有你陪我见过的景色,才最是清晰鲜活。”

林望越看着涅伽不说话,满意等到涅伽不自在侧头,面上闪过些许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