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时我才终于能够确定,他上次说的,让我不舒服了就找他,是认真的,不是一句逗弄我的玩笑话。
可他一直在看着我进食,这让我感到很不适。
我吃了个半饱,恢复了些常人的神智,但也只恢复了一些罢了,我抬起头对他龇着牙,甚至威胁似地对他张开了我的第三只眼睛:“你能不能不要看着我?”
不舒服了要说出来,这是大师兄告诉我的。
大师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定定地望着我,在我意识到这句话对他不起作用之后我没有打算继续纠缠,饥饿感驱使着我低下头继续进食。
就在我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宛如好心圣人的大师兄,伸手抬起了我的下巴。
那割肉的僧侣,此时来向吃饱地鹰,讨要报酬了。
男人俊秀的五官猝然放大,他用他冰凉的唇贴上了我的唇。
然后便是令人崩溃的窒息感,我的声音被冰凉吞没,陌生的滑腻探进我的嘴巴里,我的手腕被扣在石塌上,他整个人挤到了我的双腿中间。
他没有束发,一头青丝甚至散落在了我的脸颊庞。
化神期的剑修对于我来说如果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他压过来的时候,我感到了濒死般的恐惧和无措。
我猝然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早已落尽了一处严丝合缝的猎网。
我的四肢开始化成雪白的触须缠绕着他的手臂,在他身上拍打,我感觉自己是条被人恶意搁浅的鱼。
他的鼻梁蹭着我的脸颊,他浑身都是冰凉的,连鼻尖也是。
我咬破了他的舌尖,满嘴的腥苦。
他松开了我唇,我的触须开始像外扩散,他似乎看出了我想要逃窜的心思,将我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里,嘴里喃喃道:“穗穗…师妹…别走,让…让师兄抱一抱……”
太岁
太岁018
好喜欢…好喜欢……
好可爱,身上好香,软软的。
宝宝,想舔。
想吃她的舌头。
我的触须颤动着,攀在男人身上,听清了他心里的声音。
荒诞又怪异的恐惧感蔓延了我的全身。
我拼尽全力地将触须伸长,攀在地上,然后咬着牙在男人怀里散作一团,从他的身体与床的缝隙中溜走。
化成菌丝金蝉脱壳的我浑身赤落地回到了我的住处。
我的衣服留在了大师兄那里。
我跪坐在床前,透过铜镜看着我现在的模样。
满头青丝盖住了我的身体,嘴巴是肿着的,带着被啃咬的痕迹。
他在做什么?我感觉他要吃掉我,就像老虎吃掉兔子一样,可明明一开始,他才是我的食物。
第二日晨练我起了早,到达演武堂的时候人还没到齐,大师兄照例站在众弟子之前。
我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但他却在一瞬间就注意到了我。
“师妹,到我跟前来。”
大师兄对上我有些躲闪的目光,温和道:“让师兄看看你的青云七式练得如何了。”
不明真相的,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爱护同门的好师兄。
在那一瞬间,周围师兄弟的目光都齐齐地望向我。
我顿觉头皮发麻。
“回师兄,还不熟悉,就不在师兄面前献丑了。”
“哪里不熟?到师兄跟前来师兄可以指导你。”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他看起来有我不上前就不开始晨练的架势。
晨练就是这样,由首席大弟子在前方坐镇,其余的弟子需要做的便是根据他使出来的剑招,不断纠正自身的不足。
剑之一道自悟的修行要比这样千篇一律地重复要快,也更有效果。
不过“悟”之一字实在是精妙,悟道,是修行中必经的过程,“道”是修士的立身之本,有“道”之人才能在修行之路上行稳致远。
穷极一生都未曾悟出自己道,选择承袭先祖,拾人慧果的人大有人在,甚至有的宗门上下承袭的都是先祖之道。
但剑宗修士不同,剑宗没有统一的“道”,他们多以先祖祖训“为天地立心”作为悟道之本,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以至于不少修士对于晨练的情绪其实很不满的,如果可以,他们其实也并不想来晨练,但晨练是开宗立派的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满,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嘀咕着想要早点结束,回去运气打坐。
赵彧这明摆着要拖时间的样子让不少弟子心生不满。
当然这股不满不是对着他们德高望重的大师兄的,而是对着我这么个不识好歹的花瓶的。
我在众师兄谴责厌烦的目光下无奈地妥协了,我虽知自己不讨喜,但也不想变成全宗门的众矢之的。
透明人和惹人厌烦的透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于是我握着剑走到了赵彧身边,赵彧此人极其擅长做表面功夫。
在剑宗上下人缘很好,已经隐隐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态势 ,事实上我这么个花瓶之所以这么招人恨,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于他过度地关注我,给我在宗门上下捞了不少的仇恨。
太岁019
其实这也不能怪其他的师兄弟们,剑修的世界一直都是非黑即白,爱憎分明,若不是我有着被迫偷听人墙角的能力,这么多年的照顾下来,我应该也会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万幸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彧并没有拿我如何,只是和平常一样纠正我有所偏差的剑招,甚至运气将内力输送给我,让我在挥剑的时候不至于太过吃力。
已经四五天了,五师兄还没有出现,我知道他偷溜下山惩罚肯定不小,但是没有想到要罚这么久。
郑崇礼对于我下山这件事的宽容程度让我对剑宗教育违反宗门规定弟子的处罚体系没有清晰的认识。
不说五师兄了,就连大师兄若是在未曾结婴之前敢私自下山,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三师兄长相不太像剑修,他不笑的时候还能勉强端出些不伦不类的气派,但一笑起来,那眼泛桃花的风流模样与剑修便搭不上腔。
他应该是整个宗门里除了我以外长相最不正派的了。
“师妹当真没有吗?”他笑容没有改变半分。
“当真没有,师兄找错人了,要不去问问大师兄吧,要说师父把令牌交给他才是最有可能的。”我毫不犹豫地把麻烦甩给赵子虚。
因为我知道三师兄不会去,整个宗门里面最重规矩的就是大师兄。
“行吧。”三师兄笑容收敛了很多,又变成了我之前熟悉的模样。
“那便愿师妹能早日筑基,师兄先走一步了。”
然后他便单手掐诀,凭空凝出一道剑意出来,脚尖轻点地踩上去,御剑离去了,我怀疑他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自己的神通的。
为的就是告诉我,他现在已经凝出剑意了,而我还没能筑基。
在师父的亲传弟子里,除去我从未见过的二师兄,他是除我以外的倒数第二,果然最恨倒数第一的永远是倒数第二。
我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根发酸。
连这么个不着调的废物都能如此轻松地凝出剑意,只有我不可以。
我看着我的手,沉默良久,掐了个诀,将剑摇摇晃晃地御起。
又过了两日,消失了许久的五师兄出现在了我面前。
老实说我不太想见到他,因为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又丑又讨人嫌的讨厌鬼。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够一直在后山领罚。
说他不在的这几天没人找我麻烦,我清闲了不少。
“师妹。”五师兄御剑飞到我面前,然后从剑上纵身一跃,剑自动归入他的剑柄里,我却差点撞到了他的身上。
想起今天来借令牌的三师兄,我想他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就是来借令牌的,于是蹙眉道:“令牌不能出借了,大师兄已经发现了。”
他愣了愣,像是知道我误会了什么,绷着脸解释道:“不是来找你借令牌的。”
于是我更警惕地看向他,将剑横在胸前,大有一副他再靠近我就拔剑的架势。
“别过来。”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对他这么敌视。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自觉我和他的交情还没有亲密到四下里能够凑一块唠嗑的程度。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因为上次和我出山门被罚的事情怀恨在心,又不敢对赵彧做些什么,于是来找我麻烦。
我是个阴沟里的老鼠,老鼠总喜欢把别人想得比自己更加老鼠。
他顿时像是被冤死的窦娥一样,瞪大了眼睛:“你觉得我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这样无聊的人吗?”
他难道不是吗?他若是不无聊,会在背后蛐蛐我这么个本就不幸的师妹吗?
但这次还真是我冤枉他了,他在我警惕的目光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对耳饰。
这回换我愣住了。
“给。”他宽大的手掌正中央有着一对朱红的耳坠,怎么看怎么不搭。
他别别扭扭道:“就…上次看你拿出了那只二串子,你看起来挺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求珠珠(哭哭)
太岁
太岁020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此时的他看起来不再像喜欢随便找师妹麻烦的无赖师兄,只是一个因为做错事而显得有些愧疚的少年。
“这珠子是我用猎的红雀的翎羽练的,可能和你之前的那一串有些不一样,但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那耳环相接的铜扣细看有些歪歪扭扭的,应该是人用手工拼接上去的。
他做的?
他宽大的手掌一看就不像是会做这种精细活计的,若不是那环扣之处处理得太过惨不忍睹,我根本不会联想到这上面去。
我视线下移,眼球凝在那串耳饰上不动了。
老实说这用红雀翎羽染色的珠子要比我之前那一串成色要好。
我看的第一眼是喜欢的。
“我这几天在后山想明白了,我…我之前那样说你确实是我不对。”和郑崇礼与赵彧不同,五师兄他虽然惹人厌,但不至于虚伪地令人想想就作呕。
我神色缓和了些,伸手想去接他递过来的耳串但还没有触碰到,他手掌就往回一缩,向我走进了几步。
“我来替你戴上。”语毕也不管我同不同意,便伸手来捏我的耳垂。
我下意识地侧身一躲,但没有躲开,因为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不会上手去捏并不熟悉的同门的耳垂。
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想干些什么,在我反应过来以后已经晚了。
以至于我的耳垂被他粗暴地捏在手里的时候还有点发愣。
剑修手重,无论是出身多名门的剑修,常年练剑,手上也会起一层薄薄的茧,捏得我耳垂生疼。
我嘶了一声。
他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没轻没重似的,连忙道歉道:“抱歉师妹。”
他放松了些手上的力道,但是紧紧得捏着的,我想挣开却害怕把自己的耳朵扯烂。
他用手细细地摩挲着,我感觉到他在寻找我耳朵上面的洞,一寸一寸地摸着,指尖上粗粝的触感让我很不适。
修真之人目力都非同一般,他很快就寻到了我那个因为长久不挂耳串,已经快要愈合的洞口。
我之前其实有用很细小透明的针别在耳朵上,但没有什么用,我的肉会和那透明的针长在一起,到时候弄出来会很麻烦。
太岁的身体便是这样,只要一天忘记往耳朵上挂东西,第二天便会合上。
我在剑宗不敢挂太显眼的耳饰,大多时候会涂一些药,然后再把那透明的小针扎进去。
我的这个耳洞已经打了一年半载了,最近几天由于太岁暴动,我饿得没办法思考,自然也没有功夫去管我耳朵上的洞。
现在已经快要合得看不见了,那那么小个洞都被他给找到了。
他用那耳串往里面戳的时候,戳一半就进不去了,他似乎很疑惑为什么穿不进去,随即手上一用力,我那已经半合的创口被捅开了。
这种被强行捅开创口的感觉疼得我瞳孔猝然睁大,伸两只手同时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扯:“你松手!痛!!”
终于,那耳串挂上去了,血珠也从我耳朵上流了下来,我耳垂痛得几乎麻木了。
“穿进去了!”他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些惊喜。
“怎么这么多血?”他指尖沾着血珠,似乎也有些疑惑自己给我挂个耳串,是怎么把我弄得鲜血淋漓的。
然而我此时已经挥剑去斩他还捏着我耳垂的手了。
我自认为是个脾气还不错的人,因为我的实力不允许我在剑宗里面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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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我每次都气到拔剑相向的,只能说明这人贱得非同凡响。
他没有躲,那剑直接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血痕,这估计是我的剑第一次见血。
他没有动,甚至连手指都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呆呆地看着我。6⑻505796.9蹲。全玟裙
我被他看得心头再次火起,剑直接朝他的腹部捅去。
这一会他动了,像是才反应过来。
他用两根指头夹住我的剑,往旁一偏,我的剑和他的指头之间便发出长长的一阵铮鸣声。
我想要把剑拔出来,却被他俩根手指夹得无法动弹分毫。
我捂着自己流血的耳垂,恨得咬牙切齿。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舍弃掉剑,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拳,这拳仿佛打在了铜墙铁壁上,震得我手腕都在发麻。
而五师兄却没能被撼动半分。
那拳有没有把他打痛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是痛得仿佛指骨都要碎了。
于是我扑上去抬嘴去要他的耳朵,我下了死力气,恨不得他把他半个耳朵都咬下来。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的会突然朝他扑过来,明显动作一顿,这下让我咬了个正着,他整个人也顺着我的力道跌坐在了地上。
我骑在他身上 ,双手撑着他的肩膀,不让他挣脱,他挣动了两下便不动了,我不知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柔弱,按理来说他应该把我掀翻在地的。
但此时我已经被愤怒彻底支配了,就知道这个讨人嫌的家伙来找我就没有好事,我为刚才他给我送耳串耳产生:“他这个人似乎还不错”的错觉而感到羞愧。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她怎么会觉得这么个人还不错。
哈,果然是和郑崇礼还有赵彧两个恶心的小人比起来,什么玩意都能显得眉清目秀。
剑修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哪怕我刚才那一剑真的捅进了他的肚子里,估计不需要丹药,他躺个四五天就能自己把自己给躺好了。
这样厚的皮肉自然难咬,我之前去咬大师兄的手腕,都是在牙上附了灵力的,我身上灵力稀薄,于是我调转着身上所有的灵力,全都汇集在牙口上去咬他。
此时的我真恨不得自己是个一口密匝匝利齿的凶兽。
我显然没能做到把五师兄的半只耳朵咬下来,但我很用力,用力到把嘴巴里咬出了一股子血味。
这股血味莫名地就刺激了我的味蕾。
大师兄喂我一次,我能够三天都保持饱腹的感觉。
三天过后饥饿感便会蔓延上来。
但我忍忍地话能够忍到一个月进食一次。
能忍不代表不饿。
五师兄身上的血味此时从我的鼻腔钻入,我瞳孔骤缩。
胃部此时开始火烧火燎地痛。
好饿……
好饿……
我开始不自觉地伸舌头舔了起来。
我感觉到他在我身下陡然僵硬的身体。
然后我被猛得一把推开了。
被推开的时候我还是懵着的,嘴角还沾着他耳朵上流出来的血,我下意识地伸舌头舔了一下。
“你…你…你干什么!?”他的质问声陡然拔高,有些虚张声势的意味。
这阵叫喊声把我从那可怕的饥饿感里拉了回来,我抬眼望向他,只见他从脖子到脸全都红了,像被煮熟了的虾子,也像被烫熟的香猪。
明明一开始是他用耳串把我的耳朵刺的都是血的,此时却摆出一副自己才是被欺辱的受害者模样。
我对他的态度有些疑惑,费解地偏了偏头,那耳串挂在我的耳朵上有些重量,扯得伤口有些细微的疼,我顿时更觉他活该。
他的目光再次凝在了我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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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字一顿道:“是你先把我的耳朵弄伤的。”
“你不弄伤我,我不会咬你。”
“那你…你就能舔我了?!”他气急败坏道。
“你咬回来就算了!你还舔,你恶不恶心啊!!!?”他似乎被我这副样子给气到了。
我愣了愣,回想起自己刚才确实舔了几下,顿觉有些理亏,也就没有说话了。
他却想个斤斤计较的小孩一样:“你为什么要舔我!?你怎么可以舔我?”
我就是饿了,但是我觉得没有和他解释的必要,于是我决定选择干脆的方法结束眼前这有些荒诞的局面:“对不起,我不该舔你。”
然后我就打算起身离开,被他扯着袖子又都坐了回来,他瞪着眼睛:“这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样?为什么一点小事他要这么耿耿于怀?
我心里不耐烦,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慢吞吞的说:“对不起,要不然你舔回来?”
我当然只是随口说说的。
但就在我话音刚落下,我整个人就顺着他的力道落进了他的怀里,那一半戴着耳串的耳朵也被他含进了嘴巴里面,流血的伤口被滑腻的舌头舔舐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和恶心感瞬间支配了我。
我猛得想要推开他,但很显然,他并不是像我这样的废物,不是像掀开就掀开的。
他的双臂死死地箍着我,根本挣脱不开分毫,他的唇也是凉的,但没有大师兄的凉。
粗糙的舌苔刮过我的耳廓,他的唇很凉,舌头却是热的,喷洒出来的气息滚烫的像是奔腾的岩浆。
他将我耳垂上挂着的血珠吮吸干净,将我的耳朵吸得有些发麻和胀痛,我推不开他,剑也被我丢了。
他舔了我好久,明明我没有舔他这么久的。
我斤斤计较了起来,见他还不放开我,我就直接捧着他的手掌,对着他的虎口咬了下去。
他单手捏着我的脸,让我的嘴巴被迫张开,牙齿无法陷进他的肉里。
他又舔了一会儿才离开我的耳朵,但他没有因此放过我,他用灵力化了跟很小的针,小心翼翼地刺开了我另外一只耳垂。
这一回我只感到一点轻微的刺痛,也没有流血。
他将另一只耳坠挂了上去。
“好看,红色的,好漂亮。”他的胳膊揽着我的腰,我整个人嵌在他怀里似的,他的脸贴着我的脸,他的脸也是凉的。
“好称你。”
我很难有打起精神的时候,因为总是吃不饱,每天都是拖着自己烂泥一样的身体,撑着沉重的眼皮,把那一万剑挥够。
然后回到洞府里面一睡不起。
我第一次回到洞府的第一件事不是摊开来睡觉,而是对着镜子去摘耳朵上那两串朱红的耳饰。
那耳饰果真已经与我的肉长在了一起,光是扯一扯都疼,取了片刻,没能把耳串取下来,反倒把我自己疼到直吸气。
我顿了顿,将自己化成了一团菌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便是一团油光水滑的白色猪油上挂着两串红艳艳的果实。
现在我可以肯定,他估计还在这耳串上面设了阵法,我根本取不下来。
如果邪祟可以被气哭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哭了。
太岁
太岁021
我的脸总是苍白到没有血色,所以我喜欢那朱红的耳串,挂在我的耳垂上,就会显得我有气色许多。
但在剑宗,我身着男弟子的服饰,剑宗弟子外出必须束发,当我把自己的头发用发带束起来的时候,那挂在我耳垂上的串子就会格外的显眼。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男不女的妖异。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出门前用帷幔遮住自己,反正我平日里也是这幅模样,只要不把帷幔掀起来,没人能够发现我耳朵上多了对东西。
我准时到达了演武堂,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后就开始晨练。
晨练到一半的时一只仙鹤从空中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站在最前面的大师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朝那仙鹤飞走的方向看去。
他伸手一接,那从仙鹤身上掉落的玉筒便落入了他的手里。
——五,8*06(41(午0五,日更婆=废海
晨练被中断了,因为消失数日的师父郑崇礼回来了,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将他的亲传弟子叫到跟前。
作为一个十八岁未能筑基的废物,我也在这亲传弟子之列,真的是十分的荣幸。
这种中断晨练的事情很少见,哪怕刮风下雨,都无法影响剑宗修士几百年如一日的晨练习惯,所以郑崇礼把我和众师兄叫到跟前肯定是有要紧事的。
我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这要紧之事肯定和我没关系,毕竟我一个剑宗废人,什么宗门大事能和我扯上关系?我只是因为自己的亲传弟子身份,获得了个旁听名额罢了。
“子虚,这事当年的确是我们剑宗有欠考量,玄清宗的这宣战令,我和你众位师叔商讨了一下,是必须要接的。”郑崇礼是合体后期的修士,是如今修真界未闭关的修士中的第一人。
而作为他亲传大弟子的赵彧更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仅仅而立之年便突破了化神期。
当然,真正让赵彧在修真界扬名立万的,是五年前的宗门大比,玄清宗老祖的直系长孙尹千雪,被他七剑斩落台下。
少年人胜负欲强,尹千雪也是一代天骄,不甘落败,于是用了些邪祟手段,被赵彧挑破了经脉,境界跌落筑基,如同废人。
之后尹千雪便闭关养伤,再没了音讯。
赵彧废了尹千雪,剑宗便与玄清宗结下了仇怨。
因为尹千雪一口咬定是赵彧算计了他,在被赵彧斩下擂台时曾双目赤红地咒骂赵彧是个卑鄙阴险的无耻小人。
蝇营狗苟的是赵彧、不干不净的是赵彧、无耻下作是是赵彧。
他尹千雪是被诬陷的。
但当时在场人都看得真切,使用邪祟手段的是尹千雪,以至于尹千雪骂得有多难听,让人的感觉就有多荒诞。
尹千雪也就这么成了修真界的第一笑话。
我有幸围观了尹千雪筋脉寸断,浑身浴血的狼狈模样,我自知自己是个心胸狭隘是老鼠,在台下看自己的师兄们出风头肯定会让我自己心态不平衡,于是我决定不给自己找罪受。
一直在外面溜达到大比结束才珊珊归来。
尹千雪被两个本派弟子搀扶着离场的时候,我嗅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当时我饿极了,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很纯正的精血味,我敢断定这人是个灵修,魔修总与邪祟脱不开干系,我自己身体里就种着个邪祟,一个人有没有修魔我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尹千雪的确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那是谁冤枉他的呢?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章会全篇免费到完结,感谢宝子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从来没有觉得po上支持我的读者是随手可以丢掉的垃圾。很感谢和你们的相遇,也感动于你们的喜欢。
太岁
太岁022
我下意识的望向了台上站着的大师兄,他身着着剑修弟子的蓝白服饰,发髻高高束起,气质温润干净,一副光风霁月的正道魁首模样。
很难让人将他同“阴险小人”二字联系在一起。
我要想知道真相很简单,我只需要用我的触须去贴近尹千雪,听听他心里的真实声音,但我对这件事的真相不感兴趣。
相反我很乐得看曾经的天之骄子跌落神坛的故事,观看别人的不幸能给我狭隘的心胸提供养料。
“弟子明白。”赵彧握着剑对郑崇礼行了礼,一副恭良谦逊的模样。
“师父,那尹千雪这么个手下败将,哪里需要师兄亲自出手?不如让我上。”五师兄抱着剑,在一旁冷笑道。
“小五,你需要对阵的,是花芙蓉。”郑崇礼温声打断了他。
五师兄不屑地撇了撇嘴,终是没说些什么。
“师父,弟子有个疑问。”赵彧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弟子记得自己当初将他筋脉已经挑断了,不知尹千雪可是有什么奇遇,如今闭关后修为恢复如初了。”
之前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感兴趣,唯独这一句让我顿住了。
这些年,我翻遍了剑宗的典籍,就是在寻找适合我的修炼之法。
但是没有。
筋脉断成那样的尹千雪都能修道,那是否说明,我身体里的邪祟,并非无解呢?
“穗穗。”郑崇礼此时突然将目光移向了我,思绪还停留在尹千雪身上的我顿了顿,良久才像终于反应了过来似的,连忙躬身行礼道。
“弟子在。”作为亲传弟子的我,以往这些大比,哪怕我不能参加,去凑凑热闹也应该是可以的,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我浑身的血都抑制不住得滚烫了起来,我有聚灵眼,哪怕不靠近尹千雪,只在台下瞟上几眼就能够把他的丹田还有经脉全都摸清楚,到时候我只需要绘个图出来,对比正常灵修的经脉就能够看出特别的地方出来。
也许尹千雪修炼的方法并不适合我,但哪怕只有一点可以让我修炼的可能性,我便都想去试试。
我强压着自己因为兴奋而不自觉翘起的唇角。
“这次大比,你不必去。”郑崇礼开口道。
本是很寻常的语气,却让我从头凉到了脚,此时的我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一掀衣袍便跪了下来:“师父,为何!?”
师父和师兄像是都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以往我对宗门大比也不大上心,每次都是快要结束的时候才珊珊归来。
五师兄之前还因为我不去看他的擂台而对我冷嘲热讽过,说我没有一点宗门荣誉。
“这次不同于以往,修士经脉被废若想重新修炼,必要走些邪门歪道,当初尹千雪在擂台上欲置你师兄于死地,被你师兄挑断经脉,可见此人心思歹毒。”在评价尹千雪的时候,他蹙着眉,难言厌恶。
“玄清宗上下心术不正者众多,此次怕来者不善,你功力不济,怕一同前去遭到牵连,便暂时留在宗门里吧。”
我闻言狠狠地咬着牙,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郑崇礼很少提到我“功力不济”这件事,所有的亲传弟子有的,我几乎都有。
他估计心里也很清楚我功力不济的原因是什么。
“师尊,弟子想去。”我很少主动找他要什么,哪怕饿得头昏眼花,我都没有想过去找他替我输内力。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可能更加良心难安,总是时不时地会给我送些东西,不过都是些小恩小惠,那些东西可能对于其他剑宗弟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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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比起我失去的,那些东西一文不值,如果重来一次,我可以选择不要亲传弟子的身份,不要那些功法和丹药,我也要我能够修炼的骨头。
这是我唯一一次很明确地对他表达自己想要的东西,郑崇礼眉头紧锁了片刻,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路上跟紧你大师兄。”
得到批准之后,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弟子谢过师尊。”
“我以往见你不是对大比都没什么兴趣吗?这回怎么非要去?”五师兄跟在我地后面问东问西的,他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突然感兴趣了。”我不欲与他多做解释,加快了脚上的动作,但再怎么样我和五师兄的经济差距太大,他若不想被我甩开,我根本甩不开他。
“照我说这尹千雪肯定是练了什么速成的旁门左道,练这种功法的人往往境界虚浮,修炼还是要走正道的好……”
他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我却突然停住了脚上的动作。
“那人要是不能修道呢?”我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他。
“你也知道大师兄当年挑断了他的经脉,他无法修炼正常功法了。”我与尹千雪素昧平生,这句话自然也不是替他说的,而是替我自己说的。
“他一代天骄,还未及冠就结了婴,若换成你,你的经脉被人断了,你是愿意当个走偏门的小人,还是做个平庸的君子呢?”
五师兄闻言挑眉:“我若是有一天经脉被人挑断了,我就找根房梁吊死也不给人当笑话。”
早些年正道修士对于偏门功法颇为不屑,这种功法只能用于前期速成,若日后渡劫,会有很大的隐患。
但由于近年来修真界式微,不少门派为了维持住宗门颜面,不少无法进阶的高阶修士会转修些旁门左道。
“你怎么还帮旁人说话?吃里扒外啊你。”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我蹙眉躲开,心知他若不自己经脉被毁一次,是永远不会明白这种痛苦的。
我被他的风凉话恶心地不轻,也没有心情和他理论。
剑宗和玄清宗大比的日子如期而至。
作为一个场外人员,我很听话地没有到处乱跑,而是坐在师父的灵舟里抓着一把瓜子磨牙。
师父还有大师兄和五师兄已经早早地入了场,整个灵舟只剩下了游手好闲的我,还有刚刚睡醒的三师兄。
在上灵舟之前,他的剑寻不到了,一行人为了等他去找剑,延迟了整整一炷香才出发,和其他的剑宗修士的洁身自好不同,三师兄酗酒酗得十分厉害。
因为他的存在,我才觉得剑宗那些个条条框框的规矩,是有存在意义的。
他之所以现在才醒来 ,是因为在上灵舟之前喝了三坛春日醉,现在酒刚醒。1依03796⑧二1群员求文催更正理
他脸颊此时正发着红,这红并非因为喝酒上脸,而是刚才五师兄想要叫醒他,结果叫半天没叫醒,于是揪着他的领子给他脸上来了好几下。
但人就是这么能睡,脸都扇肿了也没见他眼皮动一下,大师兄本想用灵力把他身体里的酒气化去的,被师父拦住了。
他们已经晚到了一炷香的时间,没工夫再耗在三师兄身上,先去和玄清宗的人碰头,到时候开打的时候再把人叫醒。
我跟着出去溜了一圈,没看见尹千雪的人,只见到了玄清宗那脸上褶子可以夹死苍蝇的掌门。
该掌门已经卡在化神期巅峰三千年了,驻颜丹都无法挽回他苍老的面相,本来玄清宗这一代就打算靠尹千雪打出名堂来的。
结果赵彧一剑把人经脉给挑断了,也不怪人家宗门现在上门来找麻烦。
没见到想见的人,我觉得无趣,便先回了灵舟上。
三师兄眨了眨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拿着剑终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四下环顾了一下,只发现了一个我。
像是也意识到自己睡得久了,起身就离开了灵舟,离开时还不忘顺走了我盘子里一大半的瓜子。
25 太岁024
扯皮扯了许久,终于进入正题了,我也如愿地见到了尹千雪本人,实话说起来,我几年前是见过他的,但对他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只记得他当时身上浓郁的血味,以及那瞳孔里燃烧着的,如烙铁一样滚烫的恨意,我想如果给他没有被挑断经脉,估计四肢断了,他用牙也要把赵彧给碎尸万段。
尹千雪穿着一袭紫衣,手里拿着把羽扇,华发未束,嘴角含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几年前他的头发分明还是黑的,这几年过去,他老了这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