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沈念祢在给一个小学生做家教，这个工作是沈念祢初中时的班主任介绍的。他中考的成绩很好，在一中也被分到重点班，辅导小学生自然是没有问题。
学生家长性格很好，父亲是考古学家，母亲是人民医院的护士，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可以照顾孩子成绩。面试的时候对沈念祢很满意，问了一些问题后便让沈念祢每个周三的晚上来家里一趟。
沈沁其实不太支持沈念祢做家教，自从搬家了之后，沈沁告诉沈念祢以后不需要再还债了，家里条件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不再为吃的苦恼。不过沈念祢坚持，沈沁便也不再说什么。
沈念祢拿到工资之后都会存到沈沁房里的存钱箱里，自己身上只带需要的零钱。
所以被附高抢走的钱只有很少，让沈念祢可以勉强安慰自己不去在意。
沈沁知道沈念祢书包丢了，兴冲冲去商场给他买了一个两百多的。商场里卖的书包看上去都差不多，沈沁挑不来，沈念祢又不配合，就选了店员说目前最受高中生欢迎的款式，爽快结账了。
沈念祢站在店门口，又无奈又是心疼。
“你之前那个书包太旧了，本来就是想给你换的。”看沈念祢不是很高兴，沈沁提着购物袋出来后，主动安慰他，“正好这个机会买个新的，咱家现在好多了，妈妈升了领班后存了不少钱，你不要总这么省，身体都省坏了。”
说着说着，沈沁看着沈念祢的身子，心疼地叹了口气。
沈念祢身子太瘦，下巴都是尖尖的，就算是普通的身高，也看上去要小一圈。手腕也细得连沈沁都能一手握住，每次沈沁握他的手，怕一用力就弄折了。
“我有在吃饭的。”见沈沁又要难过，沈念祢闷闷地说，“吃什么都不胖，别人听了要羡慕的。”
沈沁摇摇头：“还是胖点好，你胖点更好看。”
沈念祢怕沈沁又要陷入难过的情绪。她有时候总会很伤感，像是沈念祢吃饭很少的时候；沈念祢家教结束很晚回来的时候；还有沈念祢把家教的钱全部交给她的时候，沈沁都会不自觉地露出沈念祢不愿看的表情。
她因为过去的十几年不能给沈念祢好生活而备受自责，这份自责渗入进骨髓，沈念祢也无法纠正回来。于是他挽住沈沁的胳膊，亲昵地将头靠在她肩上撒娇：“妈，中午我想喝你做的椰汁西米露。”
沈沁也跟着他笑，伸手刮了刮沈念祢的鼻子：“回家前去趟超市吧，你想吃的妈妈都给你做。”
他们出了商场大门的时候，沈念祢看到了拿着一杯外带咖啡的禾城。
禾城站在商场旁边的咖啡店门前，他身上的外套还是早上送沈念祢西楼时的那件白色开衫。神念你出来的时候他正好转身，两人的视线莫名地就对上了。
沈念祢想着应该要打声招呼。虽然他们交集不深，不过禾城还是帮助过他。
只是沈念祢的手升到一一半，禾城抿抿嘴，看了一眼沈念祢身旁的沈沁，又把身转回去了。
看来是不想和沈念祢打招呼。
星期一的时候，沈念祢去高二的教室找禾城。
高二的楼和高一不是同一个楼，中间隔了一个独立式读书馆。沈念祢想着每次高珂来找他都要跑楼上楼下，也是很辛苦。
禾城并不在教室，沈念祢找了一圈，倒是高珂很高兴地跑来，以为沈念祢是来找自己，兴高采烈地问沈念祢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他邀请得太热情，沈念祢拒绝不了，只能答应，同时说明了来意：“禾城不在吗？”
“禾城去老师办公室了，他是班长，放学了经常被叫去帮一些忙。”高珂拉着沈念祢进教室，让他在某个位子上坐下，自己也搬了前面座位的椅子，和沈念祢面对面坐着，“念祢，你喜欢吃什么菜？我知道好几家馆子，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禾城从教务处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高珂对着沈念祢头上的疤大呼小叫：“念祢，你这里怎么受伤了？这个疤看起来很深，发生什么了？你是不是被打了？”
他惊慌的时候，一连串问出很多个问题，让沈念祢回不过来。
“学长，学长。”连着喊了两次高珂，沈念祢无奈地笑笑，“我上个星期五的时候走路不小心磕到的，已经上过药了，没事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高珂担心地皱紧了眉头，他上半身倾斜，靠近沈念祢想要看他的伤。他一下子缩短了距离，因为惯性差点亲上沈念祢的额头。
高珂顿时有些慌张，不过沈念祢的样子倒是一如往常，并没有觉得这个近距离暧昧得不同寻常。
“学长？”
高珂想要伸手去撩沈念祢有些过长的刘海，不过他的手在半路被禾城截住了。
“在做什么？”禾城的手用了力，高珂吃痛咧了咧嘴，顺势被禾城往后拉去，跌回椅子上。
“念祢找你有事呢。”高珂捏捏自己的手腕，告诉禾城。他倒没觉得禾城此刻阴沉的样子奇怪，他最近经常莫名地就露出这种不愉快的表情，高珂都觉得习惯了，“晚上我邀请念祢去吃饭，念祢同意了。”
禾城没有问沈念祢找他有什么事，只是拿了书包后说：“去川记。”
高珂咦了一声：“禾城，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禾城没有回他。
川记在老城区里，离学校有一定的距离。也许还没到晚饭点的缘故，川记里的客人并没有很多。店员似乎是认识高珂和禾城的脸，没有多说将他们带到二楼的一个小包厢里。
还没进门的时候沈念祢便闻到很浓的辣味，刺激着嗅觉。他皱了皱眉，正好撞倒禾城的视线，怕禾城误会自己不情愿，顿时低下了头。
之前的咖喱饭里也加了不少辣，沈念祢便想是禾城喜欢吃辣。
点餐的时候高珂一直问沈念祢喜欢吃什么，不过沈念祢看着菜单也选不出来，最后要了一份黑米露，其他的都交给高珂了。
“念祢你是不是喜欢吃甜的？”高珂将菜单交给店员后，及时地问沈念祢。
沈念祢点了点头。
他便高兴地说：“那下次我带你去广源馆，那里的甜点特别好吃。”
沈念祢说：“好。”
菜上的很快，不一会便摆满了桌子。高珂也不知道沈念祢喜欢吃什么，所以上了什么菜就都给沈念祢夹一点，沈念祢还没来得及吃几口，前面的小碗就被放满了。
“念祢，你多吃点呀。”高珂说着又给他夹了一块白斩鸡，“我之前就在想你太瘦了，你平时有在吃东西吗？”
“我吃得不少的。”沈念祢解释。
不过高珂似乎不太相信，看沈念祢放下筷子，又催促他多吃，被禾城插了一句：“高珂，你吃你的。”
他们点的菜全部都是重辣的，沈念祢吃了几口就辣得不行，满脸憋得通红。他原本皮肤就很白，所以变化显得很明显。
沈念祢把水杯里的冰水都喝光了，还是觉得辣。他低下头吐了吐舌头，被高珂看到，高珂把自己的水杯给他，知道沈念祢不能吃辣就连忙道歉，说应该去另一家的。又埋怨禾城不不问清楚就直接选择了地方，禾城听了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不过川记的西米露很好喝，沈念祢全部喝完了。
禾城在饭桌上说话很少，都是高珂在不停地和沈念祢讲话。禾城只是听，然后用说不出什么意思的眼神看沈念祢。
高珂去楼下结账的时候，沈念祢才慌忙从书包的内层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要给禾城。
这是他今天来找禾城的目的，信封里装了禾城给他的车钱，他多加了一百，算小诊所的药费和咖喱的钱。
“如果不够的话我还有带。”把信封给他的时候，沈念祢说道。
他怕不够，又多带了一百在身上。
不过禾城不接，他抬头看看沈念祢，又撇了一眼沈念祢捏住信封的手，问他：“沈念祢，你手机号是多少？”
沈念祢愣了愣，伸在半空的手僵着，也不知道是收回还是继续举着好。
“我手机被抢走了，还没来得及买。”沈念祢说的时候试探着禾城的表情，怕禾城觉得自己是故意不给他手机号，又很快地提议，“要不你把手机号写给我？我买了新手机后马上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