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他舍不得。
司天不属于他理性的那部分。
同床异梦也算同床共枕,知心妄想成了现实、他忍不住要梦久一点。情至深处,不过是为人洗手作羹汤,再在他酣睡之时偷来一个轻吻。
哪怕以后再也不见了也……正好。
再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之后,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叫一声“司天老师,久仰大名”?
气氛太好了,他是最拙劣的小丑、被人拆穿了把戏却不受苛责,他贯会得寸进尺、被人攥住命脉的时候还有心思浮想联翩,想这只手昨晚也是这样握住他、现在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昨晚因为他泛红流汗……
程远啊,
他在心里骂自己。
你没救了。
亡命之徒最是大胆。反正从来没拥有过,也就无所谓失不失去。他偷偷掀起眼皮看对面,司天正要放碗——粥喝完了。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他问,却不是想问粥。
司天点了下头,说“不错”。
那我呢?
他发誓他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确定到底问没问出声。但影帝大人挑了眉、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应该是问出声了。
程远想起了自己二十岁去跳伞那次。站在直升机舱门边要跳下去的前一秒,心跳剧烈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程总监这是在做afterservice吗?”
司天开口了。
他果然每天都看群里的聊天记录,程总监在心里腹诽、已读不回真的很没品,哪怕对方是影帝。
还故意拿自己的话用在这种时候,真是很……恶劣。
“算是吧。”
他抬起头、直视司天的眼神,面容平静地像参加任何一场商务谈判。
这次他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太炙热、以至于他感受不到掐住自己大腿的痛。
“毕竟我想如果你也满意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建立一段长久稳定的……床伴关系?”
【作家想说的话:】
程总,《勇》。
9你怎么确定你是我喜欢的那种?
很难描述影帝现在的心情。
有被人猜中心思的冒犯,甚至都不算心思、他只是在那一瞬间适时地展开了一下,可程远呢?蓄谋已久?还是得寸进尺?像这样走一步算计十步的商业精英,是从昨晚灯亮起的时候就计划好了现在吗?
他沉默地打量着对面的人,是张极具吸引力的脸。深邃的轮廓、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结实的骨架蔓延开、男性荷尔蒙的特征在他身上并不缺乏。司天记得他们前两次见面,进退有度、有条不紊。可就是这样的人几小时前在他身下扭动承欢、比阿姆斯特丹赌场里最放荡的小姐还要媚上几分,影帝忍不住想、这人要么精神分裂,要么双重人格。
“如果我拒绝呢?”
他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程远眼里的慌乱。但比起那种胜券在握却意外失手的无措,司天倒觉得……对方的表情更像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挑好戴哪张面具的兔子,惺忪的眼里满是让人想要逗弄的天真。
看来人格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富。
确实是……比一般的床伴有趣。
腿上的肉快被自己揪掉了,程远才从剧痛中回过神、后知后觉自己掉入了对方的陷阱里。
他说的是、“如果”。
“我觉得你不会拒绝。”
程远直视他,如果不是影帝碰巧看到了衣领处还淤着的掐痕的话、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在和人进行商业谈判。
“频繁换床伴对你来说风险性太高,还不算筛选人员时投入的精力时间成本、以及不可控的泄漏危机。我不需要你养,也不用你付钱,家世清白人际关系简单、并且本身Galactic就和你们有合作关系,就算真的被狗仔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比外行人更懂娱乐圈的规矩,比起圈里的人更干净。我有上半年的体检报告,如果你要求明天就可以再做一次。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突然笑笑,目光移向自己的房间。
“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是你粉丝。一个粉丝最大的痴心妄想就是和偶像睡在一张床上、所以我安全又可控,你不吃亏。”
能把因公徇私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司天都想给他鼓掌了。这种层层递进的清晰阐述应该出现在时代广场的路演里、坑上几十亿美金的天使投资,——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是在推销自己。
影帝转着手里的马克杯,突然问了句:
“你知道我喜欢深烘焙的豆子吧?”
程远下意识地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我没想到你会来。”
影帝不置可否,闲的无聊、开始打量整个房间。这片儿是北京三环内新盖的住宅楼,住户全是清一色新中产、这个点儿不在cbd的写字楼就在京郊露营地。十点钟的太阳怪大的,照在玻璃窗上晒出一片惨白。
参考室内各种以万计价的家具装潢,程总监可以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司天莫名其妙地想,要是以后自己开公司了、不知道能不能把程远挖过来做CEO?毕竟BS283上都落了一层薄灰,一看就是好久没打开过了。
老板都喜欢不要命的打工人。
“我有个问题。”
他说。程远过了最初那阵紧张后,现在已经进入了破罐破摔的平静期。听到司天开口并不意外,甚至想听听他到底还能作什么妖。
“你说。”
“你是从昨晚就计划好了吗?从我打电话开始?”
程远笑了。影帝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好奇,他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我不知道Cindy姐会给你打电话,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想过无数次和你上床,但我也确实从来没指望美梦成真。”
司天挑了挑眉。
“您知道的,我是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因势利导,然后得寸进尺。”
偶遇了就想攀谈,攀谈了就想顺路送人回家,天公作美让他把人拐到了家里,就忍不住在脑子里上演各种十八禁,他甚至想过在人走后直接搬到司天睡过的床上去,结果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最后是两人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被你发现的时候我真的很慌,但是已经看到了、怎么慌都没用。就想……就想赌一把好了,反正我也不亏。现在也是。”
程远喝了口咖啡,是对方喜欢的豆子、没有酸感、苦的发甜。
“反正该丢的脸早丢完了,不差这么点儿。”
他说的平静,却迟迟不敢抬起头来。盯着那就剩个底儿的马克杯装鸵鸟,司天忍不住想、他现在攥紧的指节到底是因为真的紧张、还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紧张?
“有道理。”
听完一整段叙述的影帝如此评价道。
“你说的都很对。”
程总头抬的太快了,没来得及压下去翘起的嘴角。
“但是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串伤人的刀子。
“你怎么不考虑我喜不喜欢?程总监,气氛到了上床做爱是动物本性,维持长久关系的行为太人性化了,你怎么确定你是我喜欢的那种人?”
程远彻底愣住了。
他不确定。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想。
喜欢,司天,他。
这里面的主谓宾关系有且只有一种,至于剩下一种……
是哪怕他做上一辈子和影帝的春梦也不敢臆想分毫的。
他可以放荡,可以下贱,他知道男人在床上想要怎样的玩物,所以他一点都不后悔。左右是自己赚,反正脸都丢过了,再丢点儿也没什么。所以他能厚着脸皮谈论作为商品的自己,甚至像个精明的销售一样卖力推销。但他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不对。
如果他极力强调一样产品的“好”来试图说服客户时,不就正好说明了客户其实……
没那么想要,或者、没那么“喜欢”。
这次真是丢人丢尽了。
他好像被人从里翻到外,连带着内里灵魂的腌臜心思都被人一股脑儿抛了出来、扔在大太阳的沙滩上,要给他晒个稀碎。
真丑啊。
好像玩砸了。
去掉好像。
如果一个人的脸上可以同时出现商人的精明,妓子的放荡,幼兽的茫然和信徒的痛苦这几种完全矛盾的神情的话,他要么是个极其天才的演员、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程远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时司天如此想。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的脸六月的天,程总既不是女人现在也不是六月,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有过的神色在戏里已经可以演完谁波澜壮阔的一生了。
“还有一个问题。”
他说,程远本能地看着他、眼睛却没有了刚才的神采。这让影帝忍不住复盘自己是说了什么很重的话吗?怎么他这会儿看起来……面容灰败,好像风中残烛一样、快熄灭了。
“程总监,从我们认识那天起你一直表现得滴水不漏,甚至到现在也是游刃有余。这就让我真的很怀疑,昨天晚上我敲你门的时候、你是真的忘了吗?”
程远眨了眨眼睛,影帝用了疑问的语气、脸上却没有一丝疑惑的意思。他忍不住苦笑,是了、司天当然不会信,连他自己都不信。可……
算了。
他想起片刻前的那句“喜不喜欢”,反问语气太重了、落在身上比刀子扎进来还疼。
都这样了,还能更差到哪儿去呢?
他摇摇头,说“真的不知道”。司天笑了,程远却没看到。他闭上了眼,杯子被放回台面上、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了、连带着出口的语气都格外脆弱,像心碎的人在深夜宿醉、哭诉着质问为什么他不爱我。
“因为那个时候……我在……想着你自慰。……你叫我的时候,我忍不住……高潮了。……没反应过来……”
【作家想说的话:】
程总——心有九窍抵不过一颗恋爱脑。
《惨》
极限拉扯,用情深的总是先认输。
《太惨了》
老实说我本来以为这章要锁来着,
结果怎么天哥这么多话?
我不是给你立的人鬼不近的高冷人设吗?
天哥:废话,这是我老婆,对老婆能一样吗?
——看看,吃过亏就是会长嘴,但凡你早明白、你俩也不至于@#¥%……
10还好不是真的清纯男大。
原来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人会变的平静,程远想、他现在就是这样的,安静地跪在斩首台上、等着刽子手落刀的那一刻。
不对。他怎么还没等到?
他睁开眼,发现影帝离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熟悉的脸成倍放大在眼前的刺激不小,程远一下没稳住人要往后倒,司天拽住了他的衣领、动作间打翻了咖啡杯,液体流到了程远的腿上。
“呀,不好意思。”
影帝没什么诚意的道歉,他扯住人衣领的手松开、却是按在了对方脖子上,然后沿着下颌往上。
“不过比起放你去换衣服,我现在更想听你说说……”
他的手握住程远的下巴、拇指狠狠地摩擦过唇缝,原本淡色的唇瓣瞬间变红、看起来格外诱人。
“你是怎么自慰的?靠你那根绣花枕头似的鸡巴吗?还是在想我是怎么操你的逼的?”
程远咽了咽口水,他剧烈跳动的动脉顺着皮肤传递到司天心里、像簇簇闪烁的小火苗一样、几乎要勾起影帝的心火。
他拍了拍程远的脸,松开手,换了个抱着手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看着程远说:
“玩给我看看,程总监。表现好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程远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羞赧后,是……平静。
“好。”
他说。
指尖翻转,上衣落地。暧昧的痕迹悉数暴露、拼出前夜的荒唐。
影帝不动声色,心里却想:自己昨夜真有这么疯吗?
程远的身上青青紫紫,掌印和掐痕都格外明显,胸前更是重灾区,甚至还有咬痕。那人乳头高高立起、肿的近乎透明。他记得自己是没忍住扇了几巴掌来的,但这可怜见儿的……
啧,
影帝在心里想,
程远太不耐操了,不是他的问题。
“唔……”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影帝抬头、只见他的右手指捏起自己左边乳粒揉搓、动作不算温柔。
“天哥……”
他开口,声音有些黏。
“我想……离你近一点。”
司天没有制止他。于是程远从吧台椅上滑下来,跪坐在地。往他的方向爬了两步,抬头看看他,像刚领回家的小猫,对陌生的人类充满畏惧、又抑制不住渴望的天性、在主人的默许中一点点试探着靠近、寻求一丝温暖。
程远的鼻尖在将要触碰到对方的膝盖时停下,抬起头看他、换了同侧的手接着蹂躏自己的胸,空出的两指顺着中缝滑上来,滑过脖颈、喂进嘴里。
司天还记得那根柔软灵活的舌头。
这会儿是嫣红色的,舌尖鲜红、似乎被什么咬破了。它缠着食指、中指、嘴唇,像一条初生的蛇,战战兢兢、歪歪扭扭、留下一路靡靡水痕。
影帝只是注视着对方。
对视,或者说。
因为程远也同样直视着他,在做出这样淫靡的举动同时、在眼里烧起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大火。
耀眼的火光灼热、直冲天际,又被什么死死地禁锢在双眸里、热烈地无声无息。他的动作明明比娼妓还浪荡、神情却平静而包容,像……教堂里对着耶稣做祷告的虔诚教徒。
犹大当初到底为什么出卖了基督?
司天这会儿莫名的想知道。
是因为占有欲吗?
可犹大是近乎的变态爱地着耶稣的。
他呢?
嗡……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影帝的手机。
“天哥?”
熟悉的声音传来,
司天“嗯”了声,同时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想、年底要给Cindy发红包。
他差点儿被那把火烧着。
“你在哪儿?没回家吗?我昨晚给你发消息说狗仔撤了你没回我,我这会儿在你家楼下了。”
昨晚他当然没空看手机。
司天低头看了眼,程远也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事儿?”
他问,选择性地忽视了对方的问题。Cindy也不敢逼问老板行程,打工人要有职业素养。
“陆导的本发过来了,说约个下午或者晚上的时间碰个头。我读过了,质量很不错。但还是得你先看一眼。”
陆导是上个月初找他的,明年七月的献礼剧、讲我党卧底如何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守住本心投身革命的故事,定了谢阑男主、他演男二。制片找他的时候怕他不接,说了好几遍他的戏份直到倒数第二集,和男主没什么区别。
他倒无所谓这个,看中的主要是陆导。他少年成名,也不是没人找他拍肥皂剧。但这人太正了,又冷、不乐意跟人说话,站在那儿就是钢板一块儿、跟谁都没CP感,只能在正剧圈混口饭吃、谁知道因祸得福、混出来个影帝。这些年和陆导没少合作,这回找他也是意料之中。只是他有点儿惊讶,一向软硬不吃的陆导居然愿意给谢阑抬轿,大明星到底是大明星。
本以为这回就是个范式献礼片凑合拍拍得了、就当还陆导人情。谁知道从定下合作到现在那边还在改剧本——刚发过来。影帝忍不住暗叹,陆长风还是陆长风、这精益求精的怪毛病一点儿没改,完全不受谁是投资人谁要演主角影响。
“他们约什么时候?陆导来北京了?”
“没,线上的。他说最好下午三点,我不是没联系上你,就要了个晚上八点当备选。你多久回来?”
司天打开地图看了看坐标,余光瞥到程远、发现他睫毛颤了颤、似乎有点儿不知所措。影帝指尖顿了顿,随即移开目光、跟Cindy报了个时间。
“我半小时到,你剧本先发我、我车上看。”
“好。”
等他挂完电话,发现程远已经站起身了。刚刚脱掉的短袖穿回来,遮住满身斑驳。
有点儿可惜。
程远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上视线、轻轻笑了下。
眸色清亮,大火和燃起时一样、消失得也悄无声息。
影帝难得语塞,顿了下、说:
“我先走了。”
程远点点头,说“好”。
又想起什么补了句,
“下楼右转,路过花园往左走、南门人少。”
彼时司天已经走到了玄关换鞋,闻言抬头、程远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有一瞬他想说点儿什么,最终拿起柜子上的棒球帽和口罩扬了扬,说”谢谢”。
房门开了又关,仿佛什么都发生过。
程远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气流掀起的细小尘埃再次落地、他才慢吞吞地转身,去收拾吧台上的碗筷。
司天走了。
没说要他的联系方式。
他不认为影帝会通过群聊加他好友,就像他知道影帝的家距离这儿不过十分钟车程却跟Cindy要了半小时一样。
他会步行一段距离,或者中途换次车,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给虎视眈眈的狗仔,或者心怀鬼胎的自己。
到这儿就结束了吧。
应该是。
程远看了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最终笑笑、关上水龙头往卧室走。
也不亏。
他想,
左右是自己赚。
棉质的T恤被脱掉,换上软滑微凉的真丝。满身被蹂躏过度至今泛红微热的皮肉才稍微舒服一些,今天不是周末,他晃晃脑袋、准备开始工作。
司天手挺黑。
在打开笔记本的空档里他闪过这样的念头,看了看待机页里照出来的自己、笑。
还好不是真的清纯男大。
“远哥……”
语音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程远清了清嗓、依然是那个语气温和条理清晰的总监。
“通知一下,下周的例会……”
【作家想说的话:】
回来了回来了~
迟到的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本今天开始日更,每天的具体时间不一定、但一定会更。因为今年上半年这本必须写完,下半年的计划已经订好了没有别的时间噜~
算是在新地图开启前偷个懒吧~
《绝对不鸽》
真的doge
还有空的下本可能先写稀缺性,前几天赖床给它串起来了、还挺喜欢的。
11影帝只喜欢听话的乖巧小狗。
“天哥!”
司天在自家楼下大厅见到了等待已久的助理。当初放着别墅不买买个几百的复式顶楼就是看重这点儿好处——安保极其严苛。从进小区到进门要刷四次门禁、Cindy有前两道的权限,影帝不喜欢被人私闯家门,所以国内首屈一指的当红经纪人只能坐楼下玩了半小时消消乐。
“天哥?”
Cindy换了语调,打量着司天,对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影帝确实让司机带他绕了个大圈儿,临下车司机让他扫微信、他要付钱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愣了会儿,司机以为他想赖账。
“正经打表的,是这个价。”
司天摇摇头,比表上价格多付了一百。司机跟他说谢谢的时候他刚好关车门、没听见。
他想起来自己没跟程远换联系方式,心里有些不痛快。
恼怒,更准确。
明明这人上赶着要给自己陪床当炮友,怎么到头连个电话都不要?
他是认真的吗?
眼前闪过那双燃火的眼睛,影帝摇了摇头,笑程远痴心妄想。
自己的微信早就不能被添加了,程远哪儿来的自信自己会主动加他?
固定炮友?
异想天开。
影帝只喜欢听话的乖巧小狗,什么时候在哪儿、是他来定,从不会被人拿捏。
程远是个不错的床伴,但没人上决定的了谁能上影帝的床。
“天哥?”
Cindy叫了第三次,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衣服裤子帽子口罩都是新的,无一不透露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Cindy和司天一起共事了三年,彼此是非常默契的工作伙伴。但他们的关系仅限于娱乐圈的工作上,据她所知、司天还有些了不得的营生……不过那些跟她没关系,影帝付她的是经纪人的薪水。所以第一次Cindy见影帝彻夜未归改头换面出现时也没问什么——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样司天才决定留下她。
不过这回……Cindy几乎可以确定司天的不对劲了,她还从没见过影帝春宵一度后是这种复杂表情。
“哦,没事。”
司天回过神来,
“刚在想剧本。”
“哦哦,”
Cindy摇摇头,把“该不会和小情人吵架了”的念头甩开。——开什么玩笑,敢和司天吵架的情人?不如相信明天地球爆炸靠谱一点。
“陆导说大体就是这版了,但还没完全定,临场也会改。”
“嗯。”
司天毫不意外,刷了电梯卡,Cindy紧跟着进来、又想起什么。
“对了天哥,你知道吗?这部剧资方阵容相当豪华。”
Cindy在司天略显疑惑的神情中继续道:
“黄一鸣不知怎么地跟栗氏集团的小公子搭上了线,现在是IF、栗氏还有……谢阑。”
司天挑了挑眉。
谢阑是主演,投资自己的剧不算稀奇。况且大明星幕前风头无两,想伸手幕后做铺排倒也不算稀奇。不过…
“栗氏?”
说话间两人到了顶层,司天打开房门、随意地蹬掉鞋就往客厅走、沙发区做了下沉式、有两步台阶,偏偏影帝不肯好好走路、仗着腿长一步跨过去、陷在沙发里不动了。半晌,扯过一支抱枕搭在屈着的腿弯上、用眼神示意经纪人继续。
“对。栗家小公子,叫栗睿,一直在加州、前段时间刚回来。坊间不是一直传栗氏要入场娱乐业嘛,估计小公子就是专门回来操刀这个的。他们动作很快,还单独成立了公司、叫挽星,栗氏注资栗睿控股、已经陆续投了几个短线网剧了、成绩单很漂亮。这是挽星投的第一个正经项目。而且据说……”
Cindy看看司天,
“他好像和谢阑有点儿什么。”
影帝转过头看她,表情很微妙。落在Cindy眼里是明晃晃地嘲讽,她甩甩手、有些恼怒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具体我也不清楚,别笑,就没人清楚。”
她翻了个白眼。
“听说这位栗总一回来就跟谢阑睡了,本来是他发小要组局,就是高明诚那个二世祖弟弟。上海够格的都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黄一鸣成了东道主,谢阑应该是给他的面子。据说当时栗少爷还把谢阑错认成了陪酒的小哥儿,谢阑也没反驳——你也知道那位大明星的脾性,总之两人当时就勾搭到一起了,还在4am过了一夜。”
酒会人多眼杂,大明星和栗少爷又都是风云人物,小道消息在那根手指指向谢阑的时候就自己长腿跑了,也就是他俩站的位置太高、一个听不见、一个没所谓。
影帝看着自家经纪人,半晌开了金口、内容十分讨打。
“这是上个月的新闻了。”
他老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在意。大明星流言蜚语太多,可在这个圈子里谁的新闻又少了?拿那么点儿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评判人不是他的处事方式,而就自己跟大明星接触过的几次体验来说……谢阑这人还不错。
Cindy翻了个白眼儿,这回对象很明确、是司天。
“你还看新闻呢。我当你真什么都不闻不问。”
从这点来说影帝和那位大明星挺像,后者微博一条动态没有、前者倒是有内容、点开全是自己作品和商务合作的宣发。
可能人到了高位就这样,做事全凭心里喜好、对大众如何反应漠不关心。
“据说……”
经纪人今天真的用了很多个据说。没办法,她不是不想搞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黄鼠狼老奸巨猾,谢阑这么多年身边就一个桃子、嘴比她还严,根本撬不出来半点儿料。至于栗总……栗氏的儿子白家的孙子,谁嫌命长了去查他?
所以狗仔长枪短炮盯了好长时间、炒出各种流言满天飞,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正能证明栗睿和谢阑有点牵连的就是这部剧。——春风一度的事不算,这些年和大明星春风一度的人还少了?
“反正大家就觉得是栗少爷跟大明星露水情缘上瘾,再被黄一鸣一忽悠、上赶着捧谢阑了。”
司天看看她,没辜负她眼里的期待:
“那你觉得呢?”
“不好说。”
Cindy却有些迟疑。
“这位栗总是白老爷子的孙子你知道吧?能查到的资料很少,只知道他在加州有两家科技公司,和娱乐圈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但是他不像这种钱多人傻的富二代,不至于为一个明星上头……”
Cindy顿了顿,看向司天。
“我感觉他挺有野心的。你知道吗天哥,Galactic的老板就是他。”
Galactic。
影帝有一瞬的怔愣,被经纪人解读成了惊讶。但实际上他在那一刻想到的,是昨夜里身下人潮红的脸颊、和眼尾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细小水珠。
“啧。”
Cindy无视了他的反应,继续说:
“Galactic成立在他回国之前,一直由程总监全权负责。这个人在没见过程总监的情况下就敢给钱放权开公司,且到他回来的时候Galactic的账面非常漂亮。决策力和眼光都是一流的……”
“你在担心什么?”
司天打断了她,Cindy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坦白道:
“不好说。”
Cindy十六岁入行,从艺人助理干起、到今年三十五岁。快二十年的摸爬滚打早给她练出了不同常人的雷达。确实如她所说,这部剧无论制作班底还是演员阵容都无可挑剔、再加上这样的资方,摆明了是要拿明年的爆款top的。但就是过于完美了,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
影帝倒没想那么多,
“他们也只付了我演男二的钱。”
言下之意不管有什么门道他只管拿钱演戏就行了,操别的闲心没意义。
Cindy点点头,心里却腹诽:你是不需要操心,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在乎过舆论资本人情的,要不是这张脸这身戏和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啧,算了,反正影帝给的也挺多。
“也是。”
她最终说,
“但是这个资方关系太复杂了、看起来很情绪化,我担心到时候拍一半儿出问题。”
影帝难得没反驳,垂着眼不知道想了什么。好一会儿抬头看着经纪人,说:
”那你去跟他们改改合同,规避掉不播出没酬劳的风险。”
“行。”
【作家想说的话:】
这本和荆刺玫瑰还BM是同个设定下的,所以三本会互相交错。
有些单本里没写清楚的内容会在其他本里呈现,也有些伏笔要在其他本里找到呼应。
是我一早想好的写作方式,但是中间耽误太久了、我尽量圆上2333要是有什么bug请诸位告诉我,鞠躬。
说起来、最近在重看BM哈哈哈,看两年前的自己写的东西还是挺有意思的。
以及,
进度确实比我想的要慢,我果然写不来纯车文、我的儿子们也都不是满脑只有废料的下半身动物。
所以还是按他们自己来咯,我也觉得有血有肉的灵魂彼此纠缠比较有趣。
P.S.
虽然现在不一定能看出来,但程总确实是个忠犬钓系doge
12到底是谁让你这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