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敢乱来,兄弟没的做了!”

董超忽然火大,捏着老薛的下巴气贯如虹地使劲吻他,吻完又吻,还不够,在嘴唇上咬了个牙印才喘息着说:“妈的,凭什么你可以乱来,我就不能?你他妈威胁谁呀?”

老薛气自己有些陶醉,更气董超完全不肯服软,百感交集,咬牙切齿。

“我不是GAY!”

“不是你又上我?!”

“说了那天喝多了!”

“那我今天也喝多了!”

两个人比着嗓门一声高过一声,吼完才发现,车轱辘话,又绕回去了。

董超说:“好,如果你不是,那你欠我一次,今天还给我,我们两乞。如果你是,那没说的,我再自我牺牲一次,帮你认清你自己。”

这是怎样强大的逻辑,老薛悲愤地瞪着他,无力反驳。

“你不说话,行,我当你弃权,那我说了算。”

老薛都快崩溃了,董超又说:“还是说,你两者都默认?”

狭小的浴室里,老薛下身光溜溜地趴在浴缸上,膝盖跪着地,手被绑着,不看脸的话,十足认罪态度良好。

站在董超的角度,想看的地方一览无疑。

他伸出手从后面紧紧抱住对方,感受手掌下肌肉蓦然收紧的美好。老薛这几年缺乏锻炼,底子还在,绷起来背阔肌雄浑有力,除了因为年纪增长,腰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点赘肉。董超情不自禁把脸贴上去,手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摸,等到了终点,肌肤相连的地方隆起一个半圆状的弧度,就停在那流连忘返了。

老薛浑身一颤,屁股也就算了,连要害也被人抓住了。

身后的人发出痴迷的叹息,过了一会儿,黏湿的软体开始蛇一样滑遍全身,耳尖,颈后,手臂,胸口,腹肌,一直往下,在丹田停住了,绕着画圈。

老薛没什么情趣,只觉得浑身发痒,手腕晃动,还是挣脱不开,忍不住发怒。

“你来就来,别整这么多有的没的!”

董超堵着嘴又是一个长时间的深吻,一边吻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然后把老薛翻开一些,头埋了下去。

老薛从喉咙里隐隐发出一声象是快要垂死的声音,他还没经历过这些,跟自己有限的性经验相比,董超的深喉简直是神喻一样的启示。

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董超的敬仰,只好情不自禁地把胯骨往前更送了一些,以示赞扬。

董超恨自己还没全力发挥,老薛就狰狞着脸颊,猛地抽动起来,动作太大,脱口而出,扎扎实实喷了一脸。

老薛缓过劲来,无地自容。

董超一言不发地拿毛巾擦了,伸手把老薛的大头小头都摸了摸,宠爱地微笑起来:“没事,下次就不会这么快了。”

老薛想,还有下次?忽然整个人都往上窜了一下。

“你手干吗?”

董超不说废话,用动作解释。

“你...你手...”老薛无法想像,董超真敢。

强烈的不适和空前的恐惧一起袭来,董超偏执地近乎专业的执著,不断扩张挖掘和挺进。老薛害怕了。他开始激烈地拽动手腕,但那嵌在浴缸上的出水装置纹丝不动。妈...妈的,老薛绝望地快泪奔了,168你这么烂,你怎么可能不是豆腐渣工程,怎,么,可,能?!!

情况越来越严峻,越来越古怪的触觉和越来越奇怪的自己,比泌尿科专家门诊还销魂的那小子的手,老薛终于在最后关头不可抗力地孬了。

“我是!”

“我是!”

“行了吧?行了吧?!”

“你可以住手了吗?”

“谢谢你帮我认清自己,但是你就不用自我牺牲了,行了吧?!!”

老薛自我放弃地吼。这辈子没输得这么惨过,交枪不杀,这不是他的风格。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逞强毫无建设意义,硬邦邦叫嚣“有种你干死我”的才不是真汉子。

“...太晚了。”

董超嗓音嘶哑,一锤定音。

捅进去的时候,老薛居然没觉得太疼,他满腔的愤怒和脏话都被掰过脸堵在肚子里了。他还没有同时接受过别人的两个器官,被大力的抽

插和被温柔的舔吮,体 液交换的快感迅速覆顶而来,把他从头到脚地淹没了。

再次射出来的耳鸣轰然响起,他脸上多了些湿湿的液体,不是他自己的。

好像有人说了跟“爱”有关的话语,能耗太大,老薛没听清楚。

他晕晕乎乎地好像这会儿酒劲才上来,脑袋发重眼皮发沉,后来再被做了些什么都完全不抗拒了。

等终于倒在床上,有人压上来的时候,他才勉强睁开眼。

“靴子,我...我可以为你去死。”

老薛动了动嘴唇,抬起手来想揍他,但也不知怎的,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你...你可以为我去拉屎吧你,我会信你?!”

董超就裂着嘴泪眼模糊地笑了:“也...也行。”

他想,只要你一句话,我怎样都行。

随便是去死还是去拉屎,我反正,怎样都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促大力的敲门声让床上两人猛地惊跳起来,慌里慌张地满屋乱找衣物。

天光原来早已大亮。

“董超?董超?”李晓声音焦急:“你在吗?”

董超才想起来,今天约了跟未来老板一起开会,讨论计划书的事。昨天心思全在老薛身上,在歌房干脆把手机改成了震动,难怪李晓找上门来。

“你到前台等我,我马上来。”

两个人在浴室胡乱洗漱着穿戴好,并肩站在镜前的时候看着对方的脸都是一愣。

老薛看见董超含情脉脉的眼神就菊花一紧,反过手掌条件反射地把贴凑过来的嘴唇挡住了。

“手机拿来。”

“啊?”

董超没反应过来。

老薛从他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飞快地翻出自己的号码删了,然后往对方身上一扔。

董超看得一清二楚,一时间满腔柔情化为齑粉,呆站着下意识抓住手机,被劈成两瓣的感觉。

老薛穿袜子套上鞋的声音在他耳里一一响起,脚步声远去,他才回过神来,跳起来追过去,堪堪把人截在大门前。

“靴子...你...”

你什么意思这句话他不用问,老薛皱起眉来嫌恶的神色已是最好的答案。

“放手。”

平静无波,面无表情的老薛又回到了为他提升工作那晚之前的样子。熟悉又陌生。

董超脑海里一片空白,太阳穴突突乱跳,只有记忆中的一句话滚动播放。

昨天晚上老薛愤怒到扭曲的脸孔转过来:“你敢乱来,兄弟没的做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老薛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董超低着头,脚还光着,站了一会儿,视线里多了双高跟鞋。

“你怎么了?这...这是血?”

李晓一直在走廊等着,她怀疑董超可能叫了特殊服务,再也没想到老薛从屋里出来,然后董超就对着背影默哀了3分钟。

董超后脑的血早凝固了,跟头发粘在一起,好像头生锈了。他找不到借口,腿又软得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趁势蹲了下去。

在李晓扶他趴躺下的期间,服务员被喊上来打扫房间的期间,以及李晓跟公司打电话解释的期间,董超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漆

黑的屏幕。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李晓对这个洗澡也能摔倒的家伙充满了无力感,可他痛苦的样子又让人不能不管。

董超摇摇头,继续对着屏幕发呆。

“你那个朋友也真是的,我要是他,当时就该送你去看急诊。上班重要还是朋友重要啊?你看看你流了多少血。疼吗?”

疼。

老薛带给他的永远都是疼,各种各样的疼,刻骨铭心的疼。

董超闭上眼睛,使劲点了点头。

私事一团糟,老薛只好用上班麻痹自己。公司正在投标跟新修体育馆联合承办赛事的资格,老薛借口搞标书名正言顺地在办公室里搭起了行军床。

合伙人付涛很高兴:“老薛我就喜欢你这个干事业的样子。”

老薛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回了趟家,把换洗用品装在旅行箱里,想了想又塞了几本书。

临走才发现桌上有封信,薛振写的。

爸,你回来吧,我很想你。

老薛把信揣揣好,还是关好门提着箱子下楼了。

大人们再多是非,孩子是无辜的。

标书搞好那天,跟付总一起去体委开可研评审会,兴高采烈地去,灰头土脸地回。

老薛把标书摔在桌上:“老总你再想想办法吧。”

付总其实是正总,姓付没办法,大家就自动自觉地喊他老总。他人脉广,笔头却没老薛来得,这会儿搔搔头发:“商业行为嘛,竞争再所难免。哎,我上次看过电视,你不是跟人是好朋友吗?怎么没把他发展到咱这儿来,跑对家去了呢?”

老薛心乱如麻,最不想看见的人躲都躲不开。一个月不见,顶着项目经理的头衔,西装革履地跟他抢生意来了。

付涛看老薛铁青着脸不说话,想了想:“老薛,你...你去打打友情牌吧,把姓董的挖过来。我听说,他们打算搞本市第一个室内冰场,图的不就是他那点名气嘛,我们可不能让他们抢前头。”

老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总,你还想把这块吃下来,你,你不怕摊子铺得太大?”

“扩展才能生存”,付总拍拍老薛肩膀:“你就当为了公司,当回鲁肃吧。”

扩你妹啊扩,老薛心里内牛满面,我把他号都删了,我怎么当鲁肃啊。

他用力揉揉脸,做最后的争取:“其实吧,我跟他不是很熟,电视里...那都是做效果...”

话音未落,内线电话响,按了免提,前台小姐甜美地撒娇:“薛总,有位董先生,1线。”

“说我不在。”

付总不干了:“胡闹,送上门的机会。老薛,记得...啊。”做了个投球的姿势。

董超在电话里很简短:“我就在你们楼下,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老薛不想看见他:“你有什么就现在说吧。”

董超沉默了。

老薛不耐烦起来:“哦,知道了,还有话吗?”

董超满肚子毫无意义的话,诸如“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我可是为了你才留在这儿的”,或者“刚看见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身体没事吧?”,以及“我爱你,请你原谅我”之类的,可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一看见老薛,他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过来了。不是不知道他公司地址,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对现在的老薛,不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来,挽回不了局面。

所以,说重点,一定要说重点。

他挣扎了半天,才说:“还是兄弟吗?”

老薛震精了。

没办法,董超这是怎么样的心里承受能力啊?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可能做的回兄弟?他直觉地想摔电话,可目光落在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标书上,桌对面付总还在不断透射过来兴致勃勃殷勤探究的眼神,终于只是把听筒使劲地攥了攥。

董超跟人合租的房子,地段有点偏。

约定时间过了老薛才赶到,掏烟的时候一看,两手空空。放眼望去,街道两排都空荡荡的,他越走越灰心。

门铃响过,董超迅速开了门,看着老薛喜出望外。

老薛不觉倒退一步,他怕董超扑过来:“给。”

热气腾腾的烤白薯,焦香四溢。

董超接过来在手里捧了一会儿才觉得烫,老薛已经回避着他的眼光径自进去了。

围绕着房子说了些场面话,老薛盘算着该怎么直奔主题。董超给他倒了杯茶就躲进厨房忙菜。老薛端着杯子在门口偷瞄了一眼,笨手笨脚的背影在腰上留了两条布带垂下来,跟着身体一漾一漾的,切一会儿菜啃两口烤白薯,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要帮忙吗?”

两条布带转了过去,换回半扇画着喜羊羊的布料来,居然还是粉红色。

“不用,你坐会,马上就好。”

老薛犹豫着:“...你跟谁一起住?”

“...李晓。”

老薛愣了愣,内心咆哮起来,这叫合租?这叫同居好吧?

董超放下刀:“她平常不住这,空着也是空着,我只用了一个小房间,嘿,我东西不多。”

董超解释得完全不得要领,老薛捏着杯子一饮而尽。

开不了口啊,你看他这个事业爱情都春风得意的样儿,你怎么开得了口。

不一会儿,三碟五碟摆上桌,基本全是买的现成的,一大块上好的酱牛肉,让董超切得惨不忍睹。老薛扒口饭,饭还有点生。但是董超吃得很愉快,他也说不出什么,只好在肚子里郁闷地想,我到底是哪儿烧坏了,答应来吃他做的饭。

“来来来,多吃点。”董超是个热情得过了分的主人,不停布菜。

老薛食难下咽,没办法只好叫停,把自己碗里的菜夹回一部分到对方碗里:“你才是,你应该自己多吃点,你看看你,瘦成棍了。”

董超低头美美得笑了,心里受用,鼻子里轻轻“恩”了一声。

老薛赶紧加码:“是不是工作上刚上手,太辛苦?还过得去吗?”

董超老老实实地汇报了一下近况和进度,顺利得让老薛直皱眉头。

“那你学校那边怎么办?”

“我办了留职停薪,不是你让我不要断了后路嘛。”董超一副我都听你的的样子。

老薛假装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心想今天既然鼓足勇气来了,怎么也不能空手而回。饭毕,厚着脸皮还是把来意说了,末了加了一句:“你在哪儿干不是干呀?他们给你的条件我们公司也一样可以。”

董超沉默了一会,才看着老薛眼睛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公司的意思?”

老薛诚实地说:“我们一把手的意思。”

董超笑了笑:“我想也是,我去了跟你变成同事了,你看见我没困扰吗?”

老薛没想到董超这么尖锐,想了想,嘴里含糊了一下:“算了,不是你说的,还是兄弟吗?”

董超用力地抽起烟来,然后说:“我走了也会有其他人来负责投标,他们不会退标的。”

老薛鬼迷心窍地顺嘴说了一句:“你可以把标书拿过来...”对方眼睛里射出刀子一样的目光,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老薛看着董超逐渐茫然的表情,猛地醒悟过来,自己办了混事。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现在的情况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最希望的吗?有份有前途的工作,有个可以照顾他生活的人。他要过来当了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怎么处?

你还想让他当商业间谍...

“对不起”,老薛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我他妈失心疯了,当我没说过,当我今天没来过。”

董超苦笑着摇摇头:“没事。其实,我以为你今天会来劝我成家的,这个...的确没想到。”

老薛四下环顾了一下:“你大了,你自己会考虑的,该怎么办,不用我来多说什么。”顿了顿又说:“你看我自己还乱七八糟呢,没资格对你说三道四。”

老薛把自己吃过的碗筷放到水槽里,然后换了鞋,董超依旧坐在饭桌边一动不动。

“我走了。”

“靴子”,董超叫他:“你会离婚吗?”

老薛定住了。

“...不知道。”

董超背对着他,肩膀耸动,嘲讽地笑了起来:“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有点绿,是吧?”

老薛对讽刺无动于衷,心想,离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谢谢你的饭”,老薛忍不住又找补了一句:“跟以前一样,难吃!”

当啷一声,董超推案而起,转过身大步走来。

“对,我就是没长进”,董超愤怒地伸出两只手重重拍在墙上,把老薛锁在了身体中间:“别装傻了靴子,你知道的吧?我爱你,我他妈从十七岁到现在,一直只爱你!”

老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吻住了。气息相接,他脑中白光一闪,哑然失音。

前几次没意识到,其实董超身经百战,技术了得,舌头好像也会花滑一样。老薛不擅长长时间热吻,更没试过被人吮着舌头不停地呢喃我爱你,没一会儿就嘴唇发麻,浑身发热,整个人都被带着飞了起来。

好容易等到能透一口气了,才发现两个人又无间距地贴在了一起。

“我...我是来吃饭的。”老薛拒绝地苍白无力。

董超又吻了过来:“我是来吃你的。”

老薛的意识有些漂浮,努力在那炙烫的嘴唇攻击中泄露出几个跳音。

“不是...两乞...了吗?”

以爱为名,董超发现老薛不再跟自己强力反抗,内心虽仍挣扎,身体倒真没象上次一样太多排斥。这个发现和对方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让他神魂激荡,按捺不住,手插进腰带就伸了下去,一边发奋地舔咬着老薛的下巴跟喉结。

“笨蛋,可以...重新...开始。”

衣服被胡乱扯下,董超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在老薛身上服务个全套,卯足了劲全力施展,很快就把老薛精囊里攒了一个月的装备缴没了一半。

羞耻于自己快枪手的身份,身体亦完全臣服于欲望之下,老薛紧闭双眼和嘴唇,压抑着喘息。但是耳朵无法关闭。

“一个月没做?”董超用力握住老薛的胯骨:“以后也都...留给我。”

出入自如。

老薛承受着,嘴上忍不住说:“滚,我昨天刚跟我老婆...”

董超立刻把手插他嘴里了:“闭嘴,你们前台小姐都告诉我了。”

老薛嘴是闭不上的,但被那几根手指灵活地挑逗触抚,再无反击能力。

两个人沉醉在律动中,慢慢忘了一切。不如意和委屈,嫉妒和猜疑,试探和逃避,退缩和负气,都消融在肌肤相触的手感中。

最后的收缩与飚射,让两人紧紧相拥,一如少年时的亲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只属于情人间的咫尺天涯般的距离感。老薛的自我就在这让人沉溺的快感和无限放大的自我嫌弃中甭坏了。

他捂着脸夹着董超的疲软,眼泪慢慢涌了出来。

“我不是GAY...不是...我对你...他妈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董超象抱住一只发育迟缓的巨型龙猫一样,心里又是疼又是爱又是了解。觉悟无疑是痛苦的,蜕皮易壳,是对自我痛下狠手的灵肉剥离。但是老薛比当时的他无疑要幸运得多。

因为有我在这里。

他一遍遍摸着对方的裸背宽肩还有后颈的发角,轻轻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你自我催眠也没用。你看到我跟别人的照片为什么那么愤怒?我那天晚上就想明白了。你对我有感觉。靴子,这世上,没有无爱的恨。”

董超帮失魂落魄的老薛善后,衣服理好,衬衫扣子一个一个地系起来,然后才进浴室打理自己。

忽然听到大门一声响,他心里咯噔一下,久久不敢出去,怕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僵站了一会儿,有人拍门。

“小超,我尿急。”

董超迅速把门开了,忍不住象小孩一样猴上去搂住了老薛。

“怎么了?”

“我以为...你走了。”

老薛叹了口气:“我在你这住一晚,行吗?行军床睡了比不睡还累。”又不放心:“你那位不会回来吧?”

董超先是使劲点头,然后又使劲摇头,反驳说:“什么我那位,我都告诉她了,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老薛出乎意料,看看董超,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得很慈祥。

过了一会儿,老薛忍无可忍:“你出去吧,你站这我出不来。”

董超拍拍他肩膀,严肃地说:“我早就想说了,靴子,你得看看去,这是病,得治。”

老薛自己也知道,好一阵坏一阵的,拖拖拉拉总不想去医院。

“行,我先出去,你好了,过来我给你按摩按摩前列腺,别想歪,是...学术性的。”

学术性的按摩,果然干净清透没问题。

老薛也因此清新爽洁不紧绷了。

但是董超自己有言在先,大好形式下毅然决然地就此罢手,决不再越雷池一步。

老薛这段时间身心疲惫,现在颇有些睡意,朦胧中觉得董超的手抚上裆部,在几个地方揉按捏挤,不轻不重的,略有些酸麻还带着几分骨痒。

“这...这又是什么?”

董超轻声嘘他:“你累了,睡吧,我帮你捏捏下丹。人到中年要养肾啦。”

“你...哪儿学的?”

董超心想,跟一个学中医的炮友,但这不能告诉你,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我这一身本领还是得用来报效你,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书上看的,加上亲身实战...实践,总之很有效,好处多多,贵在坚持。你要愿意,以后我可以天天...经常帮你揉。”

老薛终于明白什么叫很有效了,只一会儿功夫,自己就坚硬如铁,肾气上冲,抓住董超一翻身把他压住了。

“靴子...”董超脸朝下,嘴被挤压地发音模糊:“这...这也是...学术性的。”

老薛没耐性,哑着嗓子说:“少废话。”

董超只穿了条短裙一样宽松的灰红相间四角短裤,一伸手,光洁挺翘的两个浑圆跳了出来。

老薛经验缺缺,还打算照上次的程序进行,莽撞地一冲,董超发出夸张的惨叫。

他心想,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我是怎么对你的,吃水不忘打井人,你好歹学着点呀。

没办法还得从头教。

拉着老薛的手探到后面,比划了两下。老薛没什么悟性,总急不可耐地就想把自己翘得老高的部分快速安置。

董超没办法,今天事发突然手边也没什么可以用的上的,急中生智只好说:“我刚才怎么给你按摩的,你就怎么来。”

老薛火烧眉毛哪里有这兴致,但对方要求了,硬着头皮把手指探了进去:“也是...学术性的吗?”

董超终于稍稍松快起来。他本身不是个能从后面得到快感的人,但一想到这是老薛的手,别样的兴奋感划过全身,咬着床单,自虐一样重重地“恩”了一声。

没等董超完全准备就绪,老薛就破不及待地深深挺入,有点象有人在恶作剧,说好了喊一二三开始,结果就只喊了一。

从头到尾,董超渴望的部位没有一个得到碰触,全是单方面的行为,跟着对方一声低吼,身体里一热,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老薛趴躺着喘息了一会儿,然后两手一使劲。董超肩膀下沉,跟着恢复原状,身上的份量移走了,可他还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象下雨天强行穿过马路的鼻涕虫,被不小心碾了一脚,踩成一滩飞溅出来的褐色汁液,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老薛均匀的呼吸声,竟然睡着了。

董超过了许久才爬起来,清理自己,坐在马桶上,听到流下来的声音,静静的夜里,很清晰,很惊悚。

失望吗?也许吧。

但是比起上次已经很好了。万事开头难。

老薛没有经验不是他的错,退一万步说,不也证明了自己是他的第一个。这也算是从无到有,开天辟地的大件事。

你爱我,我们就爱,你不爱我,我们就做 爱。

可见爱不爱,都行。

董超精分出另一个自己,不断开导,等觉得心里那点委屈被彻底掐灭了,才回到床上,掰过老薛的脸来看了半天,然后象以前同铺的时候一样抱着老薛的胳膊安心睡觉。

天亮之后,老薛起来洗漱,把董超也不由分说地捞了起来。刷牙的时候,董超就睡眼朦胧地靠在他背上,跟着他一起弯腰伏身再抬起,没了骨头一般。

老薛刷完才发现就这么唯一的一根牙刷。他皱着脸跟身后说:“我操,这是你的牙刷,我有点恶心。”

“...咽下去。”

董超晃晃悠悠梦游似得出去了。

“一起走吧,可以打一辆车”,老薛整装待发,才发现董超又躺回去了。

“你今天不上班吗?”

董超闭着眼睛摇摇头。

“那我走拉。”

董超也没睁开眼,伸出手指捅捅自己的脸。

“什么意思?”

“古白kiss。”

“古你妈头古。”老薛简单粗暴,再也不去理他,径自去换鞋。

董超等了半天,大门咣当一声。他把自己全缩进了被子里,闻着老薛留下来的体味怅然若失。然后光着屁股跑进厕所,拿起牙刷在自己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老薛鲁肃没当成,当了一晚上蒋干,到公司看见付总,禁不住一脸羞腼。

“怎么样?没成?”

老薛低下头来:“老总,一山不容二虎。他来了,我怎么办?”这后半句倒是实话。

付总有些出乎意料:“他还能比你强?”

老薛想,看你说的是什么能力了,工作上不敢说,其他方面,还真不好说,嘴上造势:“只强不弱。”

付总喜得直搓手:“你这么说,我不是更心痒痒了?”

老薛打量了他一下,心说,算了吧,我都吃不太消,估计你更够呛。哎,脑子太乱了,咳了一声:“你看他刚跟那边建立起了信任感,这说跳就跳,那不是也太不仗义了,一场朋友,我总不能让他出门就被人戳脊梁骨吧。你要真对室内冰场感兴趣,我们也可以以公司名义注资啊,强强联合,分散风险。”

“老薛,谁走你也不能走”,付总忽然感慨的掏 小酢跷了:“我还想,你给我领兵添将,咱们桃园三结义呢,没想到,你们俩,一时瑜亮啊。”

付总常年累月厕上读物只有一本三国,都翻烂了。

老薛笑笑没说话,还瑜亮呢,他也配。又想了想,我们顶多算是狼与狈的关系。

下班了,他看着行军床发了会呆,在办公室里胡乱踱着步。犹豫了半天,还是拿了两件替换衣服装在包里,关灯出门。

等电梯的时候前台小姐打趣:“昨天回去,夫人没让您床头柜啊?”

老薛性子随和,不端架子,凭谁都可以跟他没大没小。他看看身上一身昨天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不在意地点点头。

“跪了,跪了半宿呢。”

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打车之前内心颇为挣扎,但真上了车还是脱口报了董超的地址。

上了楼,董超正站在门口掏钥匙,听到声响,一扭脸,简直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你怎么来了?”

“我买了菜”,他看董超也提着个超市的塑料袋:“你买的什么?”

“呃...牙刷”,董超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解释:“我没指望你今天还来,我就想万一,那个,以后,将来...家里又来客人...什么的...”

老薛拿腿反踢一脚,把门带上了,一边进厨房一边回他:“你别瞎琢磨了,没有万一以后将来的客人,以及什么的,知道吗?”

董超眼睁睁看着老薛围起了喜羊羊,胸膛起伏地站了半天,走过去环住他的宽背,然后探出头去。

老薛哎呦了一声,抬起手来不敢相信。

“疼吗?”

“废话”,老薛很愤怒:“我咬你一口试试。”

“看来不是做梦”,董超点点头:“晚上我给你咬。”最后一个字嘴型是慢动作。

老薛听明白了,忍不住额头青筋跳了跳,自我掩饰着说:“我...我是来做饭的。”

董超挺高兴,昨天你是来吃饭的,今天你是来做饭的,我看你明天用什么理由。

吃完饭,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走和留的话题,好像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董超把牙刷摆好,老薛把换洗衣服拿出来,然后一起心不在焉地看电视。看完,很有默契地各自洗漱,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根本不需要理由。

老薛说:“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上公司取了辆斯柯达明锐,出了城延着高速公路开了出去。

开到半路,艳阳高照的天气逐渐灰淡下来,又继续了一段,大雨倾盆扣在车窗上,雨刷摆动地过于急促,在玻璃上发出略微刺耳的哮喘声。

在大雨中飙高速,方向盘飘了两次之后,董超想,原来不是游车河是出来洗车的呀,不敢扫了老薛的兴,只好说:“雨太大了,要不,咱们掉头?”

老薛全神贯注地在水帘中看清路面,过了一会才说:“就快到了。”

董超心里忽然涌出一汪喜悦。原以为是心血来潮,没想到是早有计划。他手上的包是老薛递过来的,这时候偷偷打开拉链,伸手一摸,毛巾的触感。他多少有点明白了。

等终于到了,董超睁开眼揉揉,果然是温泉。

老薛在那湿润的饱含负离子的空气中打开车门:“没想到吧?”

“恩,没想到”,董超点点头:“...没想到你说就快到了要开两个小时。”

老薛办手续的时候,董超点根烟,边抽边想,也对,远一点好,远一点,谁也不认识谁,隐蔽。

董超还没泡过鱼疗,新奇之余,痒得有点颤栗,还要佯装淡定。

老薛说:“你要不喜欢,我们就换下一个。”

董超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再坚持一会,起码应该坚持地比人家刚下池的姑娘们要长。”

“虚荣!”老薛不理解地一把拖起他,赤着脚在鹅卵石铺的小路上绕了几下,下到另一个池中。董超脸有点红,幸好没碰见人,老薛居然没发现跟自己手拉手。

刚下去,后脑勺愈合不久的新皮肉就被猛蛰了一下,董超赶紧站直身,把手伸到嘴边舔了一下,好咸。

“哎,我忘了这个了”,老薛懊恼地绕到他身后仔细看了看,不顾董超反对找服务人员要了个透明浴帽,硬是套在了脑袋上。

“我...我不是来洗澡的。”董超顶着塑料套恼羞成怒,周围的人都在笑。

“我知道”,老薛满不在乎地恐吓他:“给我带好,你他妈敢摘!摘了,我立刻把你扔回刚才的池子喂鱼。”

他看董超努力抬眼向上想观察浴帽的表情实在太象翻白眼了,忍不住也笑了,把毛巾往董超身上一扔:“喂!不洗澡,就过来给哥搓背吧。”

盐池泡完上来,整个人都重得抬不起腿,服务人员领他们去做SPA。

董超在按摩床上睡了好大一觉,醒来才解了乏,看到边桌上放着一扎果汁,捧着一口气全喝光了。

老薛在旁边歪着头看他,身边一堆报纸,窗户外面天都黑透了。

“你没睡?”

“某些人呼噜打的太响,你今天出来就是睡觉的吧?”

董超有点惭愧,心想,那还不是我昨天晚上太累了。

“睡够了吗?”

董超比出一个V字,精神抖擞地点头:“晚上不睡都行。”

“你想哪儿去了!”老薛面带恼怒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