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桑田再单纯也知道他是有心逃避,跑上前去堵在房间门口,生气地看著沈建业,说:“你要去哪里?”

沈建业的眼神波澜不惊,说:“我想洗个澡不行吗?”

桑田张开双臂挡住门,狠狠摇了头。

沈建业头微偏,唇角微抿,他并不生气,却是比生气还难受的无可奈何。

桑田说:“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到底你想要问我什么?”

沈建业抬起眼看他,犀利的视线试图想让桑田退缩,漠然地说:“你想要听什么?是不是要要告诉你你所猜想的事实?那你就听清楚了,我的确刚刚才和男人上完床,你满意了?知足了?”

桑田像是被雷打中的表情,一股不知打哪来的酸气呛得他泪都快掉下来了,嘴巴张合了几下才问出声:“他是你的情人?”

沈建业笑他的天真,却也没有解释清楚的打算,不耐烦地说:“你该让开了吧。”

桑田睁著被眼泪逼红的眼睛看他,倔强的样子又可恨又可怜。

沈建业在心里叹气,想不到自己也有妥协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摸上了桑田的脸,少年的肌肤是光滑而温热的,带著阳光的气息。

情况突变,桑田的反应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沈建业叹了口气,说:“喜欢上我真的好吗?”他似乎是在指责,语气却又轻柔地像是怜惜。

桑田一愣,随即是恍悟的表情,原来藏在心里的那份感觉是喜欢,不是朋友间的喜欢,而是超越友情的喜欢。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认识沈建业后他会多出许多以前所不曾有过的情绪,这原来都是因为喜欢,仅仅是因为喜欢这个男人。

他鼓起勇气反问:“不可以吗?”

沈建业讥讽地笑了一声,指腹划过少年真挚的眼,将眼底的泪收入掌中,用并不在意的语气说:“是不应该。”他的手收了回来,掌心的湿润让他浅浅地皱了一下眉头。

桑田既然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就不会退缩,大胆地告白:“我喜欢你。”

沈建业轻笑,说:“你从以前就说过。”

桑田摇了摇头,坦言自己的过失:“以前说的喜欢是自欺欺人,现在我说的喜欢是爱情。”

沈建业嘲笑地挑了嘴角,说:“你懂什么?在圈子里是没有爱情的。”

桑田不笨,冷静过后很多事情就想明白了,他反咬一句:“那刚才的人一定不是你的情人。”

沈建业有些吃惊,想不到桑田居然抓住了他话的漏洞,是谁说过爱情会让人变成傻子?爱情是会让人变得像鬼一样精。沈建业忍不住笑了笑。

桑田以为他在笑自己的大胆言论,不禁窘红了脸。

沈建业如实说:“他确实没有跟我在交往,但我们还是能上床,这就是GAY和常人的不同。”

桑田反驳:“没有什么不同!我喜欢你,不管你是GAY还是常人,我就是喜欢你。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GAY,可是喜欢你的心情是不会改变的!”

沈建业愣住了,甚至应该说被吓住了,他从为想过有一天会接受到这样诚实的告白,桑田的话让他竖起防备的心飘进了一丝暖意,他不禁想要抓住这份难得的感觉。

“那你想要跟我交往看看吗?”

他被诱惑地开了口,等待著少年肯定的回答。

“算了,我开玩笑的。”抢在桑田开口之前,沈建业又反悔了,他还是不想淌这趟混水。

“什么开玩笑?说了就要当真!”桑田脸色涨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沈建业有心为难,笑了说:“我说什么了?”

桑田脸红踌躇,难以启齿。

这时候门铃一响,估计是送外卖的来了,沈建业转身去开门,桑田才长出一口气。

沈建业确实饿了,坐到饭桌前开始吃。

桑田挪著步子走到他对面坐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沈建业抬眼一瞧,好笑地勾了嘴角,说:“你要是想吃,我再给你叫一份。”

桑田摆手,说:“我已经吃过了,不饿。”

沈建业说:“那你看著我做什么?我脸上又不长花。”

桑田不知哪来的勇气,说:“我们交往吧。”

沈建业的动作顿了一下,既而说:“我都说是开玩笑了。”

桑田大声反驳:“我分得清是不是开玩笑。”

沈建业抬起头,冷淡地说:“你才多大一点儿,少在我面前卖弄。”

桑田扶著桌子,身体急得都向前倾了,他说:“我已经十八了,你别把我当小孩,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你别把我的话当儿戏。况且,你自己刚才有也那个意思,证明你也……也挺喜欢我的……”后面的话他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有些不大好意思。

沈建业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推开面前的外卖,点了点自己的唇,说:“你敢跟我接吻吗?”

桑田的反应就像掉进沸水里的虾子,红著脸做挣扎。

沈建业像是早以料到,似笑非笑的样子:“所以说,话别总是说得太满。”

桑田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搁在桌上的手,头垂得很低,小声问:“是不是我吻了你,你就会接受我?”

沈建业愣了一下,随即很从容地说:“如果你做得到,我会跟你交往。”他双手抱胸,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看著桑田。突然,桑田站了起来,这时候沈建业的眼神还是玩味的,直到少年爬上了桌子,他才渐渐认真起来。

桑田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身子往前一倾,歪头将自己的唇贴在沈建业的唇上,他紧紧闭著自己的眼,却茫然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沈建业能感受到从唇上传来的细微颤动,他伸手抓住了桑田的手臂想将他推开,这才发现他全身都在颤动。抓住手臂的手送开了,转而拥住了少年的身体,沈建业不禁伸出舌尖,诱导著青涩的少年张开嘴。

一头热的勇气过后,桑田被唇间的物体惊吓到,不禁想要退开,可沈建业的手早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脑,张开唇想要惊呼的嘴就这样被对方攻陷了。

沈建业并不热崇接吻,但比起只有一次恋爱经验的桑田来说,他算得上高手。灵活的舌尖在少年口中寻找刺激点,扫过齿列、内壁,纠缠住少年生涩羞怯的舌。

四唇分开的时候,桑田只觉得支撑著身体的四肢都有些发软,黑眼珠子蒙了水气,亮晶晶地看著沈建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你……”

沈建业也被这个长吻弄得有点气喘,站起身把桑田从桌上扶了下来。桑田脚一软,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想退开,却又被扶在后腰的手限制了行动。

沈建业在他耳边吹著气说:“这才是真正的接吻,你不怕吗?”

桑田红著脸,却抬高下巴倔强地回答:“谁怕了!”

沈建业凑近了脸,他却又不禁把头往后一仰。

“这不就怕了?”沈建业笑。

桑田没话反驳,抿著嘴一脸窘相。

沈建业收了笑容,说:“现在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桑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想。”

沈建业失笑,说:“那我要还是这样亲你呢?”

桑田脸虽红,却不以为意地说:“亲就亲呗,我们要真交往了,亲一亲也很正常。”

看著少年坦率的眼神,沈建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真的要跟我交往?”他再一次确认。

桑田为他的询问感到不耐烦,皱了眉头说:“你怎么比我还不安啊?”

沈建业不置一笑,抱紧了他喃喃道:“只要你不后悔就行了。”

这一夜在沈建业送桑田回家后画上了句号。

第二天沈建业一到公司,就见崔浩泡了茶坐在他的位置上。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摆,冷眉冷眼地觑了崔浩一眼,说:“如果没记错,这可是我的位子。”

崔浩连忙起身让座,凑上笑脸问:“昨天晚上成事了吧?”

沈建业唇一抿,脸色铁青。要不是看在这时候公司里人多,他真想在那家伙脸上揍一拳。若不是崔浩多事,他跟桑田之间的平衡点就不会那么快被打破,虽然说也促成了他和桑田的好事,可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事。

他冷冷地讥诮:“有空管我的闲事,还不如想想去哪里找下一个床伴。”

崔浩吃惊了一下,问:“你来真的?”

沈建业垂了眼睑,片刻后才低声说:“我不想伤害他。”

崔浩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惊呼出声。

沈建业斜了他一眼夸张的表情,冷冷道:“合上你的嘴。”

崔浩拍拍胸口,说:“我只是想不到会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

沈建业装做听不到,拿出设计图开始看。

崔浩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不安分了,见沈建业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他心里就更好奇了,开了口直奔重点地问:“你喜欢桑田吗?”

沈建业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著实跳慢了一拍。他对桑田大概是喜欢的吧,谁知道呢!在圈子里,谁不是凭著感觉办事?他舍不得桑田伤心,舍不得放他走,这应该就是喜欢了。

“我不喜欢他,还能跟他在一块儿?”沈建业不耐地回答。

崔浩同意地点了下头,颇感慨地说:“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沈建业动心的一天。”

沈建业回给他一记白眼。

崔浩摸著鼻子回了位子坐下,没一会儿又扭著办公椅凑到沈建业桌前,他这么大一动静,存心不让沈建业专心工作。

沈建业索性合上设计图,抱胸翘起腿,面对崔浩的笑脸,他同样笑得斯文有礼,说:“你有什么问题就一次性问个够好吗?”

他的大方让崔浩挺吃惊的,接著问题就炮弹一样地迎面袭来。

“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

“没有。”

“那接吻呢?”

“不关你的事。”

“是不是他先告白的?”

“关你什么事。”

崔浩伸出一根手指,说:“最后一个问题。”

沈建业有长出一口气的感觉,点了下头。

崔浩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问:“你还打算结婚吗?”

沈建业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么尖锐的问题,眉头不自觉拢起,说:“你问来干什么?”

崔浩难得正经,说:“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他是第一次喜欢上男人,我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新厌旧,但如果你真的不想伤害他,你就应该有跟他一辈子的打算。”

沈建业轻蔑地笑了一声,说:“一辈子?圈子里有多少个一辈子我们都清楚。”

这个话题让向来开朗的崔浩都不觉落寞起来,可他不知哪来的信心,相当看好沈建业和桑田这一对,笑了笑说:“那你们就创造一个出来嘛!你要是有心想要维持这段感情,我不信办不到!桑田在这方面还懵懵懂懂,可能会胆怯会退缩,你这个过来人要多给他指导指导,他那么单纯一个小孩,铁定跑不出你的手掌心!”

鉴于桑田昨晚的表情,沈建业忍不住为他辩解:“他啊……倒是一点都不胆怯,勇敢得很呢!”话里的温情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沉默了片刻,他叹息著说:“其实我有点后悔,他不是我能碰的人,可是……他太美好了,所以真的不愿意放开他,明知道自己会错会后悔,可还是想自私一次。”

崔浩听了他的话,拍拍他肩头安慰道:“或许将来你会知道这一条路你并没有选错。”

沈建业挑了挑嘴角,说:“但愿吧。”

傍晚,夕阳斜照。

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从第二中学门口出来的学生渐渐只有零星的一两个。过了片刻,一个抱著篮球的少年出现在门口,残阳映红了他年轻帅气的脸,显得健康红润,焕发著耀眼的青春朝气。

一辆停在远处的别克响了一声喇叭。

少年转过头,扯开灿烂的笑容,朝车子跑过去。

沈建业见桑田跑近了,倾身为他打开车门。

桑田一坐上开著冷气的车,痛快地大呼:“好凉快!”被汗水沾湿的球衣粘在身上,真是有够难受的。

沈建业递了张纸巾给他,随意问道:“怎么累成这样?”

桑田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说:“上星期逃了很多次,所以今天队长下了劲儿地训练我。”

沈建业把他湿了的刘海往脑后扫,露出汗湿的额头,随即又拿了纸巾帮他擦干。

桑田的耳根子有点发热,嘿嘿笑著,说:“你比我妈还细心呢。”

沈建业笑著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乱比喻。”

被弹的地方不疼,可桑田还是伸手摸了摸,心里直乐。

沈建业边发动车子边问:“你的单车呢?”

桑田说:“知道你会来接我,我没骑。”

沈建业笑了笑,说:“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家!”桑田飞快地否决提议,索性脱下了让他难受的球衣。

沈建业见他光著膀子吹冷气,眉头皱了起来,说:“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

桑田正吹得痛快,一脸不大情愿,努著嘴说:“我热。”

沈建业就是想宠他也不能由著他乱来,调低了冷气,威胁说:“你要不穿上衣服,我就送你回家。”

桑田嘴一撇,乖乖把球衣穿上。

沈建业把他载到了自己家,这正合桑田的意。

桑田一进屋马上就脱了球衣,跑进厨房找水喝,熟门熟路的样子跟在自己家似的。

沈建业纵容地笑笑,见他喝得快了,又赶紧帮他扫了扫背。

桑田呛得咳嗽了几声,不好意思地笑笑,抹了下巴的水,小声说:“我想洗个澡。”

沈建业说:“行,去洗吧,我来准备晚餐。”

桑田兴奋地跑出了厨房,没一会儿又转身回来。

满脸通红的少年快速地在沈建业脸上亲了一下,又羞涩地跑开。

沈建业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唇边不禁泛出温柔的笑。

桑田很快就洗完了澡,下身围著毛巾走了出来。仍在发育中的修长身体介乎少年的青稚和男人的性感,竟叫沈建业一时移不开眼。桑田的头发还在滴著水,从耳后落下,从肩膀一直滑到形状优美的锁骨,然后……

沈建业收回视线,清了清喉咙说:“我去找套衣服给你穿吧。”

桑田一听可以穿沈建业的衣服,又高兴又害羞,脸悄悄泛了红。

两人身形相差无几,沈建业就拿了自己的睡衣让桑田换上。因为饭还没准备好,他就让桑田先去看电视,自己又进了厨房忙活。

桑田正看著电视,书包里发出手机震动的声音。他一看墙上的锺,这才想起自己忘了给家里打电话,连忙翻出电话躲到阳台上去接。

“喂……”

“田田!”电话自然是韩颖打来的。

桑田随机应变的能力还不错,不慌不忙地说:“妈,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

“别告诉我你不回家吃饭……”韩颖的声音听得出是咬著牙说的,“今天晚上可是妈妈特地下厨!”

桑田装得挺逼真,为难地说:“没办法,今天我给球队拖后腿了,大家伙说得让我请客,我也答应了,要是反口,我以后可没脸呆在队里。”

韩颖最怕儿子受委屈,一听是这种原因,顿时泄了气,无奈地妥协:“好吧,你记得早点回家。”

桑田挂上电话,撒了谎心里有点不舒服,郁闷地趴在阳台上,想让风吹走一点心里的愧疚。

沈建业从厨房里出来,见桑田趴在阳台上发呆的模样格外可爱。外面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刮起来,把桑田的衣角都吹了起来,露出小半解蜜色的结实腰身。

沈建业宠溺地笑了笑,走过去为他把衣角拉好,桑田微微斜过头看他,那双清澈的黑眸因他的出现而发亮。

“建……”

沈建业的手指点住他的唇,拉他进怀里,轻声说:“让我抱抱你。”

“嗯。”桑田应了一声,双手环住沈建业的腰部,安心地靠在他的肩上。

少年的身上有著淡淡的沐浴乳香,清爽宜人,抱在怀里的感觉温暖而充实,让沈建业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只是当看到桑田眼里毫无保留的爱慕,他便有一种想将他揉进身体里的感觉。

“你知道吗?”沈建业突然出声,开合的双唇若有似无地滑过桑田的耳廓,让少年经不起挑逗的身体瑟了一下。他低笑出声,说:“你刚才趴在阳台上的样子……真像只猫。”

桑田疑惑地问:“我哪里像猫了?”从小到大,他只被人形容过像猴子,像猫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用他自己的话解释就是他这么毛躁的个性怎么可能像猫!

沈建业不置一答地笑了笑,桑田的这一面只要他看到就好。他松开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反正我喜欢就好。”

这还是沈建业第一次说了“喜欢”的字眼,桑田顿时不争气地红了脸,红晕还不听话地蔓延到脖子处,整个人就像秋天的苹果似的引人垂涎。

沈建业自然不客气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咬完了却笑得一脸坦然,说:“进去吃饭吧。”他仿佛一脸什么都没做的表情,可怜桑田却连脖子以下的地方都红了。

吃完饭,桑田说要帮忙洗碗,于是两个人很快地解决了饭后的手尾工作。

墙上的锺这时才走到七点四十五分,时间尚早,桑田也就不急著回家,和沈建业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桑田因为下午的训练而开始感到疲倦,悄悄打了个呵欠。

沈建业注意到了,揉了揉桑田的发,说:“我送你回家吧。”

桑田揉著眼睛摇头,说:“我不想回家,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他的坦率真教沈建业又爱又恨,如此一来,他又怎么舍得送他回家?无奈地叹了口气,沈建业拍拍自己的大腿,说:“你先睡一会儿吧,九点的时候我叫醒你。”

桑田观察了一会儿沈建业的表情,不安地问:“你生气了吗?”

沈建业不明白地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桑田解释说:“因为我以前的女朋友就不喜欢我在两人独处的时候犯困,要是我打了呵欠,她非不高兴几天呢。”

沈建业一听他提起女朋友,心里微微泛酸,何况他对女人本来就没好感,口气顿时带刺起来,说:“我的心眼才没那么小。”

桑田眨眨眼睛,考虑著措辞问:“那……我真的可以……睡一下?”

沈建业懒得回答,直接把他的头压在自己大腿上,语气微愠地说:“睡。”

桑田嘻嘻一笑,仰面躺下,伸长手去拉沈建业的头,一脸无辜的睁著眼睛,说:“我跟她的交往是很纯洁的,我可什么都没干!”

沈建业不禁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在桑田面前竟没有保留地流露出来,哭笑不得地捏住桑田的鼻子,说:“你要是敢干什么,我就打你屁股。”

桑田不能呼吸,微微张开了嘴,沈建业轻笑著放开手,随即复上自己的唇,在少年的口中掠夺甜蜜。桑田不像第一次那样慌张,抱住了沈建业的背,尽量配合著对方的动作。

沈建业意犹未尽地退开,手掌复上少年的眼,低声说:“睡吧。”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一个接吻技巧生涩的少年竟让他红了脸,说出去真是要让人笑死!

桑田转身抱住他的腰,没头没尾地咕哝一声:“真的好喜欢你……”后面的话渐渐含糊,最后化做绵绵的呼吸声。

沈建业关上电视,低头看著少年熟睡的侧脸,仅仅是这样就让他感觉乐趣无穷了。

不知不觉,日子溜得特别快,尤其是进入五月后。

眼看沈建业的生日就要到了,桑田忙把打工赚来的钱准备好,想要在六月一日那天给沈建业一个惊喜。

为了减少韩颖的疑心,桑田难得地留在家里陪她看韩剧。

韩颖最近正迷恋韩国男星权相宇,看到桑田总会冒出一句:“如果你的眼睛再小点,肯定长得像他!”今天晚上《天国的阶梯》一插播广告,她又忍不住说了,语气有点小抱怨。

桑明在一旁默默摇头。

韩颖拍拍丈夫突出的肚子,挺安慰地说:“幸亏儿子不像你,他能长这么帅,全是我的功劳!”

桑田心里有愧,不敢反驳,在一旁陪著笑。

桑明也摸摸自己“不负当年勇”的肚子,颇有点英雄迟暮的感慨,说:“想当年我跟桑田这么大的时候,哪不是胳膊是胳膊,腰腿是腰腿?你当年肯嫁给我,还不就是看上我这身子骨能吃苦、能耐劳,绝不会饿死老婆。”

韩颖戳了他脑门,说:“你就臭美吧你!”

桑明板著个一本正经的脸回答:“我臭你美就行了。”

韩颖被逗乐了,一个劲儿的笑,笑完了又拉著桑田问:“田田,最近你队里是不是训练得太凶了?你一个星期有四天没回家吃晚饭。”

桑田心里啪嗒了一下,撑著笑说:“有点,因为队里很重视学期末前的一场比赛。”

桑明微微拢了眉,说:“运动是好,可别耽误了学习。”

桑田急忙说:“没耽误学习,我把时间控制得很好。”尤其沈建业在这方面也挺严格的,晚上在他家的时候也没松懈过学习。

桑明随即想起件事儿,问:“选科的决定做好了吗?”

桑田点点头,正色道:“我想好了,我决定报历史。”这件事他跟沈建业也商量过,毕竟是过来人,沈建业给他很多中肯的意见,给他这次决定带来很大帮助。

桑明听了,喜忧参半,喜的是儿子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忧的是他将来的择业问题。虽然他并不想强迫桑田继承他的公司,可毕竟是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事业,总是私心地希望儿子能为他沿承下去。

桑田也明白他爸的苦心,想了想,说:“爸,你别著急,虽然读历史可以选择的专业不多,可我还是挺有信心可以考上好专业的。”

桑明想了一会儿,说:“桑田,你也已经大了,很多事情我不能帮你做决定了,虽然这次你的决定我并不大认同,可是我也不会反对,我很高兴你能有自己的想法。”

受到了父亲的肯定,桑田信心满满地保证道:“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时候两父子突然发现韩颖安静了很久,转头一看,原来广告已经过了,她正聚精会神地投入剧情中,认真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父子相觑,不禁一笑。

在家做了几天乖儿子后,桑田终于找到了机会出门。

这天正好是星期天,沈建业在家忙著设计图,为了能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设计图赶好。

桑田本来在客厅里看电视,越看就越无聊,悄悄跑进书房,蹲在电脑桌前看沈建业的设计,这些东西他在他爸的电脑里也看过,看来看去也没什么不同。

沈建业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就快好了。”

桑田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沈建业理解地点点头,继续修改设计图。

桑田怕自己影响了他,转身浏览起书架上的书。沈建业的书房不大,可是书却很多,除去与建筑相关的专业书之外,他还有很多名著。桑田不是个爱看小说的人,这些名著有大半以上是他听过而没看过的。中国的四大名著就不用说了,那些外国小说一本比一本厚,他才提不起兴趣去看。

手指抚过一本本书名,桑田抽出一本比较薄的,是《围城》,百无聊赖地翻了起来。

沈建业将设计好的文件存储进U盘,大功告成地长出口气,转头见桑田整个人靠在书架上,垂著头很认真看书的模样,不由得一笑,走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

桑田顺势把书举到他面前,说:“这书好看是好看,可我看得不是很明白。”

沈建业笑了,把书从他手里抽走放回书架上,说:“现在可不是你看书的时候。”

桑田傻笑了一下,说:“晚上出去吃吧,我请客。”

沈建业走到一边,翻著日历问:“怎么突然想请客了?”

桑田跑上去遮住日历,急急地说:“你别看!”

沈建业挑著眉看他,越看就越可疑,少年一双黑亮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跟作贼似的。

“那你老实跟我交代。”沈建业盯著他说。

桑田抿著唇,难得倔强起来。

沈建业伸手捏住他的脸,突然笑开了,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

桑田顿时睁大了眼,这个坦率的反应让沈建业又笑了。

“原来你记得的啊。”桑田甩开沈建业的手,挺有点失望地说。早几天他就开始试探沈建业,还以为沈建业把生日的事给忘了,今天可以好好表现一下,出门的时候也特意装出很平常的样子,努力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是一点儿都不惊了。

沈建业笑笑,说:“实话说,因为以前也不怎么过生日,所以我倒也没特别记住,要不是前几天你左右推敲著问我今天有没有空,我还真给忘了呢。”

桑田一听,顿时更郁闷了。

沈建业揉了揉他的头,说:“晚上就出去吃吧,安你的计划办事。”

桑田难掩失望地说:“我还想著让你吃一惊的。”

宠溺的笑意从眼底闪过,沈建业将少年拥进怀里,温柔地说:“我已经吃惊了,从你试探我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在期待了,我很高兴你把我的生日记牢了。”

桑田赧了脸,小声说:“我一开始就记住了,而且为了给你过生日,我还特地去打工,所以今天晚上请你吃饭的钱是我自己挣的。”

沈建业的心都满了,被一个叫桑田的少年所充满。他抬起桑田的头,在少年有点期待有点羞涩的目光下印上自己的唇。

傍晚出门前,桑田拿著书包躲进了盥洗室里。

沈建业以为他是躲在里面烦恼钱的问题,怕给自己知道了会丢脸,在外面敲著门说:“桑田,你出来吧,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再添点就是了。”

桑田在里面喊:“你再等一下。”

沈建业又敲了一会儿门,桑田没给他回应,他只好走回沙发上坐著。

约莫过了十分锺,桑田从盥洗室里出来。

沈建业抬起头来看到他,有种惊艳的错觉。

少年高挑的身体穿上了西装后显得格外挺拔,裁剪合身的西装外套将他宽阔的双肩和窄小的腰身恰倒好处地呈现出来,笔直的裤管将他的双腿修饰地更长。平时随意而不加修饰的短发用发蜡固定住,抓了一些头发竖立起来,在广阔的额头上洒下几缕刘海。这种帅气中带著狂野的打扮掩盖了他的孩子气,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沈建业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桑田的外貌确实是出众的,但年龄限制了他的杀伤力,沈建业今天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拥有一块多大的宝。

在情人直直的目光下,桑田努力装出来的平静渐渐流失,俊脸染上了浅浅的红晕。

沈建业不禁赞叹:“很帅,帅到没天理了。”

桑田清了清喉咙,穿上西装的他看起来成熟不少,就连行为举止都显得潇洒有风度。他走过去牵了沈建业的手,小声说:“我们走吧。”

沈建业握住那只温暖的手,沉默却不动。

桑田拉了拉他,问:“怎么了?”

沈建业的手突然环上他的腰,桑田的腰身有著少年的纤细,被沈建业的双手紧紧钳制在怀里。

桑田顺从地靠过去,默默地任由他抱住。

沈建业很快就松了手,脸上有著笑意,说:“行了,我们走吧。”

晚餐确实是由桑田请客,他掏出钱来的那一刻,自信地微微笑著。

从圣鲁斯出来,二人坐上汽车。

沈建业系上安全带后却停下了动作,迟迟没有开动。

桑田转头奇怪地看著他,问:“怎么还不开?”

沈建业的手在反向盘上摸了摸,反问:“开去哪里?”

桑田不明白,说:“不是去你家吗?”

沈建业撇著头看他,想开玩笑却开不出,很正经地询问:“今天晚上你可以留下来吗?”

桑田愣了一下,脸红得不像话。

沈建业轻笑,说:“没关系,我送你回家。”

桑田抓住他搁在方向盘上的手,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沈建业接收到他眼里传递的信息,微微一笑。

车子扬尘而去。

桑田非常紧张,虽然从答应的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真正站在床头的时候,还是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建业脱了西装外套,连领带也一并解了下来扔在床上,眼角瞄到桑田的窘样,暗自发笑,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衣架。他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挂上衣架,一边说:“把你的外套脱下来。”

桑田立刻手忙脚乱地脱了外套递给他。

沈建业将两人的外套都挂上衣架,然后放进了衣柜。接著,他走到桑田面前,扯开一个微笑,抬手去解桑田的领带。

桑田满脸通红,抓住他的手,说:“我、我自己来。”

沈建业没搭理他,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的领带,将他脖颈处的几颗扣子也解开,隐约可以看见少年漂亮的锁骨。

桑田闭上眼,一副等人宰割的模样。

沈建业忍住笑,说:“去洗澡吧。”

桑田睁开眼睛,愣是没反应过来。

沈建业干脆把睡衣塞到他手里,然后把他推进盥洗室,关上门的时候交代:“头发要洗干净点,特别是那些发蜡。”

桑田慢吞吞地洗完澡出来,沈建业瞄了他一眼,拿出毛巾为他擦干头发,边擦边说:“一会儿头发干了就上床睡觉。”

桑田红著脸点点头,显然他对睡觉有更深一层的理解。

沈建业擦了一会儿就交代他自己擦,自己拿了衣服进去洗澡。

桑田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脖子上,趴上床盘腿坐著。

虽然沈建业交代了让他去睡觉,可要是一躺下就睡著了可怎么办?他不敢睡,睁著眼睛东想西想,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满脸通红。

沈建业进房间的时候,羞到不行的桑田正抱著被子滚来滚去,嘴里大叫著:“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沈建业走过去拉开被子,又好笑又好气地说:“我不是让你睡觉吗?你在干什么?”

见到他因沐浴过后红润的脸,桑田的心跳得飞快,说:“我等你啊。”

沈建业在床边坐下,说:“等我干什么?”

桑田哪里说得出口,一张脸红得跟染缸里出来似的。

沈建业推推他,桑田连忙让出位置。沈建业躺上床,摘了眼镜靠在床头,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跟家里说了没?”

桑田也靠在床头,说:“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已经跟我妈发了短信,怕她打电话过来追问,还特地把手机给关了。”

沈建业也不知道该表扬还是该责备,摇头笑了笑。

桑田看著他,有点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不困吗?”沈建业问他。

“不是很困……”

“那也得睡,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家拿东西,要上学呢。”沈建业滑下身子,闭上眼要睡的样子。

“对了,把灯关掉。”

桑田把手边的灯关了,然后钻进被子里,他往旁边蹭了蹭,直到能感觉到沈建业的呼吸才停了下来安心闭上眼。

沈建业发出一声轻笑,被窝里的手突然搭上桑田的腰,将两个人的身体贴紧在一起,就连胸腔的起伏都感觉得一清二楚。

安静幽暗的房间里只有对方的呼吸听得真切。

桑田犹豫了很久,才伸手摸上沈建业的脸,指尖从他的眉心开始往下走。

沈建业突然出声,带著笑意:“胆子大了呢。”

桑田的手缩了一下,又光明正大地摸了上去,说:“我又不是摸不得。”

沈建业笑著,在他腰上轻轻地拧了一把,说:“不安分的小鬼。”

桑田的手摸到他的脖子处,迟疑了一下往睡衣扣子摸去。

沈建业抓住他的手,睁开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幽亮,像两盏燃著的烛火。

桑田挣了一下,又安静了一下,说:“我不睡觉。”

沈建业盯著他看,黑暗里只能看见那双射出倔强光线的眼睛,他动摇了,腰间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从睡衣下摆探了进去,触及到的是少年弹性极佳的肌肤,随之而来的是肌肤底下的战栗。

桑田的声音混合著少年的清亮和男人的沙哑,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沈建业的手停在他的腰间却迟迟没有行动。

沈建业知道他看不见,脸上浮起嘲笑,本要往上探索的手突然拉开桑田的裤头钻了进去。

这对桑田来说无异于突袭,情急之下呼喊出声。

沈建业扶住少年的性器温柔抚摸,待它渐渐壮大,又握在手里上下套弄,桑田在他耳边浅浅地喘息著,又是舒服又是难堪地叫著他:“建、建业……”

沈建业抬起上身吻住他的唇。

桑田很快就得到高潮,第一次被自己以外的人碰触这个地方让他羞愧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鸵鸟地紧紧闭著眼。

沈建业倾身打开床头的灯,冷静地抽出纸巾帮桑田擦拭干净。

桑田简直想一头撞死,连忙起身夺过沈建业手里的纸,红著脸说:“我自己擦。”

沈建业笑笑,掀开被子想下床,桑田却拉住他的手。

“你去哪?”

沈建业淡淡一笑,说:“我去洗个澡。”

桑田愣了一下,紧接著,视线从他的脸下移到双腿间,那里明显的活跃情况刹时让他瞪直了眼,说不出话来。

沈建业理解地揉揉他的头,说:“你可能会不习惯,我没关系的。”

“不是。”桑田的声音细若蚊呐,“我挺高兴的,至少你对我也有感觉。”

沈建业心头一热,不禁拉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下身上,轻声问:“那你愿意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