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03棒棒糖

当天晚上,席稚筝敲了席望的房门。

门开得很快,Alpha洗过澡了,换了身墨绿色的家居服,空气中漫着淡淡的青竹味,凉丝丝的。

席望的卧室布置得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样,灰色床品,几乎不存在和生活无关是的装饰摆件,充满了冷淡的气息。

席稚筝眼神闪躲,左瞟一眼右瞟一眼,就是不盯着席望看。

“找哥哥什么事?”

席望的言语落下来,席稚筝的紧张却骤然消散,明明曾经有过那么刻骨铭心的恨,席望该是他最害怕的人,他却在听到席望的话时下意识感到安心。

席稚筝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略微思索,便跻着拖鞋,展开双臂,扑到了席望怀里。

席望稳稳地接住他,手掌覆了下来,带着凉意的指尖碰到席稚筝脸颊,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太阳穴。

“过几天就十六岁了,要读高中的人了,还和哥哥撒娇。”席望温声,很自然地把人抱起来,放到床边上。

方才席稚筝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看得很清楚。

“十六岁又怎样?上高中又怎样?难道那样你就不是我哥哥了吗?”omega的声音脆脆的,听起来更像撒娇。

席稚筝不以为意,紧紧盯着席望,期待从席望眼中看到其它与外表不同的神色。

席望敛眸:“当然不会。”

接着,alpha再次半蹲下身,开始查看他的伤口。

席稚筝咽了咽口水,决定先晓之以情。

“哥哥,我很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来,席稚筝想象中Alpha的惊讶却并没有出现,席望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席稚筝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关系没破裂之前,这句话自己经常说,这个世界的席望早已习惯,渴求这句话的是上辈子的席望。

“嗯,看见礼物了?下次想要什么?”席望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又是席稚筝的撒娇讨好。

“真的还会有下次吗?”席稚筝盯着席望,急迫地问。

“为什么不会有呢?我大学毕业了也还会回家的。”席望四两拨千斤,完全不回复席稚筝已经表露得很明显的质问。

根本劝不动。

席稚筝气愤地从床上下来,也不管装了很久的腿瘸,大步从屋里离开,“砰”的一声摔门离开。

屋内,Alpha温和的神色在少年离开后消失不见,席望轻轻地抚摸方才少年坐过的地方,指尖感受着属于席稚筝的气息。

一如往日。

席稚筝决定瞒着席望让父母离开家,反正先暂时让席望找不到人就好。

绞尽脑汁想了一晚上,终于找了个理由出来,第二天晚上,父母才下班回到家,他便走上前去,开口之前确认了席望待在卧室不会突然出现。

“妈,你和爸能不能带我去医院看看?”席稚筝小声问。

“医院?怎么了小筝?”席母担忧地看着席稚筝。

“我带您进去说……”席稚筝把母亲拉到卧室,而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编了一整天的理由说了出来——

后颈刺痛,可能是腺体出了问题。

父母一向很关心自己,而自己现在这个年纪,激素变化活跃,正是腺体疾病的多发期,他有信心,只要自己提到类似的问题,父母一定会紧张地陪同他立刻去医院。

等出门就一些好说了,总有其他方法把人留在外边,等熬过生日那天晚上,席望的计划被打乱,一定会有新的举动,到时候就能抓住时机把自己所知道的席望的真面孔告诉父母而不至于让父母感到莫名其妙。

以上设想按理说应当一切顺利,但席稚筝没想到的是,父母居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这些都是正常情况,不需要去医院,忍耐一下,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席稚筝惊愕地看着母亲,不知所措。

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且拥有极高的学历,席稚筝还记得她年轻时的样子,在父亲卧室的照片上,女人穿着华国顶级学府的学士服,笑容恬静。

母亲一直都很关心他,体检从没漏过,席稚筝尝试挣扎:“但是……真的很难受。”

“小筝听话,你已经十六岁了,别怕这很正常……Omega尽量少去医院,容易惹上是非。”

母亲拍拍席稚筝的肩,以要赶快去做饭了为由离开了。

席稚筝跛着腿,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他不知道要做什么,感觉自己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

收回目光的一瞬间,他看见席望从门口经过。

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席望要做那样的事。

或许比起现在这般试探,直接戳破要来得痛快得多。

席稚筝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饭,窝在被窝里纠结对策。要不直接把席望打晕了扛走?不行,自己扛不动席望。

那怎么办?

“席望……谁?!”

敲门声忽然响起,席稚筝本就神经紧绷着,这一声吓了他一跳,紧接着那人竟没有回复他,而是直接打开了门。

自己方才念叨好半天的席望便出现在了门口。

席稚筝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看向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没有拿刀,还好还好。

“……哥哥?”

席望没有说话,而是先转身关上了门。

从席望平静的神色上,席稚筝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得不到,他向后移动,后背贴上床头。

陷在被子里的手已经在发抖,如果席望要提前动手,不用刀也不是不行……

只见alpha走到他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上辈子,席望下班后打开他的房门,神经质地痴迷看着他。

像上辈子一样,席稚筝猛地躲过,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这种恐惧感又来了,控制不住。

“小筝。”席望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二十二岁的席望和二十六岁的席望在声音上还是有差别的,至少席望说话之后席稚筝已经不感到那么害怕了。

“哥哥,有什么事吗?”席稚筝抬起头,疑惑地问。

“很难受的话,哥哥带你去医院。”

“什么?”

席稚筝还没反应过来,席望已经走到他的面前,指尖按在他的后脑勺,席稚筝被迫低下头,双手撑在床上才保持住平衡。

席望要干什么!?

席稚筝反应过来刚要挣扎,席望已经松开了手,席稚筝抬起头,死死盯着席望,因为方才太过紧张,呼吸不畅眼眶有些红。

“哥哥带你去医院看看。”

席稚筝一怔,点了点头。

都没反应过来去质问席望为什么会知道他和母亲说了什么。

席稚筝跟着席望出来时,没有惊动父母,他穿了件衬衫搭毛衣开衫,浅色牛仔裤,看着格外嫩,初中生似的。

虽然本来就是才初中毕业没多久。

席望就不同,明明也是学生,但举手投足之间一看便是能管事的那种。

席稚筝忽然反应过来,席望上辈子杀人夺权到底是自己的猜测,如果真的是为了公司,那席望真的没必要这样做,因为公司本来就肯定会属于席望。

毕竟他是Omega,席望是Alpha,而且席望比他大比他优秀。

这个说法根本说不通,那席望为什么要做这些?

二人打出租到的医院,席望似乎也不是很了解怎么带一个腺体疼的Omega看病 ,一只手牵着席稚筝,另一只手划着手机查看科室介绍。

“哥哥,我们去哪里?”

“怎么了?更疼了吗?”席望担忧地问。

席稚筝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什么没感觉,他腺体根本就没疼过,听到席望这句话只能勉勉强强点头。

席望没再出声,而是带他挂了急诊,席稚筝被逮着一通问,拉去抽了一管子腺体液,半小时后席稚筝坐在走廊,看着化验单愣了神。

居然真的有问题。

腺体液缺乏?这什么意思?自己的腺体生成腺体液的功能退化了?

席望看着化验单皱起了眉,而后揉了揉席稚筝的头,温声道:“没事,不是很大的问题,你在外边乖乖坐着等我,我去问问医生。”

“我,我不进去?”席稚筝感到奇怪,为什么不是自己进去。

“哥哥一个人进去就好了。”

席望再出来之后是十分钟后,倒是很快,席稚筝跟着席望领了药,走出医院大门,听到席望同他说:“药放在我这里,你要吃药就来找我,我已经和学校申请了一直到九月份都待在家里。”

“一直在家?不去上课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

“哦哦。”席稚筝点了点头,忽然计上心头,转过身,烦恼道,“我们现在回去会被爸妈发现吧?”

席望低下头,被席稚筝这般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嗯?你想干什么?”

“我们,今天晚上,住外边吧?”

席望真的答应了。

席稚筝人生中第一次“开房”,居然是和亲哥哥。

虽然上辈子和席望同床而眠了七百多个夜晚,可今天晚上到底是重生后的第一次,席稚筝怀疑自己很有可能会一晚上睡不着觉。

还是太冲动了,话没怎么过脑子就说出来了,这样也最多只能留一个晚上,他又要如何保证明天把席望拖在外边不回家呢?

席稚筝正冥思苦想,席望已经端着温水来到了他的面前,席稚筝从席望手心拿过药丸,吞下去了。

正准备重新躺回去,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只手和一根棒棒糖。

“席望……”

那两年里,自己被后颈上残破的腺体折磨得厉害,每次吞完止痛药,席望都会给他一根棒棒糖,虽然他从没吃过。

为什么现在席望会给他这个东西?

席稚筝猛地伸出手,抓住糖,情绪激动正要说话,却见席望已经转身,将温水放在桌上。

席稚筝怔怔地看着席望的背影,对方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是背对着他,平静开口:

“小筝,吃药的事别和爸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