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别奇愣了愣,这才是本来的老爷会对他说的话。即使享受温情的时间相当短暂,江别奇还是让自己抽离了那虚幻的幸福,他对著老爷回了个承诺的表情。对江别奇来说,即使老爷不会特地叮咛他,他也会守著龙子直到他死去的那天为止。
在正式宣布退位的这天,几位分部的老大还有已半隐退及现任的各帮大老们都到场了,为了给老爷做足面子,场面相当盛大。
分部老大里,当然也包括了豹子。
豹子一到场,他眼睛追逐的对象就是静静待在龙子身旁的江别奇,现在在主桌上的两人是什么关系道上没有人不清楚,小弟们也常拿这件事来闲话家常,反正无伤大雅。
人人都拿这件事和前阵子男孩散播的谣言混在一起谈笑,豹子自己也明白现在江别奇的身分很尴尬,一个被说成妓女般的身分,看在豹子眼里相当心疼。江别奇是用什么样的心态爬上龙子的床他其实猜的到,但是龙子却放纵所有对江别奇不利的传言,把他在帮里的形象拉的更低,却又利用江别奇对他的爱和忠心将他软性的锁在自己身边。
豹子真的不懂龙子在想什么。龙子是想让江别奇除了他身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那么他成功了。豹子边抽烟边看著台上非常制式化的仪式,浓眉打从一踏进宴会就蹙紧没抚平过,他管不著老爷想传位给谁,反正不管顶头老大是谁,他只有对他手下的兄弟们有责任。
最后这场看在豹子眼里相当无趣的宣布结束了,老爷带著龙子对著各老大敬酒,身边脸色沉静的人还是跟龙子在身后。豹子不急著离开,他在等著龙子和江别奇落单的时候。
「龙子,借一步说话。」终于,豹子找到了机会,他上前对著龙子说。他看了江别奇一眼,然后无所谓的说。「龙子,您打算怎么处理您身边那位呢?」
「处理?他是我兄弟也是现任情人有什么问题吗?」龙子听了豹子的话后露出了优雅的笑容,眯起的双眼透著精锐的光芒。
「那么,您应该明白,现在兄弟们是怎么样谣传他的吧?这样的人您也要?」豹子不在乎在江乬奇面前说出这些,或许他有些希望这样的言语可以让江别奇懂得龙子对他不是真心。
龙子走到了豹子身旁,靠近他的耳朵,刻意压低声音让江别奇听不清楚。「我就是利用他你又能怎样?」龙子一说完就离开,江别奇停了一下后要追上。
一听完龙子给他的话后脸色变的更难看的豹子抓住江别奇的手,对他说了句。
「我知道现在讲这些都太晚,你不可能离开龙子身边。但是如果龙子对你做了伤害你的事,那么我会回来把你带走。」
江别奇其实很想告诉豹子他不在乎龙子打算对他做什么,只要他能陪在他身边就行。但是看豹子这么凝重的表情,江别奇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谢。」他看了看豹子后抽手追上龙子。
豹子看著江别奇追上龙子,这几年江别奇对龙子的爱恋他都看的很明白。连他这样的局外人都能一眼就看透江别奇眼神里浓烈的爱,龙子每天和他相对不可能不知道。龙子真的在利用江别奇,触发点豹子不清楚,但是他现在有种龙子也想把他牵制住的感觉。
豹子握了握拳,他从来就没想过要造反,即使他现在势力的确有能力。不过如果龙子对江别奇对了些什么,那就不一定了。豹子眼神相当阴狠的看著两人的背影,龙子想玩什么把戏他奉陪就是了。
江别奇知道龙子在利用他,利用他的优势。
只要他还在本部的一天,豹子就不会造反。近年来豹子的势力越来越庞大,所以当初他在那里养伤豹子才能把本部的人挡回来,这是他早就不容质疑的势力。
而猴子那里,自从那晚他毫发无伤的回来后,他就成了贡品,不时的送上去给猴子享用以维持两方的关系。
他很方便。
龙子变相的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其实是用他来牵制对他有威胁的两人。江别奇在等著龙子把他不留痕迹踢走的那天,而他既期待又难受。期待能脱离龙子对自己的束缚,难受的是龙子根本就没爱上他。
江别奇在龙子象征性的敬酒间抽了空档休息,他静静的待在阳台边,这栋房子是龙子家的家产,小时候他来过几次,后来都待在豹子那里,之后就没来过了。他看著下面那个大花园,修剪工人还是很尽责的把他们剪出了漂亮的样式。
江别奇边喝著酒边怀念著过去,小时候那两年是他最快乐的时候。嘴边泛起的浅笑和月亮的微光交错在一起,江别奇这张脸的确具有魅惑人心的魅力。
「龙子的情人?」一声戏谑声又唤醒他的沉醉。
他是这几年都和帮里合作的某集团老大,说是企业,其实是拿来漂白的障眼,要混黑道要采取很多手段才能壮大。
「长的真的不错,龙子的情人标准都相当高呢。」江别奇对著这位脸上带著十足情欲表情的挑逗有些不适,他闪了闪想走出去。
抬眼看到龙子在离他好几公尺外盯著他,江别奇有种他在告诉他,好好的伺候那位老大的感觉。
江别奇在龙子不带感情的注视下,任由那位不知名的老大把他拉回隐蔽的角落,而后又是一阵性爱。
「唔……唔……唔……呜」这位老大用厚实的手掌把他嘴捂住,江别奇头抵著墙壁,背抵著对方的胸膛,他一手抓著他捂住自己唇的手臂,另一手撑著自己。江别奇两脚都被对方分开,胸口被对方顶贴著墙。
隔著一道墙,那里聚集了人群相当喧闹,而这里却是充满了性爱的喘息声。对方靠在江别奇颈上呼气,粗重的气息引起江别奇浑身的颤栗,他不自觉的收缩了内部,这样的动作让对方更用力的撞击他。
「啊……唔……呜……」江别奇双手抓紧了对方的手臂,想要尖叫却叫不出来,等到老大终于射出后江别奇也软脚,对方放开他后他贴著墙坐下喘气。这位老大整完自己的衣服后,反而帮江别奇穿好衣服,然后带著他走向龙子。
刚做完的江别奇不像那位老大能恢复的这么快,他脸上还带著欢爱过的痕迹,对上龙子的眼睛,他有种难以言喻的骚动,有些些酸酸疼疼的。
那位老大像是知道龙子默许他拥抱江别奇这件事,对著他相当开心的交谈,龙子一句一句的听著,偶尔眼神飘到站在旁边的江别奇身上。那位老大单手搭上江别奇的肩表情暧昧的对他说「有机会再见。」就离开了。
留下龙子和江别奇两个人,江别奇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他知道龙子的表情。现在想想,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机会和龙子对上眼,他从来都只能看著他的背影,然后等著他偶尔回过头来的命令。
现在看著他乌黑的瞳孔,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读。
结束后他跟著龙子回去本家,龙子让他在他房里待著,然后告诉他他以后要和他一起睡在这里。
江别奇柔顺的应声好后回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东西,踏进龙子房里,他发现龙子在洗澡,然后他听到关水声,从浴室里传出龙子的声音。
「你进来。」
江别奇很顺从的走进去,龙子泡在水里,他当著龙子的面脱衣,那位老大其实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也有戴保险套和他做爱,所以身体干净的像是没做过一样。龙子也不是第一次看他裸体,江别奇却觉得这样子在龙子不明所以的眼神里脱衣很羞怯。
有些不安的脱完衣服后,龙子把他拉到他身前坐著泡澡。龙子把头放在他肩上,双手环抱住他,热水冒出的白烟让龙子的手指有些看不清楚。
江别奇复上龙子的双手,有些开心的露出小虎牙傻笑著。龙子在他脖子上舔了舔,江别奇因为搔痒所以闪了闪,脸上的笑容还是很灿烂。
江别奇侧脸看著龙子,他发现龙子脸上也是温柔的可以挤出水来的笑容。江别奇试探著靠近龙子,在他双眼的注视下,他轻吻了龙子一下。然后再看著龙子的表情,他发现那张温柔英俊的脸庞上还是带著笑意时,他放大胆的吻上龙子。龙子没让他主动太久,江别奇最后还是让龙子吻的直喘气。
江别奇转过身,跨坐在龙子身上,双手绕过他颈子,吻了吻龙子的耳朵,他张口把他含住,龙子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江别奇知道这是他的敏感带,更努力的在他耳朵上舔著。
龙子也没让他顽皮多久,手指抹了抹润滑深入江别奇体内,没多久他就把江别奇洞口抵在自己的炙热上套进。
「啊……」江别奇紧搂著龙子的肩膀,他感觉龙子完全进入自己体内后环上他的腰开始抽送。江别奇觉得自己幸福的想大喊出声,呻吟也没有顾忌的喊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拥抱这男人多久的时间,即使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幸福,他也想好好享受。
「啊……呃……嗯……啊……」龙子边抽送的同时,他也摆动起腰配合著他。龙子在他腰间固定的大手,还有他在他耳边有些低沉的喘息,这些都让江别奇感觉幸福的快要死掉。
江别奇闭上的眼睛没有看见龙子的表情,龙子挂著的温柔笑容在他闭上眼睛享受时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龙子,我可以给你所有,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呢?』江别奇在龙子的脸颊旁无声的说了句。
『海帮』里面最大的掌权者已经从老爷那里交到了龙子手上,其他各分部堂口的老大有四个,分别是龙子的舅舅、豹子、老爷的堂弟、龙子的堂哥。这四个掌控了海帮的势力,其中以豹子手下兄弟最多,也是老爷和龙子最怕的人物。
不管是什么身分,江别奇的世界里永远只有龙子一个人。
夜里,江别奇还没睡。龙子在浴室里和他做了一回后就收手,龙子躺在床上睡著。龙子的手搭在他腰上,江别奇乖乖的靠在龙子的胸膛。耳边传来的是龙子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心跳声。
『砰,砰,砰……』
江别奇把手绕过龙子的腰抱住他,他的动作很轻柔,怕惊动了龙子。他等了几秒后,发现龙子还睡著,他把侧脸贴上龙子的心脏。龙子的心跳非常平稳,有力的跳动著,江别奇举起右手,边对著秒数著心跳声。
一、二、三、……,一分钟总共75下。江别奇让自己的动作给逗笑了,他这样好蠢。稍微撑起自己的身体,江别奇看著龙子的睡颜。
龙子不管什么时候表情总是温文儒雅,睡著的样子也非常平静。事实上,江别奇从来都没看过龙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算是男孩出了什么事也一样。江别奇往前移了点,把整个胸膛都贴到龙子身上,然后靠在他颈边,听著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融在一起。
『砰,砰,砰……』江别奇闭上眼睛感受著,他把双手绕过他的颈后抱著。他完全忘记不想吵醒龙子这件事,他也没注意到龙子在他贴上来时已经张开眼睛。
因为完全忘记了,所以江别奇动作越来越大胆。他把头埋在龙子锁骨上,吻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痕。以前,只有男孩有机会在龙子身上这么做,江别奇用著有些嫉妒的心态这么做。
吻完后,他又把脸趴在龙子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他在浴室里没出声的话。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爱我好不好?」语气带点期待、带点颤抖,却没有勇气对著醒著的他这么说。江别奇基本上是懦弱的,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爱龙子爱的彻底,他就是没想过要对龙子这么说。
自以为自己没惊动到他骚扰的对象的江别奇,悄悄的又躺回龙子身旁,没安分多久,他像是很想确定自己的幸福一样,他把龙子的单手和自己的双手覆在一起,然后江别奇靠在龙子肩上睡著。
龙子在听到身边人规律的呼吸声后,张开眼睛。低下头看著进入梦乡的某人,手指被他紧抓在手心里,很热。
对龙子而言,江别奇在他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在这种人人为己的社会中,会有像江别奇一样的人存在吗?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两个就认识了,但那些记忆都是老旧忘掉也无所谓的片段,他记得这个小男孩第一次被老爷接到家里时的情景。
瘦瘦小小,还比当时的他矮一个头,怎么样讲都不能让人相信他跟他同年。老爷对他说这是他的兄弟,但是这个兄弟却不能和他平起平坐。之后不到两年的时间,他被送到豹子那里训练没回来过,等到十五岁那年再遇上他,他整个人都变了。
面无表情,眼神给人的感觉相当空洞,如果不是江别奇在呼吸,龙子会觉得他根本就是活死人。老爷把他安排在他身边,江别奇表现的像是空气一样,不给他压力、不作多馀的事,看起来安安静静木讷的人却能读懂他没说出口的话。
安静的像是空气一样,静静的待在他身后,对于不管到哪都是众人目光焦点的龙子而言,他从来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不知不觉他已经待在他身边十年,当年青涩的孩子样也早就蜕变成挺拔的青年。江别奇或许从来都不曾注意过他自己的外表,清瘦的身材,打架却是一流,对于来找他麻烦的人,他下手向来不留情面却又能掌握的刚刚好。
还记得自己对江别奇成为他保镳这件事相当不以为然,但是看过他出拳就完全改了观,这让他不禁想,那几年他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不过这也只是让他认同他是他优秀的保镖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龙子的身边总是会跟著一个表情冷淡的人,而他的眼神总是蛮不在乎,不在乎任何人,也不在乎自己。江别奇的身分一直很尴尬,这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龙子自己清楚江别奇是怎样被欺负,但是他从来没看他露出怨恨的表情。他脸上老是带著淡漠的表情,然后静静的站在他身后,像是觉得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一样的沉默。这种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能活到现在真的很厉害。
江别奇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龙子也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炙热,那种眼神把他向来冷冷的瞳孔染的亮眼。龙子习惯了自己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著,不论他做了什么,江别奇始终如一。
一直以为,他就这样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有势力只有身手,不知不觉,他也有了其他可以接触的人。而前不久,他才动了怒找关系把跟在他身边的男孩处理掉。
那个男孩,跟江别奇有些相似。他看著他的眼神,也是那样的绝对直接,所以他让他陪著他五年。龙子有没有爱上男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爱这个字对他来说不是很有意义,或许是没爱上,所以才会在利益和感情间快速的做出抉择。
而他终于发现,身边跟著的这个人如果想干,他能够干的多大这件事。某种程度上,他其实蛮庆幸江别奇爱上他,什么人都人爱,就是不能爱上你的敌人。
龙子在江别奇安静的睡容里,想了很多。他动了动手把自己的手从他紧握的手心抽出,然后绕过他肩膀搂近自己。江别奇动了动抱住龙子,龙子有点想笑,江别奇只有在睡梦中才敢这样主动靠近他。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爱我好不好?』这句江别奇睡前说的话,又在龙子耳边响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爱他,他只知道江别奇能帮他稳定自己的势力,如此而已。
注:这男的很自恋。还有你明明就喜欢人家还不承认==
某人说的好,江别奇是愿打愿挨啦~
然后这篇终于没有H了!!!嘎嘎!!
注:
我打一下好了,觉得大家好像有点误会我这篇要讲的意思。
我其实并不认为江别奇用肉体去换条件是件坏事。
况且他的成长就是这样,能不让自己吃苦为什么不用?
龙子现在的感觉跟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一样。
他不特别重视别奇,但是他就是认定他是他的。
要让他有反应只有一种方式,就是让别奇的眼睛从他身上转移。
其他什么叫他去和别人上床都无所谓的,因为江别奇的世界里就是只有他。
光是这点,就够让他什么都不在乎。
(补充)
「他的世界只有他」,重点是这句。
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的江别奇,眼睛里装著的、心里在乎的就是只有他。
另一方面其实他自己也很矛盾,反正他认为自己不在乎这样一个安静的人。
所以被出手也没关系。这种感觉很矛盾。
以上。
有对这样的感情有想法的再告诉我吧。无法接受不追也行。
因为这个是他们两个之间最重要的点。
江别奇和龙子刚从西区大老那里回来。龙子和江别奇来时龙子还是和他亲腻的搂在一起,现在却各坐在一边不发一语,气氛相当的诡异。
东西区向来是敌仇,两边在老爷的控制下有了较风平浪静的相处。但事实上当龙子坐上老大的位置后,这场风平浪静的场面掀起一道滔天巨浪。
东区的老大是龙子,猴子也在龙子的利用下稍微安份,照江别奇和猴子的关系,猴子不会随便的就干掉龙子这位稳定东区的老大。
反观西区,即使小势力颇多,还是有某位大老在坐镇。道上不少人都在看他面子,即使现在没有什么出现在台面上和人逞凶斗狠,他年轻的事迹还是留了下来让人敬佩。
原本这样的关系非常稳定,却在秘密消息中开始悄悄变了样,大老即将不久于人世,到时候西区的老大谁来当?一旦这暗地的地下教主走了,底下小的就会开始作乱,进而威胁到东区的运作。
龙子想趁机瓦解西区的势力。两边势力相抗衡的时候就会互相牵制,当为首的那位垮了,那么就没有什么人能阻挡龙子入侵西区的意图。
龙子兴起了野心,在这样蠢蠢欲动的对抗中,龙子占了上风。一个是病危的老头,另一些是没有什么势力的地方小混混,在这样的情况下,龙子非常顺利的把魔掌伸进了西区。
情况一直非常平稳,龙子在那优雅斯文的面貌下还是藏著流氓的本性。几位分部堂主通通被他充分利用,豹子为了应付这样的小势力早就分身乏术,谅他也没办法在这时候对龙子添乱。
很快的,西区的人听到龙子的名字都人人色变,小势力收服的相当快速,西区已经整合了将近五成,另一半是那位大老的势力范围。几个忠心耿耿的部下仍然死守著大老的江山,即使他病卧在床依旧如此。
龙子的动作被制住了,两方人马僵持的好几个月,终于在大老的命令下,派人到龙子这里谈和。
他们一踏进大老的病床前,旁边守著的好几位兄弟面色不善,不屑的眼神相当明显。他们的确是一群不受欢迎的客人。
老头还保有当年叱咤风云的模样,即使脸色不好还是能让江别奇和龙子两个人震慑住的狂烈眼神。老头让他身旁像是要冲上去揍人的几位出去,单独的三人面对面的聊。
龙子非常不客气的提出了要求,大老听了自然是面色沉重,为他的病容又增添了不少难看。
「你也是老大,要是有人叫你把江山让给他,你不毙了他?」龙子没有回话,大老和龙子眼神对视的互不退让。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江别奇身上的枪早就被搜走了,当时大老提了叫龙子一个人过来,龙子还是带上江别奇过去,多带了人自然不会让他身上的武器留著。
「呵呵。你费了不少力气在收服那些小鬼,你觉得自己还有实力跟我拼吗?」大老虽然是笑著,但是眼神里藏著的杀气却很冻人。
「至少比你这快死的老头有实力。」龙子呛起话来也不会逊色多少。
大老听了之后笑了很久,最后他停下突兀的笑容对著龙子说。
「我没有继承人,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大老的妻儿早在他年轻的时候因为火拼受到波及死了,自此之后大老变的更冷血无情的打下江山,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又或者是因为丧妻丧子之痛让他麻痹了感觉。
「你叫龙子,真的是天之骄子,神的宠儿。」大老脸上的皱纹略微的皱在一起,笑了开来。眼睛扫去了刚刚他营造出来的冷冽。
「你喊我声干爹,我就把江山给你如何?」
江别奇听了这句其实有些错愕,万万也没料想到这位大老在和他们僵持了这么久后说的竟然是这句。
龙子也沉默了会,似乎是在考虑这样的话的真实性和背后的意义,最后他看著大老似笑非笑的脸点了头答应。
之后大老把视线转到了江别奇身上,默默的打量了他一会,江别奇看了龙子一眼,龙子没说什么,江别奇让这位眼神晶亮的大老看了很久。
「他是谁?」
「我兄弟。」龙子没多说什么,只回了这句。
「兄弟?我可没有眼神这么火热的兄弟。」龙子脸色变了变,江别奇傻了一下,从来都没有人在他们两个面前点破江别奇对龙子的感情,大老这样的话让两个人都没了反应。
「呵呵,别紧张。小兄弟,你叫什么?」
「江别奇。」江别奇没看龙子,直接回答。
「阿奇,你要不要当我儿媳妇?」江别奇整个人傻住,大老没儿子,若算有的话,身旁的龙子是刚认的干儿子,大老这句话到底是什么用意,江别奇根本就无法思考。
大老的眼睛很有情绪,转眼间又变了变,人人称这位老先生叫神算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老先生的预言相当准确,他说出口的提醒没有一次是有失算的。有人说,大老能够撑这么久没横死街头,跟他的第六感还有看人的准度有相当大的关系。
「阿奇,有些男人就算等到了你也拿不住。」江别奇真的无法从大老对他说的这话里摆脱。龙子听到后也不语,他们两个就像是站在算命摊前被迫停下脚步的两人,听著算命师说著你们上辈子有缘如此的话,只不过眼前这位老头说的是接近你们没缘这句。
两个人各怀所思的从大老那里离开,在车上龙子异常的沉默,这让江别奇非常不自在。开车的人不是他,他和龙子两个人坐在后座,却隔了很远,江别奇只好在这尴尬的气氛下看向窗外,想著大老对他说的话。
他们之间不可能吗?其实江别奇也没有妄想过龙子会爱他,他只是想好好的爱著一个人,一个他最在乎能为他死的人。
他不会蠢到把龙子这种床伴关系看成是他爱上他的痕迹。龙子是什么人?他能在你转身的时候给你一颗子弹,也能在谈笑间毁了你的王国。这样的男人心狠手辣,能想到的利用就不会放过,野心勃勃的样子却让江别奇怎么样都离不开眼睛。
没过几天,大老发了消息说龙子是他新认的干儿子,众兄弟即使措手不及还是听从了命令,龙子非常顺利的正式让西区势力成为他的掌控。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无情,龙子把这句话贯彻的相当彻底,丝毫不理会大老有多重视他。大老在过世前一直让龙子去陪他,龙子相当配合的扮演一个儿子的脚色,大老说笑的时候笑,病情危险的时候他能闪著泪光站在房门口,渐渐的大老那里的声音也开始消失,每个人都认为龙子是真的把大老当成父亲一样的关怀。
残忍的是,他在大老病情传出好转的同时,派人暗杀掉他。这位曾经风光一时的老头,在他新认的干儿子手里被干掉,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龙子在佯装的愤怒下找了代罪羔羊顶了过去。
龙子的锋头越来越健,地位也越来越高,他现在是东、西区里最有势力的老大,猴子看在眼里只是冷哼了一声,说了句冷血动物就没多发表评论。
日子还是一样过,只是江别奇和龙子之间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对现在的龙子而言,江别奇其实已经不再是相当重要的棋子。龙子讨厌受制于人的感觉,凡事都想自己掌控,像那种利用江别奇来稳定关系的局面里,他绝对不会让这种状况持续太久,或许这就是他冒险侵入西区的最根本原因。
龙子已经不再对外宣称江别奇是他的情人,两个人像是自然而然的分开一样,龙子也不再让他住在他房里,也不会和他做爱,但常会莫名的和江别奇接吻。
两个人像是两条不平行的线一样,错过了那唯一一次的交会渐行渐远。
江别奇只能在龙子偶尔给的吻里回味著他曾经最靠近的距离。
天气很热,站在泳池边看著龙子浸在水里的江别奇头上不断的冒出汗水,龙子浮在水面上,脸上带著墨镜,一脸闲适的休息。他身边跟著的人不只有江别奇一个人,在泳池边四角都各站了一位保镖,在不远处也有几个人守著。
江别奇看著波光闪烁的阳光,刺的眼睛几乎张不开,他稍微避开那个方向,把眼睛移开,却注意到有某个亮点闪进他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没去惊扰到龙子,他向站在他左边的保镳示意,很显然的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向江别奇点了点头后离开泳池。这里还是很安静,而龙子把墨镜摘下后,向江别奇勾了手叫他过去。
江别奇走过去蹲跪在龙子不远处,听著他的命令。
「发生什么事?」
「阿信去看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老大,你要不要先上来?」江别奇看著龙子这么说,龙子只是优雅的往泳池边靠,靠近江别奇的同时,他把他放在垂在腰间的手抓住往他身上拉。
江别奇被龙子这突然的动作吓到,反射性的想抽手,用了点力后又随著龙子把他拉下水。
「唔……」江别奇在水里沉了一下浮出水面,他看著龙子戏谑的眼睛边抹了抹头发上的水。
「凉快吗?」江别奇愣了一下,龙子的行径向来都很不按牌理出牌……江别奇看著龙子笑的灿烂的表情有些无言。
「嗯。」是的确很凉快,但是没有必要让他全身湿阿……湿衬衫贴在他身上的感觉有些不舒服,偏偏龙子又是一附我是好意的表情,江别奇也说不出口让他先去换衣服这句。
「老大?」江别奇才在思考要怎么要脱离这样的窘境,龙子就一句话也不说的抱住他,在江别奇无法反应而微启的双唇上吻了下去。
龙子向来很会接吻,江别奇略抬起下巴靠著龙子亲吻,他喜欢龙子的唇包围住自己的感觉,很热情、很独占。江别奇稍微的抬起手,轻轻的抱住龙子的臂膀,龙子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到他身上,让他有一丝丝的晕眩。
即使让龙子吻的有些失去冷静,江别奇野性的直觉却还是存在。
「碰!」一声枪响响起的瞬间,江别奇把自己挡在龙子身前掩护著他,龙子脸上看不出来有任何恐慌,反倒是有些玩味,江别奇无暇去思考笼子现在的想法,因为他听到那声枪响没过多久又响起了好几声,但是看起来后面的枪声针对的对象不是龙子。
「阿岚、阿吉!」他向对面的两位喊了喊,叫他们去看看状况,然后掩护的把龙子拉上岸请另一位保镳先带龙子离开。
「阿仁,把老大先带进屋,我去看看状况。」江别奇冷静的下命令,刚刚意乱情迷的模样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冷酷的眼神传出阵阵冷冽。江别奇快速交代完后就快步的跑过去,
江别奇一到定位,发现阿岚和阿吉已经把狙击手制住,这让江别奇有些惊讶,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阿信,看起来是阿信早就已经靠近他,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让他开了枪。
那三人看到江别奇走过去都稍微的点点头,江别奇过去看了看这个几乎半昏迷的人,他肩膀和大腿都中了好几枪。那人坐在地上厌厌一息,只差没给他最后一击毙命而已。
「谁派你来的?」江别奇蹲下去看著这已经不够成威胁的猎物,那人嘴角流出的鲜血和他惨淡的笑容,像是在嘲笑江别奇问这他不会回答的问题。
「杀了……我……」那人的伤口的鲜血不断的从伤口淌出,就算江别奇不给他痛击他也活不了多久。
江别奇没有让他有解脱的可能,叫压住他的人把他带回去,那人软软的身躯只能随著保镳动作,等他们回主屋龙子早就等著。
龙子换上一身休闲装,头发上还摆著擦拭的毛巾,表情没有刚刚差点死亡的恐惧感,这是他的本性还是相信有人会誓死帮他挡子弹的自信?
龙子没多看这已昏迷的人一眼,叫密医过来帮他包扎过后把他关在暗房里。这里不在主屋的构造下,要触动机关才能进到里面。
这里像是小麻雀,却五脏俱全。设计师让这里在外观上看不出来有隔间,里面和主屋的格局大不相似,拥有相当多的拷问工具,不只是这些,医疗系统也很俱全,看起来就像是特地为了严刑拷打而建构的,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手上脚上都上了铁炼,平躺在硬板上,脸色苍白的吓人,人还没有醒过来。
江别奇走进去向密医点了点头。
这个人他很熟悉,兄弟们受的大小伤几乎都是由他帮忙照料的,据说这人本来是医生,却因为某些原因被掉了牌照,还因为惹上了黑道让自己妻离子散,而他为了报仇找上了老爷,就这样他成为帮里的密医,数十年来如一日。
江别奇看著密医和他的助手们在忙,自己找了椅子坐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当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咬住时,密医朝他瞪了眼,江别奇苦笑的收起来。
他忘记了,这位老头相当讨厌有人在他面前抽烟,但是他却是个老烟腔。江别奇把烟从自己唇上拿下,又看向老头时,老头的目光紧紧的盯著他看。江别奇疑惑的和他四眼相对,为什么要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人……
江别奇看著老头朝他走过来,然后用力的扯动他的肩膀。
「痛!」江别奇被他扯动伤口痛的龇牙咧嘴,偏偏老头又不能一掌批下去,他只能任由老头相当不温柔的把他拉到另一个硬床上坐著。
很痛,老头脸上表情非常冷冽,扯他衣服的力道也像是他欠他几百万一样的粗鲁,江别奇身上的衣服被他硬扯开后,露出一条红痕。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不过他的衣服上染了大片血迹,江别奇自己看不到,但是那片血迹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相当触目惊心,也难怪那个老头瞪他瞪的这么凶。
老头对著江别奇微微皱起的眉毛冷哼,「你也知道痛?我看你挡人子弹挡的倒是挺快活的。」
不知道为什么,老头非常不喜欢江别奇,但是更讨厌龙子。所以每每江别奇为了龙子又受伤的时候,他下手从来都不留情,江别奇也早就习惯老头这样的冷言冷语。
江别奇皱眉不讲话,这种痛他早就习惯了,但是在老头子骂人的时候什么话都别回比较好。
江别奇边看著其他助手在照料那位狙击手,边问老头子。
「他怎么样?」语气相当的冷淡,却被老头狠狠的按了他伤口一下时啧了口。江别奇想把手抽回来,老头硬抓住他不让他得逞,顺便敲了他头一下。
「死不了。麻醉药快退了,你等等。」老头把江别奇包扎好的手臂放下,他乖乖的等著老头处理完。旁边的架子上摆著从那人身上取下的子弹,三发,没有打中要害却足够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江别奇等老头的人都撤走后,走过去那人的身边翻了翻他的衣服。随后,他在他口袋里找到了一只耳环,红的很艳丽。江别奇把那只耳环收起后又在他身上继续翻找,找出了几个弹匣,他把它扔到一边后,又走进看著他,那个人早就睁开眼睛,双手因为被链子绑著无法大动作,嘴唇透著惨澹的白,却强硬的抿著,那双眼睛相当漂亮且倔强。
「谁派你来的?」江别奇冷冷的问,不问到答案是不会让他轻易的死的。江别奇勾起有些许冷笑的嘴唇,看著那人依旧不回答的双眼,浑身的杀气重的可怕。
「你应该也知道如果不说你会多惨吧?」江别奇无所谓的提醒他,那里有的是东西来折磨一个人,直到他肯回答为止。
「每行有每行的规矩,是我失败,要干就快干,废话这么多干麻!」青年一附视死如归样的闭上双眼,让江别奇本来想讲出的那句老梗话咽了下去,转而露出冰冷的笑意。
他不发一语的走到某个柜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筒,缓缓的走了过去,嘴边带著残酷的笑。他不是很喜欢用暴力让人屈服,况且这类的人用暴力只是浪费时间,有更方便、更有效的方法。
江别奇在青年的瞪视下,走到了他面前,稍微压了压针筒,然后往抓住他手臂注射进去。青年握紧了拳头却抽不回手,他眼看著那只针筒缓缓的让液体注射到他身体。
江别奇看著他略显恐慌的眼睛,对著他轻笑。
「怕了?哼。好好休息吧。晚上我再过来。」江别奇对他说完又走了出去。他注射的液体不是别的,就是毒品。每天少量的毒品让他上瘾后,在心神崩溃的边缘,有什么人能挡著住理智?
想伤害龙子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江别奇的双眼因为残虐又被染的清亮,原本被隐藏住的个性在此时整个跳出来,又是为了龙子。
江别奇出了暗室后,走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龙子身后。龙子拿著咖啡喝著,听著江别奇的脚步声停下后,他开口。
「人怎么样?」龙子头也不回的道。
「在掌控中。」江别奇垂下头应了一句。
在和龙子谈话的几位老大看到江别奇走进来都没说话,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对龙子说。
「他是谁?」几个人看著江别奇冷淡的面容,身上对著青年的杀气早就消失。
「保镳。」龙子掀起温和的笑说著。
「那个保镳?」其中一位暧昧的笑了笑,江别奇没有理会那人暗示的语调,安安静静的待在龙子旁边。
青年在江乬奇每天两次的注射下,开始变的期待他的出现,青年自己应该也知道江别奇为他注射的是什么,却控制不住的想要,这就是毒品的成瘾性,人类抵不过的可怕。
终于在一个礼拜后,江别奇断了吗啡的注射,这天,他很安静的坐在青年的面前。看著他的毒瘾发作,痛不欲生的样子。
青年因长期以来的毒品注射下,早就已经对吗啡产生了毒瘾。江别奇不急著要问他,反而看著他如何在毒品的效用过去后,产生的剧痛而紧绷身体的样子。青年双手拉扯的铁炼,脚也不住的乱动。
「啊!」青年额上开始出现虚汗,像是为了忍痛而浮现的又像是因为毒瘾的关系。江别奇依旧很有耐性的等著对方失控。
「啊啊啊啊--」整个室内充满著青年的喘息和铁炼的拉扯声,最后青年控制不住的哭喊。
「给我--给我!!」江别奇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著。他随手点起一根烟,然后慢慢的抽著。丝毫不理青年的吼叫,两个人的对比相当强烈。青年充满血丝的眼睛和江别奇闲适的模样产生了落差。
「不要。」江别奇不理会青年,又走了出去把暗门关上,将青年的吼叫声阻挡住。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在门阖上的瞬间,青年说了这么一句。
江别奇愉快的再度拉开门,朝著青年狼狈的模样走近。
「谁派你来的?」江别奇的鼻息靠近青年的脸,「是老爷。」江别奇听了揍了他腹部一拳,冷声的笑说。
「你还敢开玩笑?!」江别奇用力的按压住青年的伤口,青年痛的拉紧手,咬牙切齿的模样和刚刚求人的态度有著天壤之别。
青年嘲讽似的笑了起来,说了一句。
「时间到了。」之后室内的电瞬间断掉,江别奇被人从脑后直接劈了一记手刀,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来人的脸,江别奇就这样倒下。江别奇昏倒前脑袋想的只有两个字,
『龙子……』
龙子和江别奇的情人关系里,他感觉到了对于即将分离的绝望感,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是江别奇。龙子非常有自信,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江别奇永远都只会是他的,却掌握不住这个人对爱情的懦弱。
江别奇是个奇怪的人,用他的名字来说,他真的是一个「特别奇怪的人」。他敢在他睡著的时候抱著他说著爱,却从来不会在张开眼睛的时候和他对看,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先垂下头。
那双眼睛的确饱含了所有他对他的爱,却没有勇气要去争取。龙子本来对这样的江别奇早就习惯了,却在他唯唯诺诺不敢伸手要爱的行为里彻底被他激怒。
龙子是个习惯主动抢夺的人,没有什么叫做不敢做,他连西区大老都敢挑了,还有什么好不敢的。这样的龙子,丝毫不能体会为什么江别奇能够这样子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自顾自的过著自己的生活,过著自以为的世界。即使那个世界就只有龙子一个人。
他不懂为什么江别奇可以把守著一个人当成全部,他敢肯定,江别奇一定没看过他自己的眼神,那种狂热的像是要把对方穿透似的眼神,但是当你被这样的视线刺的转过头来时,却发现对方站在离你好几公尺外的地方丝毫没有接近的动作,你会有种错觉,他仅仅只是想要爱人,却不敢去要爱。
他只想守著却不想和那个人相守吗?那么为什么要偷偷的告诉他那句,要求他爱上他。龙子被江别奇这样双重矛盾搞的心情复杂,他开始期待江别奇偶尔出现的主动。
渐渐的,他会等江别奇先睡了后,然后等著他小心翼翼的爬起身轻吻自己的嘴角,然后钻进他怀里安详的睡著。
渐渐的,他习惯了走在前头然后转过身去把江别奇往前带,他也习惯了不放开江别奇的手,否则他会又悄悄的站回他身后,孤零零的盼著自己转过头去。
渐渐的,他开始在乎江别奇对他自己的看法。是的,是江别奇对他自己的看法。龙子心里十分清楚,没有人比江别奇更把它放在第一位,提在乎也不会有人比他在乎他更多。这样的他,却非常不在乎自己。
这个察觉让龙子十分傻眼,他以为他只是在乎他太多,比较起来才会忽略其他。却没想到他把所有对外接收的雷达通通关闭,只留下「龙子」这个辞汇有感应。
龙子想到了许多的过去,当那些流言窜起时他是用什么态度面对,当那些有些辈分的人把他找过去,他又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些让龙子开始觉得在意。然后,他拿出了那个他看过很多遍的光碟。
当他又拿出来仔细看著江别奇的表情时,他终于发现了为什么自己当初会有格格不入的错觉。江别奇在笑?当他被压在地上进入时,他在笑。有点淡淡的无奈,有些些屈服现实的笑容,还有些些对自己无所谓的笑容。
那瞬间,龙子真的生气了。
但即使如此,龙子依然不觉得江别奇对他有多大的意义。
他没有喜欢他的感觉,他享受被人如此重视的快感,享受他丝毫不掩饰的爱意,享受一个人能为自己拼命的热情,却没有喜欢他的感觉。
最开始的变化是在龙子让江别奇利用他身体的优势和谣言,那天让那个酒酣耳热的来往大哥缠上江别奇。他早就注意到江别奇喜欢一个人独处,也早就注意到大家对江别奇眼里闪著的是什么样的玩味兴致。
江别奇在他的眼神下,被逼著回去角落让那位大哥恣意侵犯,龙子站的角度能够刚好看到江别奇被进入身体的样子,他看著他健康的身体在对方的动作下摇晃,能隐隐的看到江别奇颤抖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江别奇和别人做爱的场面。
扣掉了那张用来羞辱他的性爱光碟,他只是觉得有趣,他有点恶劣的想看到江别奇被上完后看向他的表情,想看到他被深爱的人叫去和其他男人作爱后的表情,他有些期待著那双眼睛会有的难受和泪光。所以他等在旁边,让那位大哥带著他过来。
江别奇脸上还是带点性爱的疲累,他很疑惑的看著龙子和大哥谈笑,静静的站在一旁恢复情绪。龙子尝试著想在他脸上看到些他想看到的东西,却一点点都没找到。
龙子边观察著江别奇,眼睛偶尔无意的飘过去,脸上的笑容还是挂的很专业,眼里的笑意和捉弄却消失无踪。本来想嘲笑别人的人却被将了一军,江别奇那张脸上的漫不在乎好像在讽刺他的无聊。
因为习惯了,因为从小就习惯被这样子对待,所以现在也无所谓吗?就算是叫他去的那个人是龙子,也无所谓是吗?
江别奇疑惑的看著龙子的眼睛,想当然是找不到任何的波动,隐藏情绪向来是龙子的手段。龙子像是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因为得不到他预想的表情,他在浴室里刻意的暗示,让江别奇主动的拥抱他,这让龙子相当开心。
龙子看见了江别奇深刻的眷恋后,宴会上的烦闷一扫而空。这个人永远会在他的掌控中,这是龙子后来下的结论。
又认知了这点后,龙子并没有多在意自己小小的心情波动,江别奇的重视让龙子不会去想更多。
猴子在某次会面时对著他说过一句话,不喜欢他就不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龙子不以为意,他并没有绑著江别奇,江别奇也不会抛弃他跑掉。
某种程度上,龙子是十分信任江别奇的,咬定了这个人不会变的爱和忠诚,肆意的挥霍著。
之后几次,他还是让江别奇去陪对他有兴趣的帮内盟友上床,不过次数并不多,江别奇是龙子名义上的情人,比较小咖没影响的根本就不会让龙子派江别奇出马。分享同个女人或男人这件事可以增进同盟关系,但必须是够份量的人才不会毁了龙子的名声,维持这样的亲近是龙子最拿手的交际手腕。
江别奇说是聪明还是不聪明,龙子自己无法去定义,但是他为了龙子是没有聪明这两个字可言。爱上一个人就把自己全部赔上,是最要不得的爱情心态。龙子把这种心态拿来充分利用并没有什么错,这是他自己的认为。江别奇和他是什么盖配什么锅,他本人都不在乎了,龙子更不会去在乎。
那天晚上目睹他和人做爱的情绪,早就让龙子打包好丢到九霄云外不复见。
龙子想过,江乬奇如果能有难受的情绪出来让龙子知道,或许龙子会更早发现他对江别奇的爱和习惯区分开来。这些都是他失去过后才回想的悔恨。
真正让龙子意识到江别奇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有特别意义的时间点是,江别奇跟著他到某家酒店去,老大身边带著的人酒店的人都会热情的缠上去,在舞女妖娆的手指下,江别奇依然维持著那张相当冷淡的脸在一旁喝著酒。这是龙子叫他喝的,否则江别奇只会静静的待在一旁不出声直挺挺的站著。
龙子只是一时兴起,他常常这样子有忽然兴起的念头,只是都被他灵活的脑袋掩盖过去,后续处理也很清楚。
一时兴起的后果是,江乬奇竟然因为一杯酒醉了,虽然这杯酒浓度有15%,但也没有夸张到会让江别奇一杯就倒的地步。龙子看著江别奇醉了的表情有些傻住,江别奇脸上潮红,湿润的眼睛微微的弯起笑开,对著龙子一个人笑。
龙子被江别奇这种表情震撼到,他将包厢里的人赶了出去,只留下他和江别奇面对面。江别奇还是坐在他原本的位置傻傻的笑著,龙子先抚平自己的错愕边盯著他的脸,这还是龙子第一次这样纯粹不带权力欲望算计的看著他。
江别奇有著一张漂亮的脸孔,眼睛很漂亮,眼角有些勾起,不太像凤眼,硬要说的话是带点桃花眼的味道,随时随地都可以诱惑人,只要他想的话。直挺的鼻梁和浓眉,冷冰冰的态度即使吓人还是吸引著旁人接近他,想看他躺在自己身下喘息颤抖的模样,这大概就是他从小大到都常遇到骚扰的最大原因。
江别奇醉了,笑容非常憨,嘴唇不厚,但是勾起的角度让龙子有些心痒。听说他现在是他情人?龙子没犹豫,照著自己心里的渴望走了过去。
所以龙子主动走了过去,江别奇还是傻气的漾著笑容著看著他迎面而来,然后等龙子在他身旁坐定,江别奇举起他还剩一点的酒杯,手相当不客气的的直接抵上龙子的唇,叫他也喝下。
龙子就著江别奇的手把酒倒入自己口中,辛辣呛人的液体经过喉咙,灌脑的畅快。龙子很快的就又倒了一杯,往自己嘴里又喝了一口后再灌入江别奇嘴里,江别奇出乎意料的主动,他伸手抱住龙子后颈,然后把龙子灌给他的酒吞入。
两个人就这样子一触击发,龙子逛酒店像是在逛宾馆一样,江别奇给他的印象在这夜里有了较明显的改变。
龙子这夜的拥抱,是纯粹带著欲望的和他接触,因为他的性感而挑起的欲望。不再是以前那样为了维持某些关系而主动的性爱。
第一次,他从头到尾看著江别奇的眼睛做爱,看著那双眼睛如何忍住快感和痛楚而眯起,看著那双眼睛如何闪烁著情欲,而他,喜欢那双会闪闪发亮的眼睛,和他默默看著自己的眼神一样。
快结束时,江别奇几乎有些酒醒,两个人整理好后,江别奇再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把自己埋藏的很好,没有失控,而那双和以前一样的眼睛却让龙子有些不开心。
他想要再一次看到江别奇为了他失控的模样。
这个认知没让龙子困惑太久,表面上他依然让江别奇默默的等著他的回应,但是为了让他开始感兴趣的人,他做了不少事。
当初他拥有男孩时,和对待江别奇不太一样。他没有让别人碰过男孩,但是男孩私底下做了些什么他其实也明白,但是这是男孩存活的手段他也没有多介意。他没有让男孩做他不甘愿或是不主动做的事过。
江别奇不一样,打从一开始龙子根本就没把他的意愿放在眼里,现在,既然他挑起了龙子的兴趣,那么他就只会是他的人。
扩张势力,一方面是为了让猴子和豹子无法牵制他,另一方面是为了让江别奇脱离棋子的脚色。龙子一直给人沉稳理性的感觉,事实上龙子自己很清楚自己存在的许多的「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也能让他变成计划是他的谋略,他一步一步的安排著,到了最后一关,他才发现他对江别奇不只是浓浓的兴趣。
大老对江别奇一直很感兴趣,打从一开始的那句提醒两人的话到他被他派人暗杀掉前,他时时刻刻都把江别奇挂在嘴边。说龙子是他干儿子,龙子倒觉得他比较喜欢他新认的这位儿媳妇……
龙子因自己不小心带进脑袋的名词沉了沉脸,他会不小心是因为大老每次看到江别奇都这么喊。偶尔江别奇离开的空挡,大老就抓著他问江别奇的种种事情,包括从他的身世到他喜欢吃什么东西,还有习惯等等。
龙子说出江别奇的身世时,大老顽童似的笑容转而带点苦笑,他只淡淡说了一句,「孽缘阿……」。而后大老抛弃这个话题,问了其他事情。
龙子本来想答他不知道,而他也以为自己不知道,却发现大老每问一个问题他就能确实的答一个答案,到最后大老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龙子瞬间觉得自己在老狐狸面前被扒了精光。
大老是故意的……想让他意识到他自己内心深处有多重视江别奇这个人。
这下子更肯定,其实大老想认的干儿子不是他……龙子在这种角色扮演下做的相当确实,大老也像是知道龙子最后的打算,每天抓紧时间缠著江别奇。
龙子早就不太开心,但是看著江别奇尴尬的表情,时不时的有些求救的看向他,龙子心里其实相当开心。
龙子在不理性的同时,理智还是存在。他开始明白江别奇现在的身分非常危险。他把大老干掉,势力回稳后,他就把江别奇放开。对外一致回答他只是保镖,想当然情人的关系也不能持续。
江别奇是个笨蛋。龙子没有和他做爱,但是会吻他。这句是他每次吻他后得到的结论。这个笨蛋把龙子的转变通通看在眼里,却又用他那套自卑的观点来解读。
他不知道龙子看著他挡在自己面前掩护他时,他心里有多激动。龙子是个相当矛盾的人,他只要越慌张,脸上的笑容就越深不可测。这简直像是他长年来的习惯一样,江别奇只顾著爱他,却不懂龙子的心。
江别奇什么都不懂,他只管爱著人,就算自己受了伤也无所谓,他爱的人好就好。他不曾想过有人会为他担心,他只管为别人担心。
他也不会懂龙子听到消息说有人连把他和狙击手一起劫走,他心里有多痛。
这个笨蛋……永远只会看著他以为他想看到的地方,其他龙子隐隐透出爱上他的讯息他一概拒绝接收。
最后,龙子只能在地毯式搜索里,对著一句一句的没有消息而心痛懊悔。
这天结束后,第二天,老爷把两人都找了过去。
龙子冷漠的背影,走在江别奇左前方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就像心的距离一样。
「老爷。」
江别奇礼貌的喊了喊,龙子则点了点头没说话。老爷对龙子这样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还是对著龙子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想把堂主的位置交给你。明天堂里开会会对兄弟们宣布这件事,龙子,之后你就要辛苦点了。」
「爸,这几年我不辛苦吗?」龙子笑著开玩笑,但眼神是喜悦的,有著狂爆又欢腾的热血。
「臭小子。」
老爷推了龙子的肩膀一下,转头看向江别奇站立的方向。眼睛看著江别奇,问话却是对著龙子。
「你看到阿奇身上的东西了吗?」
「嗯……」
江别奇把指环套过红线,挂在脖子上。龙子在昨晚就注意到这小东西的存在,而自己的父亲什么都没提,擅自替江别奇安排这么重要的位置,龙子虽笑著,应答却不怎么高兴。
老爷锐利的眼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用著江别奇听不见的声调对著龙子提醒。
「猛虎,锁在自己身边最安全。况且,你不是已经这么做了?」走过大风大浪的父亲,再小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
龙子无法反驳,在父亲深沈的笑容里,他沉默不语。
江别奇在一旁插不上话,昨天老爷已经先和他碰面,今天只是要跟龙子谈话罢了。他看著这对父子低声的交谈,边摸著挂在颈上的指环,手指来回的揉捏。
从他被默认为龙子情人开始,之前会找他去陪睡的几位大哥没再碰过他。
几个月过去了,除了偶尔晚上陪龙子做爱外,其实生活没有多大改变。
有时候会被猴子找去,名义上是联系两帮关系,实际上是他去安慰猴子那空虚寂寞难耐的心,这是猴子说的。当然,不只是这些。
对这崭新的身分,猴子倒是没说什么,反倒挺享受一个月几次的来往关系,江别奇对性事本就没抱持著特别的想法,从小到大他学到的一点就是能拿自己身体做交易就别让自己吃苦,况且猴子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还给他人情也是应该的。
他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好,江别奇和龙子的情人关系也是稳定没有状况。
在这些稳定的关系中,唯一不稳定的是他的心。
对著龙子,他始终无法阻止自己的心陷落。
原本守著的期待越来越大,越来越贪心。以前他希望拥有龙子的拥抱,现在却希望得到龙子的心,那颗深不见底的心。
和龙子靠近了,待在他曾经最向往的位置,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懦弱的不敢靠近。而龙子像是发现了他的犹豫,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总是会转过身朝他伸手,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是场游戏吗?江别奇不愿意去想龙子在这场游戏里的真心有多少,不管龙子给多给少,他都会给他全部,即使失去性命也再所不惜。
如果龙子害怕自己的权力被夺走,那么他就替他守著,直到他无能为力为止。江别奇在自己心里许下这些承诺,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兑现。
不管老爷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想让他做些什么,至少老爷给了他这个机会,
而他求之不得。
在正式宣布退位的这天,几位分部的老大还有已半隐退的大老们都到场了,为了给老爷做足面子,场面相当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