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猴子看了眼被抓住的手,在江别奇眼神的警告下,他撇了撇嘴角,动了动手要他放开。
江别奇没有想惹出争执的意思,意思传达到就够了,他又把手抽回枕头底下,阖上眼,猴子唇也贴了上去。
轻轻的啃著江别奇的背,好似在舔著美味的东西一样,之后猴子整个人复上江别奇,边舔舐江别奇的颈项,边进入他的身体。
江别奇藏在枕头底下的两手交握在一起,用了点力忍耐猴子的入侵,眉头蹙起,双眼依旧紧闭。
猴子刻意用力的来回抽动,果然引起身下人的紧绷,他看著江别奇虽不适却依旧冷淡的脸庞,两手分别握紧江别奇交缠的指尖。
两个人摇晃的躯体,前后摆动直到猴子射出为止。
猴子虽已到达高潮,却不急著抽出江别奇的体内,他呼吸略微不稳的在江别奇耳边低喃:
「离开龙子,跟了我。」
江别奇半睡半醒间,眯起双眼,笑了一下,没有回应猴子的话。猴子那些话是真,那些话是假,恐怕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些高潮后的呢喃,又会有多少人当真。
当然,龙子的话他都全盘接收。
那晚搭阳信的车离开,阳信也是个狡猾的商人,提了不少问题来试探江别奇的衷心,这样你来我往下,半个钟头就耗过去,阳信像是终于确定了所有的谣言,终于肯针对红心来交谈。
「你想不想干掉龙子,把生意拿来自己做?」
阳信卸下伪装后,面容是十足十的狡诈,贪婪和权势,能让一个人的心性和外貌通通变了样。
第一晚的会面没有深入太多,江别奇为了不引人怀疑,对阳信说先走一步。这只是个帐眼法罢了,江别奇要做什么还没有人敢干涉,这点只是让阳信安安心,做点样子好过关。
当晚,他就对龙子说了这件事。
龙子听完后,看著他的眼神,有著他看不透的东西渗了进去,深沉又深邃。龙子淡淡的微笑著,拉著他的手把他抱进自己胸前。
对著江别奇说了句,「辛苦了。」
江别奇没有想邀功的念头,也不应该会在脸上显露这种情绪,龙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想只听到那句,辛苦了而已。也不想龙子只是简简单单的把他打发掉,用著安抚的动作抱著他。
江别奇第一次在龙子怀里有些抗拒。
他为他做了这么多,不是想换来这句话……什么时候,龙子才能懂,才能回应他心底苦涩的爱恋。
江别奇把自己的头颅埋在龙子胸前,压抑的情绪,在听到那三个字,近乎无声的崩溃。江别奇不知道龙子是否有注意到他颤抖却紧抱著他的双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龙子轻轻的抬高他的下颚,看著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微皱了眉头,而后给了他一个吻。
这个吻,对江别奇来说,就如同龙子给他的拥抱一样,只是个安慰而已。龙子给他的吻,都只是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相较于以往的深入,这个吻轻到让江别奇的心痛了起来。
在几下的轻啄后,江别奇头一次主动把龙子推倒,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现什么表情才让龙子如此错愕,他只知道自己心很痛,痛到希望用性来忘掉情绪。
他给龙子的吻是激烈的。
第一次,他在性爱里流了眼泪。
泪水被他用双手遮掩住了,在性爱的狂乱里,他无暇去顾忌泪痕是否落入龙子的眼里,或许会被当成是因为快乐而流的吧。
第一次,他不想去看龙子的表情,不想去猜龙子对他的想法,也不想知道拥抱他的力道为什么会如此重。
这么多年来,原来他也懂得流泪。
江别奇埋在枕头上,发出了一声闷笑。猴子把他脸拉出,贴近他的脸庞端详了好一会儿。
「我还以为你在哭。」猴子失望的表情一览无疑,江别奇眯起双眼咯咯的又笑了起来。
猴子看他猛然间的狂笑,反倒正经了起来。
「阿奇……」
听到这声呼唤,江别奇才从飞扬的笑声中醒过来,对上猴子的眼睛,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哭不是件懦弱的事。」
懦弱?江别奇卸下了笑意,猴子想传达给他的关心他都明白,只是,这些通通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泪水可有用呢。
只是,他不知道,除了龙子,他还能为谁流。
「奇哥,你眼睛怎么红红的?」艾伦关怀的话语没有隐藏的流入江别奇的心。
江别奇看了艾伦关心的脸庞一眼,抽著烟把他的苦闷吞入。他从来都不习惯对任何人吐露心声。
艾伦早就习惯了江别奇的沉默,他不以为意的又说了起来。
「奇哥你是失眠吗?」艾伦在身上外套摸著,最后他摸出了一小罐白色物体,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毫不犹豫的递给了江别奇。
江别奇疑惑的看著这个白色物体,上面的花纹有点眼熟……他还没问出口,艾伦就什么都讲了。
「这是我老婆常用的东西,对失眠头痛很有效喔。把他抹在太阳穴两边,头痛会减轻不少,还可以帮助睡眠。」
艾伦的样子像是来推销产品似的,还把未娶入门的女朋友叫老婆,喜悦完完全全藏不住。
「上面的花是白花丹,跟产品没关系,这是她自己贴上去的。」艾伦说著说著害羞了起来,一个大男孩羞怯的模样,看在江别奇眼里却是无比的幸福。
「她阿,最喜欢这种花,身上很多东西都是这个,项炼也是自己去订做,名片上的花纹也是自己设计的,还有家里的窗帘也是喔,还有还有……」
名片?艾伦说的那些因为爱而昏了头的话,江别奇通通没听进去。不过,那句名片倒是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她是不是留著一头波浪卷的长发,脸有点圆?」
「她最近把头发剪短了,因为太热。脸真的蛮圆的,不过这句不能被她听到,不然就……」
艾伦突如其来的踩了一下煞车,身后的喇叭声果然出现了。江别奇微皱眉头,瞅了艾伦一眼,艾伦赶紧又发动。
艾伦的心思已经不在驾驶,也不再甜蜜蜜的谈论她的女朋友,小心翼翼的偷看著江别奇的脸,好像他犯了什么错一样。
江别奇从艾伦的谈论里,还有点蛛丝马迹已经知道那名女子和艾伦的关系,却不是那么在意。
艾伦表现的这么无措,江别奇有点怀疑他平常是有多凶狠。
「奇哥……你不要生气啦,小瑕不是故意的,我有叫她把底片拿给我。」
什么底片?江别奇本来想闭上眼睛小憩,听见这句猛然睁开眼睛。底片不是被他丢掉了吗……
「什么意思?底片呢?」原来那天他抽掉的那卷不是原本的,他被耍了……
「这里。」艾伦苦著一张脸,趁著红灯把后座上的牛皮纸袋捞了过来。
江别奇找出了好几张当天的照片,女子的技术还不错,每一张都刚刚好抓到江别奇俐落的动作,最后一张是他正对著镜头笑。
让他比较惊奇的是某张,那天他站在橱窗前的样子被拍了下来。
原来,他想著龙子的表情是这个样子……
有点点怀念、期待,还有点点软弱。
特别的是,这些照片都是黑白照。
艾伦刚好看到江别奇手里的那张,「那张照片,小瑕很喜欢。本来想偷偷藏起来不让我知道的。她洗这些照片洗很久。」
黑白冲洗,当然久。
「她说过,奇哥你身上最重的颜色就是黑与白。看起来很冷调的色系,给人感觉却不是,好像在燃烧生命去取得什么一样亮眼。」
黑与白……最重的颜色……燃烧生命……
江别奇静静的咀嚼著这些话语。
昨晚,那场让他心碎的性爱中,龙子一次也没有为他拭去眼泪,江别奇只是一直流泪,哽咽著喘息,直到结束。
他睁著盈满雾泪的双眼,看著龙子的睡容,楞楞地发呆。
龙子什么都拥有了,包括权力、身分,甚至连外貌都是优等。他举起手,顺著龙子的脸型隔空绕,他不敢直接去触摸对方,选择留了点距离。
龙子闭著双眼拽住他的手,把他抱了满怀。龙子什么话都没说,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身上感受到的体温既暖又重。
是什么样的爱情,会让人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去爱。
这双紧搂著他的手臂,困住了他的自由,也阻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爱都爱了,也早就跌下悬崖,现在只等著坠地的那一刻。
世界毒品有几大来源,其中离台湾最近的即是位于缅甸、泰国的交界处,紧偎媚公河,亚热带气候地区最适合罂粟生长。对于地下组织而言,毒品的获利是最重要的支柱产业,其次才是色情和博彩业。
不久前,海帮掌握到了猴子这条通路,让走私毒品变得单纯多了。阳信的企业则是拿来做洗钱和脱手这块后续。只可惜这方面的获利并不大,远远低于直接进货而后转售的利润,阳信会想自己当头不是没有道理。
让江别奇比较惊讶的是,阳信想走的竟然是军火业。
「有路了吗?」江别奇看著阳信蠢蠢欲动的欲望和丑陋,拧眉问道。
「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只有江别奇和阳信两人的小包厢里,走进了一个人,这人江别奇的确很熟悉-猴子。
猴子一走进来后,就把搂著的女人甩开,连手下都不让跟。衣装还是老样子,衬衫的钮扣没扣上几个,流里流气的模样,还真的颇让人反感。
行为大剌剌的,屁股往单人椅上重重的一坐,四肢豪爽的往两旁大开,活像来度假般的狂妄。
打从一进门,猴子就没和江别奇对上眼,其挑衅的表情让在场的气氛沈重了不少。阳信自己是主使者,咳了几声后就开始谈话。
猴子表面上看起来呛人,态度倒是挺配合的,三两下就惹得阳信心花怒放。没多久,三个人都把事情定了论,阳信先行离开,留下江别奇和猴子两个人。
「怎么回事?」龙子没跟他提过猴子的事,这招来得太突然,搞得江别奇有些措手不及。
「你家那只龙叫我来看住你的。」这句讲完,猴子依他一贯的风格,呵呵的笑了几声。
江别奇对猴子的称谓皱皱眉,抿著唇问了其他事。
「阳信还有跟谁合作?」猴子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他也是刚得到龙子消息才回复阳信的要求过来看看的。
「喂,怎么搞的,这家伙要作怪,做掉他不就得了?那只龙干嘛大费周章?」猴子提了疑问,一方面是欠了龙子人情,一方面是担心江别奇的状况,否则以他懒惰的个性,这种苦差事不可能落到他手里。欠龙子人情是私下的交情,前阵子发生一些小乱流,龙子花了不少心思帮他摆平。
龙子的个性向来就是能用的就用,搁了好几天,今天总算是提出了回报要求,猴子也够性格,二话不说就答应。
「恐怕是要抓……」江别奇没说完,留了点话,猴子会懂得。
猴子搔了搔头,有些无奈,他不太想介入他人帮派的家务事,但是都插手了,收回也来不及,什么叫做被扒了两层皮,猴子这下子见识到了。
「喂!」猴子的手不知何时摸了上来,江别奇侧身闪了闪,瞪了他一眼。
「老阳没碰你?」猴子挑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江别奇顿了顿,有些不悦。
怎么可能不碰?早在第一天阳信一讲完就想扑上来,被江别奇一句『你是要来谈生意还是来做爱?』给打发掉。
早就说过了,不必要的性爱他没有理由奉陪。
「他不能碰,我可以吧。」猴子在他耳边刻意压低声音低喃,江别奇斜眼盯了他好几秒,最后索性站起身。
「我要走了。」艾伦还在外面等著,进来太久会被误会他又被怎么了,江别奇不太想再看到艾伦忧心忡忡的脸庞。
江别奇一走出酒店,艾伦就机伶的开了过来,降下车窗神情愉悦的对著两人挥手。江别奇刚走到艾伦车门旁要说点话时,听到车门开启的声音,转头一看,猴子自我的坐了进去。
「……」江别奇走了几步到猴子未阖上的车门旁,猴子无赖的笑颜和笑眯的双眼可不会让江别奇感到愉快半分。他伸出了手打算把猴子扯出来,今晚他一点都没有心情和猴子玩游戏。
岂料,拉人不成反被拉,猴子用了蛮力把他往里面拉,江别奇重心不稳的倒在了猴子身上,手臂撑了撑,就听到车门被关上的声音,还有猴子宛如自己才是车主人似的命令艾伦的话语。
「开车。」带点低沈且温和的笑意,猴子今晚的举动很诡异。
「你到底要干嘛?」江别奇试图撑起的动作被猴子毫不费力的化解,他整个人被猴子圈在怀里,这样的拥抱和体温,让他的心更乱了起来。
今晚一看到猴子出现,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心不住的狂跳,情绪压也压不住,有什么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吗。
「你还不懂吗?他把你交给了我。」
江别奇挣扎的动作僵住,瞪大了眼睛直视著猴子。
怎么可能……江别奇揪紧了猴子的衣服,手指的力道不知道是否捏痛了猴子,只看到猴子的双眉也蹙紧。
「怎么了?」江别奇的脸颊复上了猴子指节的触感,伴随著那句问话。「好像快哭了一样。」
环住江别奇的力道不知何时松了不少,而他却已经没有心思去抗拒。猴子声声的低喃话语,和艾伦不时的探头观望,都无法改变江别奇的心落下的速度。
拥抱再怎么轻,唇上的吻给得再温柔,他只知道,他被抛弃了。
被他最爱的人硬生生的抛弃了。
「会让你哭的人不值得你爱。」江别奇脑内闹烘烘的杂音在猴子的这句话中烟消云散,紧接著,猴子又说了那么一句。「在乎你的人不会让你流泪。」
江别奇咬牙回视著猴子那充满温柔与悲伤的眼眸,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是多么让人心疼,眸底尽是被遗弃的失落。
猴子扬起笑容凑近他的脸庞就是一吻。
软绵绵带点男人味的唇,慢慢的撬开江别奇紧咬的牙关,湿热的东西逐渐的深入,温柔又霸气的划过舌间。
这是猴子第一次这么吻他。小心翼翼却用力的吮吻,不带情色意味。
时间一拉长,猴子就按奈不住似的,原先亲腻的气氛都被打乱,转而洒满了另一种暧昧。
江别奇伸手把自己推离猴子的胸膛,交缠的唇舌瞬间被拉开距离。猴子讪笑了几声,不以为意的往他的颈项攻击。
「……好了、够了……」
在猴子要咬上江别奇的肌肤时,艾伦重重的踩了下煞车,两个人依惯性力量往前摆动,猴子的进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化解。
「对、对不起,有猫……」艾伦手足无措的往后对著猴子解释,江别奇反手一甩,挣脱了猴子的怀抱坐到一旁。
「送我回去。」猴子盯了艾伦半尴铨孉说了句。
艾伦照著指示开往另个方向,抵达目的后,谁也没想到猴子竟然把江别奇拉了下车。
「干什么?」江别奇被抓紧著手腕转了转,面容不快的瞪著猴子。
「安慰你。」这是什么理由?江别奇倏地停下脚步,用力的抽手。
「不用。」猴子的蛮力不是江别奇所能抵挡的,越挣扎,手腕的红痕就越深,却不见猴子有想放手的打算。
「今天,我要做到让你哭为止。」这句话让江别奇傻眼,摆脱不了的铁臂又加重了他眉头的深锁。
「啧……放、放手!」
「奇哥……我明天来接你。」两人的僵持在艾伦软软的嗓音中化解了不少。江别奇看著艾伦那灿烂的笑脸,心里头升起了怪异的感受。
艾伦……不如他表面的这么简单……在猴子的瞪视下都还能维持笑容没被吓呆,这是艾伦太粗神经还是另有隐情。
猴子微皱眉头,没对艾伦的话多做回应,迳自的把江别奇拉进屋内。
「你到底要做什么?」在门阖上的瞬间,江别奇问出口。
猴子不担心江别奇转身就走,好整以暇的越过他,瞟了眼毫无动静的江别奇后,松手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喝起来。
这个地方,江别奇很熟悉,里面的人也早就对他不陌生。
「你身边那只忠犬怎么来的?」猴子凝视著玻璃杯上的水珠问著,大大的眼睛里有藏不了的深沈。
「捡来的。」的确是捡来的,看到他被兄弟们欺负,江别奇随手一捞带回来的。
「是吗……」猴子回了这句无意义的话后,又直视江别奇的眼眸,轻笑几声后,倒了另一杯水递给他。接过后,江别奇一饮而尽,刚好解了他目前的渴。
猴子挑眉故意拍了几下手,动作是十足十的挑衅。
「喝完了好上路。」
略抬头看著猴子不知所以然的笑容,江别奇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腹部却窜起一股热意,无法忽视的让他往一旁的椅背一靠。
「……」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身体,四肢无力的速度让他迅速的往地上一坐。「你……」连出口的声音都是喑哑的。
「说了今天要做到让你哭出来。」猴子不费吹灰之力的把江别奇抱起,无视旁人的目光,踹开房门把江别奇仰倒在床铺上。
药性来的又快又急,除了四肢完全使不上力外,还有直线升高的热度,熏的他的脸颊一阵红晕。
猴子脱衣的速度很快,但是脱别人衣服的速度更快。江别奇软弱阻止的手被他轻易的挥开,没几会功夫两个人都赤裸相对。
「安慰人有这种安慰法?」江别奇恨恨的道。这已经是变向的强暴。
猴子不理会他的嘴上攻击,激吻来得直接又猛烈。
「对你用温柔的行不通。」猴子一把捏住男性的脆弱点,用著指尖按摩,没多久欲望抬头的速度超过江别奇的想像。
「嗯……」江别奇硬生生的吞下脱口而出的呻吟,眸底却有显而易见的恳求,猴子对著他诚实的目光吻了吻。
猴子手里嘴里挑拨的动作无间歇,却在要进入对方的那一停了下来。他抬高了江别奇的臀,在身下人以为即将被盈充的当下停了下来。
「想要吗?」邪痞的笑声悦耳的传了出来。
江别奇下意识的摇摇头,即便猴子的鼻息就埋在他颈项,而手掌被对方紧紧的握住,他还是有不愿屈服的那一面。
「呵……」前端顶入了一些,猴子坏心眼的在折磨江别奇的同时,连带的自己也受折磨。
全根没入后,江别奇紧绷著身体告诉猴子他的不适,猴子对著他的唇亲了几口,顺著对方的发丝揉了几下,笑著问了句:
「都这样了还不死心吗?」这句话在当下会被认为是在取笑江别奇的倔强,实际上有另一层的意义。
江别奇睁著清澈的眼眸--既坚决又直接的目光--撼动了猴子嘴边的笑意。无暇顾及这样的尴尬,猴子摆动起身体却又死死的盯著江别奇的双眼。
爱情如果可以说收起就收起,就不会有这么多失意人等著被救赎。
猴子的问话,他自己也明白这句话问得很傻。江别奇某种程度上,和他过去的情人相似度高得吓人,同样那样的傻气。纯粹又直接的眼底传来的讯息总是坚定的让人的心底骚动了起来。
同样的,也让猴子害怕起来。害怕江别奇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江别奇的锐利是为了龙子而生,软弱也是。这样的他,没了龙子,会如何?
江别奇或许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猴子却打从心底替他操心。
他已经不想再看到人与人之间的错过与懊悔。
「老大。」艾伦一贯的温和又灿烂的笑容在此刻收敛了许多,或许是因为他面对的人不再是江别奇,而是他真正的老大--龙子。
龙子身上的西装因一天的忙碌多了点紊乱的皱痕,勒住脖子的领带在刚刚被他扯了下来,发丝微微散落在颊面上,不改强悍。
「阿奇反应怎么样?」龙子微淡的笑容有著掩不住的疲惫。
「……不太好……」艾伦缓缓的开口。江别奇在他的面前向来都是冷静又沉默,面容上或许会有少许的恼怒,却从来都不会有脆弱。
艾伦是被龙子派去江别奇身边的隐藏人物。
要说的话,江别奇不是第一个把艾伦捡回去的人,第一个是龙子才对。雏鸟都会对第一眼看到的人忠心,艾伦也不例外。说他是忠犬也没错,但他是对龙子一人效忠。
伪装的单纯和傻气是欺骗他人最好的方式,包括了江别奇。
龙子到底是怎样的人?有人说他残忍、有人说他无情、也有人说他斯文有礼,各种不同层面的见解,就像是瞎子摸象一般肤浅。
当然,显现在艾伦眼里的龙子也仅仅是冰山一角。这样多面的龙子,特地把养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艾伦安排在江别奇身边,为的是什么?
艾伦的解读很简单,在乎两个字罢了。
江别奇这个人常常陷在危险里而不自知,除了保护龙子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如果龙子还是和过去一样不把他放在眼里,或许根本不会去顾虑到这层。
艾伦看得很清楚,自家老大和江别奇之间的关系,两个人明明互相在乎却无法互表心意的现况,还有龙子为何把人从自己怀里推开,这些艾伦通通看在眼里。
龙子在斯文又果断的表象里,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他已经习惯了被江别奇爱著,即便自己的心境已然不同,却不愿去打破这种局面,宁可和对方就这样搁著。
「他怎么了吗?」龙子拧著眉毛,脸色略微苍白的问著艾伦。
「说好也不好。差点被人趁虚而入。」艾伦淡淡一笑。
江别奇的性格是固执又死心眼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被别人的关怀所感动。艾伦傻呼呼的表象就是一例。江别奇或许没感觉,早在他把艾伦收在身边开始,就对艾伦用了另一种态度来看待。
艾伦如此,猴子也是。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回报,因此,艾伦才会刻意耍手段抵挡猴子的入侵。在那双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底下,艾伦蓦然在心底苦笑了声,猴子不是简单的角色,他那一搞,恐怕是被看出来不寻常了。
「不可能。」
龙子这句话回得很肯定,轻瞥艾伦一眼后,把手上的资料往桌上一放,手插进口袋倨傲的往后靠,仰视艾伦戏谑的眼神。
「老大,对奇哥……您不说吗?」艾伦不懂得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互相在乎,却连一句喜欢都不曾说过。
江别奇那天为何红肿著双眼,艾伦大概能猜到八九成。即便是艾伦这样忠心的手下,还是会替江别奇这样苦涩的爱恋感到难受,特别是他爱上的对象不是什么好人。
龙子就像是帝王般,享受著他人的爱慕,却不给予回应。
「为什么要说?」龙子傲气的表情像是在嘲笑艾伦的孩子心态。「我知道就好。」说爱了,又如何?
龙子拿起烟盒,抽出了根烟,轻轻的吸了起来。江别奇身上老是会带著这种味道,后来龙子才知道,这是某款牌子特有的香味。
龙子点完烟后,并没有把打火机放下,垂眸优雅地拿在手里把玩著,等了片刻才又启声:
「阳信那里有什么动静?」当前最重要的不是谈爱情这回事,而是阳信的动作。
江别奇因为阳信这件事,在他的拥抱里哭泣,声声的啜泣中却依旧不对他说声爱,龙子没来由地感到焦躁。这份焦躁,被其他事情掩盖了过去。他找上猴子帮他把关,猴子狮子大开口的来要人,他思忖斟酌后决定放人。
对他来说,就如同过去一般,他的人,要动便动,从不曾考虑过对方感受,也从不曾想过,已然残破的心,在未来要修补会有多困难。
「过几天要行动了。」艾伦在江别奇身上装了窃听器,以便随时掌握阳信的状况。
「继续盯著。」龙子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神色除了疲惫外,多了点不知所谓的焦躁。
艾伦暗笑了一声,其实还是会担心吗……倏地,龙子抬头冷瞪了他一眼,艾伦依旧不改笑颜的直视了回去。跟在龙子身边久了,一点应对还难不倒他。
那两个人间纠结复杂的羁绊,不是一朝半刻解得开。
「查出背叛者了。」艾伦笑著岔开话题。
龙子把烟捻熄后,和艾伦对视了几秒,两人心里都有个底,真正要抓的那条大鱼要上钩了。
表面上一派歌舞升平,事实上阳信的小动作在龙子暗地的策动里被瓦解,当他以为该成功的合约都被暗中撤掉时,就明白自己可能被耍了。
忿然难平的他,和该是明了掌握海帮内部消息的人现下同处一室商讨著,此人也就是龙子的舅舅--江平。
早在男孩事件时,江别奇就对这个人多了不少戒心,此人显露在外的厌恶和嫉妒总是让江别奇皱起眉头。
一个帮派里,谈不上要团结一气,却也不是勾心斗角,江平是守旧保守的反派,像龙子这样善攻又深思熟虑的领导风格大相迳庭。争论是常有的事,有不少已退休的大老都颇信任江平,龙子也不便多说,两边僵持有来有往,有胜有败。
江平也留了不少烂摊子给龙子收拾,这样的人在龙子眼里,不除不行,藉著这次机会,打算一网打尽。
阳信在拉拢这方面失利后,江平理所当然的找上门了解状况。等阳信把所有事情都大略提过后,江平老脸一黯,双眉拢起。
「猴子那里有问题,江别奇这人不能信。」江平下了结论后,抬眼和阳信对视。「你提了多少?」
「没多少,讲了运那些货而已。」
倏地,阳信展开抱在胸前的手臂,啐了口,举起一手,朝阳信的面颊送上一拳,多年前的好身手在今日所展现出来的力道或许只有七八分,却足够让阳信痛得在地上打滚号叫。
「连江别奇这个人怎样你都没打听清楚,你干什么吃的?」江平的魁梧体型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阳信被踹了好几脚后,血丝从他嘴边渗了出来,腥甜的味道让他闪躲的动作顿了顿。
江别奇是怎样忠心,江平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有阳信这个傻蛋会笨到去相信那些不实谣言。
想著想著,江平的怒火降也降不下来。
江平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就事情被搞砸这点来看,阳信在熟知对方个性的认知下,明白这时候什么话都不能回,直到江平气消为止。
「他妈的!」啧了声后,又连带了好几句的国骂。
江平最后一脚踢在阳信的腹部上,让原本想爬起的阳信又重重的跌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贴著脸颊,以及江平冷冰冰的话语,阳信稍微喘了口气,胸口的胀痛让他头皮一麻。
「大哥……」阳信早年是江平的副手,脱离海帮自行创业,却又和海帮的关系密切。阳信挨完揍后,静静的等著江平的话语,抿著嘴直勾勾的盯著昔日的老大。
「那小杂碎。」江平把烟重重的捻熄后,狠瞪了江平方向一眼,伸出手把人拉起。
「既然他要这样搞,那我们就送个大礼给他……」江平的火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方才的发泄让他削去不少烦闷,冷静过后,他又扬起诡谲的笑容,搭上阳信的肩膀,低笑了几声,说了这么一句。
阳信顿了顿,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痕后,对著江平点了点头。
江平最终的目的不是抢生意,而是抢地盘。拿龙子的命,是迟早会下的念头。
「奇哥。」艾伦缓缓的把车开到路边,还是那不变的笑容。
「怎么了吗?」艾伦注意到了江别奇脸上的不安,在替对方打开车门时问了声。
江别奇对他的问话仅仅摇了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神不宁。这几天他都没跟在龙子身边,忙著处理阳信这边的事,本该已经习惯没见到那人的身影,却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刻焦躁了起来。
艾伦一边控制著车速,一边观察著江别奇,不时的用软软温和的嗓音安抚对方情绪。但他不知道,他的声音是让江别奇更加烦闷的原因之一,被江别奇瞥了眼,冷冷的警告后,他只能紧闭双唇,视线不时飘到江别奇的身上。
「奇哥,小瑕要我跟你说,你还欠她一杯咖啡耶。」
注意力放在窗上滑落水珠的江别奇,对这句话充耳不闻。拧著眉,手里不觉的把玩著指环,凝重的表情让艾伦也无法搭话。
他懒洋洋的往后靠坐,对著艾伦道:「到老大那里。」
灰蒙蒙的天空飘下丝丝细雨,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慵懒的气味,也残有些凉气。冷冷清清的街道随著一群人的迈出有了点人气。
在宴会落幕后,迈出大门的人络绎不绝。行列中,混杂著龙子的身影,这只不过是一场例行的慈善义卖,用来连接上层社会的好场合。
远远的,江别奇只瞧见被手下们围住的龙子背影,和偶尔侧过的脸颊,那张面容,他已多日未见。
近日,为了阳信的事奔走,加上两人又早已不是情人关系,江别奇在这样朝八晚十的生活下,连龙子的声音都快成为脑中的记忆,既鲜明又陌生。
「艾伦,开过去一点。」江别奇略低的嗓音轻轻的响起。
江别奇牢牢注视著那逐渐清晰的身影,看得入神之际,龙子朝向他们瞥了一眼。龙子眸光玓𬍛,对身旁的某人讲了几句,便瞧见那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奇哥,龙哥要您去一趟。」
艾伦降下车窗后,那人便直接转述了龙子的话。江别奇愣了下,又往那清晰的身影看去,胸口蓦然一热,凝窒的情绪顿时化了开来。
龙子即便笑著,眸光依旧凌厉的睨视旁人,嘴角扬起的角度,替他的人卷起一股魅力,既坏又优雅惹得人心动。顿时,江别奇只听到自己的心跳的速度,重且沉,投下小石,掀起了涟漪。
他婉拒了艾伦的打伞,脚步迟迟其行,颊面上不时被细小的雨丝打上,他却置之不理,直到迈开的脚步逐渐拉近和对方的距离,他才踩下最后一步。
直勾勾的眸光没让龙子停下和另一名女子的交谈,直到寒暄结束后,龙子侧过身,给了江别奇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后,便走进他,说了一句:
「你办完事了?那走吧。」
江别奇闪著清亮的眼睛,眨了眨眼后,点了头。瞧见江别奇反应,龙子便迳自走向车旁,艾伦早已准备好『请龙入座』,阳光的笑脸和龙子对视了几秒才转移。无声的话语在那几秒交流了多少,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奇哥。」艾伦转过头,对著伫立在不远处的江别奇催促著。
那明亮无邪的笑容,却隐约可以瞧那一抹深沈。江别奇闪烁著眸光,打算打开前座的车门时,手腕让人握住--是艾伦。
面对著江别奇疑惑中带著锐利的目光,艾伦笑开,回了句:
「龙哥要您坐后座。」皓白的牙齿,挟带著小虎牙向江别奇的质疑逼近,宛如他的困惑是不必要的存在般刺眼。
艾伦在那样扎人的视线中,做了手势往后座一指。
瞢瞢无光的车内,因为灰蒙蒙的天气又暗了不少。龙子的面容也是瞧不清楚,却隐隐的感觉出他轻笑了几声,不该清晰的面容却在那低沈的笑声中鲜明了起来。
江别奇缓缓的坐进车内,艾伦机伶的绕过车头,发动了汽车。
龙子在几句简单的问话后就没再开口,彼此沉默著。艾伦在这个时候是挺识相的,识相的可怕。
江别奇一愣,有只手握住了他,不用猜想也知道是哪位。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人的指腹摩挲著他的指节,手背贴著手心,牢牢地贴握住。
耳边传来了帘幕拉上的声音,隔绝前后座间唯一的通道。
视线又暗了不少,唯有交握的手是清晰的。手里蓦然一紧,被拽了过去,江别奇身形微微移动,那一扯,让两人近了不少。
江别奇这才有胆与龙子对视,他那分不清是渴望还是胆怯的眼神又让龙子笑了起来,猝不及防地,唇上传来了柔软温热的触感。
贴吻相磨重重的击溃江别奇的思考,紧扣住手的力道和唇上的温柔差异甚大,龙子又在他唇上多留了会才分开。
龙子目光闪烁,露齿一笑,「你那眼神,不是想要我吻你吗。」龙子伸出另一手,指腹在江别奇脸颊上摩挲。
江别奇的那一愣,尚未回神。和龙子靠得过近,鼻翼充满了对方的气味,是那样熟悉又陌生。手里的温度、唇上残留的触感,也宛如隔了几世纪一样让人怀念。
理智线瞬间被击溃在那句问话下,江别奇不觉地用了点力握紧对方的手。龙子像是察觉到这样的小动作,轻笑了几声,死死的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
龙子有意无意的温柔,总叫他沈醉地无法自拔。现在的他,冲动的想与对方相拥,但,这样就够了吧。
只要给他一点点,他就会无保留的更多。短暂的分离,没有把他的爱意浇熄,反而助长了情意的蔓延。
他有了一丝丝的害怕,没有了龙子,他能怎么办……
谨慎又小心翼翼的爱,禁不起任何一点的冲击。
江平给了龙子一通电话,导致他们的预定回程有了变化,转而到了另一处餐馆。在他们前后跟著的两台车上的人都已下车待命,只有江别奇他们又回到车上,龙子交待了让他们先走。
一路上,车上三人都没有再交谈,而那两人间唯一的接触只有十指紧扣的双手。
对于那样的反常,只有龙子本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见著对方。
刚松开的手心有著因为紧握而渗出的手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龙子微微一笑,收了收手。
在车上问的那句,根本就不是因为江别奇的表情,纯粹是他的念头。
--你那眼神,不是想要我吻你吗。
察觉到他的人在附近的当下,脑内乱轰轰的,耳边只听见心跳频率的沉与鼓噪。控下自己的情绪后,他派人把江别奇叫了过来。
轻缓的脚步,面容还留有几抹沉默的清冷,看到对方眸底的闪烁,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或许,他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习惯江别奇的存在,也比他所认为的些微在乎大的多。
逐渐能品尝到压抑著感情的滋味。
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对著江别奇伸手,也不能显露出过多的情绪。脸上挂著的从容不迫,是他多年来习惯的面具。只有他明白,在江别奇走近他的那段时间里,他有多么煎熬。
艾伦看著他的眼神中有著揶揄的笑意,而他却已经无暇去对此做出反应,等待著那个人又回到他身边。
他清楚那个人是被动的,想要碰触对方的渴望却又如此重,他照著自己的意念,叠上了那双守著他多年的手。首次,他升起了想保护对方的想法。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被对方守护的感觉,却一次也没有想疼惜对方的感受。
这是他潜意识底下的狂妄。而这份狂妄,终究还是害惨了他。他总算看清楚了,这人因为他的狂妄伤得有多深,深到从来都不敢主动向他求爱。
因为那人认为自己不会有被爱上的可能。
在他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爱,散了开,无法诉说。他把这些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下,趁著对方转过头来,拽住他的手吻了上去。
这是他常做的『安抚意味』浓厚的吻,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丝丝的利用成分在,有的只有他深切的渴望。
他对他的在乎,已经不只一点点。轻拂过对方的面颊,温热的触感袭上心头,他想做的不仅仅是个吻而已。想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背,啃咬他铜色的颈项,想感觉对方在他的怀里颤抖喘息。
昔日做来如此平常的动作,随手就能拉著对方做的行为,他已经做不到了。
在察觉到自己缓缓燃烧起来的爱苗,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不把他当一回事的龙子。
危险。
死死紧贴的双手,有著龙子思考后浮上的沈重。
在这紧要关头,他却有了如此大的心理变化。阳信的事、内鬼的事,都是迫在眉睫需要处理的事,他却有了想把江别奇抢回来的冲动。
想把江别奇从原本被他推走的困窘里挣脱。猴子比他珍惜江别奇,他一直都明白,因为这点,猴子和他对立的状况减了不少。
龙子抿著唇,邪恶的念头盘踞在他脑内。
短暂的迷惑后,他挣脱了那些绝望的思考,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
他的人……只有他能碰。
龙子用指腹轻轻摩挲过江别奇的指尖;江别奇或许只认为这是一种调情,龙子却晓得,这是他下的决心。
不管过去他怎么想,能把握的只有现在,还有江别奇这个人。
出乎意料的,龙子对自己心态变化的接收度如此高。
或许是因为那段情人扮演关系里,他已经有所改变了。
或许早在那句『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爱我好不好?』问话底下,他就已经卸下了防备。
更或许是江别奇因为承受不住而流下的泪水。
一点一点的改变,而他却不知情。如今分开数日,那样的喜欢才重重的在他心里投下炸弹,迫使他去正视。
江别奇这人对他来说,就像是慢性中毒一样的慢慢占据他,缓慢的侵袭,不轻不重、没有负担的爱著,如今想来,却是如此让人心痛。
江别奇爱著他多少年,就承受著这样的压抑多少年。
龙子侧身看了那台黑色轿车一眼,倏地,一辆重型机车突兀的爬上了人行道。
掏枪、上膛、开枪,一气呵成。
身边的手下赶忙阻挡的动作如此鲜明,他眼中却只注意到那消音手枪的方向,指著挡风玻璃又扫射了数枪,而后扬长而去。
短短几秒内,又恢复了方才的清冷,这次却带了嘈杂的人声和惊恐的杂音。胸口的痛感直袭脑门,慌乱的心思不及生理的,无法顾及车里的状况,龙子的身体硬生生的往冰冷的地板倒下。
说爱、或者不说爱,或许没有差别,却会让人后悔莫及。
一句我爱你,有这么难吗?
这是个白茫茫摸不著边的梦,他一直往前走,不顾一切的往前走,期间他被不知名的东西绊住而踉跄了几步,迅速站稳后,他继续朝著那不知所谓的目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