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part.3
最后音乐节的票，家里蹲送给群友了。
快递上门拿走那两张票的时候，家里蹲居然还有点如释重负。虽然他设想的约会失败得很彻底，但不用出门就是赢！
遇到副总监之前，他每天都过得很堕落：睡到自然醒，边吃外卖边看番，玩玩单机游戏，然后回去床上滚来滚去睡个午觉；黄金档他一般会跟群友们打网络游戏，午夜档在逛匿名版和看本子之间随机抽选。
遇到副总监之后，午夜档就变成双人游戏专场了。
虽然副总监并不是天天都来，但吃过美味珍馐后，他再没办法对虚假的吃播视频感兴趣。
副总监去出差后的第四天。
深夜，群友们打完游戏下线了，家里蹲对着电脑发呆。
没有看番的心情，也没有打单机游戏的力气，家里蹲逛了几分钟论坛，不到十二点就关了电脑。
他躺在床上，试图回顾下自己收藏的本子，来缓解这没有由来的郁闷。漫画走了好几页剧情，家里蹲却看不进去；终于主角们“坦诚相见”了，他也意思意思走个程序似的，伸手进被窝里准备开始单人作业。
哦哦，这里他记得，下一页就要本垒了。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家里蹲单手翻页时，手机猛烈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女朋友”的字样舒缓地晃动。
家里蹲喜上眉梢，接通了电话：“喂，你在干嘛呀，出差好不好玩，下班了没有哦？”
“……”电话那头风声簌簌，副总监说，“挂了，我打错了。”
“啊？不是打给我吗？我下午打游戏的时候还在想，你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哦对了，最近要发售一个双人游戏哎，解谜的那种，你脑子应该很好吧，要不要一起玩哦？玩的话我买了哦？预购会打折！你有手柄吗？啊也没关系，我好多手柄，你用我的……”
副总监十分后悔打这个电话。
考察地和副总监想的一样，到处都没信号；他们只能借住在民家，WIFI都没有！
他为了打电话，还得特意跑到二楼阳台的角落里，敢往外走一步，信号就敢断给他看。他当然不可能专程为了家里蹲费这么多功夫，他是在打电话回去安排工作之后，鬼使神差地拨给了家里蹲。
听见家里蹲开始巴拉巴拉，副总监惆怅地叹了口气。
“……今天试了下附近一家日料店，我感觉我真的接受不了日料，一股死鱼的味道。”“停，”副总监根本不理解，这个人是怎么从游戏聊到食物的，“别念了，烦死了。”
“……”惆怅可以通过电话传染，家里蹲也叹了口气，“好吧。”
这下把副总监整不会了。
副总监又说：“好了我承认，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想你了。”
家里蹲：“真的吗！”
副总监：“嗯，想你的〇〇了。”
家里蹲震惊了：“！！”
副总监也震惊了——他平时在公司里，走的是精明干练素质高路线；为什么会跟家里蹲说出这种话，他也不知道。
大概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很难再违背自己的本心吧，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山里。
副总监：“我开玩笑的，就是随便打的，聊几句行了，早点睡吧，我也要睡了。”
家里蹲：“等下，等下！”
副总监：“？”
家里蹲：“我在拍照了！你等一下！”
副总监：“？？？”
接着，副总监的手机就“叮——”的响了。
他迟疑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显示来自“按摩理疗师”的一条新消息。
——难道？？
他点进去，干干净净的短信框里，家里蹲傲人的硬件在跟他打招呼。
副总监：“你是不是有……”
家里蹲：“我给你发了，该你了！”
副总监：“啊？”
——怎么就发展到互相发私密照的玩法上了？！
家里蹲：“给我发张你的照片可以吗？我也想你了！好想看你的脸！”
自己真该死啊，副总监想。
喝得要醉不醉，跟陌生人去酒店，副总监虽然经历得不多，却也不是头一次。
可两个人做到酒醒了后，0坐在床脚抽烟，1裹着被褥不敢直视他；他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那场面他现在还记忆犹新，仿佛他是那个大恶人，强迫了无知少年。
因此，那天事后他对家里蹲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不会现在告诉我你是未成年吧？”
“啊我不是，我二十了，”家里蹲说，“你呢？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在读大学吗？哪个大学啊？”
“我二十七。”副总监说。
接着是沉默，那天晚上的家里蹲很拘谨，没有很话痨。
但那时候，家里蹲的软件还是初代版本，怎么说呢，能用，但没有很好用。
这么一想，仿佛完美的体验不可能存在，要么接受一个在床上喜欢疯狂聊天的家里蹲，要么接受一个沉默但技术差的家里蹲。
刚出差回来、已经和家里蹲大战完三回合，副总监躺在床上思考着。
家里蹲今天格外的精神奕奕，战后不仅打扫了现场，还有心情去摆弄新买的投影仪，顺便等外卖。
“好了！”家里蹲突然出声，“我弄好了！”
副总监心不在焉地应声：“什么？”
“你看，以后可以躺在床上看动画片了！”家里蹲指了指他们脚边那堵墙。
“啊是吗，”副总监敷衍道，“真好。”
“是吧！”家里蹲突然凑到他旁边，挤着他躺上床，“这样好爽啊——”
“那你看吧，小声点，我就睡了。”副总监道。
其实他还没什么睡意，出差最忙的是一开始，临近尾声时他还带下属去附近的城里转了转当放松。而明天是周末，他都不用早起。
“你困了吗？”家里蹲凑在他耳边问，“不是说明天休息吗，别睡嘛，夜宵还没来呢……”
“不睡觉干什么？”再来一次吗？后半句副总监没说。
他转过脸看向家里蹲，不得不感叹，年轻小帅哥真好啊，即便天天晚睡晚起，脸和身材还是很养眼。
家里蹲眼睛发亮：“看电影吗？”
副总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在〇友家里深夜一点看投影仪投出来的《泰坦尼克号》。
主要是家里蹲那副期待已久的表情，仿佛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快乐狗子。
这不是他的问题，人类无法拒绝这样的狗子，这是基因，是本能。
但，谁会没看过《泰坦尼克号》啊？！
少年时期他就在电视上看电影频道放过了，后来大学时期这电影院线重映，副总监也曾跟朋友一起去补票，又看了遍。
现在这是第三遍。
况且他根本就不喜欢看爱情片！
可是家里蹲看得很认真。
家里蹲特意外卖叫来了巨多零食，最适合观影时赖在沙发上吃，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即便这样，副总监还是觉得度秒如年，不如睡觉。
约莫看了半小时，副总监终于忍无可忍：“你觉得好看吗？”
家里蹲正在吃薯片，听见他的话，家里蹲顺手抓了片薯片喂到他嘴边，说：“一般，我看过了。”
“……那你放这个？”
“那我不知道放什么啊，”家里蹲理直气壮，“总不能让你陪我看高达剧场版吧？”
“……”副总监还是不懂，“为什么是《泰坦尼克号》？”
家里蹲的声音突然变小：“……别人介绍我的。”
“啊？”
“就是我问别人，在家里跟……看什么电影好，大家都说《泰坦尼克号》，我就放了……”家里蹲说，“你不喜欢那不看了。”
“不是，我不太懂你，”副总监说，“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想看电影，还是想看《泰坦尼克号》？”
家里蹲：“#@%&*#……”
副总监：“？？？”
家里蹲：“我想和你看电影啊！”
副总监：“可以看别的啊？”
家里蹲：“……你不懂。”
副总监试探道：“你是不是，也从来没谈过恋爱？”
家里蹲：“是啊。”
副总监：“所以你是想，试试约会的感觉？就选了看电影？”
家里蹲沉默了。
副总监完全明白了。他摆出成年人的余裕，搂住家里蹲的肩膀，宽容还很温柔地拍拍他：“我懂啦。那这样，明天我们出去玩，带你体验一下约会。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又不会笑话你，憧憬爱情很正常的，明天我休息，可以给你来次模拟体验。”
家里蹲心说，“不，你根本不懂”。